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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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詭計多端的女朋友。◎

掉到地上的金針菇被大福眼疾手快叼走了, 梁臻把烤好的這把烤串放到盤子裏,轉身往門口走去。

梁元已經在片烤羊腿了,見狀道:“臻臻, 叫你同學進來一起吃唄?叫你媽回來, 看看羊腿怎麽吃啊。”

在他看來就是,小女兒難得回國一趟,以前的同學來找她玩,這是件特別正常的事。

他兄弟家的孩子去當兵, 回來探親的時候也差不多這樣, 天天都有同學朋友來找。

這說明孩子朋友多, 當父母的肯定高興, 畢竟老話都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 朋友多說明在外頭吃得開, 好事。

喻即安卻知道不是這麽回事,這個同學可是梁臻跑回國都要避開的人!

想到那天吃飯聽梁滿和小姨子說到的那些事喻即安就忍不住好奇, 於是也跟了上去。

等他走到門口,譚女士剛好轉身往回走,他忙說了句:“阿姨, 羊腿烤好了, 叔叔問您要怎麽吃。”

“直接吃唄, 這有什麽可問的,這老梁。”譚女士吐槽了一句, 急匆匆地回去了。

喻即安湊到梁滿身邊, 越過她頭頂往外看:“阿滿,那個就是你妹妹的……嗎?”

說男朋友麽, 還不是, 說床伴麽, 怕被家長聽到,他幹脆含糊過去。

梁滿被頭頂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肘往後一懟,捅了一下他的小腹。

然後揚聲對帶著人走開的梁臻喊道:“梁臻臻,你快點回來哈,不然羊腿要涼了,有事叫你姐夫去幫忙。”

喻即安一楞,咦,居然有什麽是他能幫上的嗎?

“要幫什麽?”他有點興奮,躍躍欲試。

剛被梁臻帶著走出不遠的孟東亭聞聲往回看,看到梁滿身邊多出一張陌生的臉孔,那張面孔文質彬彬,他卻一點都不敢輕視。

能跟大魔頭在一起的,會是什麽簡單角色嗎?!!

——當然啦,後來他才知道,這位現在他有點怕的大姐夫,一旦離開專業領域,他就是全家最傻白甜那個:)

梁滿聽到他問幫什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嚇他的,你能幫什麽,罵又罵不過,打又打不贏。”

難道去比誰會哭嗎?

梁滿回身,推了他一下,“走了走了,回去繼續吃飯。”

喻即安哦了聲,有一點點失望,但梁滿說的又沒錯,他只好嘟囔:“早知道以前學打架了。”

梁滿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學什麽打架,現在來不及了,你還是練一下跑步吧。”

出事了能跑快點去搬救兵也行。

但話剛說完,又忍不住擔心:“要不還是去學一下?國外可沒國內安全,你這就要出去了,臨時抱佛腳來不來得及?”

喻即安說不知道啊,要不出去了就除開工作哪兒也不去,茍完兩年麻溜回來算了。

梁滿嘴角一抽:“那你還是練習一下跑步吧。”

回到院子裏,梁元已經在譚女士的指揮下,片出來一盤烤羊腿肉,剩下的繼續用碳火煨烤著。

桌上放著蘸料,幹碟濕料都有,還有一盤生菜葉子和小聖女果,是用來解膩的。

羊腿烤得很好,外脆裏嫩,汁水四溢,孜然香中還有一點來自蜂蜜的清甜。

蘸點幹辣椒,就多了點辣味,濕料是來自雲南地區的腌菜膏蘸水,調好後加入小米辣和香菜,烤肉放進去滾一圈,出來就充滿了麻辣酸爽的傣味風情。

喻即安不擅長吃辣,一吃就要耳朵紅,但饒是如此,他還是吃得很歡。

譚女士當媽媽的就特別喜歡這種能吃能喝的孩子,能吃是福嘛,於是她一個勁給喻即安夾肉:“多吃點,天氣冷,吃飽了才能暖和。”

喻即安低頭猛幹飯。

梁滿細嚼慢咽,聽她爸問她:“臻臻呢,怎麽沒回來?”

