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爭奪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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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臭味千萬不要深呼吸,否則會像邦德一樣——面色發青,眼睛發綠,俯身彎腰,肝腸寸斷,伸著舌頭嘔吐不止。不僅膽汁都要吐出來了,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死亡之海多雲多雨,一年四季,都是連綿不絕的陰雨天。區別,只是雨大雨小而已。

那股令人終身難忘的臭魚幹味被一點點吹散,澆滅。

身穿黑袍,頭戴兜帽,面覆華麗面具的十二名親衛,將抱著崽崽的寒棲逼至墻角,一步步縮小著包圍圈,讓他無路可走,退無可退。

雨夜朦朧。

鹹濕的海風夾雜著細雨,分明潮濕悶熱,卻吹得人心頭犯涼,皮肉發緊,連牙關都止不住的顫栗起來。

寒棲薄唇失血,喉嚨結巴,雙臂用力箍緊懷裏隨時隨地都可能被搶走的崽崽,從冰涼的齒關溢出一句:“你們想幹什麽?”

邦德定定的瞧著寒棲懷裏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崽崽。俊臉除了剛才初見崽崽時閃過的錯愕,現下神情自若,比寒棲鎮定自然多了。

他走過來,冷嗤道:“幹什麽?老子他媽想幹你。”

“你不是說流掉了嗎?你現在抱的這是個什麽?”

邦德冰藍色的豎瞳停留在寒棲漆黑的眉眼處,長眸微瞇,厲聲道:“你他媽吃了雄心豹子膽!敢誆老子!”

寒棲抱著崽崽側過身,睫毛輕顫道:“這是我的崽崽,與你無關。”

“你的崽?”邦德差點被他氣笑,指著趴在寒棲肩頭,好奇的看著自己的崽崽,讓他:“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這東西長的和你有一點關系沒?”

寒棲渾身都在抖,提起這個就來氣。

別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精血的雙向妥協融合,基因的更新延續。

他倒好,辛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完全就是邦德基因的完美覆刻,和邦德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

懷塵除了毛發顏色隨他,無論是樣貌還是脾性,都和邦德如出一轍,就連頭發的蜷曲弧度,都和邦德別無二致。

寒棲抖著唇,一遍遍的不停重覆著:“我懷的,我生的,與你不相幹。”

邦德以手捂面,一副無語至極的樣子。

他都懶得和寒棲掰扯,問部下們:“你們聽到他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嗎?”

大家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無奈輕笑。

眾所周知,雌性沒有生育權,生下的崽子百分百屬於他們的獸主。活這麽大,部下們就沒聽哪個雌性說出過“崽子是他的,與雄性不相幹”這種白癡話。

畢竟,作為生育機器的他們,連自己都需要靠雄性供養,哪有資格擁有崽崽的撫養權?

寒棲或許是個能夠自力更生,不靠雄性的特例,但他還不足以打破獸人世界代代相傳的孕育法則。

而作為人類的寒棲也不明白他們笑什麽?

他懷,他生,他養的獅崽崽,當然是屬於他的。有什麽好笑的嗎?

邦德上前幾步,將寒棲徹底逼進兩墻夾擊的角落。他撓撓眉毛,指著寒棲懷裏一個勁盯著自己看的崽崽問:“好一個與我不相幹,請問沒我你生的出來?”

寒棲仰頭。

邦德俯身:“你不過就是個發育不全,連信息素都沒有的殘廢,沒我SSS+的精神力,你能懷?”

邦德意有所指的瞟一眼寒棲的肚子,“被戰南風艸了三年,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啪——!

寒棲顫手要打邦德嘴巴。邦德用手接住寒棲的巴掌。

雙掌相拍。

一個冰涼失了溫度,一個炙熱充滿力量。

邦德眉目下壓,五指緊握成拳,幾乎要把寒棲的指骨捏碎。

他問他:“我是誰,你是誰,這一巴掌下去,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放開!”寒棲抽手,奈何邦德握的死緊,怎麽也抽不動。

正力量角逐,忽然一道稚嫩,穿透力極強的獅吼插入一人一獸之間。

聽不懂他們說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決不允許自家爸爸被欺負的崽崽,照著邦德的臉就是出其不意的一爪子!

——夠兇夠狠,但不夠快。

邦德長眉微挑,松開寒棲後退一步,沖著雙爪刨地,護在寒棲身前的小黑獅子勾勾手指,居高臨下道:“過來。”

寒棲:“!!!”

這難道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寒棲忙攔:“懷塵!”

