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像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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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棲回頭——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海塔底層的圓形大廳裏。圍繞大廳的有十幾個房間和一部電梯,除了發電機房和幾個儲物室,剩餘的房間都被用來存放了獸人的遺體。

為了節省能源,除了他和崽崽待的發電機房,別處都沒有開燈。

四周黑漆漆一片,可以藏汙納垢的地方實在太多。

寒棲一眼掃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狀,側耳聆聽,除了塔外不時傳來的海潮聲和炮彈爆炸聲,他只聽到了塔內發電機嗡嗡工作的聲響,並沒有其他聲音。

考慮到人類的聽力比不得獸人,安全起見,寒棲摸出腰後別著的槍,抱著懷裏縮成一團的崽崽,皮球一樣柔軟無聲的從地上滾進了發電機室,打開了所有的燈。

寒棲謹慎的將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什麽都沒發現。他拍拍崽崽的小屁股問:“那聲音還在嗎?”

有了明亮的光照,崽崽微微伸展開了一點四肢,但四只爪爪和尾巴都還是乖乖團在爸爸的臂彎裏。

他微微點了點小腦袋瓜,說:“在呢~”

“哪呢?”寒棲問。

崽崽沒有精神力,無法捕捉到那東西的具體位置,有點著急的用爪爪抓了抓自家爸爸的衣服,抿著嘴巴道:“他在~動~”

一會兒在這邊,一會兒在那邊,無法判斷。

寒棲環視一眼周圍,順順崽崽的背問:“是不是聽錯了?”

崽崽的小耳朵特別靈,才不會聽錯呢。

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崽崽齜牙咧嘴一狠心,摘了一個耳塞,皺著一張包子臉認真聽聽後,雙眼發亮給自家爸爸指了個地方:“在那兒!”

寒棲順著崽崽的爪爪看過去,發現是一個用來下水通風的地漏。

……那下面是與大海連通的緩沖灣,用來停放潛艇,也是海塔的進出口。

寒棲單膝點地,俯身低頭打著手電去看,除了潛艇和一片被汙染了的散發著腥氣臭味的海水,依然沒有發現什麽。

寒棲耐心的問崽崽:“寶貝能不能和爸爸形容一下那東西發出的動靜是什麽樣的?”

這句話有點長了,崽崽皺著眉頭努力理解中&*@~……?

寒棲吻吻他的臉,溫聲道:“像你拍皮球的時候,會發出“‘啪啪啪~’的聲音,那你說的這個東西,發出的聲音是什麽樣的呢?”

“哦~”崽崽恍然大悟,甩甩尾巴說:“是‘咚咚咚~’噠聲音~”

他還學著自家爸爸打了個比方,“像心跳~”

寒棲:“心跳?”

“嗯嗯~”崽崽點點自己的小腦袋瓜,眨巴著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笑嘻嘻的用爪爪捧著臉臉,差點沒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他甩著簇絨和自家爸爸求親親~求抱抱~求誇獎~真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會有像自己這般聰明伶俐的獅崽崽,真是不敢相信吶~

寒棲拍拍膝蓋上的灰塵,熄滅手電將崽崽抱起來,親親他的小鼻子道:“你聽錯了,那是爸爸的心跳聲。”

“啊?”崽崽用手手撐著自家爸爸平穩跳動的胸膛,小小的腦袋裏裝滿了大大的問號,不明白自家爸爸的心,怎麽跑到別處去啦?

崽崽撓著耳朵正奇怪,忽感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個幹凈,包括那個跑來跑去的心跳聲。

寒棲為崽崽換上之前邦德托南風捎來的那副特意為崽崽量身定做的降噪耳機,將煨在爐子上燉的軟爛的肉湯吹涼了,一勺一勺的餵給啪嗒啪嗒吃的香的崽崽。

其實馬上就要過三歲生日的崽崽並不需要這樣周到詳細的照顧,但寒棲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彌補自己對崽崽的虧欠與愧疚。

他總覺得如果當初沒有生下崽崽,或是把他交給邦德撫養,崽崽就不會吃這麽多苦了。

寒棲非常害怕,崽崽有朝一日會問出:“你為什麽生我來到這個世界受苦?”這樣的話,想想就難過。

但他從不後悔生下崽崽,雖知道怎樣的選擇對崽崽是最好最有利的,但還是自私的無法放手。

寒棲能給崽崽的真的少的可憐,他覺得這點照顧是應該的,不值得一提的。

他親親崽崽的小耳朵,輕聲道:“對不起啊寶貝,爸爸真的不能沒有你。”

坐在自家爸爸懷裏認真幹飯的崽崽戴著降噪耳機沒聽見,感覺自己的耳朵被爸爸親親後,開心快樂的搖搖尾巴,並且禮尚往來把嘴裏嚼了一半的肉肉用舌頭啖出來,撅著嘴嘴,用牙齒咬著餵寒棲:“爸爸~你也吃~”

寒棲一下子楞在當場!

崽崽仰著小腦袋堅持不住了,用手手把嘴裏的肉肉拿出來,嗦嗦後,眨巴著那雙冰藍色的大眼睛說:“父父~也是這麽餵你的,呀~”

怎麽我餵,爸爸就不吃了呢?