“出去了,一會兒回。”她回答道,用生菜包著兩塊肉塞進嘴裏。

譚女士問道:“臻臻那個同學你認識啊?我怎麽看著臉生,一點印象都沒有?”

“又不是住我們村裏的,臉生很正常啦。”梁滿應道。

家有女兒適齡未婚的譚女士就打聽:“那個小夥子家裏住哪兒的?做什麽工作你知不知道?怎麽臻臻一回來他就來找臻臻啊?”

三連問,問得喻即安吃肉的動作都慢了下來,擡眼看向梁滿,臉上的表情有點糾結,又有點緊張。

梁滿比他臉皮厚,表現淡定多了,她吃了一口肉,又喝了口飲料,慢吞吞地道:“不要問我,我是不會告訴你們孟東亭喜歡梁臻臻喜歡到追著她回國來找她這件事的。”

喻即安:“……”

譚女士和梁元先是一楞,畢竟是個長句子,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其中的信息。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們才反應過來,頓時一個比一個激動:“阿滿,你意思是說那個小夥子喜歡咱們家臻臻?”

“他也是從國外回來的?”

“是不是跟臻臻在同一個地方?”

“他為什麽要追著臻臻回來?這麽著急?”

梁元還問:“長什麽樣啊?醜不醜?長得醜可不行。”

喻即安震驚,怎麽顏控的不是阿姨,而是叔叔你啊?

梁滿一個個問題回答過去,最後告訴他們:“我小時候打過孟東亭的。”

老兩口一楞,異口同聲地問:“你又什麽時候惹的禍啊?”

喻即安:“……”好家夥,看來這人是真的從小就霸道。

梁滿頓時炸毛:“什麽叫惹禍,我什麽時候惹過禍!我那是幫梁臻臻出氣,要不是我,她就被欺負了!”

這話說得譚女士緊張起來,連忙追問道:“所以剛才那個小夥子,以前欺負過臻臻?”

她是真的不記得對方,時間過得太久了,而小女兒從小和梁滿不同,梁滿是三分委屈都要說成十分,一點罪都不肯受,而她卻是有很多事寧願自己憋著,也不願意告訴家長。

梁滿就知道大人肯定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於是將口琴的事詳細回憶了一遍。

最後道:“反正我打完他以後,他也跟梁臻臻道歉了,梁臻臻說後來他沒有再欺負過她了。”

譚女士松了口氣:“這還行,小時候是不懂事,要是他一直欺負臻臻……”

話沒說完就被梁元一口打斷:“行什麽行,按現在的話說,他這叫校園霸淩,臻臻怎麽可以和以前霸淩過她的人在一起,我不準!”

老父親吹胡子瞪眼,覺得這小子真該死啊!

“阿滿,要不你再去打他一頓?”他轉頭看向梁滿。

梁滿嘴角一抽,白這不靠譜的老梁一眼,沒跟他說就算打了也沒用,你家小白菜都已經被豬拱了,而是白菜和豬互相拱,也不知道到底誰更吃虧。

譚女士哎呀一聲:“不準打架!還有,這件事要考慮的是臻臻的意見,她要是喜歡,阿滿打了又有什麽用!”

她想想也覺得糟心,再看喻即安就覺得怎麽看怎麽好。

還是大女婿靠譜,聰明上進,踏踏實實的,省心。

她是不知道喻即安以前被人下藥害得躺在醫院裏快要死的事,不然肯定不會覺得省心不說,還得擔心以後小朋友隨爹。

梁滿這時倒是說了句公道話:“小時候誰都是人嫌狗憎的啦,要看現在,人家也是前途光明的年輕才俊好不好,跟梁臻臻一個公司的,家裏也不窮,妥妥鉆石王老五。”

說完她又揮揮筷子,繼續道:“不過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主要是梁臻臻不願意,我問過了,他們公司不給辦公室戀情的,他倆在一起就得走一個,他們都在事業上升期,梁臻臻是暫時不想走的,就是不知道孟東亭願不願意為她犧牲一下咯。”

不過她覺得夠嗆,畢竟這種事涉及到的可能是自己以後的整個職業生涯,沒有誰必須放棄一說。

譚女士和梁元對視一眼,覺得搞不懂年輕人的這些事,幹脆就不說了。

喻即安都吃飽了,梁臻臻才回來。

神情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但就是讓人感覺她不那麽開心了。

喻即安對人的情緒感知敏銳,看了她兩眼就問:“那個誰走了嗎?”

