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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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哪裏都去不了。

邦德本來說想帶獅子父親到處逛一逛,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冒雨親自去前線指揮防禦工事的收尾工作時,寒棲就和獅子父親帶著崽崽,收拾整理一些要帶回主星的東西。

除了給垂耳兔爸爸帶的珍珠、珊瑚,和一些在主星買不到的海產品。剩下的就是寒棲和崽崽的一點衣物,父子倆加起來也沒裝滿一個行李箱。

獅子父親拿起崽崽非常寶貝的那個小包包,打開瞅了眼裏面褪色的毛球,以及一些缺胳膊斷腿的小玩具,英挺的濃眉皺成了一個十分難看的死疙瘩。

他將手裏被崽崽視若珍寶的破爛扔進垃圾桶,對自家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的可憐親孫孫道:“你是凡賽爾家族的長孫,一等一尊貴的雄性,不可以玩這些掉身份的破爛,等回了主星,爺爺給你買新的玩具,保證都是最好的。”

崽崽聽不懂自家爺爺在說什麽,就知道爺爺把自己心愛的寶貝,全都扔進垃圾桶了。

他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奶兇奶兇的沖自家獨斷專行的爺爺齜牙咧嘴的低吼一聲後,撅著屁屁去垃圾桶把自己心愛的包包救出來,嘟著嘴嘴吹吹,再十分愛惜的用爪爪拍拍,豎著耳朵淚眼汪汪的沖自家爺爺吼。

“爺爺你~壞!寶寶不和你~玩了!”

崽崽轉身撲到自家爸爸懷裏抽抽噎噎的求安慰,握著爪爪,癟著嘴嘴,下定決心以後都不理爺爺了。

目睹全程的寒棲抱著崽崽的小身子拍拍,等把小家夥的情緒安撫住,哄的崽崽睡著了,寒棲這才和獅子父親在私下裏溝通道:“父親,我知道您是心疼懷塵,想給他最好的,但我希望您能尊重懷塵的喜好……”

寒棲不是能言善辯的人,本身的氣質也不是平易近人的那一類。

他努力斟酌著詞句,讓自己的表達盡可能的溫和一些,不想讓獅子父親覺得自己不識好歹,或是有被冒犯到。

……這是邦德最最敬愛的父親大人。剛才扔掉崽崽包包的做法雖欠妥,但也是出於一片對崽崽的愛護之心。

寒棲於情於理,都不想和獅子父親起爭執,但寒棲身為一個父親,他也不能將崽崽的感受丟至一旁。

畢竟以後的日子還很長,磨合也才剛剛開始,這對於他和崽崽來說是一種挑戰,對於獅子父親,或許也是一種折磨。

寒棲站在獅子父親面前垂著頭,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燈影下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卻粗糙如砂礫,骨節外凸,並不勻稱,可以想見在過去的年歲裏,他究竟吃了多少的苦。

獅子父親眉頭輕蹙看著那雙手,有生之年從未見過如寒棲這般吃苦耐勞的雌性,也無法想象這些年他獨自帶著一個獸人崽崽,是怎麽在這種鬼地方生存下來的。

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波濤洶湧的大海,接天的黑色浪潮一個接一個的拍打下來,被狂風追趕的豆大雨滴狠狠砸在單面可視的防彈玻璃上,發出“叮叮咚咚!”的沈悶聲響,吵得獅子父親的耳朵抿的更緊。

寒棲聲音清冷,緩聲道:

“您大概無法想象這裏的日子有多糟糕,對於懷塵來說,連自由都是奢望,其他的更不用說。

他跟著我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罪,只是保住性命解決最基本的溫飽,就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實在沒有能力給他更好的物質條件。

那些在您眼中的破爛,是懷塵珍之重之的,因為他的精神世界實在太貧瘠了,所以只是一顆用雜草編織的球,都是那麽的來之不易。”

寒棲擡頭,看著獅子父親的眼睛道:

“我只是個普通人,或許與您心目中理想的兒媳婦的形象相去甚遠,但我願意去學,有些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也能改。同時,我也希望您能向下兼容,接受我們因為階級、地位、生長環境所帶來的種種不同……”

獅子父親瞇眼。

很少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還這麽和他說話。

他在權勢之巔站的太久,習慣了別人對他的卑躬屈膝與言聽計從,從不知俯就是何物。他討厭違逆,討厭冒犯,那會讓他產生一種失去控制的憤怒感。

獅子父親看著寒棲,懷疑他腦袋後面是不是也長了反骨?

他問寒棲:“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話?”

寒棲:“兒子。”

父親大人挑眉:“哦?”

