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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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主動,不過是因為不夠喜歡罷了。◎

梁滿和喻即安在吃宵夜時發生的這件小事, 後來被莫先念當趣事講給林鈺和唐柔聽。

林鈺這段時間特別忙,忙《理想家園》節目的委托案,也忙自己手頭上的其他項目。

難得能坐下來和姐妹們閑聊, 不妨聽到這麽個勁爆消息, 頓時一楞:“阿滿這是……有新歡了?”

梁滿清清嗓子:“別瞎說,還沒有,只是有這麽個發展意向。”

唐柔最近倒是有好消息,和鄭旭的離婚證終於拿到手了, 雖然脫了層皮, 虧了一筆錢, 但總算切割幹凈, 跟鄭家人再也沒有關系。

因此她心情特別好, 抱著梁滿的胳膊掐了掐, 好奇地打聽:“真的啊,帥不帥, 怎麽認識的?”

莫先念哈哈一笑,替梁滿回答:“你見過的,就是你去醫院那次。”

唐柔瞬間就想起來了, 哦喲兩下:“就是那個醫生對嗎?你真換口味啦?!”

“……怎麽你以為我是在敷衍你嗎?”梁滿無語, 撇撇嘴。

然後她又嘿嘿一笑:“其實也談不上換口味了, 我一直喜歡一樣的啊,就是臉好看而且身材好的。”

喻即安別的不說, 皮相還是能打的, 也許是生活單純,準確點就是單調, 都被工作和學習充斥著, 所以想得少, 人就顯得比實際年齡要小。

林鈺她們仨聽了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唐柔還揶揄她:“你怎麽知道人家身材好?嗯,睡……啊不是,看過了?”

“收起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我可是正經人。”梁滿戳戳她腦門,然後嘿嘿一笑,“我們相約泳池了。”

哦,懂了懂了。

幾個人笑成一團,半天才停下來,林鈺好奇地打聽:“有戲嗎你們?”

梁滿又笑起來,神色間有少許得意:“當然,喜不喜歡,有沒有好感,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就像當時,程彥不愛她了,有外心了,她第六感也能感覺到一樣。

“這也好,早點開始新的感情,新歡足夠好,就可以忘掉舊愛啦。”唐柔笑道,語氣似乎有些感慨。

梁滿卻說:“我早就忘了他了,當然也不原諒他,反正我的生活跟他沒關系了。”

說完她揉揉唐柔的頭頂,意有所指地道:“我勸你也快點忘了鄭旭,為這麽個人根本不值得,你要用這心思繼續全心全意去愛下一個。”

唐柔抱著她胳膊,把頭靠在她肩膀上,半晌才嗯了聲。

其實她很羨慕梁滿,羨慕她永遠這麽勇敢,哪怕受到過傷害,遇到下一個人時,仍然能全心全意地去愛。

她的心就像野草,春風一吹,又開始滋生名為愛情的綠芽。這是種讓人無比羨慕的能力。

與此同時,喻即安正在處理同組的住院醫姜伍在醫囑中犯下的錯誤。

姜伍的這個病人是確診的直腸癌,具體的治療方案是,先做同步化放療,再手術,術後接著化療。

開醫囑的時候不是得寫明白放療的劑量麽,喻即安明明記得開醫囑之前,還跟姜伍說:“先照射45Gy,你看看要不要考慮瘤床和兩端兩公分的範圍追加5.4Gy。”

當時他答應得好好的,喻即安也沒想過這裏會出錯,但偏偏就是這個醫囑,到了晚上,患者家屬來詢問明天是不是要開始放療,要不要準備什麽,喻即安打開這個病人的醫囑一看……

好家夥,姜伍把兩個劑量疊加到一起去了,直接照射50.4Gy,再瘤床和兩端兩公分範圍追加5.4Gy。

喻即安:“……”

他感到了久違的無語,他一般不無語,但今晚真的有點無語。

但他很鎮定,先給家屬講清楚註意事項,讓家裏留人在這裏陪病人做治療,等家屬一走,他火速聯系姜伍,確認是他開錯了以後,作廢原來那條醫囑,重新開一條新的,讓護士過醫囑。

怎麽說呢,放療放療,放射性治療,肯定是有輻射的,輻射太大,肯定會引起其他損傷,光是惡心嘔吐吃不下東西這些副作用就夠病人受的了,實在沒必要超出需要的劑量。

值班護士來問:“怎麽11床放療醫囑要改啊?”

