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燈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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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眾望,米蘭達依然保有見了邦德就潑他水的習慣。

但令大家沒想到的是,總是放縱米蘭達胡來的邦德居然側身一躲。

“……”米蘭達咬唇冷斥:“邦德!你居然敢躲!你放肆!”

要是給了往常,就算米蘭達拿開水潑自己,邦德也不會躲的。

畢竟當年的他年少氣盛確實混賬,絲毫不顧及皇室顏面和大家的感受,就那麽憑著自己的意願在大庭廣眾下退了婚。如果不是有父親和兩位哥哥在,以及背後的凡賽爾家族頂著,當年皇帝是百分百要殺了他的。

而這件事也讓身為皇儲的米蘭達到現在都被人恥笑,皇帝也覺得他有損威儀,在有了雄性皇子後,對米蘭達冷落不少,宮中前先日子還有消息傳出,皇帝已經動了更換儲君的念頭……

邦德對這事兒一直挺過意不去的,所以無論米蘭達對自己的態度有多惡劣,他都坦然接受,也願意為自己當年的莽撞付出一些對等的代價。

但……

寒棲並不在這代價之內。

邦德拂去被風吹落在寒棲身上的樹葉,不想再讓他受一點點的委屈與苦楚,就算只是一片輕飄飄的落葉,他也擔心壓疼了他。

更別提如此寒風中,潑來的一杯水。

邦德不欲糾纏,將光梯讓給米蘭達後,抱著寒棲旋身而去,但不知今日的米蘭達抽了什麽瘋,居然不依不饒,絲毫不顧及自己皇儲的形象,將手裏的杯子照著他的後腦勺就砸了過來。

邦德微微蹙眉,躲不躲似乎都無法善了。

也就是那眨眼的一瞬間,一只素白的腕子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悠悠擡起,輕飄飄的接住了那個旋飛而來的杯子。

周圍的喧囂聲漸漸平息,只聞風聲和心跳。

寒棲越過邦德肩頭,從披風縫隙裏冷冷的看向因驚訝而呆站在原地的米蘭達,腕子輕轉剛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察覺到他意圖的邦德在他的脊椎上輕輕一揉。

“別鬧。”邦德腳步不停,對懷裏的寒棲說。

寒棲唇角輕抿,破天荒的問了他一句:“護,著,他?”

“沒,”邦德急著帶寒棲去到溫暖的地方,並未在意他突然的詢問,隨口答道:“從前不懂事,做了件對不住他的事,以後再和你說。冷不冷?把手收回來,小心著了風。”

“……”寒棲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又緩緩松開。

然後米蘭達和一眾獸人就看到——

具有一定硬度、跌在地上都不一定碎的水晶杯,被整個捏成了渣渣。

寒棲將碎成流沙般的水晶渣隨手一揚後,腕子翻轉在邦德的軍服領口上輕輕一勾,然後魚兒一樣消失在了純白色的披風裏。

·

空中旋轉花園的外圍,罩著一層透明的防寒散熱能量罩。

裏面花團緊簇,蝴蝶蹁躚,隱約還能聽到瀑布飛流,泉水叮咚。踏入的瞬間,仿若來到了陽光明媚、景色宜人的春日。

邦德將身上的軍服大衣丟給警衛,連寒棲身上的披風一起。

他給寒棲的耳朵裏塞上降噪棉,餵他喝了口熱騰騰的甜湯暖暖身子,邊給他整理頭發和衣著,邊把該註意的事項又和他大概說了一遍。

站在門口迎賓的獅子父親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皺著眉頭滿臉不悅道:“這個混賬東西!自己滾回來就算了!居然還敢把那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也帶回來!”

他指了指自家長子:“老大你去,把那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都給我亂棒打出去!”

緬宰夫剛要勸,一旁的垂耳兔爸爸拉住獅子父親的手,眉眼含羞在他的掌心輕輕寫了幾個字,撫著肚子紅著臉,十分溫柔的看他。

獅子父親一楞,先前還生氣嚴肅的臉霎時眉飛色舞起來。他顧不上別的,將迎賓工作丟給緬宰夫後,有點急切的摟著垂耳兔爸爸走了。

邦德瞅準機會,忙領著寒棲和自家大哥打過招呼進了門,帶他去給斯辰送禮物。

正巧巴圖也在。不僅被壽星兔冷臉相待,送的禮物也被拒之門外。

邦德偏過腦袋,捂著嘴,幸災樂禍樂了好半天,過去將自己的禮物——用指揮官才有權使用的十六種稀有能量體做成的項鏈、手串和一頂沈甸甸的兔子皇冠,一一親手為斯辰戴好。在一眾羨慕嫉妒的目光中,祝福自家弟弟:

“小兔崽子生日快樂!又長大一歲了,希望你以後每天都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兔子。”

項鏈是一早就說好的。

斯辰本來沒什麽可驚喜的,但萬萬沒想到會多出漂亮的手環和皇冠!如果不是身上的禮服太繁瑣沈重,周圍又有這麽多來賓,他一定要開心的一蹦三尺高了。

斯辰一掃之前悶悶不樂,對邦德微微俯身施了一禮道:“謝謝三哥!”