梁滿給她遞了一盤肉,也接著問:“談得怎麽樣?”

梁臻接過盤子,道了聲謝,冷哼一聲:“能怎麽樣,就那樣,我把他趕走了,簡直有病!”

她用生菜包了一塊肉,塞進嘴裏狠狠嚼著,臉上終於浮現出真實的表情。

譚女士試探著道:“你姐跟我們講了你跟他的事,就是……談戀愛會影響你的工作,對不對?”

梁臻眉頭一跳,擡頭先看了眼梁滿,見她滿臉淡定,還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就知道她沒把孟東亭是她床伴的事說出來,於是松口氣。

大多數年輕人,盡管私底下該懂的都已經懂了,該做的也都做了,但在父母那裏,卻還都維持著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形象,一旦被發現其實自己什麽都懂了,還會很尷尬。

特別是床伴這種事,梁臻覺得還是太挑戰父母的認知和神經了。

“不談,我不可能為他放棄我的事業,我有自己的規劃。”梁臻認真解釋道,“我剛才已經跟他說清楚了,我確實沒打算在公司待一輩子,但也絕不希望是因為戀情曝光不得不離開。”

譚女士問:“非得這樣嗎?你們老板一點情面都不講嗎?”

梁臻哭笑不得:“媽,資本家都是冷血的,誰能跟你講人情啊,大家都這樣,高管都必須遵守的規章制度,憑什麽為我開後門,我又沒救董事長全家性命。”

“那看來還是你姐跟你姐夫這樣的好,我都沒聽他們說過這樣的事。”譚女士忍不住嘀咕。

梁滿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是小作坊,這一行還好多夫妻店,跟梁臻臻他們這種世界五百強的大廠性質完全不同,他們不讓辦公室戀情是為了防止利益輸送,我們要是定這一條規矩就是傻逼老板事真多。”

“我們沒有這種規定是因為是事業單位,單位性質也不同,而且我們掙得少。”喻即安接著道。

反正就是,梁臻要麽遵守公司規定,要麽卷鋪蓋滾蛋,除非談了能一直捂到離職。

但那可是談戀愛啊,眼神也好,動作也好,肯定會漏出痕跡的,愛和咳嗽一樣,越想掩飾就會越明顯。

哪怕在公司掩飾住了,萬一哪天在酒店被同公司的同事撞到去開房呢?

所以梁臻不願意承擔這樣的風險實在太好理解了。

不過喻即安也有自己的理解:“其實還是因為他在你的心裏,比不上工作重要。”

本質就是不夠愛甚至是不愛,否則不說心甘情願為對方犧牲,起碼會猶豫糾結一段時間。

梁臻點點頭:“姐夫你說得對,在我的天平上,他們的分量是不對等的,我選擇的是當下最想要的那一樣。”

喻即安面露讚同:“很明智的做法,總要先保住一樣。”

梁臻聞言,頓時就覺得梁滿給她找的這姐夫不錯,有眼光。

“不過,我好奇的是,如果孟東亭能等你呢?”梁滿一邊喝著下火的涼茶,一邊問道,“你都說了,不會在這個公司多待,也就是過個幾年就離開了,到時候就不用受公司規定約束了,屆時如果他還在等你,你會不會接受他?”

