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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原本只饞人家的技術,現在還饞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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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澄一直堅信, 既然自己把這些人帶來了度平,那她對他們就有著責任在。路上要安全,來到度平之後也不能因為意外受傷, 更不能因此感覺到自己無法施展抱負而心生抑郁。

別人現在都很好,不說左顏夏陽這對母女, 裴豐問在度平成功建立起了天照衛的據點,甚至還拉了一波兄弟姐妹,甚至挖了幾個飛翼珠過去,氣得裴明遠破口大罵了好幾天,訛了三頓好吃的才算罷休。

但是她不知道趙學思過得怎麽樣,不,應該說是她不太敢去問他。

之前本來是可以的, 這段時間她卻總是會不自覺地會避開,偶爾又很想去見他。找不到一個借口, 就用著要發工資的機會, 把趙學思那份直接遞到了他的手上。

“我有些擔心。”

沒敢去看趙學思的臉,兩個人就這麽並排坐在一起, 賀澄裝模作樣地擡起頭看著墻壁邊上的書櫥, 稍稍歪了歪頭又正過來:“而且這段時間好像很少能和你說話, 想知道……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賀澄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她平常不也挺會說話的麽, 怎麽到這個時候就是幹巴巴的。

“太女很關心我。”

趙學思將銀子放去旁邊的桌上,重新坐下的時候比之前更靠近她一些, 對著她時眼裏不自覺地蘊滿笑意:“我在度平很開心。”

“是真的開心, 還是……”

“是真的很開心。”

當然, 只要能夠離開趙國公府都是很開心的, 在度平會更讓他覺得呼吸暢快。左顏是個很不錯的同事, 看上去不好相處其實很關心人,願意教他很多知識;他現在除了當值,還有空可以好好地去學自己母親留給自己的東西,再根據自己所想進行驗證。

他再也不會和以前一樣,學習各項雜務說得好聽是什麽都想了解一點,說實話就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做什麽,才會去學。

醫相星蔔,烹酒花茶,他學這些並不是自己想,而是需要有事情來打發時間。現在他可以研究自己想研究的東西,也能夠感覺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為這個城鎮、乃至為太女做些什麽。

“這讓我很滿足。”

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賀澄稍稍張了張嘴卻又發不出聲音。趙學思那雙桃花眼裏含著笑意,註視著自己的時候仿佛就是全世界。

“那你覺得這樣,就夠了麽?”

“……”

自己不知為何吐出的這句話讓賀澄瞬間反應過來,想要稍稍往後靠卻發現自己原本垂在身側的手被輕輕握住。面前的青年笑容更盛,甚至於還小小歪了下頭,眼睛輕眨著點頭又搖了一下。

“還是想要更多的,但現在這樣也很好。”

賀澄逃避他也不要緊,就像是左顏說的,她不是那種會逃避的人。這種逃避的態度,反而說明了更多的東西。

“陳大人去忙吧,雖說度平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地方,這二十兩銀子我也得去放放好的。”

看原本近在咫尺的人抽身而退,賀澄木然地坐在位子上。等趙學思帶著自己給他的工資飄出門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才發出一聲哀嚎,用手狠狠地揉亂了好不容易才紮好的頭發。

為什麽只有自己這麽糾結?她怎麽感覺趙學思好像就根本沒動搖過,開始想歪的反而是自己?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動搖?哎喲,我的親妹啊。”

作為太女最堅定的後援,陳開霽邊備課邊恨鐵不成鋼。他現在很是頭疼,自己要教一群學生如何寫八股文也就算了,怎麽還要教表妹怎麽和半公認的未婚夫相處?

他都沒有一個未婚妻!也沒有喜歡的姑娘!為什麽賀澄來找他商討這種事情?

對此陳開霽一個白眼過去,憤憤地寫完最後一個評語:“動搖的人明明是你!阿靜你也不想想,你之前怎麽樣的,啊?那叫一個英姿颯爽,現在瞻前顧後成這樣,只能說明你之前只饞人家的身子……”

“我沒有!”

“確實沒有,我斟酌一下我的用詞。”

陳開霽頓了頓,盯著她咬著字,強迫自家表妹不許轉頭:“那就是你只饞人家的技術。”

這有什麽好否認的?要不是趙學思做出了現在度平紡織廠使用的八輪織機,賀澄能正眼看對方?

“現在,不一樣了。”

也就大了賀澄幾個月的少年啪嗒一下擱下毛筆,痛心疾首地開始拍桌:“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你開始饞人的臉,饞人的身子,想和人家進一步進行交流了!”

“那又怎麽樣?”

賀澄原本還有些回避,看到陳開霽這副模樣反而挺起胸,滿臉沒錯你說得都對:“就是這樣,我的確如此。”

“……”

你這麽直接,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說話了。

“所以我如果想要進一步交流,應該怎麽樣?”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陳開霽冷笑,擡起手直接指向了紡織廠的方向:“紡織廠裏培訓完了?想鋪的路材料搞好了?要種的豆子都安排好了?飛出去找息委的鐵羽軍回來了?我的學生明年就要去考縣試,你還有空在我這兒和我聊天?趕緊去給人上課!”

