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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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駿梁安娜一家到京市時,正巧趕上端午。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來梧桐大院接初七。

而是留了時間讓孩子跟家裏好好告別。

初七要回親生爸媽家裏這個消息在聶家無異於晴天霹靂。

這麽多年,就算初七經常收到西北來的信和禮物,大家也知道那是初七的“另一對父母”,但潛意識裏根本沒把她和家裏分割開。

黎駿梁安娜仿若成了“幹爹幹媽”。

誰會去想自家孩子跟著幹爹幹媽生活呢?別說聶宣幾個,就連章謹之都沒想過這茬。

突然告訴她,初七要跟著親生父母回家,這讓人如何能接受得了?

章謹之摟著孫女直抹淚。

小寶嚎啕大哭,聶宣四個大的沒哭,可眼睛也紅腫得厲害,看著初七欲言又止,傷心得很。或許是家裏人難過的情緒太重,初七反而能從那份不舍裏跳脫出來,倒過來安慰大家。

“奶奶不哭呀,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小寶,你的鼻涕蹭到我衣服上啦~~~~”

“我長大了,我記得回家的路,會自己坐車,你們就當我住校了。”

“……”

那麽丁點大的團子,長成小姑娘,論付出論感情深淺,排在前面的必然是章渝州和翠翠。不過兩人都不是矯情愛哭的人。雖說心裏很不是滋味很不舍得,還是理智的幫著勸公公婆婆。

“也不曉得大寶能不能吃慣那邊的飯,還有大寶用慣了的東西,都帶走嗎?”

大寶搖頭,尚有嬰兒肥的臉頰露出一對小酒窩。

“不用啦爺爺,我跟爸爸媽媽說好了,放假我就回來住。”

“他們同意嗎?”

小姑娘點頭:“嗯嗯,同意的。”

梁安娜沒理由不同意。

對翠翠一家,黎駿和梁安娜心存感激。

加之一家四口工作都很忙,對孩子放假回翠翠這邊,從老到小都沒意見。像那種要回孩子就逼著孩子和養父母家裏斷絕往來的事,他們也做不出來的。

骨肉分離十來年,比起自己希望和女兒親近的私心,梁安娜更看重初七的心情。

她希望女兒擁有兩個家庭的愛,不像她回到家後反而過得不如以前幸福開心。

這點,她跟黎駿深入溝通過,夫妻倆在這方面達成了一致。

初七是在一個周日被黎駿兩口子接走的。

接走當天,翠翠、章渝州和八月也跟過去認了門。

因著一家四口貢獻大,梁安娜父母長期在科研一線身體上有所損傷,是以調回京市後上面給他們分了一個大四室。房子就在一醫院附近,為的是方便兩位老人。

梁安娜一拿到房子,立馬照著女兒的喜好將采光最棒的那間布置好。

“哇,姐姐,有陽光灑進來了。”

小團子腫著一雙大眼睛,沖進姐姐房裏,在床上蹦了蹦。

“我想呢,月月以後會常常來家裏找小七玩,所以弄了張大床,方便姐妹倆一塊睡。”

初七在養父母家裏從小和妹妹睡一個屋一張床的事,梁安娜是知道的。

這些年書信往來,讓他們對章渝州兩口子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非常熟悉,連帶著妹妹,梁安娜也記得她的喜好,小團子信裏也跟著安娜媽媽安娜媽媽的喊,在梁安娜心裏,八月就是另一個女兒。

翠翠莞爾笑道:“嗯,她們倆睡慣了一個屋,讓分開誰都不樂意呢。”

梁安娜挽著翠翠的胳膊,帶她參觀屋子。

她心裏無限感激翠翠夫妻倆,但沒說出口。

她想,虞翠翠恐怕也不希望聽到“謝謝”兩個字。

初七不僅是自己的女兒,也是翠翠的。

照顧自己的孩子何必要別人感謝呢?