“可以啊。”梁臻點頭應道,“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潔身自好等我幾年,我會考慮和他在一起的。”

潔身自好。梁滿聽到這四個字,朝她有點揶揄地笑了笑。

梁臻先是有點不好意思,繼而回了她一個白眼。

以前是走腎,孟東亭怎麽樣她當然不在意,但現在既然要走心,她對孟東亭的道德要求當然不同往日。

既然她已經有了具體的打算,譚女士和梁元也就不再多說什麽,輕松放過了這個話題。

一整條羊腿和那麽多烤串五個人吃確實很難吃完,晚上梁元收拾了一些去找兄弟喝茶吹牛,梁臻被譚女士打發往左右鄰居送了點。

剩下的烤串譚女士去掉竹簽,全部下鍋炒成一盤,用來配晚上清腸胃的稀飯。

吃完晚飯,喻即安和梁滿要回去,譚女士收拾了一飯盒剔下來的羊腿肉讓他們拿回去。

“回去加點胡蘿蔔一燉,燉軟了很好吃的。”

梁滿誒了聲,勾著喻即安的小指,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梁臻說:“有時間找我吃飯去啊梁臻臻。”

梁臻嘬著蘋果醋懶洋洋地答應了聲好。

回去的路上,喻即安老覺得車廂裏一股烤羊腿的味道,梁滿笑哈哈地道:“你忙了一天,何止烤羊腿味啊,還有烤牛肉串,烤五花肉和烤大蝦烤生蠔的味道呢,你仔細聞聞。”

於是一進家門,喻即安立馬沖去洗澡。

冬天天冷,最好的地方就是被窩,洗完澡吹完頭發,倆人立刻爬進被窩裏抱在一起。

這時候喻即安才問:“你之前說讓我答應你一件事,是什麽事?”

當時孟東亭突然來訪,他們的註意力就轉到梁臻的事情上去了,沒來得及問她到底想讓他答應什麽。

梁滿笑著摸他耳朵,燈光落在她雙眸裏,閃爍著柔和的光芒,越發顯得她明眸善睞。

“我的要求是……”她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停頓了一下。

喻即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察覺到了,這才笑嘻嘻地把話說完:“我們聖誕節去酒店開房吧,好不好呀喻即安?”

她難得撒嬌,竟然是為了哄他去開房。

喻即安苦著臉:“……”我詭計多端的女朋友。

—————

聖誕節之前,喻即安要同陳主任一起去外省出差,參加一個結直腸癌的峰會。

“兩天就回來了,二十四號下午就到容城。”喻即安把訂票的頁面給他看。

梁滿抿抿嘴,拍拍他肩膀,揶揄地道:“希望你不是為了逃避開房才選擇去出差的。”

她訂房的時候那家酒店聖誕節的房已經訂完了,沒趕上,於是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平安夜那天。

正好是周日,喻即安可以休息,他們也可以吃完午飯就過去。

於是就顯得喻即安這個出差的時間有點不對勁。

喻即安聞言,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這種峰會通常都是這樣,周四到周末,或者周五到周末,安排兩三天的議程,從外地回來坐高鐵又要好幾個小時。”

說著說著就委屈起來:“我要是想逃避,完全可以和同事換班,他們都肯的。”

還真不至於千裏迢迢去參加什麽峰會。

見他真的抿住了嘴角,梁滿就知道這是真冤枉了他,忙貼過去抱他,哄道:“別生氣,我隨便說的,你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我知道的。”

喻即安擡頭看向她,看見她滿面不好意思的笑,似乎還有一絲絲尷尬。

他想起她一貫跟他強調的相處選擇,有事說事,就事論事,不要遮遮掩掩。

眼睛忍不住轉了一下,對她說:“阿滿,你誤會我了,我很傷心。”

梁滿臉上的笑頓時一僵,這就玩大啦?