她又不是度平教諭,上什麽課啊?主簿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是吧?

更何況她今天本就是休沐,休沐還要幹活,那是人麽?

把陳開霽的工資也順帶著給了過去,賀澄一路慢吞吞地逛去了度平要修路的地方。她在規劃道路的時候並沒有直接一筆劃下“這裏就是路”,而是任由現在來取水的人隨意走動。

漸漸地原本的泥地開始被踩實,著實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這條路略有些彎曲,卻是每個人都覺得最近、也最方便。在這基礎上賀澄自然是劃下了這條道路,決定過段時間就再拓寬一些,至少不用到人擠人的地步。

道路盡頭是水渠,水渠周圍自然也要再進一步拓展延伸。比對著手上的度平輿圖,賀澄將那塊輕薄的布料放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用炭筆往上畫上了一條淺淺的細線,確定從此以後這裏多出一條“開炮渠”後她又有點想笑。

這是自己親手改變的小小一條線,現在看來卻是有著無比的自豪感。安媛的手劄上還有她做的灌溉系統,到時候再安排上這個,度平種地也不會那麽艱難了。

草方格已經開始發揮功效,胡楊樹逐漸變多,只是風沙還是強烈,依舊需要進一步的整改。

“陳大人,先回去吧,要起沙暴了。”

“我知道。”

聽到來取水的人幾聲招呼,賀澄將手裏的輿圖收起放回懷裏,擡起頭看向遠處一片渾濁小小嘆了口氣。

沙塵暴總是邊境城鎮越不過去的問題,自己這裏治好了,也有別的地方還有黃沙。居住在這裏的人總有各種辦法應對,也總結出了一套規律。

總之,在房子裏待著,一定要在外面的話就戴上口罩總歸是沒錯的。

賀澄快速在沙塵暴來臨之前沖進了紡織廠,恰巧遇上之前在女家寨學會織機的幾位織女結束了今日的講習。

“陳大人,來廠裏躲沙?”

“對。”

小小拍了拍自己的袖口,賀澄看著她們笑了笑:“織機最近用的怎麽樣?”

“很好,大家學得都很快。”

紡織廠是官府的,投錢的除了度平縣衙咬牙投入的十分之一公庫以外,大部分還是朝廷直接下發的錢——什麽?朝廷怎麽能做到發下來一分不少的?

那就得問問賀澄手裏的虎符,和她的太女金印了。

度平縣衙的十分之一也就一百兩銀子,堪堪夠改造點房子當廠房。制作織機的人是女家寨左顏帶來的工匠,經過兩三輪選拔最後進入紡織廠的人男女比率則大概是在1:4。

“我們最後還是決定紡羊毛線,另外,陳大人。”

“什麽?”

“我想問問您。”

用手摸著現在趙學思做出來的紡織機,其中一個婦人沈默片刻,最後還是咬牙開口:“我聽聞寨主的煉鋼廠,能用水車了?”

“是的。”

“那,我們要是也能用水車呢?”

那效率會不會更快,會不會更方便,出產的東西會不會更多?

棉紗都是好東西,打仗要用紗布,平常穿衣服要用棉布,誰家都想逢年過節能夠添幾件新衣裳,度平還有不少人都是全家只穿一條褲子呢。若是產量高上去,把價格打下來,不是更好麽?

“水力織布機啊。”

那是和珍妮機一起出現的機器,甚至於效率對比提升了八倍的珍妮機來說,水力織布機直接將效率提高了四十倍,更加快得讓紡織業進入了工業化。只是……

“先把八輪織機學會,明白應該怎麽用它,如何才能提高產能。”

賀澄拍了拍她的肩膀,聽著門外逐漸開始增大的風聲表情認真:“我們先要紡紗紡線,有了這些才能再進一步將織布機給改好用上。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慢慢來才會更穩。”

“好,我知道了。”

“度平現在沒了息委,大夥可以養更多的羊。”

外面的草原現在是他們的,他們現在可以有羊毛,可以有棉花,可以有更多的原材料。

風沙打在屋頂,打在窗戶,卻始終無法進入到室內。現在的織工人群裏賀澄還看到了之前給自己“告密”的席娜達,她坐在那個八輪織布機前,嘴裏哼著歌,手中紡出了八根棉紗。

新的時代,她只是小小的幫忙加快了一下速度。聽著另外的人因為她的動作發出歡呼,賀澄的笑容變得愈發溫柔。

真正推動這個時代的,不是她,是她們。

作者有話說:

陳開霽:我這個牡丹沒有惹你們任何一個人,沒有

阿靜:(坐在趙學思身邊)(握住他的手)(看他臉紅後點頭)你繼續說,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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