說謝謝反倒是看輕了翠翠兩口子對初七的愛。

午飯是梁家二老親自下的廚,飯桌上,八月忽然誒呀一聲,脆聲兒嚷道:“媽媽,姐姐的花咱們忘記搬過來了。”

“沒關系。”

初七扒了一口飯。

把平時照顧花的任務交到八月手裏:“月月,你就按照我以前澆水的頻率給它們澆水就好,我也會經常回去看看的。”

八月害怕自己把姐姐寶貴的幾盆花養死。

初七卻說:“你澆水前喊一下它們的名字,不會死的,小一幾個很好養的。”

以前初七不懂那幾盆花的特殊,不過最近她已經能隱約覺察出“花很聽自己話”這個事實。

她對回家沒有異議,對親生父母,姥姥姥爺也很尊敬。

可是但論信任度,小姑娘還是更加信任翠翠,是以故意沒帶走那幾盆花。

“嗯嗯,姐姐,我會好好照顧小一小二小三它們的。”

至於最早那盆就很不挑食了,誰澆水都行。

“那姐姐下次回家給你帶好吃的。”

“好~~~”

翠翠一家離開,梁安娜和梁母幫初七整理行李。

初七的東西很多,光是衣服就帶了三箱,還有個小藤箱裏全是一些小玩意兒。梁母幫忙把小藤箱的東西歸攏好擺在書桌上。

突然,她驚呼一聲。

“怎麽了,媽?”梁安娜問。

梁母拿著房產證走過來,一臉訝異:“小七,你章爸和虞媽咋給你留了房本啊?安娜,這太貴重了,咱們是不是該還回去?”

“哎呀姥姥您甭管了,您送回去他們也不會收的。我爸媽可愛我了。”

初七從梁母手裏拿過房本,小心翼翼放回自己的藏寶箱。

說起養父養母,小姑娘可得意了。

反正她就是爸媽最愛的大寶寶,月月是二寶寶!就算離開家裏,初七也沒懷疑這一點。

看在梁安娜和梁母眼裏,不免覺得閨女/外孫女怪沒心沒肺的。

不過開朗活潑跟小太陽似的,也真是可愛啊,不怪聶家人都那麽喜歡。

“媽,那下次我們也送點什麽給月月?”

方才她瞧了,章家給初七的房子地理位置好,面積足足有五百來平。這在寸土寸金,有錢都買不到房的京市來說,絕對是一份重禮,重到讓他們不安。

初七察覺到媽媽和姥姥的忐忑,一手挽一人胳膊。

把她們推到客廳沙發坐下。

“姥姥,你們別想那麽多,我爸……章爸他們給房子又不是你們回來了才給的,幾年前就給我了。也沒想著要你們還給月月什麽,你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反而會讓他們不高興的。”

“月月喜歡好吃的,姥姥手藝這麽棒,不如下次做好吃的我帶回去給她,她肯定很開心。”

“這樣會不會失禮啊?”

人家給了這麽大棟院子,她們就回點吃食,一輩子沒占過便宜的梁母很不自在。

“對了,安娜,回頭你抽空回老家找一找咱之前藏的首飾。”

“裏面有一枚金鐲子,很適合小姑娘。”

鐲子的價值肯定比不上四合院,不過手鐲造型精致,有些年頭了,勉強算拿得出手。

那枚鐲子呈橢圓形,可分四節,各節兩端較闊,上嵌珠,節與節之間似嵌於方座中的青綠玉珠飾相連。開口處有一副紐飾,一端為花瓣形扣環,上嵌小珠6顆,另一端為活軸,看著並不高調。

梁安娜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知道了媽,我藏得隱秘,應該是安全的。”

初七在旁邊乖乖聽著,知道這是姥姥媽媽的一片心意,便把月月不愛戴那些玩意兒的話給吞回肚子裏了。

初七回到黎家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省城機械廠那邊。

黎駿畢竟是馮一銀的外甥,一家子調回京市,於情於理都得上郝家拜訪。

馮一銀見初七跟在黎駿梁安娜身後,震驚得掃帚都掉了。

啥情況?

老章家的大寶怎麽跟著外甥、外甥媳婦後頭咧?

