趙吏的故事只講了一半。

一半，已經讓夏冬青揉著臉念叨著我需要清醒清醒，進了洗手間洗臉。

二公子看著夏冬青進了洗手間，臉色微變，他轉頭看向趙吏，略帶嘲諷地笑道：“你為什麽不告訴他，他的眼睛很快就要被收回了？”

趙吏盯著面前的床單，沒有答話。

二公子看著他：“你說不出口？要我幫你說嗎？這雙眼睛被收回之後，他會怎麽樣。”

趙吏頓了頓，緩緩搖頭：“不。”

二公子話音漸冷：“你難道不該跟他好好地告個別。”

趙吏沈默，眼神有些晦暗。

他不是沒經歷過分別，只是，以往的每一次分別，來者猶可追，總有再相見的一日，有了那點期冀，分別也變得不那麽難以忍耐。可這一次，如果分別，是永別。

二公子看著他，臉色漸漸變得陰沈——呵，這樣的趙吏。

這幾百年間，人所能見的趙吏，大收大放，越見浮誇，那些流於表面的情緒，嗔癡喜怒，愛欲貪狂，他都有，並且輕易就表現出來，但相反，另一些隱而不發的東西，諸如傷懷失落，他收得一絲不露，就好像這個人從來都不曾悲傷。

可如今，他為了那個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忘了自己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趙吏，那神情讓他想起一個人，斜風細雨的河畔，蓑衣草帽，斑駁如一副舊畫。

他看著這樣的趙吏，忍不住怒火翻騰。

這種怒意並不陌生，以前也曾有一段時間，他看著趙吏，輕而易舉地被他激怒，那段時間他曾對趙吏十分暴虐，因為在他身上，已經找不到任何從前的影子。

趙吏並不反抗，那種順從不光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順從他自己的心意，呻吟，享受，高潮。

可趙吏越是毫不在意，越是激怒他。

他大抵知道那種怒意來源於何處，從前的趙吏是一塊原石，他想打磨成美玉，誰知竟成了頑石。

心火有逐漸延燒的趨勢，他慢慢地逼近趙吏，猛然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

趙吏一驚，下意識擡起手，握在二公子的手腕上。

二公子冷冷一曬，手伸向他的衣服。

趙吏剛穿上的衣服被掀起了一大半，他皺起眉，驚訝之中帶著疑惑，掙紮著撐起一小半身子。

二公子按著他，手勁漸重，一手低下去，將他褲子的拉鏈拉開，往下剝了一截，露出一側棱角分明的胯骨。

趙吏眼神動了動，身體有一個往上撐的動作，但那力道尚未來得及發散開，洗手間的門突然開了，夏冬青走出來，一擡眼，頓時被面前的陣仗嚇得後退一步：“你，你們。。。。。。”

趙吏突然不動了。他原本正在往上撐的力道一下子松散下去，臉上的神情變得嬉皮笑臉起來。

他幾乎在一瞬間裏就按捺下了自己的慌張。

“唷，冬青，這麽眼睜睜看著，不怕長針眼？”他吊兒郎當地笑道。

夏冬青被這炮友實況弄得有點尷尬，半是看不慣，半是難堪地念叨了一句：“你們真是。。。。。。”轉身“砰”地關上門出去了。

質量堪虞的木門微微搖動，留下一點震顫的餘韻，趙吏靜了幾秒，終於放松了力道，頹然倒回床上，不再出聲。

二公子看著他，半響，冷冷一笑。

“我找一個人，用了幾百上千年，想不到，只有在他想保護別人的時候，才能找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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