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一口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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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裏,屏風後。

邦德看著佩達西遞來的粉白小冊子,挑眉:“這是?”

“一些有助於寒棲恢覆的護理建議,我熬夜完成的。”佩達西將冊子塞進邦德的手裏,瑩白指尖若有似無的在他幹燥炙熱的掌心輕點一下,提醒道:“註意事項我都有用紅筆標註,您一看就能明白。”

有關對寒棲的護理建議都不知道更新了多少個版本了。

但佩達西給的這份尤為詳細用心。

邦德翻開粗略一掃,滿目的紅色重點和筆墨間隱約散發出的水蜜桃信息素讓他略感不適,眉尖輕蹙自言自語道:

“這他媽到底是他伺候我,還是我伺候他,這他媽真的是買了個祖宗回來。”

佩達西笑而不語。

常言久病床前無孝子。

更何況是讓邦德這樣的天之驕子,如冊子上寫的那般無微不至的去照顧一個相處不過數月、對他冷漠以待且心裏還有別的雄性的雌性。

就算再熱烈的感情,相信也會慢慢消磨掉的。

佩達西又遞給邦德一小瓶彩色藥片,“這是提高免疫力的維生素,您記得每天餵給寒棲吃,千萬別忘了。”

邦德點頭記下,回身時,差點沒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寒棲嚇死:“我草!你他媽——”

正巧冊子上的那頁用紅筆標註著:要多陪伴他,鼓勵他,安慰他,不要對他說刺激性具有負能量的話,更不要大聲喧嘩。

“……”邦德一口氣就這麽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一雙冰藍色的豎瞳瞪的圓圓的。

寒棲看著他手裏充滿少女心的粉白小冊子皺眉,敏銳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奇怪那上面密密麻麻都寫了些什麽?

難道是情書?

寒棲湊近想要看看,邦德將冊子一合塞進褲兜,打橫抱起他回臥室道:“我待會兒還有軍務要處理,你吃了藥,乖乖睡一覺。”

邦德將藥和佩達西剛給的維生素一齊倒在寒棲的掌心裏,監督他咽了後,起身離開。

寒棲閉眼躺在床上,待確定獸人走遠,這才將藏在指縫裏的藥片扔進了垃圾桶。

·

每年寒潮期到來時,星際的毛茸茸們都在搭窩屯糧美滋滋的做好各種計劃準備享受即將到來的悠閑假期,但對於軍部的獸人們來說,這卻是軍部最忙,最艱難的時候。

也是蟲族與海盜掠奪的黃金期。

尤其是今年。

北方戰線因貝音的那一睡而門洞大開,雖已盡全力彌補,但仍後患無窮。尤其是寒潮將至,軍部的獸人們還要面臨冬眠問題。殺不盡的海盜也隱約有卷土重來之勢……

邦德銷了假,和部下們一直開會到深夜,結束後把宵夜的地點設在了酒室裏,準備喝點小酒解解乏。

獸人們勾肩搭背剛繞過獅型金屬轉臺,遠遠就瞧長高各十幾米的弧形水晶酒櫃前,立著個垂著尾巴的“白獅子”。

那‘獅子’身高腿直,站軍姿般將自己緊緊的貼在酒櫃上,手裏還攥著塊卡其色的絨毯,正無比認真的盯著櫃子裏的酒。踩在地上的兩只腳一只穿著棉襪,一只沒穿,裸露在外的腳踝白的膩人,似乎稍稍用力,就能輕而易舉的將其折斷。

巴圖不受控制的盯著那纖細修長的背影看,好奇這世上為什麽會有如此孱弱又充滿力量的雌性存在?讓人心疼,也棱角分明的無法靠近。

“嗨,”邦德邊大步往過走,邊喊:“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杵那幹嘛呢?又想偷酒喝是不是?”

寒棲早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但他沒理。

他認真的盯著擺放在水晶格子裏的酒,完全不考慮那些顏色各異的漂亮液體會對自己的身體產生什麽影響,也不在乎喝了它們後自己的病情會不會繼續加重。

他死死的盯著那些酒瓶子,只想好好的大醉一場,體會一下久違的快樂與無憂無慮。那種對酒精的渴望,讓他光是這樣看著它們,就覺得整個人都好受了很多。

有部下問:“指揮官,您家酒櫃怎麽還上鎖呀?”

邦德將死死趴在酒櫃上的寒棲拉進懷裏打橫一抱,把他在眾人面前顛了一下道:

“還不是這個不聽話的東西,老是趁我睡著偷酒喝,偏他病懨懨的又不能喝那玩意,沒辦法只能鎖了。”

之前被寒棲卸過槍的狗腿子部下立馬平衡了,道:“指揮官您這警覺度不夠高啊,同床共枕的,他下床偷酒您咋還能不知道呢,不應該啊。”

邦德用毯子將寒棲的腦袋蒙住,解了酒櫃鎖:“老子每天上一天班,累的要死,回來還要被他折騰到淩晨,有時候他瘋起來老子幾晚都合不了眼,給你試試,他把你腦袋砍下來你估計都不知道。”

“!!!”部下們:“哇哦~指揮官您艷福不淺吶!”