正在給兒子輔導功課的溫柔腦子裏一道閃電霹過,瞬間想通了丈夫為何每次回家,都會給隔壁兩個小姑娘帶禮物,還會陪著一塊玩。

先前她還以為是因為跟隔壁章渝州關系好呢。

沒想到,大寶居然是表弟的女兒。

再想想建設說過的關於黎表弟一家的事,以及馮小姨在大院住了三四個月都沒認出天天從家門口路過的孫女,溫柔表情很一言難盡。

“溫阿姨,我來啦。”

“黎駿,大寶跟你們這是??”馮一銀拽著外甥走遠了點,壓低聲音問。

黎駿把初七的身世解釋了一遍,馮一銀聽完眼珠子瞪得老大,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她用力打了黎駿兩下。

“你還真是心狠唷,這麽多年你和你媳婦就一點消息不給家裏漏?真打算跟爹媽脫離關系了?黎容……這些年也過得不容易。”

黎駿倒沒想跟家裏老死不相往來。

父母的贍養義務他和安娜不會逃避,但想粉飾太平一家和樂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絕對不可能。

岳父母被舉報,自家隔岸觀火是真實發生過的。

女兒小時候差點一命嗚呼,屍骨無存也是真實發生過的。

哪怕得知黎容這個罪魁禍首如今過得並不幸福,父母依然為她操碎了心,黎駿依然無法原諒。

“大姨,別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我們一家好不容易團聚,我不想聽到黎容的名字。”

馮一銀噎住。

心說大外甥心腸挺狠,不提就不提了,只是這事——

“你表哥曉得?”

黎駿點頭:“我們能找到小七,多虧了表哥。”

馮一銀腦子再不靈光,這會兒也咂摸出味兒了,合著兒子老早就曉得初七的身世了,隔壁聶家也一直都曉得咧,就把她一個人瞞鼓裏。

老太太想到這兒,氣不打一處來,扭頭,眼神質問地看向大兒媳:你也知道?

溫柔恬笑搖頭。

老太太心裏這才舒坦了。

還好還好,建設嘴嚴不是針對自己,他連枕邊人都沒告訴呢。

至於章謹之瞞著……

說實話,馮一銀也沒臉質問。

她妹子一家子的破事早就被她抖摟完了,前幾年四桂母女倆到梧桐大院那陣子,又作了不少妖,馮一銀自個兒都覺得面上無光,換了她是章謹之,也不可能把自家養得好好的大孫女和四桂這等不靠譜的扯上關系。

再看初七,簡直是大院裏最討長輩喜歡的孩子。

長得好有禮貌,見誰都是笑瞇瞇的,學習好還熱心。

也沒被教成沒脾氣的書呆子,老章這一家子對初七是真上心,真的跟親生的沒區別。

幾個孩子從小就開始練武術,興趣班一點不含糊的上著,簡直是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這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培養出來的。

老章的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隨便扔一個出去都比別人家孩子強。

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摸著良心說,孩子若是在小妹身邊長大,哪可能像現在這樣出挑?

教成下一個黎容都是好的。

更有可能在黎容的欺負下,小妹的忽視下長成軟包子,廢物點心。

“一會兒不去隔壁聶家拜訪?”

梁安娜目光瞥向門邊禮物,笑道:“大姨放心,我們準備了的。”

聶家是初七的另一個家,來都來了,哪有不上門的道理。

相比梁安娜夫妻倆的拘束講禮,初七就很放得開了。

跟溫柔聊了幾句,陪小弟弟郝智志玩了一會兒,就帶著他直接往隔壁跑了。

一點沒生疏,沖進門就找奶奶要喝的,章謹之見到大孫女回來,開心得跟臉上皺紋都擠成一塊了。

“大寶,你一個人回來的?”

“沒有啊,跟爸爸媽媽來的,他們在隔壁馮奶奶家。”

章謹之想起兩家的親戚關系了,“哦”了一聲:“回那邊適不適應?”

“挺好的,就是上學遠了一點點,媽問我要不要轉到機械廠附屬中學,我說不要。”

初七適應得很快。

其實除了換個家生活,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

倪軻、倪歡以及初七都在六中。

每天中午,兄妹幾個都能一塊吃飯,所以就算上下學要自己騎半小時自行車,初七也不打算換學校。

“缺不缺啥?缺啥跟奶奶說,跟你爸爸媽媽講也行。”

“不缺的,爸和媽什麽都替我準備好了,姥姥姥爺也很疼我。奶奶,宣宣哥哥他們呢?”家裏安靜得不像話,初七好奇道。

“你宣宣哥到知青辦交報名表,準備下鄉了。”

“啊?”初七詫異得小嘴都張圓了。

“大伯不是讓宣宣哥當兵嗎?”

