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憂他所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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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走了,才想起自己忘了給自家崽崽拍張照片。那小東西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要是給獅子父親和垂耳兔爸爸看見,不得亮瞎他們慈祥的鈦合金大眼睛?

邦德讓部下們對自己有崽崽的事暫且保密,尤其是魚老六還活著這件事,不能讓狀態堪憂的巴圖知道。

邦德重點叮囑斯辰:“管好你那張不爭氣的嘴!誰許你和戰南風私定終身的?我警告你!趁早死了那條心!”

斯辰戴著面紗,穿著布滿南風氣息的黑袍縮在邦德身邊,聞言小聲囁喏道:“他救了我,我,我自然是要以身相許的。”

邦德嗤笑:“以身相許?你怎麽不和他說你下輩子結草攜環,當牛做馬的報答他?”

斯辰擡手輕撫肩頭滿是疤痕的長長兔耳,只要一想起南風,就臉蛋發紅,心跳加快,渾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水蜜桃香。

說話時,連聲音都透著甜蜜。

他有些羞澀的說:“這輩子的恩,自然是要這輩子報答的。萬一下輩子遇不到了,怎麽辦?”

邦德指狗腿子部下等:“他們為了救你,隨我一夜奔襲萬億光年,長途跋涉險些喪命,你又要怎麽報答?”

斯辰小小聲的說:“等我下輩子結草攜環,當牛做馬的報答。”

部下們噗嗤一笑,捂著鼻子把空間留給他們兄弟倆……

斯辰輕輕地扯扯自家三哥的袖子,並不敢看邦德俊美威嚴的臉,小心翼翼的撒嬌道:“三哥,我就是喜歡他嘛~你可不可以幫我去和父親說說,讓他同意我們的婚事好不好?”

“呵!”邦德一把抽回自己的衣服,冷斥道:“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區區一個亡命之徒,你有膽子就自己去和父親說,看他會不會打斷你的腿!”

斯辰開始耍賴:“那我就一輩子都不嫁!”

邦德才不受他這威脅:“愛嫁不嫁,就算你一輩子老死家中,我也養的起。”

“啊啊啊啊!”斯辰大叫:“那你怎麽就能和寒棲在一起!他又比南風強到哪去了!”

“你一個雌的!能和我一樣?”

邦德真想敲開自家蠢弟弟的腦袋裏看看他在想什麽。

“我是雄的,我是一家之主!就算寒棲出身不好,一無所有,但養家糊口的重擔不在他那!只要我能讓他過上人上人的生活,讓他跟著我享福就行了!他壓根不用操心別的!”

“你呢!你跟著戰南風,除了扶貧能有什麽?你見哪家的雌性會低嫁?別自甘輕賤我警告你!家裏錦衣玉食的供著你,從老到小都把你當眼珠子似的寵著!你說你不喜歡皇子殿下!不想結婚!家裏都依著你!”

“你現在居然要和一個一窮二白的亡命之徒結婚?”

邦德逐漸暴躁,揚手道:“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

斯辰一下子就哭了,抽噎道:“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南風在一起,過苦日子又怎樣,而且咱們家那麽有錢,讓父親多給我一點嫁妝,不就可以了嗎?南風又吃不了多少東西,多一張嘴吃飯而已,有什麽的呢。”

邦德:“哈?”

斯辰越想越可行,撲上來抱著邦德的胳膊撒嬌:“好三哥~你是指揮官,你有權有勢無所不能,只要你願意扶持一下南風,讓他進軍部,給他個將軍當,再找機會讓他建一點軍功,給他名聲與地位,那他不就是風光無比的年輕新貴?不就和我有機會了嗎?”

“……”邦德忍了又忍,才忍著沒把那一巴掌扇下去。

他掰開斯辰的手,薄唇輕勾冷笑一聲道:“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這世上想娶斯辰,與凡賽爾家族攀上關系的獸人多的去了,戰南風若想拔得頭籌,非得祖墳冒了青煙不可。

邦德臨行前,戰南風探過他的口風。

當時邦德並未向對斯辰這般,對南風疾言厲色。

胸有城府的獸人拋了餌,對想娶斯辰的南風說:“你先去把魚老六殺了,讓我看看你的能耐與誠意。”

南風毫不猶豫的點頭:“行呢。”

但其實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斯辰的婚事,邦德做不了主。

南風在賭,在用自己的命賭。

賭自己能殺死擁有蟲族基因、就算被邦德碎屍萬段仍好好活著的魚老六;賭自己運氣好,在殺死領主最疼愛的兒子魚老六後,能全身而退;賭邦德,在事成之後,真的能在獅子父親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

想娶凡賽爾家族的掌中寶,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殺死魚老六只是南風達成最終目的的一個小小的路標,但無論多難,南風依然願意賭上性命,壓上一切,去搏一把。