寒棲眨巴著一雙黑汪汪的大眼睛,無比真誠的看著獅子父親道:“在我的故鄉有句話,叫‘一個女婿半個兒’。您是邦德的父親,我是邦德愛人,您自然也就是我的父親了。”

這話說的親熱。

獅子父親聽了之後頓感心頭燙貼,雖然他單手插兜,擡著下巴輕斥寒棲:“一天天不學好,盡學著老三忤逆尊長,還油腔滑調的。”但嘴角卻是不自覺的翹了起來,不承認被兒媳婦叫父親的感覺,比兒子叫,可好聽太多了。

正巧回來看到這一幕的邦德特稀奇。

他站在門口摘掉軍帽,抖落一身的雨水,因難得見自家父親大人笑一次,心情也不自覺地好起來,疲憊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問走過來的寒棲道:“和父親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寒棲搖搖頭,一筆帶過說只是閑聊而已,問他:“忙完了?”

邦德和獅子父親打過招呼,邊打著哈欠往臥室走,邊脫著身上濕透的軍服和寒棲道:“早著呢,這雨真他媽來的不是時候,有個汛口怎麽也堵不上,工程部的那幫王八羔子不是想辦法解決,全他媽的在那互相推卸責任,要不是看他們還有用,老子非把他們的腦袋都擰下來當球踢不可!”

說話間進了臥室,邦德將拿著他腰帶和軍服外套的寒棲一把箍進懷裏,用腳踢上門又問了一遍:“你和父親到底說什麽呢?”

“……”寒棲眸光微轉:“說你小時候尿床後呀,總是把床單偷偷的塞給二哥,嫁禍——唔!”

邦德一把捂住寒棲的嘴,把他壓在門板上大叫道:“父親怎麽什麽都和你說啊!”

這是垂耳兔爸爸告訴寒棲的。他忙拉開邦德的手道:“懷塵睡覺呢,你低點聲。”

邦德扭頭,這才看見床上隆著小小的一團,皺眉道:“我好不容易才讓他願意和你分開睡,怎麽又讓他睡咱屋裏來了?”

崽崽從小在寒棲身邊長大,粘人的很。

邦德為了不讓他打擾自己和寒棲的深夜游戲,就和崽崽說要想長成一只強壯有力的大獅子,就必須自己睡,如果他一直和爸爸睡的話,會長不高的。

見識過自家父親大人英勇的崽崽,無比渴望自己也能擁有如父父那樣強悍的體魄,理所當然的信了邦德的邪,非常堅定的寒棲分床睡了。

現在這又是怎麽回事?

邦德來到床邊,瞧崽崽用尾巴包著自己的身子,懷裏抱著他的小破書包,臉上淚痕未幹,一副明顯哭過的樣子,皺眉問寒棲:“怎麽了這是?”

寒棲如實說了……

邦德嘖一聲:“他舍不得是因為他沒見過好東西,等回了主星,你帶著咱崽子去百貨大樓好好逛逛,到時候這些破玩意自然就入不得眼了。”

寒棲抿唇:“父親不了解就算了,你是懷塵的父親,你怎麽也這麽說?那些東西都是懷塵的寶貝,他聽到你這麽說,他會難受的。”

邦德立即用手蓋住自己的嘴,示意自己以後註意,摟著寒棲小聲誇他道:

“我瞧你是越來越會來事了,瞧把父親哄的開心的,你不知道,我很少看到他笑的,剛才真是驚到我了。你以後就照這麽發展,把老頭子哄高興了,咱們才有好處拿,知道沒?”

寒棲瞟他:“什麽好處?給你再多要幾顆毛球?”

邦德吧唧親他一口:“你咋這麽聰明呢?”

寒棲控制住翻白眼的沖動:“你要那麽多毛球做什麽啊?”

邦德一本正經:“玩啊。”

寒棲:“……”

行吧,獅子嘛,貓科動物,他表示理解。

邦德推著寒棲去浴室:“洗澡澡嘍~”

寒棲:“!!!”

這只流氓獅子每次忙完軍務,都會和他要,不止做一次,次次天昏地暗,大汗淋漓,直到他靈魂出竅,哭著求饒才算完。有時候流氓獅控制不住,蠻力一點,被做暈也是常有的事。

寒棲不知道邦德哪裏來的那麽多精力,看著他充滿爆發力的勁瘦窄腰一個勁的咽口水,連連後退道:“崽崽還在呢,你別~”

邦德已經把自己脫光光,莫名其妙道:“別什麽?快給我搓個背,我抓緊時間補個覺。”

寒棲:“……”

從浴室出來後,邦德邊往床上爬邊哈欠連天的抱怨:“累死了,累死了,要是我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獸人就好了,哎~下輩子再也不當這勞什子指揮官了,真他媽不是人幹的事。”

寒棲看著他眼底的青黛也很心疼,給他和崽崽攏攏被子道:“快睡吧,有事叫你。”

結果他沒睡一會兒,就噌的坐起來道:“完了!完了!事情超出我的控制了!”

寒棲忙問:“怎麽了?”

邦德:“我的通訊器怎麽這麽半天了!都沒有響!”

“……”寒棲指指充電處,有些無語道:“一切盡在控制,它只是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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