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貫穿耳膜的碎裂聲，冰面陡然碎裂，威爾掙紮著落入深淵中。

可是包圍他的卻不是積雪，不是冰冷的水，而是濕熱的口腔和溫暖的體溫，唯一沒變的是，依然讓他窒息。

黑暗中，只剩下困獸急於逃脫禁錮的粗重喘息。

漢尼拔滿意現在兩人的狀態，他松開了鉗制著威爾手臂的左手，穿過威爾的側腹部，輕柔地繞到背後覆蓋在他的脊椎中間部位。一個幾乎擠光肺部空氣的擁抱，他也從未習慣與人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心理學中有一個常識性的觀點：擁抱可以消除沮喪——能使體內免疫系統的效能上升；擁抱能為倦怠的軀體註入新能量，使你變得更年輕，更有活力。心理學研究表明，那些經常被觸摸和被擁抱的孩子的心理素質要比缺乏這些行動的孩子健康得多。對於成人而言，它會讓你重拾童年的安全感、溫暖感。漢尼拔心裏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因為那種感覺早已經消失在很久遠的地方。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看到威爾上翹的睫毛和卷起的柔軟頭發，威爾就像陰天裏泛著灰色的雲，依然有著柔軟的邊緣和質感，內裏卻隱藏著隨時會降臨的疾風暴雨。

威爾感覺到對方放松下來，他看向漢尼拔，四目相接，目光下湧動著暗流，而欲/望就埋在淺淺的暗流之下，他必須推開漢尼拔，然後逃走，漢尼拔的目光太危險了。

想到就動手了，他推著漢尼拔摔倒在床上，然後想要抽出雙臂逃脫，卻再一次被繳住雙臂。視野一陣旋轉，他已經被漢尼拔壓在了身下。

“漢尼拔·萊克特！放開我！”威爾低吼著，隨即感覺不僅僅是手，他的一條腿也被漢尼拔壓住了，而另一條腿，因為受傷疼痛的不具備抵抗力。他瞄了漢尼拔一眼，卻見對方臉上有一絲奇怪的表情，讓他有些莫名其妙。他試著挪動自己的腿，只挪出幾寸又被壓著，對方看起來精瘦修長的身體，卻意外的有力。“放開我！”

“你先開始的。”漢尼拔不為所動的說道，“你親吻了我，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你親吻了我，溫柔的，兇狠的，你不準備說說理由嗎？”

漢尼拔低沈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拂過，而他一本正經地談論著親吻和理由，讓威爾臉有些發燙。“不是每一件事都有理由的。”他底氣不足的說道。

“確實。”漢尼拔說道，幹脆地將腦袋埋在了威爾的肩窩裏，輕嗅著溫暖的味道。

威爾不自在地偏過頭，“我們可以換個姿勢說話嗎？”

漢尼拔松開威爾，有些不舍的翻身躺到一邊，問道：“你發現了什麽？”

壓迫和溫暖的感覺離開後，威爾舒了一口氣，但是聽到漢尼拔的問題，他的臉色又變差了，提起這件事情，他又忍不住憤怒起來，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殺死了卡西·博伊爾。”

“還有嗎？”漢尼拔問道。

威爾幾乎氣結，漢尼拔的語氣平常的好像……平常一樣，“為什麽？”

“為了引導你。”漢尼拔說道，也是因為對你很好奇，想了解你的能力和一切。

威爾楞住。模仿犯殺死卡西·博伊爾的手法和加勒特·霍布斯殺人的手法是完全相反的。他記得自己的感覺是，模仿犯似乎是故意制造了一系列的負面和否定，讓他看到了正面，讓他得到了加勒特·霍布斯的信息，那些和破案有關的重要信息。

那個犯罪現場是一個精美包裝的禮品。威爾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他感到惡心，同時對受害者感到愧疚。他低聲道：“你不應該那麽做。”

