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別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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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戰事膠著,清剿蟲洞也是當務之急。等將這兩件事平息後,膘肥體壯的獸人們,個個熬成了麻桿。

連軸轉了整整一個多月的大家眼冒金星,完全不想慶功,精疲力盡連飯都不想吃。他們只想馬上回家洗個熱水澡,先倒頭睡個昏天暗地再說。

但邦德不走,大家也不願意走,紛紛圍著他關心道:“指揮官,您怎麽了?熬了這麽久,不回家休息嗎?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要不要和我們說說?”

邦德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裏玩著一顆球。他嘴上說著:“沒事啊,你們都回去吧,不用管我。”但獅耳沒精打采的歪著,尾巴尖也垂著,一點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巴圖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和邦德打賭,知道“南風”的狗腿子部下等卻是心知肚明。

他們互看一眼拿了枚晶幣出來,對邦德說:“這樣吧指揮官,我們來拋晶幣,如果是正面呢,您就得立馬回家去休息,如果是反面,那您怎樣都行,如何?”

“當啷~”一聲,大家探頭去看——是反面。

邦德眉尖輕蹙。

狗腿子部下:“要不再來一次?”

“……”邦德沒說話,良久後,微不可查的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下部下們都知道了自家指揮官的心思,也不拋晶幣了,直接連推帶抱把邦德塞上了飛行器,送到府邸還不算,推推搡搡一直把他又拉又拽到寒棲的臥室門口,這才嘻嘻哈哈的揮手離開,深藏一切功與名。

邦德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那扇門板,有些煩躁的將頭上的軍帽拿下來,揉著獅耳左右踱步的甩著尾巴。

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幹嘛。

這明明是自己的家,屋裏是自己的雌性,這座府邸裏的一切,都是屬於邦德·凡賽爾的。

無論是冷冰冰的死物,還是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棲,他們都是自己的所有物,都該尊稱自己一聲主人。無論是摔、是賣、是砸,他們的命運統統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他們都得乖乖聽自己的話。

但為什麽……

此時此刻他這個作為一切事物的主人,連推個門都要如此糾結?

“我@草&*()@~!”

邦德覺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熬壞了腦子,轉身正要拎瓶酒上二樓,回主臥好好睡一覺,把丟掉的腦子用睡眠補回來,門房“啪嗒~”一開。

一只骨節分明、十分漂亮的手,從門縫裏一把拽住了他的尾巴。

隨即,房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張霜白冷艷滿是病容的臉。

他怎麽會瘦成這樣?

一人一獸對視的瞬間,不約而同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邦德寒著臉,瞧寒棲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也不說話,也不做點什麽,就那麽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裏,抿著唇似在等他主動,當即心裏就升起一股無來由的火氣。

邦德冷嗤一聲,才不會自降身份去和一個心裏有別的雄性的雌性主動打招呼。

他抽出自己的尾巴,再度調轉腳步要走,不防極度消瘦的寒棲竟是虛弱到站都站不穩。他順著他抽尾巴的力度,身子一晃,就要直直的把腦袋嗑在門框上,給他跪下去。

心隨意動,邦德想都沒想就用臂彎擁住了雌性的身體。

確實瘦了……

只是如此簡單的碰觸,就似乎已經摸到了他身體的全部骨頭。

邦德面目發沈,將寒棲打橫抱起,這才發現他連鞋都沒穿。雖知雌性平時不修邊幅慣了,但只要想到他是為了著急見自己而沒來得及穿鞋這種可能性,邦德心裏的氣,就消下了些去。

他將懷裏瘦成皮包骨的寒棲放到床上,感嘆“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句老話可真不是胡謅的。雌性如此病態憔悴,自己隔著衣服都能隱約看到他身體的骨架了,但人家卻楞是沒脫相,那張臉就是隨時隨地能拿的出手。

殘忍的病毒幾乎奪走了他全部的活力與生機,卻溫柔的保留了他骨子裏的美麗。

真是令人唏噓……

邦德罵自己一句“顏控該死!”,從寒棲臉上移開目光避免自己繼續被雌性的美色荼毒下去,忽瞧床尾凳上擺了一溜的糕點美食,裝在精致的黑色金屬碟裏,外面還扣著保鮮罩,瞧時間都是今天早上放過來的。

看來那一狐一兔也不是那麽的沒良心,是寒棲自己不吃……

邦德對糕點蔬菜沒興趣,一眼就看中了盤子裏色澤好看的大醬骨,肚子咕嚕一響正要拿,尾巴被狠狠一扯!

“嘶!”

話說那可是和前面一樣脆弱的存在!

邦德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照著寒棲的面門劈手一巴掌扇在空氣裏,按著尾巴根疼的破口大罵:“老子*你*啊!你他媽有病啊!你個牲口玩意兒!我草!”