喻即安淡定地點點頭:“之前的劑量有點大了。”

值班護士以為是姜伍讓他改的,沒多問,過完醫囑就把病歷夾又拿了回來。

剛處理完醫囑沒幾分鐘,護士又過來,說唐莉的17床患者想要轉床。

“她想轉到23床去,可以嗎?可以的話你開醫囑咯。”護士這樣說。

唐莉先是問:“幹嘛好好的想轉床?”

“說是住在17床不舒服,來問23床是不是沒人。”

“是沒人,給她轉吧。”

“那你開醫囑出來咯,我們先去做準備。”

唐莉答應了聲,找到17床的病歷夾,把臨囑單拿出來,塞進打印機。

喻即安在一旁擺弄自己的筆,有一支筆漏墨了,沾得他滿手都是,只好出去洗手。

剛走出辦公室,就聽到值班護士的講話聲:“要把監護先拆掉啊,不然怎麽出來。”

“她說想解大便喔,要不要等一下?”

“哎呀,轉床很快的,到那邊再解也行了。”

“等一下,搶救車擋住了,我先推開一下,等等啦,不要急嘛。”

解大便。

三個字,讓喻即安腦子裏一根弦瞬間繃緊,開始回想17床患者的病歷。

胃癌,很晚期了,已經出現惡病質。

他立刻扭頭沖辦公室裏還在慢悠悠打印病歷的唐莉道:“你的17床想解大便,先別轉床了,你去看看。”

唐莉一楞:“……解大便?轉了再結也行啊,23床不就在隔壁病室麽。”

喻即安聞言臉色立刻就拉了下來,直呼唐莉全名:“唐莉,你能告訴我,一個癌癥晚期的病人,突然說想解大便說明了什麽嗎?”

他的聲音過於嚴肅,唐莉嚇了一跳,扭頭看見他發沈的臉色,和嚴厲的目光,立刻就知道不好,但是又不敢說話。

“現在,立刻停止轉床,去給患者量血壓。”喻即安沈著臉,語速很快地交代道。

唐莉立刻拔腿就往外跑。

原本要轉床的患者立刻就被留在原地,一量血壓,已經非常低,而且根本維持不住,還在不斷波動著往下掉。

唐莉和值班護士都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幸好還沒來得及搬動病人,否則……

到了這時,唐莉終於想起了喻即安那個問題的答案。

病人說想解大便,實際上是她血壓已經很低的表現。當血壓下降到某個程度,人體的□□括約肌會受到影響,身體的表現就是想解大便,出現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輕易搬動病人。

她們剛才險些鑄成大錯。

血壓這麽低,直接就開始上搶救措施了,喻即安洗了手,也匆匆趕過來,他往病房裏一站,還沒有出聲,就已經讓大家的心定了下來。

大概這就是……有上級背鍋的踏實感吧。

患者的基本情況到底還是穩住了,喻即安在病房門口跟患者家屬交代病情,家屬問他:“醫生,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很嚴重了,要不要……讓小孩回來見見她?”

