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一張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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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棲不接受邦德的軟威脅。

因為他知道,軍部還有正事要忙的獸人,不會真的折回來。

果然。

視頻裏的邦德齜牙咧嘴,咬牙切齒,無可奈何的撂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的不痛不癢的狠話,就掛斷了視頻。至於是不了了之,還是秋後算賬,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寒棲的首要任務是查賬。

如山的賬單裏,他所購買的任何一件物品都是雙數,而購買率重覆最多的,是書。

有一本書脊上有小獅子的,居然一次性就購買了一百本,而他連塑封都沒拆開過。那本書在倉庫的貨物架上擺成了長長的一整排,原因只是因為當時的他覺得,如果能讓書脊上的小獅子連成一串,一定會非常非常的有趣……

寒棲看著貼在貨架上自己親筆寫下的購買心得,真的很想穿回過去,問問自己是不是有病?

他又看了一些貼在其他書旁邊的貼紙,購買理由大部分都是書名有趣,或者封面好看,但卻沒有幾本是他翻閱查看過的。

寒棲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書,慶幸當時的自己寫下了這些便簽,讓現在的他知道自己曾經莫名其妙的心裏路程

而比這些都讓人無法理解的是,那個獸人居然就那麽任由自己胡來。

這不僅助長了自己的神經病,還……

敗家!

真的很敗家!!

太敗家了!!!

但不可否認,那個時候的自己一定一定非常的快樂。因為每張便簽的末尾,都用括號標著笑臉,還寫著這樣一句話:

【因為有他在,今天又是無比開心的一天呢,和昨天同樣。】

寒棲雖想不起全部,但從那些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裏,所能感受到的喜悅之情,和便簽上是一模一樣的。

那種被理解,被呵護,被無條件支持的感動,是獸人一點一滴,實打實註入到自己瀕死身體裏的新鮮血液,隨著他心臟的每一次跳動而流遍全身,就算大腦混沌沒有流暢的記憶鏈,他也無法忽略忘卻。

寒棲唇角微勾,忽改變主意,將那些本打算扔掉的便簽小心仔細的收好,以留作一輩子的回憶。以及,獸人愛自己的證明。

寒棲查了退貨條件和流程,發現除了一些特別類目,像書這種不影響二次出售的商品,只要沒拆封,掃描檢查過關後,完全可以隨時退,也不拘是什麽時候買的。

斯辰知道後大為不解,很不讚同的說:“買都買了,退什麽退啊,又不值幾個錢,傳出去盡給我哥丟人,你要不喜歡,丟了不就好了。”

寒棲不做聲,將那些未拆封的書小心放到身後的麻袋裏,但也不知怎麽地,無論他往袋子裏放多少書,袋子永遠都是那麽的體貼,輕飄飄的好像一本都沒裝。

寒棲奇怪回頭,看到南風揮舞著觸手跟在他身後,手裏抱著一摞書餵魚似的,自給自足的投餵著他的觸手……

“南風,你做什麽?”寒棲拎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麻袋,心裏飛快算著南風吃掉的那些書,能退多少錢?

“幫你啊。”

戰南風整本整本的吞噬著麻袋裏的書籍,舞動著自己黑黝黝充滿毒液、永遠都吃不飽的觸手,露出一副體貼懂事的表情說:

“你說我雖然是你爸爸,你老婆有心孝敬我,但咱到底是在紅旗下長大,白吃白喝畢竟不是咱的作風對不對?這些東西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就幫你處理了唄,省的你再往垃圾桶扔了。”

“再說我照顧你,就相當於付房租夥食了,你回頭和你家那口子說一聲,工錢我也不要了,畢竟都是一家人,慣慣的,回頭給爸爸我整個游戲機就行了,咱也不是那種叼嘴賣兒子的人,只要你們兩個過的好就行了,我委屈點也無所謂的。哎~誰讓我是你爸爸呢~”

“……”寒棲將戰南風的一堆廢話在腦子裏過濾了一遍,抓住他話裏的重點:“可是南風,你怎麽知道我不要那些書了?”

戰南風:“你不是都裝進麻袋裏了嗎?”

寒棲:“裝進麻袋就不要了?”

“那可不!”戰南風理所當然的說:“這就跟把喝光了的易拉罐扔進垃圾桶,誰都可以撿;把骨頭扔在地上,哪條狗都可以叼;你把東西裝進麻袋,那不就默認都是我的了嗎?”

“……”寒棲點點頭,認可自家戰友說的真對,然後把他和一旁嘰嘰喳喳的垂耳兔,一起請出了門外。

幫寒棲整理物品的機器人將倉庫門關合。

戰南風抱臂靠著墻不走,用觸手吸食著房頂、墻縫、地板磚縫隙等一切藏汙納垢的地方。凡是他觸角掃過,都變得鋥光瓦亮,其凈無比,比全新還要全新。

尤其這座府邸全部由白色的金屬建成,效果更為顯著。

斯辰捂住自己快被金屬反光亮瞎的紅寶石兔子眼,翻個白眼道:“變態,惡心,偷內褲的賊,喜歡吃垃圾的樂色,真讓人反胃。”

戰南風不生氣,反而看著他一笑:“‘大肥兔啊,白又白,兩只耳朵耷下來,愛吃蘿蔔,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

戰南風用觸手給斯辰比個大大的胡蘿蔔,一張英俊的臉上盡是太陽普照大地般的笑,非常求知若渴的問他:“小白兔,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會這麽可愛啊?”

