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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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昵稱,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

“這麽年輕就吃人參, 真的好麽?”喻即安好奇地問梁滿。

梁滿白他一眼,“有本事你別吃。”

頓了頓,又說:“分量也沒多少, 放心吧, 不會補過頭的。”

喻即安聞言看了眼包裝,問道:“這裏面人參有多少啊?”

“15克吧我記得。”梁滿回答,淡定道,“不多的。”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 喻即安又想著她家開茶樓的, 對於飲食養生應該很熟, 也就信了。

結果呢, 人參對他一個平素身體素質不錯的人來說, 可能確實是補了點, 他下午喝的山果茶,一直精神到三更半夜。

“還不困, 阿滿,我們說說話?”他纏著梁滿小聲道。

梁滿睡前說不想做,他倒也不非要勉強, 就是想有點別的事消耗一下精神。

怎麽跟條美男蛇似的, 梁滿忍不住腹誹。

她掙了一下, 在她懷裏翻個身,問道:“你平時晚上也這麽亢奮?”

“當然不是。”喻即安連忙否認, “我們又不是今晚才一起睡, 平時我睡眠很好的。”

“那今晚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白天睡多了?”梁滿納悶。

喻即安一臉茫然地想了想:“沒有吧, 白天沒怎麽睡。”

下午他還忙了好一會兒工作的事, 在山果茶剛煮好的時候, 辦公室打電話過來,說有個他的病人要搶救,患者家屬想跟他溝通一下。

主要是圍繞著患者到底還有沒有搶救的價值這個問題來聊,家屬覺得實在太痛苦了,“我爸爸是個特別要強的人,如果可以讓他有尊嚴地走,可能更好。”

家屬說,父親很在意儀容儀表,一輩子沒有在人前失態過哪怕一次,他之前多次表示,如果到了需要把衣服解開,全身插管的那天,他寧可立刻死去。

但喻即安卻認為有必要,“至少這次有必要,因為第一,熬過這一關,他可能還有幾年時間,我們不能在患者還有很大成功的希望時,就輕易放棄,這不符合我們的職業道德。”

“第二,魯小姐,恕我冒昧,你爸爸的身後事,都已經安排清楚了麽,他沒有別的遺憾了麽?”

家屬聞言頓時沈默。

當然了,喻即安同時也表示:“如果你們真的商量好了放棄搶救,那就簽一下放棄搶救的同意書,我的同事們會照辦的。”

對面患者家屬的沈默時間瞬間拉長。

最後放棄搶救這件事不了了之,對方轉而問起患者的病情,還試探了一下生存時長。

能回答的問題喻即安都耐心回答了,甚至引用了不少文獻數據作為佐證,但關於還能活多久這個問題,他權當沒聽見,直接跳過。

但掛電話之前,那邊換了個人直接問了一遍這個問題:“醫生,我們就想知道他還有多久時間,好抓緊時間幫他減少一點遺憾。”

喻即安對最後半句話不置可否,直截了當地懟回去:“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如果我能斷生死,陰司閻王該讓我來當,還做什麽醫生。”

最後用指南中的生存數據來回答這個問題,總算把患者家屬應付了過去。

梁滿在一旁聽了個全程,覺得非常好奇。

“每個家屬都會問同樣的問題嗎?”

喻即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還有多少日子”這件事,就哦了聲。

“也不都是,但很多人會問,畢竟癌癥到了後期,不管是對患者還是家人,都已經是筋疲力盡的狀態,就想知道具體的時間,一時有解脫的盼頭,二是安排一下其他事。”

他說得簡略,但梁滿用腳趾頭都聽得明白,他說的“其他事”其實就是指身後事。

於是她嘖了聲,跟喻即安八卦起她家那條村以前有戶人家老爺子沒了,原配生的子女不僅把家產全都霸占,還把繼母趕出家門的事。

喻即安以前是從來都不關心,也不愛聽這些家長裏短亂七八糟的事的,但跟梁滿在一起以後,他就習慣聽了。

還好奇地問:“為什麽,做得這麽絕?”