喻即安卡了一瞬,還是點點頭:“方便的話,就回來吧,多陪陪她也好。”

腫瘤晚期的患者,在來醫院時,都是“站著進來,躺著出去”的,這是一個讓醫生毫無成就感的事實。

家屬忍著眼淚跟他道謝,說麻煩他們了。

喻即安拍拍他肩膀,沒再說什麽,回了辦公室。

唐莉醫囑開完了,見他進來,立刻看過去,想說什麽,可看到他面無表情的臉孔,視線又驟然一縮,瞬間變啞巴。

一旁的劉雪霏和幾個學生也不敢吭聲,他們這些年輕醫生,是知道喻即安不好惹的,這是個看一遍化驗單,就能把一個不正常的結果記在心裏,第二天查房可以不看病歷,直接提問你打算怎麽處理的狠人。

別看他平時隨和,其實涉及到病人的事,大家就會怵他,因為他太不好糊弄了。

此刻也是,人狠話不多的喻老師喻師兄上線,辦公室內瞬間噤若寒蟬。

喻即安卻恍若未聞,坐下後先弄筆,弄好以後簽病歷,好幾本病歷摞在一起,有他自己的,也有是唐莉和姜伍的(要上級醫師簽字),加起來起碼十公分高。

他一邊檢查一邊簽字,把自己的名字寫的龍飛鳳舞,除了打頭的姓,已經不太看得出“即安”兩個字。

等終於把病歷簽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他把筆一收,擡頭對唐莉和劉雪霏道:“早點休息。”

說完自己施施然地走了,留下唐莉和劉雪霏面面相覷,主要是不敢相信唐莉竟然沒有被批評。

不科學,太不科學了。

“你說這樣我怎麽睡得著?”唐莉在上鋪翻了個身,壓低聲音問下鋪的劉雪霏,“師兄不會是想等明天大師姐來了,告個狀,然後對我進行男女混合雙罵吧?”

劉雪霏覺得很有可能,但是,“你有什麽辦法嗎?明天甚至不是周末,沒得緩沖。”

“你說我怎麽就沒想到呢?我輪過大內科的啊,怎麽會沒有立刻想起來呢?”唐莉非常沮喪。

她們睡在護士值班房,同住的護士正好起床準備吃夜宵然後交班,也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聞言安慰道:“最近沒有這樣的病人吧,不記得也很正常。”

唐莉哭唧唧:“我師兄就記得。”

安慰她的護士呃了一下,“……不要跟過目不忘的人比,這是自取其辱懂不懂?”

唐莉:“……”

與此同時,喻即安正躺在床上一邊玩手機,一邊想著明天是不是要找唐莉和姜伍聊聊,給這兩個年輕的下級緊緊神經。

朋友圈裏刷出來一條新電影首映的鏈接,梁滿發的。

他猶豫著要不要邀請她一起看電影,卻忽然想起上個月淮生醫藥給醫院送過東西,每人給了一張電影票兌換券,可以在懷聲影視旗下的懷聲院線任意免費觀看一部影片。

主任說沒時間去,到手的兌換券順手就給了他,原本他也懶得去看,想把券隨便給誰,但當時又有病人過來找他,所以他也隨手往抽屜裏一放。

現在想想,可能這就是冥冥中註定了要讓他去看電影吧。

於是他在評論裏問:“要一起去看嗎,正好我明天下夜班?正好有兩張免費的電影券。”

梁滿看到這條評論的內容,眉頭一挑,她不知道這免費的券是真是假,但……

她發這條僅喻即安可見的朋友圈的目的,算是已經達到了。

於是她很高興很爽快地接受邀請:“好啊,晚上去看,還是下午?我請你吃爆米花。”

“晚上去吧,我請你吃爆米花。”

“也行,那我也卻之不恭[大笑]”

倆人就這麽在評論區裏聊了起來,直接聊出好長一段,喻即安也沒懷疑,為什麽只有他的點讚和評論,明明他跟梁滿是有共同好友的。

一直到淩晨十二點半才互道晚安,然後幸運地得以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正好是周五,腫瘤中心的大科主任薛陶過來查房,查完房是九點半的事了,大家一陣打仗似的出醫囑,喻即安早就提前開好醫囑,調整過後打印出來,簽字,齊活兒。

然後他一邊寫病歷,一邊悄咪咪觀察唐莉和姜伍兩個,等他們忙完了,就起身走到他們身後,拿筆戳了戳倆人的肩膀。

“來一下值班房。”

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垂下頭去,像兩棵霜打過的小白菜。

他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昨晚都犯過錯,看來擔心的批評現在是要來了。

王曉雲看一眼這倆,微微一笑。

進了值班房,姜伍把門關上,喻即安把喝完水的杯子放回桌面上,然後扭頭看向倆人。

見他們蔫頭耷腦的,忍不住奇怪:“怎麽了,沒休息好麽?”

