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有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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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 梨木院。

燦陽當空,院內冬青翠葉油綠反光,兩側蜿蜒藤蔓纏繞於架上。

寢屋內, 楚淮凝半邊身子倚靠在黃花梨軟榻上。她一雙杏眸微微紅腫,水眸瀲灩, 含著淚欲哭不哭, 鼻尖泛紅。

圍在她一左一右的巧蘭與桂冬頻頻安慰著, 她右手捂住小腹, 思緒微轉, 便又是癟起嘴唇險些哭了出來。

桂冬在為楚淮凝打著扇子,涼風拂過,也沒有安撫下楚淮凝的心情。

巧蘭在旁耐心耐煩安慰道:“小姐,您現在可不能流淚了, 小心對身子不好。奴婢方才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姑爺, 想必姑爺很快就會回府了。”

楚淮凝聽到巧蘭提起顧舒晏的名字, 氣得跺了跺腳, 而後不滿嘟囔道:“他到底去哪兒了, 怎會這般久沒還沒回?!”

桂冬繼續打著扇子, 看著楚淮凝的發絲在微風下浮動, 道:“小姐,或許是巧蘭想多了, 不是那回事呢?”

巧蘭擡頭去看她,認真道:“可是所有狀況都很相似啊。”

楚淮凝也點點頭,用力地“嗯”道。

桂冬訕然一笑,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腦袋, 道:“是有點像, 但奴婢也是想讓小姐心裏好受些。”

楚淮凝聽了, 忙氣咻咻道:“那豈止是有一點?”

正在這時,顧舒晏進了寢屋,接了她的話:“有一點什麽?”

清冽的嗓音隨著他的步伐漸漸靠近了楚淮凝。

巧蘭和桂冬連忙移開位置,方便顧舒晏靠著楚淮凝坐下來。

顧舒晏攬住楚淮凝,望著她通紅的眼眶和泛紅的鼻尖,問:“怎麽哭了?我出門的時候你不是才睡著?”

楚淮凝吸了吸鼻子,道:“都是你的錯。”適才哭過的聲音此時黏糊糊的,分明是惱他,卻好似在撒嬌一樣。

顧舒晏這下真有些莫名其妙,又問:“我怎麽了?”

楚淮凝擡起臉,身子轉過來面對面看他,就這樣看了良久,而後氣憤道:“你讓我有了孩子!!”

顧舒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楞在原地。

楚淮凝擡起手就捶他,委委屈屈地罵道:“顧舒晏,我還沒到十七呢,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讓我懷了身孕!”

顧舒晏攥住她的手腕,面上神色仍舊正常,沈聲問:“可找大夫瞧過了?”

聞言,巧蘭在旁回道:“請了的,請了一直給咱們府裏看JSG病的林大夫,只是下人回來說林大夫晌午時便出了城診病了,恐怕一時半會兒趕不回。”

楚淮凝委屈的眼淚又快掉出來了。

忽然想起自己母親便是生她時才難產去世,隨即心裏便是一種恐懼感在無盡蔓延。

她抽噎道:“顧舒晏,我說你怎麽近期這麽纏人,你是不是早就想讓我懷孩子了?”

巧蘭和桂冬見她潸然淚下,想起小姐自小便身子骨病弱,小姐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對她小心翼翼呵護著,深怕她有個好歹。

如今小姐年歲尚小,成婚不足三個月便有了身孕,與小姐來講,可真不算是好事。

思及這層,巧蘭與桂冬看向顧舒晏的眼神都不禁飽含怨氣。

顧舒晏伸臂將哭泣的楚淮凝攬入懷中,頭湊近到她的面前,低聲安撫了一會兒,問道:“凝兒可以跟我說說是怎樣的癥狀?”

楚淮凝抽搭了一聲,隨後眼神看向巧蘭,示意她來說。

巧蘭道:“小姐這兩日總是身子疲憊,挨到了軟榻便很快睡著,用膳時也沒太大的胃口,尤其吃不得那油膩之物,加之月信也遲了幾日沒有來,想必就是有了身子。”

顧舒晏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這兩日他的確也感覺到她動不動便犯困,可他分明……

“凝兒,我帶你去粼苑,讓沈靜給你診診脈。”他必須要盡快知道真相。

楚淮凝面色躊躇,因著近期她總覺得腰身發軟,提不起勁,便道:“可是我提不起勁,走不了路。罷了我還是等林大夫來吧。”

顧舒晏不容她拒絕,直接將手臂伸到她的膝彎,打橫抱起往外走去。

臨近黃昏,落日餘暉傾灑。

粼苑內前廳。

眾人正用完了晚膳。

只見顧舒晏抱著楚淮凝入了廳內,直往廳內的太師椅上走去。

他將楚淮凝放下後,走到沈靜面前道,溫聲道:“阿靜,淮凝她身子有些不適,還勞煩你給她看看。”

聞言,桌上眾人皆往楚淮凝的方向看去。

聽到顧舒晏的話,明薇心裏一跳,以為楚淮凝又生了重病,忙不疊小碎步跑過來,而後落座在楚淮凝身旁,牽起她的手,問:“阿凝,你是哪兒不舒服?”

楚淮凝紅著臉搖了搖頭。

她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在場,可顧舒晏竟還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講這等私密之事。

沈靜在顧舒晏語落後,便站起身往楚淮凝面前走去,坐在她另一邊。

看清了楚淮凝後,見她臉色通紅,以為只是發熱了,才側首去看顧舒晏,問道:“阿凝是哪處不適?”