“報覆嘛。”梁滿靠過來,幹脆地躺倒在他腿上,懶洋洋地道,“繼母不慈,只關心自己和前頭老公生的親生孩子,對原配的兒女非打即罵,泥人還有三分火,這裏面又涉及到拆遷款……你懂的啦。”

喻即安低頭,看著她瞪眼撇嘴一副非常不屑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低頭親了一下才道:“那就是風水輪流轉了?”

梁滿哼了聲,二郎腿架起來:“我和梁臻臻小時候,嗦擺我倆說有後媽就有後爸,有後爸就有後媽的大嘴巴,就有這老太婆一份,笑死,她可真會以己度人。”

說到最後語氣變得陰陽怪氣。

可她柔嫩的面容仿佛風雨沖洗過的玫瑰,帶著刺的那種,喻即安看得一陣怔怔,目光也開始飄。

然後脫口而出地問:“大腿比沙發舒服麽?”

和之前的話題毫無關系的一個問題。

但梁滿只稍稍一楞就明白了,乜他一眼:“怎麽,你也想試試?”

喻即安露出個靦腆的笑,定定地看著她,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梁滿簡直無語,這人恐怕只有在床上才學得會主動。

於是喻即安在梁滿的腿上一直躺到吃晚飯。

中途麥子想來湊熱鬧,剛跳上沙發,就被他吹著氣呲走了。

吃了飯,本來該去散步,但梁滿說太熱了不想出門,打發喻即安把垃圾拿下去扔,順便把她的快遞帶上來。

喻即安從外面回來時,額頭上都是汗,連衣服後背都被汗水浸出一片地圖。

梁滿一邊拆快遞,一邊聽他說:“不去散步也好,外面太熱了,一點風都沒有,買了什麽?”

容城的夏天就是這樣悶熱,讓人有種被捂住胸口呼吸不暢的煩躁感。

“之前訂的盲盒。”她笑著應道,“是啊,這種天散什麽步,我散步的目的本來也不是為了散步。”

喻即安聽到這話楞了一下:“是為了吃宵夜嗎?”

畢竟每次散步的盡頭,不是宵夜攤就是糖水鋪。

梁滿把箱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箱子歸麥子,扭頭瞥向他,似笑非笑的:“這麽妄自菲薄啊,就不能是為了你?”

喻即安一怔。

半晌見她沒改口說是逗他的,這才不可置信地看住她,小心問道:“……真、真是為了我啊?”

這副驚疑不定的樣子讓梁滿覺得好笑,反問他:“不然呢?要等你主動,你覺得現在我們有機會這樣坐在這裏嗎?”

喻即安看看他們碰在一起的膝蓋,心裏忍不住一甜。

笑著搖搖頭:“那恐怕還差點火候。”

“是啊,我這人比較心急,只好這樣咯。”梁滿一邊拆盲盒包裝,一邊提醒他,“你仔細想想,我們散步的時候都做了什麽?”

都做了什麽?

喻即安陷入回憶,想了半晌,等梁滿已經把盲盒都拆完,在茶幾上排出好幾個電視劇人物時,他才出聲:

“去吃燒烤了。”

“還有炒粉炒面炒田螺。”

“還去喝糖水。”

“呃……還有看到別人親親。”

梁滿:“……”雖然你說親親的樣子莫名有點萌,但下次別說了:)

“你真是個死腦筋的大傻子,所以我給你的備註真是沒錯!”她湊過去敲喻即安的腦袋,“明明還有聊天,從頭聊到尾!你學生和師弟師妹知道你思考問題抓不住重點嗎?”