“不謝,不謝。”邦德將寒棲往前推了把,笑聲道:“你三嫂也給你準備了禮物,快看看,喜不喜歡。”

滿面帶笑剛從休息室出來就聽到這話的獅子父親:“……”不孝子果然是不孝子,不是要氣死他,就是在準備氣死他的路上,還是直接亂棍打死好了!

邦德一語激起千層浪。

別說獅子父親,那些家裏有適婚雌性的長輩們,和在場打扮的漂漂亮亮準備和邦德來個愛情火花碰撞的雌性,也都對他充滿了難言的失望。

米蘭達站在人群之外一杯杯的灌著酒。

斯辰剛翹起來的嘴角又迅速的跌落下去,有些不高興的看向寒棲——

他和往常一樣。衣著素凈,素面朝天沒有化妝,也沒有戴任何貴重的首飾。但和其他盛裝出席的雌性比起來,他一點都不遜色不說,反而像是一朵開在雍容牡丹叢中的冰山雪蓮。

清新脫俗,高潔淡雅。

有雌性小聲嘀咕:“早知道我也穿的寒酸一點了,他可真會反其道而行之,懂得怎麽吸引別人的註意力,真有心計。”

但其實大家都看的出來,寒棲的衣物都是頂好的,雖樣式簡單,但裁剪做工都十分精致且有型。雖顏色素雅,但和他的氣質也很相配。

不說別的,光是寒棲上身輕薄柔軟卻十分保暖的白色絨衫,就已經是一寸八位數起步了。更別提那幾顆用黑鎢礦石雕刻成的獅子形狀的衣扣。一顆,就足以抵得過晚宴上所有雌性壓箱底的晚禮服。

而且雖說人靠衣裝,但寒棲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是一等一無可挑剔的。就憑他那堪稱完美黃金比例的身段,披個麻袋都好看。

如果非要從他身上挑出點什麽,那就是太瘦了。

但這副風吹就倒的骨感,又恰好中和了他氣質裏的冷酷與肅殺,配上眼尾那滴猩紅的淚痣,讓他妖媚冷艷像是暗夜裏的妖精。

真是勾魂奪魄,迷死人不償命。

一般的雄性吃不消這種比刀鋒還要嗜血的美麗。

只有邦德能把漂亮又棱角分明的寒棲融化成引人艷羨的繞指柔。

而巴圖……

斯辰不知道寒棲有沒有給過巴圖回應,也不確定是否是巴圖單方面犯賤。他拉著寒棲到無人的僻靜處,一字一句的警告他:

“你是我哥的!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除了我哥,你不能和任何雄性有任何親密關系!心裏想著也不行!我不準你再想著南風!也必須遠離拒絕任何向你示好的雄性!如果你敢傷害我哥,讓他難過流淚——”

斯辰握著拳頭踮起腳尖,扶著皇冠兇巴巴的在寒棲面前揮了揮,威脅他道:

“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我打不過你!我也會和你拼命!所以你絕對!絕對不可以做傷害我哥的事!聽到沒有!”

“……”寒棲面色平靜,無動於衷看著他。

斯辰皺眉,忽看到寒棲的耳朵裏塞著什麽東西,當即氣的大叫起來:“啊啊啊啊!你是不是都沒聽到我在說什麽啊!”

寒棲聽到了,就算真的聽不到,光看他的嘴型也知道他在嚎什麽。但寒棲也懶得解釋,懶得搭理,任由戴著皇冠的尖叫兔憤怒的繞著他轉圈圈,嗷嗷嗷叫個不停。

正鬧著,佩達西過來說晚宴要開始了,讓斯辰準備致辭。

斯辰忙低頭平覆情緒,頭上沈甸甸的皇冠措不及防滑落下來,嚇的他大叫一聲慌忙去接,卻被想要幫忙的佩達西往桌角一撞!

眼看皇冠墜地,斯辰的眼睛已經距離桌角幾厘米,寒棲一把拽住斯辰的衣服,強硬阻止悲劇發生的同時,長腿輕踢,即將被佩達西重重壓在身下的皇冠飛躍而起,在璀璨的燈光下打了幾個沈甸甸的旋後,完好無損的回落到了寒棲蒼白修長的五指中。

而就在寒棲揪著斯辰的衣服想讓他站好時,“刺啦——”一聲裂帛響,斯辰身上的禮服居然從腋下沿著腰線整個開了線,春光乍洩那一刻,摔倒在地的佩達西尖聲一叫,斯辰身上的禮服像風幹了的紙,神奇的整個碎成了片。

寒棲手裏驟然一空,脫手而落的斯辰再次朝著桌角撞去。

“啊!”

“寒棲你幹嘛!”

聽到聲響的邦德和父兄推門而入的一瞬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斯辰上身光裸,滿臉是血的蜷縮在地上。

跌坐在地的佩達西滿面驚恐的看著寒棲不停後退。

而寒棲……

他一手拿著皇冠,一手拿著華美布料,如一條滿載而歸的惡龍,沈默不語的立在燈影的最深處,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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