倆人擡頭,哭喪著臉:“師兄,我知道錯了,你罵我吧。”

“是啊,我也知道錯了,我下回一定好好背書,多想幾個為什麽。”

喻即安笑了一下,“罵你們幹什麽,記住錯誤,下次不再犯就夠了,我不想你們因為這件事失去做醫生的信心。”

倆人聞言好一陣感動,天吶,今天的師兄真是意外的善解人意!

“但是……”

喻即安來了個轉折,問道:“你們倆的論文寫得怎麽樣了?今年過完一半了,年底之前能不能發?”

倆人頓時頭皮一緊,立刻低頭,左顧右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大問科研進度。

師兄你怎麽能搶主任的活幹!

—————

喻即安下午休息,回鐵路局家屬院去看老太太。

裝修一新的房子,好像光線都變亮不少,陽臺的窗戶關著,阻隔了室外的熱輻射,室內一片涼爽。

老太太早就吃過了午飯,在一旁一面剝花生,一面陪著他。

喻即安問花生哪兒來的,“買的?”

“你爸的病人送的。”老太太笑瞇瞇地道,“剝好了你拿點回去,打核桃花生牛奶喝。”

他張嘴正要說不要,老太太就接著道:“也給小梁送點。”

嘴巴立馬就閉上了,點點頭表示答應。

老太太把一把花生米放到盒子裏,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臉若無其事地道:“聽你爸說,小姚辭職了。”

喻即安聞言一楞:“……辭職,為什麽?”

“能為什麽,你想不到?”老太太笑哼一聲,覺得他在裝傻。

可是喻即安想不通,“有必要嗎?結了婚都能離,更何況只是談戀愛。”

腫瘤醫院這個平臺很大,作為腫瘤專科來說,在這裏能接觸到的病例也好,資源也罷,是其他綜合醫院比不上的,因為失戀就辭職,太不劃算。

“可能是因為你爸也在一個單位,還是她領導。”老太太嘆氣,“你想啊,你跟領導女兒談婚論嫁,結果你給領導女兒戴了綠帽,你怕不怕領導給你穿小鞋。”

況且喻鳴自己就經歷過失敗的婚姻,對出軌和背叛,是難以容忍的。

而且他曾經如此看好姚蘊含能加入這個家,結果呢,不說也罷。

但喻即安還是覺得:“太可惜了,其實爸爸不會做這種事。”

因為感情耽誤工作,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老太太還是那副慈藹的笑模樣,道:“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嘛,你覺得事業重要,別人覺得家庭重要,一份工作,你當事業來經營,別人當糊口來對待,可能在小姚那裏,這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能做大項目出成績拿榮譽很好,沒有也不是很遺憾。”

這麽說也對,他只好嘆口氣,問道:“是去別的醫院了,還是怎麽樣?”

“聽你爸說是去了個什麽公司,也是搞醫學的。”老太太回答道。

喻即安哦了聲沒有再問,無非是醫學網站,或者醫藥企業,總歸不會是專科的腫瘤醫院了。

“回家住兩天?”老太太笑著問道,又說,“現在可沒你房間了,要睡就只能睡書房了。”

喻即安點頭:“書房就可以了。”

想想又說:“不在家睡。”

好家夥,回來蹭飯的,老太太哭笑不得,說他這是:“東家食,西家宿,真有你的。”

聽了這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主動說起:“我晚上有事出去,要晚上才能結束。”

老太太好奇:“什麽事啊,又要參加什麽講座啊?”