喻即安老老實實地被她敲了兩下,然後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我以為……這不算是。”

畢竟和人走一起多少都會說話的,他沒想到這也算是“做過的事”之一。

梁滿瞪他:“怎麽不算,這才是最重要的事,你仔細想想我們聊天的內容。”

喻即安順著她的提示去想,想他們平時聊天都聊些什麽。

工作裏的事,各自的家人,彼此的興趣愛好,雜七雜八,好像什麽都聊。

梁滿說:“散步會聊天,聊天會讓了解一個人變得順理成章。”

喻即安恍然大悟。

他和梁滿之間的互相了解,就是這樣在散步中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越是多了解一點,喜歡就越是多一分。

“這真是件神奇的事。”他忍不住感慨。

梁滿目光狡黠:“難道你不該誇我聰明?”

“我不誇你也很聰明了。”他笑著摸了一把她的頭發。

梁滿嘖了聲,他就賴過去,問她:“你剛才好像說到了給我的備註……備註是什麽啊?”

梁滿挑眉:“想知道?”

他立刻點頭。

梁滿嘿嘿一笑,開始拿捏他:“我覺得肩膀有點累,你可以幫我按一下嗎?”

“我幫你按按,你就給我看看?”他問道。

梁滿笑出聲來:“當然,我說話算話。”

其實就算沒備註這個事,喻即安也會幫她按,但就是吧,總覺得這樣就自己就得了好處,彼此都對這個交易感到很滿意。

喻即安按揉著她的斜方肌,覺得有點硬,就建議道:“平時有空練一下八段錦,活動活動吧?”

她去健身房的次數還不如他呢。

梁滿胡亂答應著,指揮他往旁邊按按:“……對對對,就是那裏,哎呀,好舒服。”

等她舒服夠了,喻即安終於看到她手機上給自己的備註名。

【喻大傻子】

喻即安一楞,表示很氣:“我哪裏傻了,阿滿,你冤枉我。”

梁滿面不改色:“這是昵稱,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就像別人叫男朋友女朋友BB豬那樣,一個意思。”

喻即安皺著眉頭:“我沒有聽過用大傻子來表示愛意的,聽起來像罵人。”

梁滿好聲好氣地跟他商量:“那就叫你小傻瓜?”

“……我不傻。”喻即安郁悶地強調。

他據理力爭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梁滿星星眼地捧住他的臉:“最在意這個嗎?好的,我改就是了。”

說完拿過手機,二話不說就改了備註。

喻即安湊過去一看,【喻大聰明】。

喻即安:“……”這改了跟沒改有什麽區別嗎?

喻即安回憶完白天發生的每一件事,再次抱緊梁滿,拱了拱。

梁滿被他蹭了一會兒,心情逐漸變得煩躁。

也有點意動。

“真想啊?”她扭頭去看喻即安。

喻即安親親她手臂,濕熱的舌尖劃過她的皮膚。

梁滿的呼吸一頓,伸手抱緊了他的腰。

就這樣,她失去了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和一件才穿過幾次的、布料柔軟舒服的吊帶睡裙。

事後她忍不住痛斥喻即安:“這麽粗魯,你就不配有什麽情趣!敗家子,兩百塊買的,兩百塊你知道嗎!”

喻即安抱頭委屈:“是它太不經扯了,我沒用力……”

話音未落,就被梁滿踹了一腳,“那我下次穿,你就別碰我。”

他立刻表示不同意:“我給你買新的,你讓我扯。”

梁滿:“……”

黏黏糊糊的周末轉瞬即逝,喻即安周一要值班,梁滿就約唐柔她們晚上一起去酒吧坐坐。

莫先念轉著筆問她:“你最近沒項目?”

“有啊,可這不都順利進行麽,又不用操心。”梁滿奇怪地反問,“你問這幹嘛?”

莫先念轉了一下椅子,“有個客戶介紹給你,要求是覆古風,怎麽樣,接不接?”

梁滿點頭:“接啊,我最近有空。”

梁滿和客戶聯系上,並約好見面時間,剛掛電話,就見丁斐拿著快遞上來。

她隨口問了句買了什麽好東西,丁斐就開心地說:“火鍋底料,別人推薦的,滿姐要不要試試?”