這幾年下鄉流程已經固定下來了,多子女家庭只能留一個在城裏,隔壁三表叔是六八年下的鄉,去了沒多久經常寫信回來訴苦,想回來都回不來,宣宣哥怎麽還主動下鄉吃苦啊?

“你宣宣哥不去,說想到鄉下歷練歷練。”

說白了,存心找苦吃呢,也不知道他想歷練出什麽結果。

家裏把利弊擺出來勸了一遍,聶宣依然堅持,家裏便沒再多嘴了。

去唄。

他想歷練就歷練唄。

等實在太苦熬不下去,家裏也能想辦法讓他回城。因著這點,聶家對聶宣主動下鄉這件事才不那麽著急。

“這樣啊。”

初七忽然想到什麽,一拍巴掌。

興奮道:“宣宣哥可以去我們龍灣大隊啊,這樣宣宣哥哥遇著事就能找我小舅舅,不會孤立無援。”

初七很多年沒回龍灣三隊了。

但關於龍灣三隊的記憶都還在,她記憶裏龍灣三隊好人比較多,哥哥去了肯定不會被欺負。

如果有人欺負哥哥,他們可以狐假虎威,搬出小舅舅哥哥革委會主任的名頭。

小姑娘腦子裏已經想完了聶宣下線的整個過程,邊腦補邊比手畫腳的逗章謹之。

備受冷落的郝智志覺得無聊死了,邁著小短腿就往外頭跑,邊跑邊嚷:“大寶姐,我找別人玩去了。”

“成,一會兒早點回家啊。”

院子裏安全,五六歲的孩子又不會迷路,郝智志跑了就跑了,初七一點不擔心。

她滿心滿眼在等哥哥姐姐和小寶呢。

果然——

到了飯點,大家回來了。

一看到初七,八月率先跑過來要姐姐抱,姐妹倆親親熱熱摟一塊,說不完的話。

初七還想見翠翠,無奈翠翠不在家。

因為貴省山裏的能量石礦被發現,大首長立刻將翠翠去前線那段時間還在周邊縣市留下過痕跡聯系上了,特地來家裏跟翠翠聊了聊,得知她從鄰國搬了礦回來卻沒上報,心情那叫一個覆雜。

很驚喜,很震撼,還有駭然!

究竟是什麽能力才能悄無聲息把別國的礦挪過來?!

問翠翠,翠翠光是笑笑,就是不回答。

大首長世界觀被震碎無數次,最後不得不幫著收尾。還要安慰自己,不管咋樣,這的確是件好事。

平覆好收到的驚嚇,大首長就惦記上了別國的資源,試探性地問翠翠能不能再探探。

翠翠想到這幾年雙方相處得還算不錯,幾個幹哥哥逢年過節有好事都挺惦記自己,思索幾天後就應下了。

這次章渝州主動申請成為翠翠的助手。

兩人辦好手續當晚,趁著月色跑到後面山頂,乘上安全屋往周邊國家探礦去了。

對外就說回老家了。

聽到爸爸媽媽都不在,初七小臉露出失望,不過很快就在哥哥姐姐們的關心下心情好了許多。跟著親爸親媽回家前她特地回家給花澆了水,還陪小黃小白玩了會兒。

剛澆完,其中兩盆突然就結果了。

初七忙喊妹妹:“月月,每個周末記得給它們澆水哦。”

“知道啦,姐姐。”

月月艱難地從衣櫃裏拖出兩個娃娃,塞給初七:“姐姐,這個是你,這個是我,今天你把它們帶回去吧,這樣就像我天天陪著你睡啦。”

初七眼眶悄咪咪發熱了。

抱起兩個娃娃,另一只手抱住月月:“嗯嗯。”

梁安娜看見女兒手裏多了兩個可愛娃娃,身後還跟著兩條狗狗,當即認出這就是女兒信裏提過的小黃小白。

她面帶微笑,伸手:“小七,要媽幫你拿嗎?”

