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的頭快要低到胸前了，漢尼拔到底是在幹什麽？他自己又在幹什麽！

即使他的情緒已經被推到了莫名其妙外加異常憤怒的極點，威爾還是按照約定接受了弗瑞迪·勞茲的“訪問”，在回答完所有問題後，三人道別。

威爾急匆匆走出了旅館，漢尼拔默默跟在他身後。

“你以為你在做什麽！”威爾終於不能再沈默了，轉身臉色大變，大聲地擊碎了夜晚的寧靜，他盯著漢尼拔，見他一副淡淡的樣子，他暴跳如雷：“你為什麽要那麽說！你那麽說是什麽意思！萊克特醫生，你這次真的越線了！”

越線，漢尼拔抿著嘴唇，冷靜地說道：“我知道了，你生氣了，因為我說的‘建立了某種關系’？”

威爾要瘋了！他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這個嗎？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這樣說話有多不妥嗎？

“我只是說：建立了某種關系。這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朋友關系，醫患關系，導師與學生……當然情人也是其中一種，她理解成情人，我認為並不會影響事情的發展結果，對嗎？”漢尼拔問完，不等威爾說話，繼續用理性的語氣問道：“你為什麽這麽生氣？你覺得對你的名聲有影響？”

“你說了‘完全正確’！是‘完全正確’！當她說，她說你是我，我的……”他怎麽也擠不出那個詞，威爾沒有設想過要找一個“男朋友”。他只好咬牙盯著漢尼拔，可是對方依然很冷靜，好像這並不值得生氣。為什麽漢尼拔就不會憤怒呢？難道他的情緒只有——冷靜，冷靜，冷靜嗎？“你沒有權力代表我宣布什麽！萊克特醫生，不要再這樣！”

“你需要我去向勞茲小姐解釋一下嗎？我只是覺得很麻煩。”漢尼拔等著威爾應答，威爾絕對不會讓他去解釋，那會顯得太過刻意。

“我要回家。”威爾楞了半晌說道，他需要回去找點安全感，舒緩情緒，換下這身可笑的西裝，重新做回隨意的威爾·格雷厄姆。

漢尼拔開車送威爾回家。威爾沒有邀請他進去，下車後就直接甩上車門，沒等漢尼拔下車，他已經開門關門，像是逃避噩夢一樣。

威爾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解開衣服的紐扣，門鈴突然響了，他沖過去，打開門，沒等門外的人開口，就吼道：“還有什麽事嗎？萊克特醫生。”

“我只是想道歉……”漢尼拔的眼神在威爾敞開的衣襟裏徘徊了一會兒。威爾的臉有些瘦，但是身材並不瘦削，很有肉/感，肌肉並不緊實卻是很勻稱，對於一個學院講師來說，他鍛煉的還算不錯。

“萊克特醫生！”威爾皺眉，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他略有些不自在地合攏衣領準備關門了。

“對了，你的衣服。”漢尼拔遞上紙袋，“真的很抱歉，我只是覺得無關緊要。”

“再見，萊克特醫生。”威爾關上門。無關緊要，原來是因為無關緊要啊，他突然覺得這個詞充滿了敵意，搖搖頭，把衣服扔在沙發上，洗澡換衣服上床睡覺。

黑暗中，他又開始了噩夢，思維總是用種種方式折磨他——夢裏，埃爾登·斯坦梅茲把漢尼拔·萊克特種在了田野裏。

枯葉雕零的樹林裏，陽光很少觸及的所在。斯坦梅茲拿著鐵鍬挖了一個長坑，然後把不省人事的漢尼拔放了下去。

然後斯坦梅茲消失了，只剩下了漢尼拔躺在坑裏。

威爾蹲在坑邊，看著坑裏男人緊閉的眼睛，高眉骨下是變成一條弧線的眼睛，淺色的睫毛在微黯的光線下尖端掃起細碎的卷翹。就是這雙眼睛，深邃地隱藏起所有的情感和秘密，讓人想一探究竟。威爾覺得很危險，揭開一個謎題挖掘一段真相，得到的也許只有黑暗和未知。威爾的目光逃離對方的眼睛，移向挺直的鼻梁以及抿緊的嘴唇。漢尼拔有一張讓人印象深刻的臉，比例端正，卻並不常規，細看起來甚至會覺得有些奇怪。他的臉，像一個宣洩，雕塑家心裏似乎帶著憤怒，刻刀也帶著決然，劃出的線條簡潔且冷硬。