“什麽火鍋底料?”梁滿好奇地問。

丁斐說是糟粕醋火鍋,梁滿覺得有點耳熟,丁斐就說:“說是文昌的特產,我朋友去那邊玩吃過,說很好吃,我看網上有湯料賣,就買來試試看。”

說著遞過來一盒,讓梁滿也回去試試。

梁滿看了總算記起來:“哦,我去旅游也吃過,有點像冬陰功,也是酸辣的。”

說完道了聲謝,就把東西收下了,正好明天喻即安下夜班,可以一起吃。

到了下午下班,她去貴和茶樓吃飯,譚女士不在,值班經理說她有事早就回去了。

梁滿哦了聲,抓住一個服務員問:“今天例湯是什麽啊?”

“石斛瘦肉湯。”對方回答道。

梁滿於是點了份湯,又點了幾個菜,讓人打包,要給喻即安送過去。

喻即安下午有門診,接到電話的時候,正關電腦準備下門診。

“那你過來門診大廳,我在這兒等你唄,就不上去了。”

“好,我馬上就到。”

他掛了電話,笑瞇瞇地對學生道:“你先回科室吃飯,外賣已經送過來了,我先去拿點東西。”

梁滿掛了電話,走進門診大廳,空調的涼風瞬間撲面而來,她忍不住舒口氣。

六點半剛過,門診大廳裏人還不少,梁滿還沒來得及感慨醫院人多,就忽然聽見有人喊:“護士,護士,有人不好啦!”

就像油鍋裏滴進了水,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

喻即安的診室在三樓,他是從樓梯下來的,剛走到一樓,就聽見有人喊:“有人要不好啦!”

出於職業本能,喻即安來不及去尋梁滿在哪兒,連忙向人群走去。

“麻煩讓一下。”

“讓一下讓一下,醫生來了。”

喻即安穿過人群,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正被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抱在懷裏,嘴巴張著,使勁地喘著粗氣,呼吸頻次很快,胸廓起伏很厲害。

被老人抓住的手不停地顫抖著,整個人像是要背過氣去。

喻即安上前問了句:“這是怎麽了?”

視線落在小姑娘的手上,手指蜷縮起來,像雞爪那樣。

老人見到醫生來了,立刻大聲但:“醫生,我孫女是不是要吸氧啊,給她吸氧啊,快點快點!”

“不用,有沒有塑料袋,給我一個塑料袋。”他問道。

有人立刻把裝藥的袋子遞給他,“醫生,這個可不可以?”

白色的印著醫院名字的塑料袋,喻即安接過,道了聲謝。

梁滿這時提著飯菜也鉆進了人群,看到喻即安正把塑料袋往那孩子頭上套。

一邊套一邊解釋:“過度通氣綜合征,這是缺二氧化碳了,套一會兒塑料袋,讓她補補二氧化碳就好了。”

說著又問:“孩子這是怎麽了?”

她奶奶這回終於聽到了喻即安這個問題,一邊捏著塑料袋扶著孫女,一邊大聲罵道:“還不都是她那個媽搞的,動不動就罵孩子,學習成績差一點點怎麽啦,身體健康不就好了,從小到大都是罵罵罵,罵就能學習好了嗎,你自己讀個破專科,想小孩上清北,也不看看你家有沒有那個基因!”

梁滿一聽,嘖了聲,老太太還懂這個。

老太太剛罵完,另一個穿著類似櫃臺工作人員的制服的女人立刻和她對噴:“不罵能行嗎,都初三了,馬上就中考,要是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學,她這輩子就完啦!”

“身體健康重要,學習就不重要嗎,她以後要學歷沒學歷,要長相沒長相,出來能做什麽?人醜就是要多讀書,我和她爸沒能力給她買房買車,也沒本事幫她安排工作,什麽都要靠她自己,什麽本事都沒有,她以後喝西北風嗎?!”