可是看著他的表情,也不像有多傷心的樣子。

梁滿的狐疑只持續了幾秒,很快就被他的話說服,喻即安這個人,總是一板一眼的,他說傷心,那就一定是傷心了。

於是她一把撲過去,抱住他的頭揉了半晌,把他的臉捂自己懷裏,給他撒嬌:“對不起嘛喻即安,你別生氣,是我錯了,我誤會你了,你罰我好了。”

喻即安整張臉埋在她胸前,鼻腔裏每一個空氣分子都沾染了她身上的梔子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其實被這樣捂著會讓人呼吸不暢,但喻即安一點都不介意,甚至還不動聲色地順著她的力氣,再往裏埋一點。

這個動作想必不太好看,他想象一下都覺得臉紅。

但梁滿沒有發覺他的小動作,還是抱著他,哄他別不開心,還說給他準備了聖誕節禮物。

喻即安聽到這裏,終於努力擡起頭來,有點艱難地道:“……我、我也給你準備了聖誕禮物。”

梁滿好奇:“是什麽?”

“那你給我準備的是什麽?”他反問。

梁滿說:“等你回來那天我再告訴你。”

喻即安有樣學樣:“那我也等那天再告訴你。”

喲呵,居然學會跟她打太極了?梁滿撇撇嘴,故意激他:“你肯定是快遞還沒到,你給我等著,這兩天你不在,我就拆了你的快遞!”

他嘿嘿一笑:“我把快遞寄回單位了。”

梁滿:“……”你至於嗎?!!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把他推開,卻被喻即安一把按住了後腰,牢牢地抱在懷裏。

“阿滿,我想親親你。”他望著她說。

他的雙眼很亮,是普通的黑棕色,但梁滿知道,在陽光下它會是琥珀色,永遠閃動著清澈的光,日覆一日,不動聲色而長久地存在於她的記憶裏。

有人管這種眼神叫做清澈的愚蠢,但梁滿卻覺得自己很喜歡,她認識的人裏,只有喻即安是在這樣的歲數,還能保留這種感覺的。

她嬉笑著將喻即安撲倒在床上,低頭埋進他的懷裏,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氣味。

她情不自禁吻了吻他的臉頰。

喻即安側了一下臉,精準地捕捉住她的嘴唇,輕輕吮吸著她柔軟的唇畔,而後再微微錯開,仍然用專註的目光看著她。

梁滿被他這樣看著,耳尖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怎麽這樣看著我?”

“阿滿,我會想你的。”他輕聲說。

梁滿微微一楞,旋即笑倒在他懷裏:“你這話過兩個月要走的的時候再說都來得及,現在說太早了吧?”

就去開兩天會,被他這麽一說,搞得像是至少要去開兩個月。

喻即安抿著嘴笑:“一樣的,就算分開一天,也會想你。”

梁滿擡起頭來,揉揉他的臉,笑著說他:“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因為你也可愛。”喻即安回答她,“所以才看什麽都可愛。”

梁滿聽了一樂:“這是在誇我嗎?”

“是實事求是,你說的,有什麽心裏話就要直接說。”喻即安說完,翻身把她壓在床上。

被子蓋住了他們,房間裏的空氣很快就變得熱烈起來。

梁滿買的枕頭,也被喻即安扯過去一個,塞在她的腰下墊著。

喻即安去外地開會的時候,梁滿約梁臻一起吃飯,順便打聽一下她和孟東亭的事。

其實也沒再問出什麽新的消息來,梁滿問她:“這幾天他有約你嗎?”

“約過,我沒出去。”梁臻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他朋友圈,應該是約了其他人出去。”

“男的女的?”梁滿問。

“你怎麽這麽八卦?”梁臻無語,“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梁滿振振有詞,“要是他約女的出來玩,這就不符合你的潔身自好的要求,趕緊的,趁早斷了,要是男女都有,那又另說。”

梁臻瞬間被她帶歪:“你說得對,回頭我旁敲側擊一下。”

輕輕松松就給孟東亭增加了一塊絆腳石,梁滿覺得心滿意足。

喻即安周四下午和陳主任一起出發,在外地開了兩天會,與會的國內外專家都是結直腸癌方面的專家,帶來了不少新的觀點和學科進展,他覺得還挺有用的,聽得很認真。

休息的時候陳主任也跟他說:“今年的這個會含金量不錯,有新鮮的東西,不像往年,講的都是老一套。”