“媽,不重的,我自己拿。”

爸爸媽媽就是喊章渝州和翠翠,爸媽則是喊黎駿和梁安娜。

對於女兒稱呼的區分,梁安娜已經參透了。

“好好好,你自己來。”

等一家子走到大院,身後兩條狗狗還在門口看了好久,直到小主人身影瞧不見了,小白小黃才轉身回家。

*****

翠翠和章渝州這一“回老家”便是三兩個月。

若不是掛念女兒,兩人這會兒還在中東樂不思蜀呢。

兩人一路上都在補充礦脈圖和植物圖鑒,雖說重點還是勘探能量石,但稀有礦藏、大型礦脈仍然被記錄了,這部分她沒打算搬走,只是她忍不住想,這份信息給專業人士手應當能發揮出非同一般的作用。

不過中東礦藏果然豐富。

短短兩個月,翠翠竟發現了八處能量石礦。

其中三處已達到A級。

一到這時候,翠翠總是忍不住抱頭苦惱。

“天吶,天吶,我怎麽能只有一個空間囊呢,我的空間囊怎麽可以只有這麽點大呢。”

這對一個物資收集癖來說,太難了!

就算咻——一下能飛回國內,翠翠還是忍不住哀嚎!

章渝州端著面走過來,笑望著媳婦兒道:“你就知足吧,不是空間囊太小,而是這幾處礦太大。先吃飯。”

若說這回探礦最爽的是什麽?

——一定是章渝州來了,她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美味可口的食物一入肚子,瞬間就能撫平機械挖礦的枯燥痛苦。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老公~~~”

翠翠捧著碗,半瞇著眼睛,簡簡單單的一碗面給她帶來的滿足感簡直無法用語言描述,就是差了點東西。

“可惜沒有小蔥,忘了帶咱家吃慣的醬油了。”她咂咂嘴,道。

“送這批礦回去時咱們可以順便回家一趟。”

來之前翠翠和大首長約定好了,若是探到能量石礦,她照舊把礦搬到貴省幾座大山裏,大首長也早早安排了兩支部隊駐紮進貴省,因著突然發展起來的“礦業”,挨著礦的幾個偏僻縣城率先發展起來。

就在翠翠兩口子努力搬礦的同時,A4開始由部隊轉向全民。

不過一開始推廣並不順利。

一聽不要錢,又把效果介紹得如此玄乎,老百姓都抱著懷疑態度。有些甚至在想政府是不是要拿普通人做試驗,就像幾十年前鬼子騙華國人那樣。

對於這個結果,上邊幹部也是頭疼不已。

有的縣能用最笨的辦法,讓基層幹部們推廣時征集志願者,當眾服用,當場看效果。

有的縣呢,故意捂著藏著,弄幾個覺醒了特長的人四處宣揚,惹得本地老百姓們主動問,這樣也能推廣。

好在基因液的功效是實實在在的。

雖說看資質潛能激發的效果不同,但最次的也能達到改善身體的作用。

加之國家要求人人都要用,就算是下放到牛棚那些人也不例外。

如此一來,上下凝聚力到了最強的階段,在人人愛國護國的情況下,革命帶來的負面影響便被削弱了許多,好多本該死在革命浪潮的無辜者存活下來。

自然,不好之處也有。

譬如,被下放的人裏有無辜的,自然也有罪有應得的。

保住了前者,後者也沒受到該有的懲罰。

不過世事便是如此,從來沒有盡善盡美的,總會存在不完美的地方。

而這些,翠翠還不知道呢。

兩人按照事先說好的位置將第一處礦搬過去,便悄咪咪回了京市。

回去當天便被大首長請去吃飯了。

飯桌上,除了大首長,便是席仲文和聶紹祺。

翠翠一看,三個幹哥都不在,便知道大首長是要和她說很機密的事了。

“幹爹,你別那麽嚴肅啊,有事您直接說嘛,你們不說話也不動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翠翠舒適的半歪在椅子上,一點不拘束,說話更是坦然大方。

大首長神色無奈,搖了搖頭,指著翠翠道:“你呀你啊……”

聶紹祺和席仲文哈哈一笑,道:“你猜到有事?”

翠翠撇嘴:“你們都是大忙人,突然叫我們來吃飯,那指定有大事唄。”

說著,她胳膊肘拐了拐章渝州:“是吧?”

章渝州坐得板正,表情沒太嚴肅但也看得出來確實做不到翠翠那樣仿佛在自家似的。

他直接問:“大……幹爹,今天叫我和翠翠來是要給我們派什麽任務嗎?”