“去看電影。”他大方地道,“前段時間拿到兩張免費的電影券,打算今晚去用掉。”

“去看電影?”老太太很驚訝,本來不想打聽的,又是在忍不住,“跟誰去啊?同事麽?”

喻即安擡頭看了奶奶一眼,又立刻低頭幹飯,一邊埋頭夾菜,一邊小聲應道:“跟梁滿去。”

老太太一楞,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哦,是小梁啊。”

真是沒想到,這倆小年輕現在都走這麽近了,這才幾天,老太太忍不住在心裏感慨,但旋即又高興起來。

“小梁是個好孩子。”她說了句,本來想調侃一下喻即安,但目光在他發紅的耳根上轉了一圈,索性放棄,只囑咐道,“出門在外,多照顧照顧女孩子。”

喻即安忙點頭答應:“我會的。”

老太太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來,她之前還想著自家這個木頭怕是要孤獨終老,沒想到其實還是會動一動的。

看來跟小姚確實沒緣分,不夠主動,不過是因為不夠喜歡罷了。

無獨有偶,遠在城市另一邊,梁滿正被人問起程彥。

問她的人,是以前在陳永青教授的團隊實習時認識的師姐,師姐畢業後去澳洲發展,今年回國,仍然是加入了老師的團隊,團隊接了一個修繕古建築的項目,她出來跑手續,碰巧在同道設計附近,就約了梁滿見面。

中午的咖啡廳很安靜,有附近工作的白領在這裏一邊喝咖啡一邊工作,也有人單純是在這裏午休,點上一杯咖啡玩手機或者發發呆,落地窗外有行人和車輛偶爾路過,蟬鳴聲不絕於耳,是夏天特有的旋律。

梁滿面前放著一杯拿鐵,對面是打扮入時的大波浪美女,對方一邊撥弄著頭發,一邊同她講話:“我記得後來你跟程彥在一起了,對不對?”

梁滿應了聲是,笑道:“那都幾年前的事了。”

“可不麽,我看你朋友圈看到的。”師姐笑道,“你不知道,當時我們私底下還議論過你們,都覺得挺配的,你看你們既是校友又是同行,共同話題肯定很多,能一起進步,你們這屬於強強聯合啊。”

師姐講得很高興,梁滿不好打斷她,於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心裏卻想著要不要邀喻即安一起吃晚飯。

師姐講完大家對她和程彥這段戀情的看法,又問:“你們結婚沒有?沒看你朋友圈說過。”

梁滿放下咖啡,笑著搖頭道:“我們分手了。”

“哦,分……嗯?分手了?為什麽?”

師姐的神色從震驚到不解,只用了幾秒鐘。

並且很尷尬,媽呀,人家都分手了,自己還大談特談對人家的祝福,這不活生生往人家心口上紮刀子麽,太不是人了!

梁滿大方回答道:“在一起時間長了,相看兩厭,感情變淡,正好他遇到了真愛,被我發現了。”

她可沒有分手了還幫前任說好話或者粉飾太平的高尚情操,當然有什麽就說什麽咯。

師姐聽明白了,這是程彥出軌被她抓到了的意思。

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對不住啊,我不知道你們分手了。”

“沒事,這年頭,誰談戀愛也不保結婚啊。”梁滿擺擺手,一臉淡定,甚至隱約有點高興,“再說,分了我也能找更好的。”

師姐不由得失笑,說她看得開,“強過分手了就跟天塌了一樣。”

梁滿聳聳肩:“那不然呢,我憑什麽為他哭?而且我新歡足夠好,根本不用就舊情人念念不忘。”

師姐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完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啊,男人這種生物,都是既要又要,程彥以前看著好好的,沒想到也這麽……”

“人都是會變的嘛。”梁滿笑笑,又喝了口咖啡。

倆人聊了很久,後面一直在說業內的事,也說她們都認識的一些人,特別是參加過同一個項目的,誰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梁滿消息靈通,基本是她在說。