“你要把我送進監獄嗎？”漢尼拔像是在對空氣說話，語氣依舊平平。威爾只是抓住了這一點，他要保證威爾不知道別的，有些東西是要慢慢消化的，“威爾，你會怎麽做？”

長久的沈默，威爾側頭看向漢尼拔，漢尼拔正看著虛空，他似乎感覺不到罪惡和恐懼。“你會被罪惡感追逐嗎？會因為恐懼而無法合上眼睛嗎？”他問道。

漢尼拔想披上偽裝的外衣說：罪惡感和恐懼，每個人都會有，我也不例外，但是事實就是他不會。他側頭看向威爾，然後搖了搖頭。

“你是一個怪物。”威爾閉上眼睛內心裏在哀戚，也許他自己也正如漢尼拔的那個病人，會被心理變態者吸引……

“你是嗎？”漢尼拔問道：“從專業的心理醫生角度來看，你完全有能力變成一個怪物。”

威爾無法否定他說的話，在那個慘淡的人生裏，他確實迷失了自我，也許殺了人。漢尼拔是對的，如果他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雙手幹幹凈凈內心也幹幹凈凈，那麽他有什麽資格裝作正義的戰士……畢竟，他已經放走了阿比蓋爾·霍布斯。

可是，他已經重新開始了，這一次，他的人生分為了兩段，重生前和重生後。漢尼拔殺死卡西·博伊爾發生在他重生前，他無力改變和阻止。如果他可以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也許他也應該給漢尼拔一次機會，而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他會阻止。

“這是最後一次，可以嗎？”威爾問道。心裏，他明白自己所有的理由和自我說服不過是一個借口，一個放過漢尼拔的借口，但是暫時，他決定這麽做。沒等漢尼拔回答，他側身，背對著漢尼拔說道：“現在，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漢尼拔卻從背後靠了上來，像是汲取溫暖一樣，貼上了威爾的後背。沒等威爾說話，他先說到：“你忘記了一點，你沒有證據，威爾。”

威爾楞住。

“你沒有證據說我殺了卡西·博伊爾。”漢尼拔說道。

“你！”威爾憤怒了。

“我只是想說，我原本不必承認，因為你沒有證據，只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夢裏得來的啟發，甚至稱不上推理，但是我還是承認了。”漢尼拔搖搖頭，“你讓我困惑了，非常非常困惑……”

威爾深呼吸，平息下怒火，他確實沒有證據，沒有證據的猜測甚至算不上推理。他沒有證據，但是他只知道真相。他安靜地躺著，任由漢尼拔將臉埋在他的後頸。他和一個怪物同床共枕，他和怪物有什麽區別呢？不，他是寬容的，漢尼拔將他送到了地獄，他卻饒恕了漢尼拔，因為一些他很難說出口的原因……也許原因很簡單，這一個新的人生裏，漢尼拔帶來的安慰幾乎撫平了一切的傷痛。

正在他腦海裏矛盾糾結的時候，他感覺到漢尼拔的呼吸離開了他的後頸，他轉頭，正對上漢尼拔的眼睛，他看到了一些東西，雖然漢尼拔感覺不到愧疚或者罪惡，但是漢尼拔肯定是可以感覺到別的東西的，至少他的眼睛裏，是有感情的。

威爾被他眼中的情緒感染了，既然已經如此了，威爾決定不再掙紮。

漢尼拔再一次吻住了威爾。他輕咬著威爾的嘴唇，在威爾張開嘴巴的時候，舌頭也跟了進去。溫熱的空腔內，漢尼拔的舌尖在威爾的舌頭內側滑動著，敏感的味蕾摩擦著帶起一陣酥麻。漢尼拔並未停留在這裏，他繼續做他想做的事情——敷衍的舌頭會告訴我答案嗎？我會吃了它……他對威爾說過，但是威爾並未放在心上。他並不是開玩笑的。