威爾在分析，就像他分析每個犯罪現場。這個現場只有坑和漢尼拔，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因為斯坦梅茲？

視線繼續下移，下巴，脖子……鎖骨延伸到肌理清晰的肩頭，伸展出有力的手臂，肩窩的弧線連接著精壯的胸膛，往下是平坦的腹部，瘦長的身體，修長的雙腿……

他沒穿衣服，意識到這一點的威爾跌坐在坑邊，這好像帶有潛意識的某種暗示？威爾覺得這個夢有點超出常規了。

也許是斯坦梅茲忘記填坑了，僅此而已。威爾搖頭，關鍵是，為什麽漢尼拔會在這裏，以這種狀態……這讓他心煩意亂，攜帶著真相的蝴蝶似乎正在費力地破繭而出，他的心底有一絲騷/動。

這時，斯坦梅茲回來了，拿著鐵鍬。威爾想把他趕走，但是無能為力，雖然這是他的夢境。

斯坦梅茲來蓋土了，灰黃的土壤蓋住裸/露的身體。

威爾站在一邊看著，仿佛一個世紀之久，久到蘑菇都爬上了漢尼拔的肩頭.威爾還在思索，漢尼拔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夢裏？當蘑菇覆蓋住漢尼拔的時候，孢子在田野間奔走，思維好像被溝通了，威爾蹲在坑邊，猛然間聽到漢尼拔問出一個問題，當然漢尼拔並沒有開口，威爾在連接的思維中聽到了——他問：你對我產生性/幻/想了嗎？

十萬伏特的電流擊中了他，威爾從床上蹦了起來，夢境變得模糊，但是感覺卻清晰異常。

他非常羞愧而且失魂落魄，心裏嘀咕著：不！這不是事實，我只是太關心這個案子了！埃爾登·斯坦梅茲，對，就是他。我是在考慮這個案子，即使是在睡覺，我也是個關心案件的FBI特別調查員！我總是特別關心案件，我為什麽要這麽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揉著腦袋沖進了浴室，扒了衣服，鉆到水下，任由清水從頭頂噴灑下來，閉上眼睛雙手撐著冰涼的墻壁，他又想起了夢境裏的畫面：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看起來溫暖精美，不等等！樹林裏並沒有陽光……所以，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該死！”威爾睜開眼睛，水讓眼睛變得酸澀，他抹了一把臉，伸手去拿浴巾，結果腳下一滑，視線瞬間轉移了方向，伴隨著“噗通”一聲，天花板到了頭頂，他摔倒在了地上。這個早晨真是噩夢連連，“哦該死！”

威爾在地上躺了2分鐘，才能移動身體，腰部傳來斷裂一樣的疼痛，但是這不是真正受傷的地方，他的小腿撞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好像骨折了。

他不能這樣倒在浴室裏，太丟人了。他艱難地爬起來，扯著浴巾爬回了臥室，忍著鉆心地疼痛，一件一件地套衣服，累的一身汗之後，他穿好褲子坐在地上，摸到手機，心裏突然產生一種絕望的感覺——他竟然！不假思索地直接撥通了漢尼拔的電話！

“嘿嘍，威爾。”

對方的聲音傳了過來，低沈的嗓音經過手機揚聲器的處理，似乎更加低沈了。威爾捂住腦袋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威爾vs皮卡丘

十萬伏特，皮卡皮卡！

威爾從床上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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