就是因為去年也沒新鮮東西可聽,於是今年才沒人願意來,陳主任是抓壯丁抓到喻即安同行的。

最後一天下午的講座結束之後,喻即安說想出去轉轉,陳主任讓他自便,然後自己找熟悉的同行交流去了。

喻即安在酒店附近溜達了一圈,買了點當地的特產,會來的時候在大堂聞到一股清淡幽冽的花香。

他覺得好聞,就問前臺的值班客服這是什麽花,對方回答說是梅花,“就在後面的梅園,是我們梅園酒店的特色,客人可以去觀賞一下。”

原來酒店之所以叫梅園,是因為種植很多梅花,每年十二月份開始,梅花陸續開放,酒店就會變得名副其實,沐浴在梅花浮動的暗香裏。

喻即安趁著夜色前去觀賞,看見在月光和燈光的映襯下,枝頭的花朵在綻放,淩寒獨開。

容城也可以賞梅,有專門的一個公園,種了很多梅花,十裏梅林,據說有有梅花近七千株,品種繁多,開花的時候美不勝收。

但都不是他此刻看到的這一處美景,又或者容城的梅花還沒到最佳觀賞時節。

於是他折回來問工作人員:“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一枝梅花嗎?”

工作人員一楞,有點不可思議地反問:“……您是、想要折一枝梅花嗎?”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是從容城來的,容城的梅花不知道開了沒有,但我想讓我女朋友也看看你們酒店的梅花。”

值班的前臺裏有一個小姑娘,覺得他的想法相當浪漫,自告奮勇說幫他去問主管。

最後竟然真的給喻即安剪來了一小枝臘梅,花沒有完全開,還有一點含苞的感覺,說是用水養著,過兩天就會完全綻放了。

喻即安非常高興,這樣回到容城,剛好能讓梁滿看到它最美的樣子。

他還買了瓶大瓶的礦泉水,把水喝掉一半,再把花放進去,不敢去花店買鮮花保鮮劑,因為知道坐高鐵過安檢時肯定會被工作人員要求喝一口。

陳主任知道以後很無語地問他:“拍個照給你女朋友看看不就可以了嗎?梅花又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容城也有得看。”

“但都不是我今天看到的。”他反正堅持要把花帶回去。

第二天走的時候揣著花,小心翼翼的上了出租車,再進高鐵站,得虧是直達容城的列車,他只要喝一次。

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他就一直把裝花的水瓶放在小桌板上,擱眼皮底下盯著,生怕它出了一點錯漏。

陳主任見狀好笑不已,搖頭笑嘆道:“你們年輕人的浪漫,我是真的不懂嘍。”

浪漫嗎?喻即安不知道是不是,他只知道自己在看到月光下的梅花的那一刻,腦海裏浮現的念頭是,要是梁滿也在就好了。

如果恰好她也在,他們就可以在月色裏賞梅散步,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他覺得自己每天都會比前一天更喜歡她一點。

下了高鐵,喻即安先去取車,將陳主任送回去以後,一路直奔荔憬花園。

梁滿在家,早上忙活了一會兒工作,又看了兩集電視劇,午睡了一個小時左右,起來坐了一會兒就去洗澡洗頭,出來的時候喻即安剛好進門。

“阿滿?你在家嗎?”

“阿滿?”

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音,她包著幹發帽走到臥室門口:“喻即安你回來啦?”

喻即安在屋子裏四處找人,看見一顆牛油果綠的腦袋從臥室門後探出來,立刻松口氣笑出來。

“阿滿,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他興高采烈地走過來,把藏在大衣裏的礦泉水瓶拿出來遞給她,然後用期待誇獎的目光望著她。

梁滿原本以為他說的禮物是聖誕節禮物,結果沒想到他遞過來一個礦泉水瓶。

這不可能是聖誕節禮物,如果是的話……她會被氣死的!