原本想喊大首長的,看到大首長皺眉不讚同的眼神後,章渝州乖覺地改了口。

聽到這聲幹爹,大首長眉目舒展開。

“沒什麽任務,就是問問這次勘探的結果。”

“挺好的。”

翠翠摸摸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大首長:“幹爹,咱能吃完了再聊不?我們這陣子可苦了,每天不是餅子就是面條,這麽一大桌菜不斷散發著香味兒勾引我,我滿腦子都是它們,實在沒辦法冷靜下來聊正事……”

聶紹祺瞅著兒子兒媳一點沒瘦的臉頰,笑而不語。

“那就吃,吃完再說。”

大首長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吃飯期間沒再談正事。

等吃完,翠翠不等他們催,直接掏出了X8a。

將四周窗簾拉上後,直接將X8探索後的詳細地圖投到墻上。

“一共八處,紫色的是A極能量石礦……”

“目前我們把一號點的礦全挪到貴省三號山脈了。沒有用顏色區分,而是用星星和三角備註的是別的普通礦脈。至於粉色圓圈圈住的區域代表生長著基因液能用到的藥植……”

X8自動生成的探測圖簡潔明了,各類礦和植物資源標註得一清二楚。

甚至連附近有無部隊,屬於探測真空區還是人口常居地都備註好了。

大首長三人看完,心裏已經被震麻了。

第N次感慨,還好翠翠是自己人!

“目前只探完這一片?”大首長拿著一根長竹條在墻上指了指。

翠翠點頭:“對,目前先把這幾處礦搬完吧。不過,六號位和八號位可能不好搬走,這兩處附近十公裏駐紮了軍隊。”

聶紹祺看著那兩處,瞬間懂了。

“因為這兩處金礦?”

“是的。”

翠翠跑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示意章渝州接著說。

章渝州:“我們勘探了這兩處金礦的儲量,一個將近七十噸,一個差不多一百一十噸。目前除了國內還無人知道能量石礦的用途,他們甚至不覺得那是礦,所以這兩處能量石礦近幾年是安全的。”

“這兩處由我們來想辦法。”

“其餘六處全搬回來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半年,三號礦儲量巨大,挖礦機器人非常有限。”

要支撐高強度的采集工作,機器人的材料要求很高。

翠翠空間囊裏的所有材料都用上了,目前也只做了十來個機器人。

他用水藍星的鋼材和別的材料做過相似的機器人,但是報廢得非常快,挖兩天立刻變成破銅爛鐵。由此可見,就算能量石礦被別國發現了,短期內也無人開采得了。

“好!”

大首長拍拍章渝州肩膀,鼓勵道:“好好好,你和翠翠加油幹,不過還是要安全為先。”

“國家不能失去你們兩個,家裏的小朋友也不能失去你們。”

“……”

從大首長住處出來,翠翠突然想起一件事。

賊兮兮地湊到丈夫耳畔,悄悄八卦:“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咱幹爹的夫人今天居然沒出現哎?!”

從前每回她來這邊,大首長的夫人就笑吟吟的跟在大首長身側扶他。

隔一會兒噓寒問暖,仿佛大首長身體不好快要噶掉似的,明明服過基因液的大首長精氣神好得不得了,她當時還疑惑呢。

今天居然不出現,就挺奇怪的。

章渝州失笑:“今天談正事,她不在很正常嘛。”

“是嗎?”

先前她每次來也是談正事啊。

章渝州沒想太多,挑眉反問翠翠:“不然咧,你覺得是為什麽?”

“我就是猜不到才跟你嘀咕啊。”

“我也猜不到。”章渝州聳肩。

翠翠沒好氣地推他:“你就不能發散發散思維,來點有趣的猜測嗎?”

肯定是老了!

都不陪她一塊吃瓜了!!

章渝州無奈,胳膊伸長把翠翠攬過來,配合她表演:“這位夫人不是原配,眼界一般,能力也很一般,大首長在大事上不讓她參與著實正常。”

“你咋知道她能力不行?”