漢尼拔帶動著威爾，將他的舌頭包卷於自己口中，咬住又松開，但是卻不讓它溜走，像是在吞食美味的食物。

威爾有些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又立刻被對方吸引住了。漢尼拔還像是餐桌上的漢尼拔，端正而優雅的咀嚼著，時不時擡眼看他，看看自己的客人，對款待是否滿意……只是此刻，漢尼拔偶爾與他對視，目光深邃，眼神幽深而危險，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錯覺。

在威爾發呆的時候，漢尼拔已經繼續動作。他的手掌順著威爾光/裸的上身一路下移，攀爬過溫暖的身體，寬大的手掌覆蓋住灼熱的部分。

“停下，萊克特！”威爾受了驚嚇，撐起上身往後退，後腦幾乎撞到墻上，被漢尼拔一把拉了下來，床單都被往後拖皺了起來。

“你先開始的。”漢尼拔淡定的說道，“而且，只是生理反應而已，這證明你是個功能正常的男人。”

“……”

漢尼拔見威爾眼神游移著似乎在猶豫，他再一次埋頭到他的頸側，漢尼拔喜歡這個位置，靠近大腦，可以嗅到下丘腦和腦垂體腺中奔湧的多巴胺的“味道”，這是一種引起人欲望的荷爾蒙，也是愛情中最重要的物質，會蒙蔽人的雙眼，影響人的理智。科學研究表明，多巴胺可以治療抑郁癥。可以嗎？理論上可以，但是實踐上，漢尼拔還是想嘗試一下，雖然威爾的只是輕度抑郁而已。

漢尼拔只是輕嗅著，溫暖潮濕的呼吸噴灑在威爾的耳側和脖子邊，他低聲說道：“沒關系，威爾，沒關系的……”

低沈的聲音像是惡魔在念著咒語，讓威爾忍不住深陷進去，漢尼拔有一雙靈巧的手，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幹燥而溫暖。

他的右手移動到威爾的雙腿之間，隔著棉布的睡褲摩擦起來。

威爾喘息粗重起來，漢尼拔繼續著動作。他除去了衣物的阻隔，用力的撫摸著威爾的大腿，從肌肉包裹的外側移到柔軟的內側，從靠近膝蓋的部分五指向上遷移到大腿頂部，像是一個舒適的頂級按摩，卻帶著情/色的意味，隨即他的掌心包裹住那一部分早已在叫囂的、異常敏感經不起刺激的肉/體，上下滑動著，撩撥著。他自己則俯身啃著威爾的脖子，喉結，輕咬著對方肩膀上以及胸口韌性十足的肌肉。

威爾幾乎透不過氣來，他雖然躺平了，卻還是能看到漢尼拔優雅而從容的動作。在他的家裏，他擁擠的小床上，漢尼拔穿著法蘭絨睡衣緊緊貼著他，布料輕撫著他的身體一側，絲滑冰涼的觸感像是清風拂過……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的圖案都變得模糊不清，帶著他的意識一起，脫離了現實，他又回到了那個萬丈冰窟裏，漂浮在冰冷的水裏，他卻覺得全身灼熱得蒸發幹了周圍的液體，他漂浮在一片由蒸發的液體構成的迷霧中，仰望著深淵頂部，那冰封起來的出口裂開了一個口子，一絲光亮透了出來，越來越多的光線透了進來，繼而一片刺眼的白色，世界消失為虛無而又震撼的純凈。

“你在想什麽？”

漢尼拔的臉突然出現了，威爾回過神來，拉起被子將自己蓋住，搖搖頭。

漢尼拔將手伸到他面前，威爾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幹什麽？”白色的粘稠的液體還留在漢尼拔的手上，從指間到手背。

“你知道成分嗎？”漢尼拔問道。

威爾扯了紙巾抓住他的手擦了個幹凈，扔到了垃圾桶裏，翻身背對著他，小聲說道：“我當然知道。”

“果糖和蛋白質，營養成分，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 多巴胺是無味的，但是漢尼拔的味覺，誰知道呢。

本來是說昨天發的，可是卡死我了又，肉渣了我，哈哈，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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