“……這是什麽?”她目光微微閃爍,還沒看就先問。

喻即安抿著嘴角笑,“是我住的酒店種有的梅花,昨天晚上發現花開了,就跟人家要了一枝給你也看看。”

梁滿聞言一楞:“……啊、你從酒店帶回來的啊?”

喻即安嗯嗯兩聲,問道:“這算不算特產?”

梁滿回過神來,噗嗤一下笑出聲,連連點頭:“算算算,肯定算。”

她找來剪刀,小心地將水瓶剪開,把花枝取出來,移放到幹凈的花瓶裏,加入鮮花保鮮劑。

也許已經來不及,等到明天花朵就會雕謝,但在寒冬中盛開的黃色花瓣鮮嫩又美麗,如同梁滿此刻的心情。

她笑著問喻即安:“你這算什麽,別人都是‘聊贈一枝春’,你是‘聊贈一枝冬’?”

喻即安撓撓臉,顯得有點憨:“不知道,就是想帶回來給你看看。”

那邊的梅花已經開了,家裏的不知道開沒開,那我便帶回來給你看看。

哪怕千裏迢迢,哪怕明天就花敗。

這是今年冬天梁滿看到的第一朵梅花。

來自於從來不喜歡花開,害怕花敗,害怕一切美好事物都會留不住的喻即安。

她忽然眼睛一熱,忍不住踮腳去抱喻即安的脖子,在他頸邊把眼裏的熱意壓回去。

“怎麽辦啊,我不想你出國了,你走了,明年誰給我帶梅花回來?”她喃喃地小聲道。

喻即安一楞,啊了聲,半晌才道:“可是……已經在辦手續了,來不及……要不、我把材料撤回來?”

聽這聲音,像是把她的話當真了。

梁滿所有的多愁善感都在一秒鐘之內悉數收回,語氣也變得兇巴巴:“你敢撤試試?”

喻即安眨眨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是我會錯意了嗎?”

梁滿哼哼兩聲,問他:“我的聖誕禮物呢?”

聽到她問禮物,喻即安的註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他把另一個禮品袋拿過來給她。

又用剛才那種期待誇獎的目光繼續看著她。

梁滿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定是首飾。

果然拿出來一看,一個長方形的藍色首飾盒。

打開之後,黑色的海綿墊上是一條鉆石手鏈,大小鉆間隔鑲嵌,整體璀璨奪目,通透明亮,她側了側盒子,立刻就被鉆石的光芒閃了一下。

每一顆鉆石都談不上大顆,但組合在一起,就是有種群星璀璨的感覺。

梁滿驚喜地把手鏈拿出來,誇讚道:“好漂亮。”

“我幫你戴。”喻即安一臉的殷勤。

手鏈宛如一條腕間星河,戴上之後無處不流露著優雅和甜美,梁滿看得滿意,又抱著喻即安的頭親了一下。

喻即安高興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問她:“我、我的禮物呢?”

“你等著,我給你拿。”梁滿說完急匆匆進了書房。

臨走還把花瓶帶走,要放到書桌上去。

她送給喻即安的是一只黑色的鋼筆,筆帽邊緣是和筆尖一樣的金色,在筆尖上還刻著兩個很小的花體字母。

“YL”。

喻即安一看就明白是什麽意思,是他們各自姓氏的首字母。

梁滿把筆遞給他,笑道:“你正好要出國,帶一支新筆去吧,我很期待你能書寫出更多的成績。”

喻即安頓時覺得手裏的筆重如千鈞。

他的喉結滾了滾,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我會努力。”

日後我所寫的每一個字,取得的每一個成績,都是與你共同創造。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我設定錯存稿箱時間了,設定成了明天嗚嗚嗚!

——

小孟:我本來以為我姐夫會是個大魔王。

喻醫生:!!!

小孟:誰知道其實是個傻白甜。

喻醫生:???

小孟:但那又怎麽樣,他是大魔頭的人,就已經站在食物鏈頂端了。

喻醫生:啊這……你姐在你後面。

小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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