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人在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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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寒棲第一次來軍部,卻是第一次不被允許進入。

寒潮未過的天還很冷,清晨的風夾雜著些許微霜。

站在軍部大門口等待南風出來的寒棲,只穿一身質地良好的純白睡衣,和一雙獅子頭拖鞋,衣著單薄佇立在冷冽寒風中,漆黑端靜的眉目孤寂又蕭索。

一大早被自家指揮官派了任務的狗腿子部下已經從牢房提出了戰南風,打著哈欠詢問了警衛幾句,得知自家指揮官和寒棲掰了後,挑眉略略有些詫異,但也並沒有感到多少驚訝。

畢竟以邦德強勢且略帶些感情潔癖的性子來說,他能忍寒棲這麽久才是奇跡。

“掰了好,早該掰了。”

狗腿子部下等其實一直挺看不慣寒棲的,明明享受了自家指揮官無邊的寵愛,連一點義務都沒盡到就不說了,他還吃著碗裏望著鍋裏,真是夠讓人生氣的。

只是自家指揮官剃頭挑子一頭熱,對寒棲護的緊,他們也不好說什麽。如今終於掰了,狗腿子部下心裏歡呼一聲,面上喜不自禁。

警衛也道:“指揮官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了,讓我把他們好生送到入境大廈,一句為難都沒有呢。”

狗腿子部下轉眉看向籠子裏氣息奄奄倒在血汪裏的戰南風,掏出槍蹲下身,伸手將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一把提了起來。

戰南風在他的大力拉扯下猛地睜眼!

狗腿子部下一驚,將槍口抵在了他的腹部。

但戰南風沒有掙紮,事實上他也反抗不了。束縛在他身上的藍色繩索出自邦德之手,也不知道是什麽詭異又操蛋的東西,仿若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死死的壓制著他。

掙不脫,解不開,連毒液都無法吞噬瓦解。

戰南風這些天一直被這東西捆著,沒有吃沒有喝,稍微一動,這繩子就不要命的勒進皮肉往他骨頭裏鉆,如同有千萬只螞蟻在咬噬著他的神經末梢,讓他真正的體會了一番,什麽是生不如死!

只是戰南風是塊硬骨頭。

他皮開肉綻,雙眼暴突瘦的跟個猴兒似的,滿身流膿化血,下唇都被咬爛了,露著森森的白牙被囚禁折磨了這麽久,楞是一聲都沒吭過。

“你命真大,居然還活著。”

狗腿子部下發出一聲噓嘆,將槍口一寸寸的捅進戰南風腹部外翻的血肉裏,毫不猶豫的連開槍,將整支彈夾全部打進了他的小腹內。

戰南風在巨大的沖擊力中身子後飄,脖子卻還被狗腿子部下牢牢卡在如鋼鐵般的腕子裏。他渾身爆發出下雨般濕漉漉的血霧,深深的和狗腿子部下對視一眼後,軟軟的垂下頭,面條一樣倒在了血泊中。

“長官!”警衛大驚:“指揮官沒讓我們殺他!”

“慌什麽,幾發麻醉彈而已,”狗腿子部下揮揮升起裊裊白煙的槍口,將從槍柄中滑落的空彈夾裝滿回填,冷聲道:“這麽辜負咱們指揮官,還想雙宿雙.飛?世上哪有那麽美的事呢。”

麻醉彈雖不致命,但裏面含有大量可以擾亂精神力的物質,過量可是能令人腦殘的。更別提戰南風身上還有除了邦德,誰也解不開的由精神力幻化而來的藍色繩索……

狗腿子部下稍稍思量,對警衛道:

“我瞧著指揮官還是餘情未了,他們一沒錢二沒交通工具,到了入境大廈不也走不了麽,鬧來鬧去不還是在主星的地界轉?

你多送一程,把他們直接送出主星,順便讓入境大廈的人把他們兩個全部拉入黑名單,再不許踏入這裏一步。”

警衛猶豫:“可是指揮官知道怎麽辦?他沒讓我……”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我不說,指揮官上哪知道去?”

狗腿子部下拍拍警衛的肩:“你難道願意咱們英明神武的指揮官,繼續被一個心裏有別人的雌性迷的團團轉,成天悶悶不樂嗎?”

警衛不願意,在狗腿子部下的慫恿下,將寒棲和戰南風送出主星,給了入境大廈的工作人員一筆封口費後,把他們列入了永遠都不能再進入主星的黑名單。

·

入境大廈是一座直入雲霄,綿延萬裏看不到盡頭的全息影像建築物。

它的真實大小不為人知,垂直而下的防禦光帶一眼望不到頭,將地界一分為二的同時,也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寒棲用鑲在獅子頭拖鞋上的明珠換了熱水、吃食、毛毯和一個二手飛行器,唯獨沒有最需要的抗生素。

那屬於管制藥品,只有醫院才有。而就寒棲目前的情況,他並不具備尋醫問藥的條件。因為被列入黑名單,工作人員甚至連簡單的幫助都不敢向他提供。

人來人往指指點點中,寒棲咬著牙十分吃力的將南風抱到飛行器上,最棘手的,還是纏在他身上的那條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繩索。