他這反應和預想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斯辰本來打算沒事找茬和他大吵一架,把他趕跑了,哪想到戰南風不按常理出牌,立馬看傻子似的對他道:“你是白癡嗎?我剛才在罵你!你聽不出來?”

戰南風滿面真誠聳聳肩:“被你這樣可愛的兔兔罵,是我的榮幸。你要不再罵幾句?我洗耳恭聽。”

斯辰皺眉:“你是不是賤?”

戰南風點頭:“ 我也知道我挺賤的,但你的可愛,卻是真的,這一點無論我賤不賤,都是無法否認的,不是嗎?”

斯辰可以確定他是真的有病!俏臉微紅哼一聲不想理他了,心裏卻是想著這變態雖然喜歡偷內褲,但眼光還是不錯的。

這種被人誇的感覺好極了。

尤其是被討厭的人誇。

斯辰開開心心、蹦蹦跳跳去冰箱前找好吃的,不自覺的哼起了戰南風剛才念的話:“大肥兔啊~白又白,兩只耳朵耷下來,愛吃蘿蔔~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真可愛啊~真可愛~”

別說還挺順口的,嘻嘻~

不過這是他特意為自己編的嗎?雖然但是,還挺有才華。

斯辰拿著一個小蛋糕,正出神,忽感覺後腰尾巴被一碰,當即驚得大叫一聲,手裏的蛋糕脫手而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忽有一個黑色的小盤盤正好給接住了,然後噌的又不見了。

斯辰一眼就認出來那盤子是某個大變態用觸手變的,面紅耳斥一轉頭,就瞧戰南風倚墻而站吃著他心愛的蛋糕,噎的白眼直翻一個勁的叫:“大肥兔!快給爸爸一杯水!”

斯辰捂著尾巴叫的比他還大聲:“啊啊啊啊啊!”

·

寒棲用了快一個月的時間,爭分奪秒,一刻不停,把能退的東西,全都退了。

邦德收到退款的時候特別驚訝,茶餘飯後和部下們說起這事時,狗腿子部下等都挺為他開心,齊齊說:“寒棲這是在心疼您啊。”

邦德喜歡聽這話,彎著一雙冰藍色的豎瞳問:“怎麽說?”

“您想啊,一個雌性不舍得花雄性的錢,除了心疼他賺錢不容易,懂得體諒他的付出,不想他白白破費,還能因為什麽呢?”

邦德雙耳直豎,甩甩尾巴,正要讓自家部下會說就再多多說幾句,身後忽響起一道不同的聲音:

“還有可能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喜歡您,不在乎您,所以不想欠您,不想花您哪怕一分錢。這樣他就可以隨時和您一刀兩斷,一筆勾銷,遠走高飛,再也不用見您了。”

獸人們回頭,發現是蟲族代表。

狗腿子部下等當即就和這群牙尖嘴利的蟲子吵了起來,邦德楞楞的坐在那,滿腦子都是軍雌剛才說的話,正發呆,通訊器嘀嗒一響。

直覺。

這信息是寒棲發來的……

邦德沒看,從食堂回到辦公室,神思不屬間,通訊器再次嘀嗒響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果然是寒棲發來的。

信息折疊只能看到最後一條的內容……

【很忙嗎?要是忙的話,那就等你回來再說吧。】

他要和自己說什麽?

該不會真的被那些臭蟲子說中了吧……

邦德無比煩躁的揉揉耳朵,本著早死早超生,滿臉痛苦的點開短信一看,入眼赫然是——一張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的欠條!

“我%¥草#@!艸~*&!!!”

·

寒棲不知第幾次拿起通訊器,一整天了,邦德也沒有回信息。

……真的很忙嗎?

他躺在溫暖舒適的窩裏,舉著那張寫有巨額錢款的欠條默默的想——以穿越前自己的薪資來算,從秦朝開始幹,他也還不完。

但無論還不還得完獸人的錢,寒棲都清楚的知道,獸人對他的愛、寬容和理解,是他永遠也無法償還的。

寒棲將欠條小心翼翼的壓到枕頭下,又抱著通訊器刪刪減減好半天,但除了還錢,也找不到別的話題聊了。

或許也有……

但不好意思說。

而且他還在忙。

寒棲輾轉反側半天,起身想去找南風喝一杯,剛開門,就看到漆黑一片的花廳裏有兩個人影,在月色下越貼越近……

就在他們的唇即將碰觸前,寒棲打開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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