看來這位就是孩子的媽媽。

梁滿聽了她的話,覺得雖然說得有點絕對,但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社會有時是會對太普通的人不那麽友好的。

讀書可以說是最簡單且最經濟的改變命運的方式了。

可孩子奶奶也有話要說:“可是她現在已經焦慮了啊,醫生說她還抑郁,她這個樣子你還逼她,有什麽用,是要逼她去死嗎?”

孩子媽氣得臉都紅了:“抑郁,她有什麽資格抑郁,我和她爸做生做死掙錢還房貸,還天天提心吊膽要丟飯碗,都沒有抑郁,她每天就是上個學,有什麽資格抑郁,我看就是讓你吃太飽,餓幾天就屁心思都沒有了!”

說到這裏又順著罵她喜歡看小說,都把心看野了,天天發夢,雲雲。

人群裏不少人同意這個說法,還有人勸:“小姑娘,體諒一下父母啦,父母養你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哎呀,現在的小孩子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動不動就抑郁。”

梁滿聽到這樣的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孩子會抑郁焦慮,原因肯定不是單一的,你就是個看熱鬧的,人家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在這裏瞎摻和什麽。

孩子奶奶氣起來,正要罵人,喻即安就問:“孩子平時是不是情緒比較容易激動?”

聽到醫生問話,孩子奶奶這才忍了下來,瞪一眼孩子媽,回答道:“是脾氣不太好,但她也不是故意要發脾氣的,是挨罵才這樣。”

喻即安點點頭,註意觀察孩子的反應。

見她呼吸慢慢變得沒那麽困難了,就跟她說:“慢一點,跟著我,吸氣,呼氣——好,再來一次……”

讓孩子試著正常呼吸,很快她的癥狀就緩解下來,手也不抖了,喻即安這才將塑料袋拿開,問她:“手還麻嗎?”

劇烈喘息、手指收縮成雞爪狀、手麻甚至全身麻木,都是過度通氣綜合征發作時可能出現的癥狀。

孩子聞言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好多了,就垂著頭靠在奶奶懷裏。

喻即安點點頭:“帶去急診看看吧,以後少生氣,情緒波動太大容易出現這種情況,下次在家如果這樣,可以自己找個塑料袋套頭上,或者戴個N95口罩,回房間把頭悶被子也可以,但最重要的是控制情緒。”

至於他們家人之間的矛盾,就不是他能幫助解決的了。

孩子奶奶連連同他道謝,有護士推了輪子過來,讓她把孩子扶上去坐好,往急診去了。

圍觀群眾也陸續散開。

喻即安這才想起梁滿,剛轉身,就見到她正站在自己身後。

他先是微微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笑著問她:“等很久了吧,什麽時候來的?”

“你剛給人套塑料袋的時候。”梁滿笑瞇瞇地應道。

“都看到了?”喻即安笑起來,想伸手去拉她,伸到一半又停下來,“還想著要怎麽跟你解釋。”

梁滿看一眼他的手,有點奇怪地沖他歪歪頭。

“沒洗手。”喻即安解釋道。

梁滿於是把袋子舉起來,撐開提手,“那你把手指伸過來,我給你把東西掛上去。”

喻即安笑起來,配合地伸出一根手指,彎成鉤,梁滿把袋子勾上去。

“這是什麽?”他覺得有點沈,可隔著打包袋也看出什麽來,就問了句。

“菜,還有湯。”梁滿笑嘻嘻地應,又覷他一眼,“我待會兒要和糖糖她們去玩呢。”

喻即安沒領會到她眼神裏的意思,點頭應好:“去哪兒玩?”