斯辰不知道這些。

南風與邦德也只是彼此心領神會,並未明說。

但寒棲明白南風,也知道他想要什麽。

風雨同舟,並肩作戰的那十三年,沒有誰能比他們更了解彼此,也沒有誰能比他們更有默契。

出發前南風打開邦德早先留給他的“軍事安全箱”,從裏面拿了把槍邊試手感,邊對身旁非要跟著自己去的寒棲說:“不幹你的事,哄你的崽子去。”

寒棲將一頭潑墨長發高高束在腦後,最後擦拭一遍他的刀,“天亮前回來,不耽誤給懷塵做早飯。”

南風皺眉,正要再說點什麽。

寒棲擡眸看著他的眼睛,率先開口說:“不是為了你。”

記憶裏寒棲好像從未為邦德做過什麽。

他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愛著邦德的,但在一起的日子裏,受病魔掌控的寒棲,也著實沒付出過什麽。

南風可以當寒棲是在幫他。

但就算沒有他這層原因在,如果邦德想讓魚老六死,寒棲也會奮不顧身的為他分憂。

無論邦德信與不信,他在寒棲心中的重要性與意義,與南風是完全不同的。

寒棲是對南風好沒錯,但原因是南風對寒棲也很好。

這是彼此扶持的友情,升至最高點,也不過就是親情而已。

而寒棲對邦德好,則是不求回報的。

這是心甘情願付出的愛情,就像他們在死亡之海重逢時的第一次見面,盡管那個時候的他們已經毫無關系,但當邦德的臉暴露於人前時,寒棲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毀屍滅跡,選擇去保護邦德的安全一樣。

邦德曾告訴寒棲:我心依舊。

那個時候寒棲沒有回應他的是:我也是。

暴日將至的死亡之海暴雨不斷,在海面覓食的鷗鳥被無情的雨點拍落而下,在瘋狂席卷的海風中拼命振著翅膀返回岸邊。

若這風,這雨,能刮的再遠一點,刮至繁星滿天的主星,刮至邦德的枕邊,務必會告訴他:

偏執如此的大獅子啊,請不要再吃醋,也不要再懷疑,你的愛人也深深的愛著你呀,就如同你愛著他那般。

·

落針可聞的休息室裏,只有星光和時輕時重的鼾聲。

突然,騎著被子睡得好好的獸人猛地坐起,心臟狂跳意識到剛才惡夢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後,肩膀一松,重新跌回被間。

不知道是不是加班太多,睡眠不足,心臟突然有點不舒服……

邦德閉眼抹一把頭上的熱汗,赤腳下床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冰箱裏喝光的酒還沒來得及補充,邦德拿了罐汽水,倒進盛滿冰塊的杯子裏,發出“滋滋滋~”十分涼爽的氣泡聲。

邦德仰頭灌下,嗦著舌頭無比滿足的舒了口氣。

窗外一顆調皮的星星在璀璨的夜空中乘著風跑來跑去,一縷星光跳躍在邦德長眉微蹙的面容上,是那樣的風光霽月。

旁人眼中的他鐵腕冷血、殺伐果斷、無懈可擊,高高在上有權有勢,好似不需要有任何的煩心事。

但只有無人的夜色與這束落在邦德眉眼處的星光,知道他的愁思與寂寞。

邦德回到主星已經一個多月了……

也不知今夜的死亡之海有沒有下雨?寒棲和崽崽在幹嘛?

這個點,應該是在睡覺吧……

邦德有點想那父子倆,因著夜裏沒睡好,第二天早上開會的時候,耳朵和尾巴都有點焉焉的。

“暴日期到來時,是最熱,也是死亡之海風浪最小的時候,很多海盜因無法承受陸地上的高溫,會選擇待在深海不出來,和咱們獸人冬眠怕冷差不多。”

多維立體的全景模擬作戰室內,巴圖的手指在黑色大海中的一個標了紅色五角星的島嶼上重重一點。

“趁著這個機會,我們的海軍可以從黑河,到達蟲族與死亡之海接壤的邊境,奪取死亡之海唯一的陸地——海中城!”

巴圖修養期間,邦德並沒有讓他閑著,而是給他分派了好多事,讓他根本無暇胡思亂想、感時傷懷。

等巴圖雙腿能下地走路,邦德立馬將他召回軍部,共商殲滅死亡之海的大計。

還有昔日的戰友們,一遍遍的拍著巴圖的肩膀,對他說:“好兄弟!多虧了你!知道死亡之海這麽多事,真是幫了大忙!”

巴圖身陷囹圄多年被摧毀的意志與精神,就這麽在大家潤物細無聲的讚揚肯定下,一點點死灰覆燃,在廢墟上重建。

這份再生之恩,巴圖無以為報,只有好好珍重自己,努力在踏平死亡之海的道路上添磚加瓦,方能回報一二。

邦德看著伏案認真畫著航海圖,和大家討論死亡之海環境的巴圖,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能救贖的了別人,誰又能知道他心裏的煎熬與煩悶,誰又能來救救他?

眼看大戰在即,寒棲與崽崽,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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