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百無聊賴地吃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把筷子一拍：“。。。。。。有沒有啤酒？”

夏冬青咽下嘴裏的飯菜，用下巴指了指444號的方向：“便利店裏有。”

趙吏霍地站起來：“我得去拿點。”

二公子繼續意興闌珊地吃著，倒也沒阻止他。

夏冬青等他出了門，背影消失在門外，緩緩地放下了筷子。

“二公子，我有一些事想問你。”他突然開口。

二公子笑笑：“別客氣，隨便問。”

夏冬青頓了一下，望向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和我的眼睛有關。”

二公子沒想到他突然這麽問，倒是吃了一驚，他轉頭望住夏冬青，半響，他開口：“你為什麽不去問趙吏呢？”

夏冬青倒是很坦誠：“因為趙吏不願意告訴我。”

二公子笑了：“既然趙吏都不肯告訴你，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告訴你？”

夏冬青沈默了一會兒：“無論你告訴我與否，趙吏擔心的事情總要來，讓我知道，有所準備，其實比一無所知，對事情更有幫助吧？”

二公子挑挑眉：哦？不是小白兔啊。

他沈吟了一下：“其實你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因為你無能為力，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選擇一下。”二公子笑了笑，語氣淺淡：“有人想要你的眼睛。”

這答案在夏冬青的意料之中：“誰？”

二公子指指地下：“下面的高層。”他往前伏了伏身，雙臂撐在桌面上，“可趙吏不想把你交出去。”

夏冬青低下頭，片刻，又擡了起來：“那麽，趙吏是不是有危險？”

二公子笑了：“你不是該問你自己有沒有危險嗎？”

夏冬青說：“趙吏是我的朋友。”

“朋友？”二公子低聲重覆，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夏冬青輕舒了口氣：“我自己危不危險，安不安全，我自己會是很清楚的，可趙吏，他不說，我就不知道。”

二公子笑問：“你擔心他嗎？”

夏冬青不假思索道：“當然。”

二公子先是有點好笑，隨即感慨，是了，只有人，才會把種種情感珍視得如此理所當然，天經地義，像他們這種活過太多年的，不得不說，在情感這一塊上，幾近缺失。

人類在能力和壽命上都遠遠不如他們這些異類，但這卻是人類唯一強過他們的。

他有時候也幾乎想感慨一句：年輕真好。

夏冬青的年歲，相比起自己，已經年輕得不能再年輕，所以他可以毫不掩飾自己的擔心和關懷，因為他有。

那麽自己呢？二公子摸了摸下巴，望天回溯了一下。

殺戮只能帶來快感，而非情感，事實上，大多數時候，他是沒有任何情感的，這種無波的寧靜極之偶爾會漾起一點小小的波瀾，比如——在他見到趙吏之後。

這對他而言，不得不說是件有趣的事情，無心無情久了，突然有點波動，這在他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歲月中，也算是一點激情的小火花。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怎麽說。

“你知道，趙吏他是個鬼差，鬼差，也就是。。。。。。”他思索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指，用拇指卡了個指尖的距離，“差不多也就這地位，假如他跟下面的高層作對，後果，你覺得呢？他連屍油都抗不過。”

夏冬青的臉色漸漸沈下去。

二公子看著他：“冬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日子嗎？在你擁有這雙眼睛之前。”

夏冬青怔了怔，那些記憶異常久遠，久遠到他已經習慣了光明的世界，可他並沒有忘。

那種黑暗之中，任何事只能憑借想象的感覺。

僅僅是回想，已經覺得窒息感由淺而深。

二公子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來，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沈重的力量，一字一字擊在他的耳膜上。

“如果——要你為了朋友，回到那樣的生活，你願意嗎？”

夏冬青望著他，神情迷茫。

沒有一絲光明的世界，沒有任何形體和輪廓，只有融合成一片的暗色，就像昨夜的幻境，他願意嗎？他當然不願意。

可如果是一條命。

那個人還是趙吏。

選擇並沒有現在就擺在眼前，所以他無法有明確的答案，連他自己，對這個問題也尤顯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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