寒棲研究了半天,怎麽也解不開,還越纏越緊。他不敢再亂動,抱著南風餵了一點水,大略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感染非常嚴重,有些地方已經腐爛生蛆。

寒棲用毯子將南風裹好,下飛行器四處尋找出路間,不停有人上前示好詢問他是否遇到了麻煩?不是要用錢買他脖頸上的獅型吊墜,就是讓他用身體來換吃換喝。

寒棲冷著臉一概不予理會,雖有那心懷不軌想要強取豪奪連人帶物全部收入囊中的,但礙於嚴苛的雌性保護法和密布的攝像頭,又不敢。

眼看天色漸黑,南風的狀態急轉直下發起了燒,寒棲終於在一堆如同亂麻的路線圖裏,找到一顆靠近主星有大型醫院的二等星球。

但由於他沒有駕駛證,也不記得自己的身份證號,更沒有入境所需要的通行證,剛降落,就面臨被拘捕的風險。

……尤其是他一個雌性,還拉著個身受重傷、來歷不明的南風。

幾名警察將手放在他們的配槍上,詢問了幾個問題,寒棲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其餘的一個都答不上來,就在警察要對他采取管制措施時,寒棲福靈心至,特機靈的問了一句:

“我是凡賽爾家的人,我可不可以撥個通訊?”

·

斯辰來的很慢,但沒關系,在收到寒棲的視頻求助後,無論他心裏願不願意,謝天謝地他還是來了。

嬌蠻任性的垂耳兔連治安室的門都沒進,交了罰金在取保單上寫上自己的大名,雙爪握拳兇巴巴的沖被關在小屋子裏的寒棲吼:

“出來啊!等我進去接你啊!”

寒棲看警察。

警察皺起眉頭,聳起肩膀,仿佛在努力的克制壓制著什麽。良久,他肩膀放松,眉頭依然緊皺,邊開著門鎖邊對寒棲道:

“去考個駕照,辦個通行證,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這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別人,都好。”

寒棲點點頭,認錯態度良好的表示自己記下了。

正是午夜,天黑的厲害,月亮被烏雲遮住,細碎的星光在地面上形成光斑,坑坑窪窪仿若下過雨後的小水坑。

斯辰像頭找不著方向的驢,趾高氣昂走在寒棲前面,待發覺寒棲突然調轉腳步朝另一邊走去後,心裏無處發洩的邪火登時如火山爆炸般,後蹄閃跳一個高高蹦到寒棲背上,抱住他的腦袋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兔拳饅頭,邊捶邊罵:

“去死!去死!你和戰南風都給我去死!”

寒棲被斯辰撲的向前一倒,拖鞋甩在後面,光腳走了幾步穩住身體,這才反手將背上的長耳兔背好,轉身回去邊往上穿自己的拖鞋,邊顛顛斯辰說:“瘦了。”

斯辰何止是瘦,這段日子心都快碎成渣渣了。

他聞言鼻子一酸,沒好氣道:“你還有臉說!還不是因為你和那個渣男!我把你當嫂嫂!你和我搶南風!你不是個東西!你不要臉!你真該死!”

斯辰罵著罵著就開始哭,想著都這樣了自己還來幫他們,也是夠賤的,鼻涕眼淚抹了寒棲一身。

寒棲腳步一頓,說:“沒搶。”

從治安室到飛行器停放的地方大概要走5分鐘左右,足夠寒棲把向邦德解釋過的內容再向斯辰解釋一遍。

因為是覆述,還被邦德從各種角度反駁過,所以寒棲和斯辰解釋的時候,補丁打的很齊整,讓斯辰完全找不到反駁的點。

但垂耳兔還是追問道:“那如果我現在和南風在一起,你會阻止嗎?”

寒棲搖搖頭,將背上瘦了很多的兔兔放到地上,打開艙門。

斯辰不死心,拉著寒棲的袖子擦擦鼻子,繼續問:“那你為什麽和南風私奔?”

“沒私奔,”寒棲啞聲說:“我和你哥分手了,沒處可去。”

斯辰大叫:“你居然因為南風和我哥分手了!”

寒棲搖頭:“他提的……”

斯辰冒個鼻涕泡:“不可能!我哥那麽喜歡你!”

寒棲點頭:“就是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他接受不了南風的存在。”

“那你就和南風一刀兩斷啊!”斯辰大聲道:“難道我哥比不過南風嗎!你為了南風都和我哥斷了!你還說你們沒什麽!”

寒棲揭開毯子給斯辰看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南風,“難道這世上除了愛情,不能再有別的真情了嗎?”

斯辰:“……”

他哼一聲,心說就信你們這對狗男男一次,紅著眼睛摸了摸南風布滿血汙的手,擦擦眼睛對寒棲道:

“走吧,帶這個渣男去我的秘密基地,他要醒了還冷落我,我要他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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