章渝州摸摸鼻尖,覺得討論大首長的私生活似乎不大尊重。

可翠翠骨碌碌轉著眼珠兒,自己不說沒準她要跑回家問媽。

思考了幾秒,章渝州覺得還是自己說吧,反正這也算不上秘密。

“她先前是負責照顧大首長身體的護士。”

翠翠瞪圓了眼睛,冷嗤一聲:“奇了怪了,怎麽那麽多人跟負責照顧自己的醫護人員看對眼啊,是身體受傷後心靈也脆弱嗎?”

這讓她想到魏華明。

當初許雯麗也是醫生,照顧著照顧著就看對眼了。

白白害了原身。

再想到大院裏還幾個“老少配”,女方職業護士居多,翠翠心裏偏見愈發大了。

不,也不能這樣說。

應該說部隊的軍官們接觸面窄,除了文工團便是受傷進醫院,看對眼走錯路的自然是這兩個職業的女同志多。

說白了,還是這些老不修的軍官的錯處更大!

“這……”

這叫他說什麽好?

章渝州幹咳一聲:“……也有可能是遇到真愛,算了,不提這個了。”

翠翠白他一眼,哪來那麽多真愛!

若是單身、或是喪妻了看對眼還成。

有些人壓根就沒道德底線的,先跟年輕貌美的姑娘看對眼,再叫囂著跟前面的離婚,呸!

“難得回來一趟,先不回家,咱們過個二人世界唄。”

翠翠側首看他,笑容重回臉上。

“好呀,你想怎麽過?”

“看電影?”

“俗套!”

“那到底去不去?”

“去啊,當然要去。”

“……”

*****

龍灣三隊,魏家。

拖拉機拉著六七名知青慢悠悠進了村。

幾個知青來自天南海北,除了聶宣,另外幾個看著泥濘不平的小路抱怨連連。

“哎,鄉下日子怎麽過啊?聽鄰居姐姐說,下鄉後吃不飽睡不好,女知青最慘,萬一遇到潑皮賴子被纏上了,那真是倒大黴。”

“我有遠房親戚在縣裏,聽她說這邊生產隊都不錯,沒怎麽發生知青受欺負的事。”

“真的假的?”

“真的,說是革委會領導還算正派,管得嚴,不讓紮堆鬧事。”

這時候開拖拉機的小夥子就樂了,高聲笑道:“可不是,咱玉溪革委會和下邊的派出所、公社都不是吃白飯的,都幹實事咧,你們能分到咱們大隊,運氣頂不錯的。”

聶宣想起大寶的話,又想起小寶的囑托。

趕忙插嘴問了句:“同志,魏學明家在哪兒啊?一會兒能領我去一下嗎?”

“找學明啊?你跟他認識嗎?”

聶宣露出一口白牙,道:“幫我妹給他們家送點東西,我妹喊他小舅舅。”

“哦喲,你是翠翠姐家的啊?”

聶宣故作驚訝:“你記得我小嬸啊?”

“知道知道,我和學明從小一個班混大的,他姐姐就是我們大夥兒的姐姐嘛,翠翠姐還好不?”

開拖拉機的正是魏虎。

從前跟魏廣芝、魏學明一塊跑孟小草家伸張正義那位。

當年敦實的小胖子如今瘦成了長竹竿,不過說起話來倒是沒怎麽變,依然是直爽的大嗓門。

“挺好的,我小嬸在家說一不二,小叔聽她的,妹妹也乖。這次來這邊下鄉,小嬸還特地讓我給家裏帶了一些東西。”

魏虎聞言,倒沒覺得奇怪。

“翠翠姐對學明一直都很好,聽玉蓮嬸說翠翠姐可孝順了,每年都要寄好多東西回家,我媽每次酸了吧唧,恨不得有翠翠姐這樣的閨女。”

“……”

聶宣和魏虎聊得熱火朝天。

餘下幾人對了個眼神,心道一定要和聶宣搞好關系。

這人可是在大隊有靠山呢。

聶宣倒是沒有跟誰抱團取暖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想著靠魏家躲避勞動。

進了村,拖拉機直接把知青們載到知青點。

選好床鋪後,聶宣便拎著一個大包袱跟著在外等候的魏虎前往魏家去了。

半道上,正好遇見下工的魏老頭和蔡婆子。

“玉蓮嬸,魏叔,這是聶宣聶同志,替翠翠姐給你們送東西來了。”

“那我先走了。”

魏虎把人交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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