“酒吧啊。”她應得理所當然,“不然還能去哪兒。”

喻即安聞言立刻想起他跟著一起去的那次,梁滿去上個洗手間都被看上去就不大正經的人搭訕,也不知道是不是經常性事件。

他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去酒吧啊……”

“怎麽,不能去嗎?”梁滿的眉毛立刻就要豎起來,“你現在是要連我去哪兒玩都要管了?”

“當然不是。”喻即安立馬改口,“就是想提醒你要註意安全。”

“放心吧,我們人多,不會有事的。”梁滿恢覆了笑臉,沖他擺擺手,“行啦,你回去吃飯吧,我也走了。”

喻即安嘴裏嗯嗯地應著,腳卻跟著她一起走,戀戀不舍地一直送到門診大樓的門口。

“行啦行啦,別送了,再送就要送到家了。”梁滿哭笑不得,連忙讓他停下。

“晚上記得給我打電話。”喻即安看著她道。

“知道了知道了,走了啊。”梁滿胡亂答應了一句,飛快就走了。

喻即安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看不見人了,這才轉身往回走。

走了才幾步就碰見急診科的洪主任。

他先打招呼:“主任現在才下班麽?”

洪主任笑瞇瞇地應聲是,然後看一眼他手裏的袋子,問道:“下來拿外賣啊,今天值班?”

喻即安先是點點頭,然後解釋:“不是外賣,是我女朋友送來的。”

洪主任驚訝道:“女朋友送的啊?人呢,走啦?”

喻即安點頭,他就嘖了聲:“怎麽不多留一會兒,介紹我們認識認識也好啊。”

“以後……有機會的。”喻即安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笑起來的樣子倒看上去心情很好。

洪主任開玩笑地逗他:“要抓緊啦,你年紀也不小了,看看跟你同一批進來的,都當爹當媽了,你可不能掉隊。”

喻即安心裏琢磨跟自己同一批進單位的還有哪個沒成家,剛想出一兩個來,還沒反駁,洪主任就走了。

梁滿給喻即安送完菜,回到貴和茶樓,要了份幹炒牛河和一份例湯,吃完就去和剛結束加班的唐柔她們匯合。

還是在後浪酒吧,梁滿穿過人群,熟練地找到莫先念她們所在的卡座。

“耶?怎麽只有你們三位啊?”她看一眼卡座的沙發,除了她們的包就沒別的了,“阿鈺你家那位呢?”

林鈺撇嘴:“上級來檢查,加班。”

梁滿又問:“小莫你家大學生呢?”

莫先念呷口酒:“新生軍訓,去慰問師弟師妹了。”

梁滿又看向唐柔:“怎麽沒叫你的那個袁先生一起?”

唐柔新認識的那位精英男姓袁,是某投行的經理。

聽到梁滿問起對方,唐柔呵地冷笑一聲。

梁滿覺得不對勁,剛想問怎麽回事,就聽她說:“人家見前女友去了,我哪裏請得來。”

梁滿一楞:“……啥玩意兒?”

前女友?

“他跟前女友還有聯系?”她震驚地看向唐柔,“你這運氣是不是有點……迷啊?怎麽這次這個,是跟前任藕斷絲連的?”

唐柔翻了個白眼:“這我哪兒知道,算了,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了,幸好跟他還沒在一起。”

林鈺這時問道:“你確定他是跟前女友牽扯不清嗎?”

“那他去見人家做什麽?”唐柔反問,又說,“好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就算是同行,要談合作,又非得是他嗎,又不是什麽不可替代的人物。”

大家一想,覺得她說的也對,索性不再管,只說到時候再給唐柔介紹個好的。

喻即安這邊回了辦公室,王曉雲她們還在吃飯,見他回來,就問他去哪兒了。

“阿滿過來給我送點菜,我去拿。”喻即安笑瞇瞇地應道,語氣裏有點不自覺的得意。

大家都知道這了沒你說的是他女朋友。

畢竟除了女朋友,還有誰會特地跑來給他送菜啊。

“哇靠,簡直秀我一臉。”唐莉忍不住吐槽道,“師兄你現在也學壞了。”