但與邦德一脈同根的崽崽也擁有一顆好戰不服輸的心,齜牙咧嘴奶兇奶兇的咆哮幾聲後,原地助跑幾步,跳起照著邦德的喉管就咬。

而邦德不躲不避,閑閑伸手,淩空撲來的崽崽便如被弓箭射中的雁,被邦德用兩指懶懶的扣住脖子,懸吊在了半空中。

話說同樣是兩歲半,但崽崽化形前後的體型差不要太大。

崽崽半人半獸的時候,白白軟軟的一團,寒棲或抱或背,都還算輕松。

但當崽崽變為獸型獅崽後,一米多長的獅身胖嘟嘟的重若千斤。鬧起脾氣來,寒棲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拉不動。

如今,邦德就那麽輕而易舉的用兩根手指頭,掐著崽崽的脖子,將他控制在了驚人的腕力中。

起先崽崽還躬起肉乎乎的軀體嘶吼掙紮,用四只爪子抱住邦德的胳膊想要用犬牙咬他,但很快,崽崽四肢一軟,歪著腦袋再也叫不出來了。

“懷塵!”寒棲嚇了一大跳。

狗腿子部下等攔住他:“放心,指揮官不會傷害他。”

邦德閉眼,精神力探入測試崽崽等級,發現……嗯……

邦德腕子輕甩,將被用精神力安撫著睡過去的崽崽扔到部下們腳邊,示意他們試試。

片刻後……

部下們齊齊搖頭。

寒棲抱住崽崽的獅子腦袋,不知道他們什麽意思?

直到邦德說:“你是個發育不全的殘廢就算了,還要用你那劣質的基因禍害下一代,他是個獅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精神力,現在你滿意了?我實在想不明白,你非要生下他的原因是什麽。”

寒棲抱著沈沈睡去的崽崽,身體在蒙蒙細雨中失了體溫,涼得麻木。

此刻邦德的每一個字,都讓寒棲本就對崽崽懷有虧欠的心情更加沈重一分。若現在有一把刀把寒棲開膛破肚,想必他的心肝脾肺早已經皺成一團。

邦德將崽崽提住後頸拎起,無情冷聲道:“我的崽子給你養了這麽多年,陪你吃苦受罪這麽久,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他們人多勢眾,個個武力值逆天。

寒棲搶不過,忙一把拽住邦德的胳膊,哆嗦著下巴許久,才喚了句,“邦德……”

邦德用視線描摹著寒棲血色盡失的唇,聽他啞著聲音道:“我知道你一定惱極了我,我也明白偷偷生下懷塵是我的不對,你想和我斷幹凈,卻莫名其妙有了一個私生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但我們已經分開這麽久了,我可以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和懷塵踏入獸人領地一步!我不會打擾你結婚生子,懷塵也不會侵犯到你婚生子的權益。”

“你有權有勢,有大把的人願意給你生崽子,可我只有他了,我只有懷塵了,沒了他,我真的活不下去,我求求你,不要搶走他好不好?”

寒棲勢單力薄,根本無法與邦德抗衡。

他哀哀的看著他,眼裏盡是崩潰破碎的光。

邦德攥著崽崽後脖頸的五指微微收緊。

當年他就是怕會有如今這副局面,才執意讓寒棲把肚子裏的種打掉,如今還是到了這一步。

和邦德當年想的一樣。

他無法對自己的親骨肉置若罔聞。有這個崽崽在,他也無法和寒棲斷幹凈。

本來他們應該在三年前就徹底沒關系的,但偷偷生下崽崽的寒棲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邦德真不明白。

棄他而去的是他,非要生下他的種的也是他。寒棲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邦德克制住自己的心軟,一把揮開寒棲攥著自己衣袖的手,垂眉重新戴好面具後,這才看他道:“這是你親手種下的苦果,好好受著吧。”

寒棲好話說盡,誰知一點用都沒有。當即又急又氣,揮拳砸在邦德身上,扯著他身上的黑袍恨聲道:“我和你拼了!”

正要翻墻走的邦德被他拽的重心不穩,後跌一步轉頭看他:“撒開。”他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聲音挺沈的,明顯很不悅的樣子。

寒棲赤紅著眼,伸手去探被他抓在手裏的崽崽:“把懷塵還給我!”

“我讓你撒開!”邦德重覆一遍。

寒棲死死拽著他的袍子不松手,瘋了般拼命捶打他的臂膀:“還給我!還給我!你個混賬王八蛋!”

邦德豎瞳微瞇,將手裏的崽子扔給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們要鬧哪樣的部下們,拿出吵架的陣仗問寒棲:“你再給老子罵一句?”

“你個薄情寡義!鐵石心腸!無情無義!刻薄寡情!翻臉無情的負心漢!”

寒棲如他所願,雙手揪著邦德胸前衣服,讓他低下頭,盯著邦德的眼睛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詞全部罵了一遍後,劈手給了戴著面具的邦德一個大嘴巴子。

“我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從今天開始!我再想著你我不是人!”

寒棲一口氣罵完,心裏瞬間舒坦很多,他扭頭去搶崽崽,被邦德拉住腕子一把拖回來。

他們這邊鬧得動靜太大。

通紅的火光從墻外照來,隱隱聽到了海盜們急促的腳步聲,和武器碰撞的聲響,尖銳的令人頭皮發麻。

小院上空一片霧雨蒙蒙,被驚嚇到的鷗鳥展翅騰飛,叫聲淒厲哀鳴,在夜色裏時隱時現。

眼看墻外海盜將至——

邦德還在不依不饒的追問寒棲:“你剛才說什麽再給老子說一遍!”

急著逃命的狗腿子部下們哎呀一聲跺跺腳,七嘴八舌道:

“他說他瞎了眼都不會喜歡你!”

“他還說他就算不做人!也不會想著你!”

“反正他就是不喜歡你!”

邦德:“……”

寒棲:“……”

真他媽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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