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裏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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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會議室裏落針可聞,桌上茶香繚繞,黎明前的最後一縷星光傾灑在窗柩上,滌蕩出一條漂亮的光帶。

盡管獸人和蟲族在私下裏已經投票決定,任命南風為他們的殖民地——死亡之海的新任領主,但真正的決定權在邦德的手裏。

他不承認南風的地位、將權柄下放到南風的手裏,再多人給南風投票,也是白搭。

邦德的沈默在大家的意料之外,但細細想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狗腿子部下等不知邦德為何會臨陣變卦,但他們的心都是向著自家指揮官的,紛紛對南風報以安慰的眼神,無聲鼓勵他:

繼續加油吧!想得到我們指揮官的認可與信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到底是比不過我們這些深得指揮官喜愛信賴的毛茸茸呢~

南風看著邦德沈默的後腦勺,緊握成拳的手指微微泛白,說不失望是假的。

他任勞任怨、服低做小這麽久,為的就是今天。可無論他怎麽做,邦德對他還是心存芥蒂。

南風有那麽一瞬間真想撂挑子不幹了,但他不能。

他想和斯辰在一起,如果不是真的喜歡那只叫起來非常可愛的兔兔,他也不會放著好好的養老日子不過,非得為邦德出生入死,還要受他的閑氣。

南風手指微松,垂眉在心裏把邦德的族譜從頭到尾親切的問候了好幾遍,腦海裏腥風血雨把邦德的腦殼都打碎了,但面上卻是一點不顯。

想著好事多磨,再接再厲吧。

南風一秒想開,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眼眶子裏溜溜的轉,打算等會兒就去找自家悶葫蘆鱉孫,去告這臭獅子一狀。

就說他卸磨殺驢!鳥盡弓藏!身為兒媳婦兒卻不好好孝順自己這個立下汗馬功勞的爸爸!一定要讓自家乖兒子好好收拾他一頓!用枕邊風吹死他!

南風翹著二郎腿晃腳腳,想著爸爸我手握寒棲,我怕誰?

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的邦德似是才回神,問等著他開口的元帥:“您剛才說什麽?”

元帥有點拿不準邦德的意思,又問了一遍:“我說,如果您沒有要補充的,就散會了。”

“哦~”邦德點點頭起身。

大家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領主這事兒還有待商榷,紛紛看向南風,卻瞧他居然一點情緒都沒有,幾乎是邦德站起身的一瞬間,南風就立馬上前給邦德收拾起了桌上的文件,笑嘻嘻的說:“走,三哥,一起吃早飯去。”

不是真的沒心沒肺,就是城府極深。

邦德似也沒想到南風會如此,略略挑眉說:“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麽。”

“嗯?”南風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心,瞬間又有了漣漪。

邦德薄唇輕勾,看著南風的眼睛。雖然南風從始至終表現的都很淡定,但相處的時間長了,邦德還是能通過南風的眼睛,感覺出他的情緒變化。

例如此刻,南風那雙和寒棲一樣漆黑的圓形瞳孔,明顯要比之前更加生動一些。

——他在期待,在激動,在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邦德猜南風現在估計連呼吸都沒有了,心跳也一定很劇烈。無論現在自己是否按著南風的心願滿足他,邦德都相信,南風掩在口罩之下的那張臉,都會非常精彩。

果然就是得吊吊這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拐走寒棲和崽崽,以及敢肖想自家寶貝弟弟的大膽狂徒,才有意思呀。

邦德在南風眼巴巴的註視下,輕咳一聲正了神色,環視眾人朗聲道:

“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從九年前我們組建海軍以來,再到與蟲族化幹戈為玉帛,今天我們之所以能在這裏平起平坐,不是為了殺戮,更不是為了侵略,我們的目的是討回祖輩被奪走的尊嚴,也是為後代贏得長長久久的和平。

如果有誰膽敢對此抱有微詞,那他一定是我們的敵人,對付這樣的東西不用多想,有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但如果有人默默無聞的幫我們抱薪拾火,那也不用懷疑,他一定是我們的朋友。”

雖然邦德還很年輕,但只要他擲地有聲一開口,就在大家的心目中奠定了“領袖中的領袖”的地位,就算是蟲族元帥也無法掠其鋒芒。

畢竟邦德就是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大殺胚!