崽崽將手裏的肉肉遞到寒棲嘴邊,讓他快快接受自己的這份孝心。

寒棲看著布滿崽崽晶瑩口水,十分之埋汰的那塊肉,真是哭笑不得。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洶湧澎湃的父愛,身子後仰拒絕崽崽的投餵:“不用,不用,你吃,你吃。”

崽崽有點惱了,“爸爸!你吃嘛!”

寒棲做不到啊!

父子倆正僵持著,門外忽然傳來電梯升降的動靜。

……這座海塔位置隱僻,進出口還有被設置成五行八卦陣的礁石群做屏障,除了南風,也沒有誰能在不鬧出動靜的前提下,登上電梯了。

此時寒棲和崽崽龜縮在這裏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這期間他們父子倆和外界徹底斷了聯系,別說崽崽,寒棲心裏都慌的不行。

聽到南風回來,寒棲立馬抱著崽崽迎出去,“南”字剛出口,一個滿身血氣的高大人影出現在寒棲的視線內,筆直的站在昏暗的電梯裏。

他穿著藏青色的軍服,黑色燙金的綬帶從平直寬闊的肩,纏繞在胸前打了個漂亮利落的交叉,穩穩圈固住勁瘦的腰,形成一個非常具有視覺沖擊力的倒三角。

他一手拿著軍帽,一手拿著染血的長鞭。軍靴踏地從電梯裏走出來時,磅礴的殺氣立即充滿了整座大廳,連氣溫,都好像瞬間低了好幾度。

崽崽被空氣裏的那股殺伐血腥氣嚇得腦袋一縮,舔著油乎乎的嘴巴窩在自家爸爸的肩窩裏,繃著尾巴偷看一步步向著自己和爸爸走來的父親大人。覺得他好威風~好兇哦~

寒棲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邦德一楞。

邦德長眉微蹙,冰藍色的豎瞳幽幽的盯著他:“南?”

“你來了,”寒棲忙上前一步,越過邦德肩頭瞧電梯裏只有他一人,解釋說:“這裏只有我和南風能進來,我還以為是他。”

邦德打量的目光落在寒棲的臉上,遲遲沒說話,良久,才道:“我還以為你更想見的人是他。”

“……”寒棲猜邦德這個大醋缸的疑心病又犯了,很是坦蕩的對上他的眼睛,承受著他的逼視說:“見到你,比見到他高興。”

邦德一下就笑了,伸手將寒棲一把拽入懷裏,狠狠的給了他和崽崽一個充滿濃厚血腥氣的擁抱,揉著寒棲的後腦勺吻吻他的鬢發說:“抱歉,我來晚了。”

寒棲搖頭,“你受傷了?”

邦德的聲音一下子委屈可憐起來:“為了盡快見到你,傷口都沒來得及處理,現在都快疼死了,哎呀~不行了!好痛!我要死了!”

“啊?邦德!”寒棲忙將懷裏的崽崽放到地上,伸手檢查邦德的身體,又不敢亂動,手忙腳亂著急詢問道:“傷哪裏了?快給我看看,這兒?還是這兒?”

邦德撈著寒棲的手在自己的那裏揉一揉,意有所指道:“傷這兒了,得要你好好含一含才能好。”

寒棲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被誆了,沒好氣的捶他一拳道:“很好玩是不是!”

“哎呦~”邦德痛苦彎腰:“你打我傷口上了,你這個狠心的雌性,你想謀殺獸主啊?”

“!”寒棲忙又來關心。

不想邦德又欠不兮兮的笑說:“你怎麽這麽好騙?”

寒棲這下是真怒了,握緊拳頭在邦德面前狠狠一晃,冷聲問他:“你看這是什麽?”

邦德死皮賴臉嘻嘻一笑,吧唧親了一口寒棲的拳頭道:“愛的拳拳~”

寒棲眼尾淚痣晃動一瞬,到底沒用愛的拳拳揍他,再次問道:“真沒受傷?”

邦德:“怎麽,關心我啊?”

寒棲薄唇輕抿,不想搭理他的明知故問。

邦德一笑,探唇想親吻寒棲的唇,又想起自己渾身是血臟的很,克制著松開寒棲說:“我沒受傷,血都是別人的。走吧,海中城已經打下來了,戰南風他們都還等著呢。”

寒棲心裏一安:“南風這些天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邦德冷哼一聲:“沒有,他的屍體和我在一起。”

寒棲不問了,告訴邦德自己撿了很多獸人的遺體回來,讓他自己決定怎麽處理。

寒棲牽著崽崽回屋收拾東西的時候,邦德走過來從後輕輕擁住他,還未開口,寒棲就微微側身,擡手按住他的唇道:“我們之間,不必說謝。”

邦德真的不說話了,伸手握住了槍柄。

“怎麽了?”寒棲一驚,忙彎腰將捧著碗碗爭分奪秒幹飯的崽崽一把抱起,湯水四濺灑了一地。

邦德看著門外,目光定格在先前寒棲已經檢查過的那個地漏上,沒什麽情緒的說:“那下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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