顧舒晏沈著道:“她的一些癥狀像是有了身孕,可我覺得應當不是,便想讓你診脈判斷一下。”

顧舒晏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皆面色震驚了須臾,明薇的臉都紅了,反應最大的則是喻白。

喻白走到顧舒晏跟前,眉眼彎彎,用手肘捅了捅他,調侃笑道:“表哥,動作挺快啊。”

顧舒晏沒理他,繼續看著沈靜。

沈靜手指搭在楚淮凝的手腕上,凝神把脈。不多時,她松開了楚淮凝的手腕,問道:“阿凝近期可是經常發困,渾身無力,又沒有食欲?”

楚淮凝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顧舒晏面色緊繃看著她。

楚淮凝又道:“我的侍女說,這些就是有孕的征兆。”

沈靜抿唇笑了笑,楚淮凝心裏一慌,忙問:“阿靜姐姐,我到底有沒有身孕?”

沈靜走到書案前寫下了一紙藥方,而後遞交給了顧舒晏,說是給楚淮凝調理身體用的。

隨後才對楚淮凝道:“阿凝沒有身孕。你這些癥狀起因是我前幾日為你做的醒酒湯的緣故,當日我看你昏醉不醒,便在醒酒湯內加了一味藥,這藥若是女子喝了則會對身子有好處,可也會有幾日身子提不起勁,食欲大減。”

楚淮凝聽著,半晌後才眨了眨眼,回過了神,方才消下去的臉色驀然漲紅,眼神慌亂一掃,便對上了廳內的眾多視線。

顧舒晏的神色倒沒有變化,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沈靜解釋完後,他對楚淮凝道:“醒酒湯是我餵你喝的。”

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直接湧入了腦內,楚淮凝詫異問:“那醒酒湯你不是也喝了?為何沒有這種癥狀?”

沈靜笑道:“那藥只對女子有效,阿晏是男子,又怎會有這些反應。”

“這也怪我,當時忘了跟阿晏說清楚。”

隨後喻白笑著打哈哈,其餘人心照不宣地不提這回事。

鬧了一場烏龍,楚淮凝也無地自容,微垂著腦袋,有些不敢見人,便只能裝睡了過去。

這一裝,倒真的給睡著了。

等楚淮凝醒來時,便發現自己在顧舒晏的房間的床榻上躺著,映入眼簾的則是側臥在她身旁的顧舒晏。

顧舒晏正垂眸看著她,眼裏似乎帶著笑意。

楚淮凝翻了個身,趴在塌上,仰頭看他,“你怎麽好像早就猜到了我沒有懷身孕?”

聽她抱怨的語氣,顧舒晏悶聲笑了幾下。

楚淮凝的手心蹭了蹭他的大腿,示意他別賣關子了快說。

顧舒晏收斂了笑意,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凝兒尚且年幼,身子骨還未長全,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有孕的。”

他知道楚淮凝的母親是難產去世,想必在她心裏一直留下了沈重的陰影,加之他的母親也是去於難產,母親留下的信箋中則描述了她懷孕時的艱辛。

凝兒還未滿十七,他怎能忍心讓年幼的她懷有身子。

聞言,楚淮凝眼底彌漫霧氣,笑靨如花,而後一骨碌爬到他的身上,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跟掛在他身上似的,嬌聲嬌氣道:“夫君——”

顧舒晏摸了摸她的臉頰,享受極了懷中少女對他的信賴且對他恣意撒嬌的行為。

一連過了十日。

七月初十這日,是秦易霜出嫁的日子。

楚淮凝一早便去了長樂侯府為表姐送嫁。

長樂侯府內鑼鼓喧天,歡欣雀躍,熱鬧非凡。楚淮凝坐在秦易霜的閨房內,與眾表姐妹們交談了一番,這才到了新娘出嫁的吉時。

楚淮凝站在人堆中,看著一身緋色喜袍的嚴仲南坐在馬背上等候迎親。

新郎官英姿颯爽的樣子,使楚淮凝不由想起,五年前上元節那夜,嚴仲南與秦易霜早就許下的緣分。

五年前的嚴仲南膚色較黑,個矮瘦小,站在顧舒展身邊,不像表哥,更像是他的表弟。

上元節那夜,顧舒展陰魂不散跟著她,嚴仲南便只能也跟了上來,當時秦易霜正在與她逛燈會,看到顧舒展旁邊這個瘦弱矮小的人,笑著揶揄是不是顧舒展苛待他,不給他飯吃。

嚴仲南臉皮薄,被姑娘家調侃了幾句羞得不敢擡頭,秦易霜性子隨性,見他羞羞答答的,便更開心地拉著他到處逛燈會。

楚淮凝想,她會記得這般清楚,除了她記性極佳之外,大概就是秦易霜帶著嚴仲南離開後,導致她落單被顧舒展糾纏著不放。

那可真是個晦氣的上元節。

正在楚淮凝沈浸在回憶中時,她的人也已經到了嚴府。

嚴府大院擺滿了酒席,人潮湧動,隨便看過去,便是不少熟人。

楚淮凝帶著巧蘭和桂冬去了正堂觀拜堂禮,看到表姐出嫁後很快便走了出來,只因方才她不慎對上了一個熟人的視線。

楚淮凝現在不想看到他。

她步伐加快往長廊上走去,巧蘭和桂冬小碎步跟在後頭,喊道:“小姐,小姐您慢點兒。”

楚淮凝這才停下腳步,認真細想,她為何要逃?她又不欠顧舒展什麽。

反應過來後,更覺得方才的態度有夠離譜,便開始放慢了腳步。

巧蘭和桂冬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現在嚴府內可謂人山人海,鬧鬧哄哄的。楚淮凝見天色不早了,正打算回楚府。

正在她下了臺階,轉彎之際,卻被一道有勁的力量拽到了僻靜的角落處。

巧蘭和桂冬驚呼一聲,看清來人是誰後,又不敢生張,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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