當年他初出茅廬就以殺神降世的姿態,親手斬殺了素有戰神之名的蟲族元帥,到現在那位蟲族戰神的屍骨還被好好的葬在獸人的國土上,沒有被蟲族接回。

要不是當時新上任的蟲族元帥審時度勢投降快,獸人和蟲族除了資源爭奪並沒有什麽難解的血仇,否則邦德真敢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把蟲族滅了,把他們的主城給獸人的崽崽當後花園逛著玩。

和邦德交過手的人都知道這只暴暴獅惹不得,但往往他們知道這條至理名言時,大都已經付出了生命在內的慘痛代價。

阿特拉斯獅的純種血脈,與SSS+的精神力造就了邦德所向披靡的好戰性格,但他並非只為戰爭與暴力所生。

他是站在權利頂峰的指揮官。

他手中握著生殺予奪的利器。

他心中除了對死亡之海的仇恨,還有對和平向往的沈沈殷切。

邦德確實不滿南風,但邦德也從未忘記過自己肩上的責任與使命。

他先是指揮官,後才是邦德·凡賽爾。

在軍國大事面前,他明白自己該舍棄、摒除的是什麽。那些因他一個決斷就能生能死的兵的命,要比他藏在心中的那份無法向外人訴說的偏執的愛,重要的多得多。

邦德微微退後一小步,錯開半個肩膀將南風推到眾人視線中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戰南風是誰,大家應該都知道,他是怎麽幫助我們的,想必諸位也都清楚。如果說堅忍,淩厲,執著,英勇,果決,是一個雄性的美德,那毫無疑問,這些品質,戰南風他都有……”

星辰泯滅,初陽升起。

邦德毫不吝嗇的在充滿希望的晨光中,肯定了南風的功績,並且舌綻蓮花,逮著什麽好詞都往他的身上套。

被邦德誇的有些不自在的南風真慶幸自己戴了口罩,要不然他這張老臉可往哪裏放?

南風臉蛋通紅,聽邦德向大家宣布:“現在我宣布,任命戰南風為死亡之海新的領主,大家恭喜他吧。”

邦德說著率先鼓起掌來。

掌聲雷動中,得償所願的南風喜滋滋的問邦德:“三哥你真是的,既然早就打算任命我,你幹嘛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你看我一點準備都沒有,真是的,剛才看你不說話,我還以為這事涼了,真是害我虛驚一場,都想撂挑子不幹了,差點就害你損失一員猛將。”

邦德挑眉嗤他:“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當了個小破官,至於這麽高興嗎?真是一點世面都沒見過的樣子,怪丟人的。”

這可是南風迎娶斯辰路上所邁出的非常重要且關鍵的一步,他當然高興!

南風笑的牙不見眼:“和你這個堂堂的指揮官比自然不算什麽,但和他們比起來——”

南風指指用力拍著爪子,把毛都拍飛了,把眼睛都拍紅了的大家,笑說:“我這個小破官,還是很有分量的嘛。”

那可不。

死亡之海海域遼闊,領主坐擁四海,是所有水族的主人,背後還有獸人和蟲族為依仗。要不是這裏陸地太少,環境實在不適合陸地動物生存,對領主的身份又有嚴苛要求,狗腿子部下們說實話,這個位置,他們也非常想來坐一坐。

南風人逢喜事精神爽,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趕快把被關在籠子裏,快要被曬成魚幹的水族們放歸大海,贏得魚魚感激一片。

狗腿子部下看不慣南風那一朝升天,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嘚瑟樣,有點不高興的和邦德說:“明明是您下的赦免令,好名聲卻全被他得了,真是便宜了他。”

邦德握著手裏的長鞭,負手而立於長廊之上。

他看著窗外沙灘上,將南風簇擁在中間感恩戴德的水族們,笑說:“要那好名聲幹什麽,我們只需要穿著這身軍服,從他們面前走過,他們就會明白我們的身份,乖乖跪地求饒,這就夠了。”

邦德回身用鞭把點了點狗腿子部下的肩,環視在場的部下們說:“記住了,戰南風只是我們統治這裏的一把刀。你,我,我們,才是同族同脈的一家人。把眼光都放長遠些,別傷了和氣,也別失了你們的身份。”

這就是在提點他們要以大局為重,不要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嫉妒心理,去找南風的麻煩,以免壞了大事。

部下們瞬間站直了身體,齊齊俯身應諾:“是。”

邦德揮揮手,“行了,都散了吧。”掉轉腳步去找寒棲和崽崽。

一晚上沒見,別說,還挺想那父子倆的。

客廳裏沒人,主臥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是在洗澡嗎?

邦德喊了聲:“寒棲?”

沒人應。

邦德摘掉軍帽隨手往沙發上一扔,一手揉著耳朵,一手去解皮帶。邊往浴室走,邊勾唇喚他:“寶貝~?”

裏面水聲停了,但還是沒人應。

邦德擡手輕扣門板,“寶貝開門,你獸主回來了,快敞開腿出來接駕。”

“……”

邦德猛地推門,霧氣撩繞還沒來得及掃到什麽,一道甜膩膩的香氣猛飄入懷,與之伴隨的,還有一聲尖叫:“啊——!”

說時遲那時快,邦德猛地側身躲開那團投懷送抱,不知道是什麽的鬼東西,面墻將半解的皮帶系好後,撈起手邊浴巾往那倒在地上的東西身上一砸,這才轉身看向那個滿臉倉惶,微微有些眼熟的雌性。

豎瞳微瞇,厲聲問他:“他媽的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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