在咖啡廳一直待到下午,師姐提出晚上一起吃飯,梁滿果斷婉拒:“晚上有約啦,下次吧。”

同師姐告別,她回到自己車裏,拿著手機翻了會兒常用的點評軟件,找到一家吃蟹黃撈面的店,截了個圖發給喻即安。

梁滿:【[圖片]吃?】

喻大傻子:【吃!】

隔了兩分鐘,他又發信息來問:【在哪兒?需要提前訂位嗎?】

梁滿本來說不用,但看了一下評價,都說他家排大隊,而且地方很小,必須提前一個小時去排隊。

於是改了主意,直接說去接他:【早點去等位?吃得早也不怕,看完電影吃宵夜去。】

這安排得可好,喻即安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帶腦子了,立刻就應好。

約好時間以後,他跟老太太說了聲,施施然回了荔憬花園,路上還買了點水果,當季的桃子芒果水靈誘人,正好給梁滿帶一點。

梁滿這邊,是回公司待了會兒,跟莫先念她們說了會兒話,見也沒什麽事,就扔下一句周末快樂,火速早退。

回到小區門口,給喻即安發信息:【下來。】

等了大概十分鐘,就見這人出現在小區門口,似乎有些左顧右盼,她按了一下喇叭。

喻即安順著聲音看到了她的車,小跑著過來,上車前彎腰在窗口喊了她一聲:“阿滿!”

梁滿忍不住笑起來,想起小時候叫小夥伴出來一起玩的辰光。

喻即安坐進了副駕駛,拉過安全帶系好,梁滿轉動方向盤,緩緩離開路邊的停車位。

“你下午在家幹嘛了?”

“回家去看奶奶,接到你信息回來的,做了會兒課件。”

“課件?要講課麽,學校還沒結課?”梁滿是知道喻即安還領著教職的。

喻即安搖頭,解釋道:“是科室學習的課件,下周要講直腸類癌的診斷和治療。”

梁滿不懂這些,於是也聊不上這個話題,索性換個話題來問:“周末有什麽打算?”

喻即安老老實實:“沒有打算,無外乎整理論文資料。”

真是無趣的日常,梁滿忍不住撇嘴,轉頭問他:“我要去南山寺吃齋飯,你要不要一起?”

喻即安極少去寺廟,對齋飯也談不上有什麽興趣,印象裏上一次去好像是小學。

但既然是梁滿邀請的,沒興趣也變得有興趣了。

他也不知道怎麽才是對她好,他有的東西是她不需要的,那就只能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梁滿是不知道喻即安在想什麽,站在她的角度,就是吸取和程彥在一起時的教訓,先帶喻即安感受一下自己喜歡做的事,看看他的反應和態度。

他要是能接受,那就皆大歡喜,要是排斥抗拒,像程彥那樣直接把她的行為打為封建迷信,那就趁早拜拜。

梁滿找到的這家店離小區不算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對面就有電影院。

“一會兒我們去那裏看電影,怎麽樣?”

喻即安回頭隨便看了眼,點頭應好,把註意力放到眼前的面店上。

這會兒是五點整,但門口卻已經開始排隊了,梁滿拿了號,服務員說估計要等一個小時。

喻即安表示很震驚:“今天是周五,都不用上班上學的麽?”

為了一碗面,來這麽早?他還以為他們已經夠早了,五點鐘,下班時間都還沒到呢。

梁滿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見多你就習慣了,不是人人都跟咱們似的當社畜的。”

喻即安眉頭擰了起來:“那現在要做什麽,在這兒等著麽?”