‘每天被折騰到淩晨’‘幾晚都合不了眼’

大家瞧瞧寒棲那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臉,和他那風一吹就倒的小體格,真是沒看出來啊,沒看出來,該不會他之所以病成這樣,都是因為自家指揮官操勞過度吧?

“那指揮官您不行啊。”狗腿子部下欠兮兮的說:“您都累成這樣了,寒棲居然還能下床偷酒喝,看來您對他的疼愛還是不到位啊。”

部下們起哄:“哈哈哈!對對對!說的沒錯!”

“對個球啊對!都給老子滾!肉還沒上來開你們媽的葷!”邦德笑罵著踢了狗腿子部下一腳,倒也沒解釋這其中的誤會。

他抱著寒棲落座吃001準備好的美味宵夜,邊和部下們閑聊,邊防備著寒棲偷酒喝。

巴圖有點於心不忍,試圖給他求情道:“偶爾就喝一小口,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大家也都覺得寒棲偷了半天,一口酒都沒偷到不說,手背都快被自家指揮官打腫了,看著怪可憐的,紛紛附和道:“就給他喝一口吧指揮官,一口而已,沒事的。”

邦德笑笑沒說話,畢竟寒棲犯病要死的時候,受累照顧他的只有自己,心疼他痛苦的也只有自己。

但部下們說的也沒錯,稍微碰一點應該也沒事,瞧他可憐兮兮抿著唇的樣子,確實挺可憐的。

邦德將空酒瓶裏裝滿熱牛奶,插根吸管給寒棲,告訴他說:“剛出鍋的牛奶酒,指揮官牌兒的,全星際只此一瓶,快喝吧,熱騰騰的可好喝了。”

大家:“……”他是病了應該不是傻了,指揮官您確定他能信?而且這麽忽悠人家,真的好嗎?我們的良心都開始痛了。

而深知自己不可能在獸人手底下討到一點酒的寒棲也不挑,乖乖抱起酒瓶子聞聞,甜甜的牛奶香裏,確實夾雜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

他蹭著屁股在獸人懷裏尋了個更加舒服的坐姿後,雙手抱住圓滾滾的酒瓶瓶,嗦著吸管,閉住眼,一小口一小口的開始喝。

瞧那小表情,還挺陶醉。

邦德用毯毯將認真吸奶的雌性的腳丫裹住,又用尾巴圈住他的腰身把他牢牢的固定在自己懷裏,免得他掉下去。吻吻他的額頭問:“這牛奶酒好不好喝?”

寒棲咬著吸管,不理他。

邦德作勢要拿走他的奶瓶瓶。

正認真從牛奶裏篩選酒味的寒棲只能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在他的臂彎裏滾滾腦袋繼續喝。

目瞪口呆的部下們:“……”行吧行吧~良心上的痛已經轉移到了眼睛上,吃完這頓夜宵,他們就組團去看紅眼病去。

日子就這麽細水長流的過。

水鹿醫生帶著醫療組來給寒棲覆診那天,斯辰也跟著佩達西來給寒棲送自己生日宴會的請帖。

“你這段日子要好好吃藥,把身體養好,這是我從家裏給你拿的補品,都是頂好的,你多吃點……”

斯辰將兩摞高高的精致盒子推到寒棲面前,反覆叮囑他:“我生日那天你不準犯病,一定要來!要不然我三哥為了照顧你,不僅缺席了我的放假晚會,估計連我的生日宴會都有可能不來了,要真那樣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聽到沒有!”

寒棲不說話。

斯辰氣鼓鼓的握緊拳頭真想捶他一頓,又打不過,便算了。偏過腦袋哼一聲道:“如果不是我哥非要喜歡你,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寒棲眼皮微撩。

斯辰又自顧自的拿出一本禮儀手冊丟給他,讓他多少看看,免得到時候出醜丟人。離開時正巧遇到跟在邦德身後的巴圖,直接擡著下巴擦肩而過。

“嗨~這小兔崽子,越大越沒禮貌,見了人都不懂得打招呼了。”邦德嘴上說著,其實看到斯辰對巴圖愛答不理的樣子別提多滿意了。

府邸裏暖氣充足,空氣有些幹燥。

邦德擰開一瓶未開封的水餵給嘴唇有些幹裂的寒棲,花廳那邊的佩達西忽然喊他道:“指揮官,寒棲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請您來一下。”

邦德應了聲,將水瓶放到寒棲手裏,讓他自己喝。走前還叮囑巴圖:“你在這看著,讓他把水喝完。”

奈何他前腳剛走,寒棲便要追上去,被巴圖伸手一攔。

“……”寒棲微微擡眸。

巴圖掃視一眼四周,將藏在軍服袖子裏的一個拇指長的小玻璃瓶偷偷遞給他,小聲道:“一口清酒,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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