喻即安抿著嘴笑笑,居然沒有反駁。

他把梁滿送過來的菜都拿出來,香菇蒸雞、黑椒牛仔骨、蒜香排骨和白灼菜心,還有一碗石斛瘦肉湯,主食是三鮮炒粉。

王曉雲嘖了聲:“你這夥食不錯啊。”

又看一眼袋子,印著貴和茶樓的店名,她就哎喲一下:“下了班還跑去給你打包菜和湯,小梁這女朋友當得也太稱職了。”

喻即安聽她誇梁滿,心裏跟自己被誇了似的,裝了滿滿一壺的蜜糖。

招呼大家一起吃菜的時候就沒有那麽舍不得了。

嗯,要讓大家都知道,我們家阿滿是個特別大方的好姑娘。

吃飯的時候,王曉雲告訴他:“規培基地的飛行檢查,這周三到五,即安你明天抽空給學生培訓一下教學查房,做好準備。”

喻即安聽了一楞:“真的要來了?”

這個飛行檢查原本應該是八月份的,但臨了又說有別的安排,督察組沒來,原本嚴陣以待的大家瞬間就洩氣。

王曉雲點頭:“這次是真的,我下午見到周副院,她說的,這次肯定準,院辦都在安排招待的事了。”

看來這個消息來源能保真,喻即安忙答應了一聲。

合計了一下自己手頭上的病人,道:“那就查16床的劉長久吧,他是我們的老病人了,比較願意配合。”

王曉雲是無所謂查哪個的,“能配合就行。”

喻即安點點頭,看向跟班的兩個學生,挑了一個:“小李,你背一下16床的病歷,到時候你來匯報病歷,小唐補充匯報。”

被點到的學生一楞,旋即露出忐忑沮喪的表情來:“啊——我啊?”

喻即安反問道:“不是你,難道是我嗎?”

學生瞬間噤聲,不敢再討價還價。

其實壓力最大的還真就是他,畢竟喻即安記憶力絕好,臨場經驗又豐富,教學查房這種事難不倒他,唐莉則是和喻即安搭檔久了,熟悉他的做事方式,自己組裏的病人肯定是要記住的,否則不就是送把柄給他懟自己丟臉麽。

這時另一個學生問:“這個檢查是每個科室都要檢查教學查房嗎?”

“不一定。”唐莉解釋,“這個是到那天再抽的,運氣好的科室就會被抽到。”

學生:“……”反話,師姐說的絕對是反話!

因為這事,喻即安吃完飯後去看病人時,特地跟16床患者和家屬通了氣,征求他們的同意。

查完房回辦公室,又忙些病歷上的工作,忙完都十點了。

喻即安先是去沖澡,十分鐘就出來。

再次回到辦公室,唐莉他們正在喝奶茶,說還有一杯多的,邀他一起喝,被他以刷過牙了婉拒。

坐下發了一會兒呆,他想起梁滿來,不知道她是回家了,還是還在外面玩。

他猶豫要不要給她打電話,因為怕她覺得自己是在幹涉她的自由。

梁滿特別在意這一點。

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決定要打這個電話。

他想著,我也不催她趕緊回去,就問問在哪裏,應該可以的……吧?

作者有話說:

碎碎念:

再一次非常抱歉,我出現了失誤,把原來45章的內容放到了44章,現在已經更正,請買了44章的小天使重新看一遍[哭泣],我順便把45章也更了,作為6月2號的更新,6月3號恢覆正常晚上9點的更新,對不起大家,鞠躬[哭泣.jpg]

——

阿滿:有人半夜爬起來工作呢。

喻醫生:這就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嗎,好新鮮!

作者:???

——

感謝在2023-06-01 19:57:31~2023-06-02 01:49: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Jessan 11瓶;王木木小朋友 3瓶;哎呦餵~、若水、大耳朵瑤瑤、46442774、Ann、ANATKH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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