那也太沒意思了,梁滿東張西望,看到隔壁有家精品店,就拉了一下喻即安的衣擺,“走,我們去那裏看看。”

梁滿讀書的時候很喜歡逛精品店,以前叫格子鋪,放學就去逛,那裏有創意文具和小玩具,還有亮閃閃的小首飾,當然不如珠寶櫃臺的真材實料,只是恰好戳中愛美又囊中羞澀的小姑娘的心。

時過境遷,現在的精品店已經不同了,東西變貴了,也變得更多元化了。

這次進的這家精品店規模不小,東西也琳瑯滿目,賣什麽都有,玩偶擺設,水杯文具,甚至還有衣服眼鏡和包包,哦,還有賣書的專區。

店裏音樂聲很熱鬧,梁滿一樣樣看過去,碰到有意思的就拿給喻即安看看,“這個書立怎麽樣,熊貓的,是不是超可愛?”

喻即安點頭,“好看,你要買麽?”

“不買,用不上。”她嘿嘿一笑,繼續往前走。

看到有抽盲盒的,她倒來了勁,直接就拿了一個端盒,“小孩子才做選擇,我都是大人了,肯定全都要。”

喻即安聽了忍不住笑,擡手輕輕碰了一下她背後的馬尾,又若無其事地把手背到身後。

她接著轉悠,在掛發箍的地方停下來,伸手拿起一個黑白格還有珍珠流蘇的發箍,往頭上一戴,看看旁邊的鏡子,自己覺得還挺好看。

但還需要一個來自外界的評價,才能促使她決定買還是不買。

於是她伸手拉喻即安的衣擺。

喻即安正好奇地看著一個小朋友,對方抱著一堆玩偶,跟小夥伴說今天手氣很好,夾一個出來一個。

於是他在周圍四處張望,看到不遠處果然有一排娃娃機。

“誒,喻即安,你說……”

聽到梁滿叫他,他立刻回過神,彎腰湊近前去聽她講話。

碰巧梁滿正好扭過頭來,眼前歘一下出現一個人頭,她差點就親了上去,堪堪停在距離他臉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梁滿:“!!!!”

你幹嘛呀!這也太沒默契了,我轉頭的時候你低什麽頭?!

喻即安也嚇了一跳,連忙直起腰,起得猛了,差點整個人往後仰倒,腳步也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梁滿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抱怨:“你幹嘛,我都沒說什麽,怎麽你反應這麽大?”

喻即安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訥訥地道歉:“對不住……我就是想聽你是不是要說什麽……”

他慌得有些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梁滿都不忍心再多說什麽,只好清清嗓子做出體諒他的模樣:“我知道,都怪這裏音樂太吵了。”

喻即安一楞,愈發不好意思,但他很明白梁滿的好意,於是也跟著點頭,只覺得自己的耳根像被火燒過一樣發燙。

滾燙的溫度甚至直接穿透他的皮膚,直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刺激得他渾身顫栗。

他連忙轉移話題:“你……你剛才、是要說什麽?”

“哦對了,你看我的發箍。”梁滿晃了晃頭,發箍邊緣的珍珠流蘇晃動幾下,“怎麽樣,好不好看?”

喻即安認真端詳了片刻,點點頭:“好看,配裙子更好。”

梁滿今天是一貫最常做的打扮,吊帶衫配條紋外套,穿了白色的闊腿褲,清清爽爽,而且便於行動。

“我也覺得,買來下次穿裙子可以用。”她把發箍拿下來,去找店員拿個新的。

然後問喻即安:“你有沒有想買的東西?”

喻即安搖頭,視線卻忍不住往一旁溜,梁滿察覺,好奇地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看見不遠處一排娃娃機。

她試探著道:“還沒輪到我們吃飯,要不然……你陪我抓個娃娃?”

喻即安一楞,驚訝地問道:“你也……呃、你想玩那個嗎?”

梁滿微笑點頭:“嗯,我想玩。”

才怪,明明是你想玩。

作者有話說:

阿滿:掙賣大白菜的錢,操賣那啥的心,說的就是你。

喻即安:以後我是要當主任的,這些全都是我的兵!

阿滿:?好家夥,果然謀朝篡位都是經過多年經營的←_←

喻即安:這叫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

阿滿:……讀的書多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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