邦德扭頭揉著自己的尾巴根,嘴裏罵罵咧咧,似乎每發射一個臟字,他的疼痛就能少一分。

寒棲任憑他罵,表情麻木跪在床上,用手托著皺巴巴不知道有多久沒換過的床單,慢慢膝行到床尾,把上面的吃食全部扔進了垃圾桶裏。

很簡單的步驟,卻耗盡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寒棲歪著腦袋倒在床尾,閉著眼睛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這些天他吃著那些有問題的藥,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從先前摔下床跌跌撞撞的去找獸人的尾巴開始,他其實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剛剛為了阻止獸人吃那些狐貍做的食物,他幾乎是憑著意志力才拽住了他的尾巴。現在……

寒棲真的累的不行了。

獸人的聲音很高,語氣裏帶著咆哮,似乎很不高興。

但無所謂。

只要獸人沒有吃那些狐貍給自己做的食物就好。畢竟哄自己睡覺的尾巴和為自己撫平疼痛的爪爪是無辜的,寒棲不想如此可愛的它們受到傷害。

他顫著手去捂自己的耳朵,腦袋都要被他吵炸了。

而邦德現在的母語已經變為了無語!

他真是回家沒看黃歷!進這扇門的時候沒帶節操!

他真想一巴掌扇死差點把自己尾巴拽斷的寒棲,脾氣暴躁正要走,雌性突然給他來了一句:“別,走。”

雖然很輕微,但邦德還是聽到了。

他腳步一停,臉上的怒容電光火石間消了個幹凈。

別走……

多麽具有魔法力量的兩個字啊,不僅滅了獸人的暴躁脾氣,也消了他多日以來的心頭郁氣。

只是兩個字而已,連個短句都算不上。

邦德陰郁的眉眼重新蕩起風采,輕薄的嘴角再次勾起。他昂著下巴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挽留他的寒棲,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但他的眼神中又控制不住的透漏出星星點點不易察覺的歡喜,背後的尾巴也不由自主的微微翹起搖了搖。

“你說什麽?”邦德扒拉扒拉自己兩只驕傲無比的獅耳,示意自己沒聽清。

寒棲捂著心口,唇齒微張看著他。

“那我走了。”邦德邁開步子,垂在床邊的手指被一勾。

寒棲記不清剛才說了什麽,努力重覆:“留,下。”你的尾巴和爪爪。

“聲音太低了,”邦德露出自己的一嘴白牙,“我聽不見。”

寒棲沒力氣說話了,一口咬住獸人的手指頭,目光迷蒙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專註。

他讓舌頭和爪爪交流:爪爪~別和他走了,留下來陪陪我的主人嘛~好不好嘛~~~

“……”邦德喉結微滾,再次唾罵自己一句“色鬼該死!”

·

“~窩打仗,沒時間搞個人衛生……你在家,砸還能這麽邋遢……”

溫暖滿是泡泡的浴缸裏。

邦德一手拿著一個牙刷,左右開弓給自己和雌性刷著牙;寒棲坐在他的雙腿間,後背靠著他炙熱的胸膛,張著嘴巴把泡泡抹在簇絨上,自顧自的低頭玩。

“咕嚕嚕嚕~”邦德仰頭將嘴裏的泡沫用水漱幹凈,拿起牙杯扣著寒棲的下巴給他灌一口,教他:“別喝,咕嚕~咕嚕~涮涮吐出來。”

嘩啦啦的流水隨著肢體的移動從浴缸邊緣溢出,像是一面溫暖的瀑布。騰起的水霧混合著洗化用品的淡淡清香,五臟六腑,都被浸泡的特別舒服。

“人家都是雄的在外面打拼養家,雌的在家裏養崽料理家務。老子能耐!在外面奔完命,回來還得伺候你這麽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玩意,你他媽還不領情!成天尋老子晦氣!也不知道養你有啥用。”

霧氣昭昭中,邦德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不滿,手卻是一刻不停的把窩在自己懷裏的雌性擦香香。

待把彼此都洗的白白凈凈,邦德扯了毛巾在活水流動的浴缸裏一浸,再擰成半濕不幹悶在臉上,身子後仰靠在浴缸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靠在他懷裏的寒棲沒想到獸人會突然離去,身子後仰差點砸在邦德的*上。

也虧得邦德被他禍害出經驗了,曲起腿用膝蓋頂著寒棲的後背幫他穩住身形,非常淡定的擡手指指他道:

“哪天我斷子絕孫,一定得感謝你祖宗十八代。”

寒棲不說話,努力往安全地帶挪一挪。

邦德小腿肌肉緊繃,加重語氣道:“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啊,別亂動行不行?每次撩完就跑,上次你他媽——”

“……”寒棲玩著簇絨的手一緊,眼角餘光落在正對著浴缸的鏡子上。

獸人拿下臉上毛巾,突然緩和了語氣問:“那夜欠我的,你打算什麽時候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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