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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救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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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嚇得魂不附體,連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

官道寬敞, 車轍在幹燥的沙土地上壓出兩道明顯的痕跡。

“停車。”孟望慕仔細感受了一下聲響的節奏,其中有規律可尋找,而且集中在自己手邊這一塊, 顯然是不想讓他人聽見。

她掀開車簾,兩邊隨行的官兵立刻上前, “大人有何吩咐,可是身體不適?”

“本官欲登東[1],你就在此地等候。”孟望慕走下馬車,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官兵吩咐道。

眾人理解,齊聲道:“是,大人。”

行至密林,孟望慕四處看了看, 確認沒有人跟上來,“出來吧。”

“孟大人, 是公主和姑爺派我來的。”一個身上插了許多樹枝藤葉的人霎時出現在孟望慕眼前。

長行說明來意, 又將兩份信都放在她手上,“隨車跟行許久, 始終找不到官差懈怠下來的機會, 原本已經想著今日中午再不行就只能來硬的, 誰知柳暗花明,大人得到赦免, 恢覆了自由之身,實乃天大的好事。”

孟望慕神色放松下來, 她攤開手上的信看了看, 見第一封中是些寬慰鼓勵的話, 面帶感激道:“公主又救了我一次, 她的知遇之恩, 我沒齒不忘。”

接著又打開第二封,“這是探花郎寫的?”

長行搖搖頭解釋道:“昨日又有一兄弟趕來,言明是公主所寫,姑爺謄抄,共兩份,一份往荊州送去的,姑爺說若您已無生志,這另外一份是讓我找機會給您,至少想想家中的孩子和荊州患難的百姓,只要活著,總有無限希望。”

不久前,章頌清還在和荀應淮冷戰,她酒後醒來的那個清晨,趴在桌上寫寫畫畫,想了幾個解決荊州河道困境的點子記在紙上。

這都是她近幾個月絞勁腦汁想出來的,因為對水利不是十分感興趣的緣故,也只是在早些年粗淺看了一些書,自覺在實行中可能產生錯漏,便直接將東西放到了松霜齋的書桌上。

並在最下方留字,讓某人潤色改善一二。

荀應淮晨起後發現了她略顯霸道的話,沈了一夜的神色松動,看完詳盡的圖紙後眸中閃過驚艷和欣賞。

他提起筆將其中的埭壩中間部分改為絞關[2],這樣就能減少許多人力,再提議增添用途,不止作為征稅之處。

埭壩是用土石建造的小堤壩,可做攔水之用。

如果要改用,需記錄下豐水期的水位,在河道漲水的時便可輕松通行,而在水流驟大的淩汛和伏汛期,亦可以攔截一部分水流的沖擊。

章頌清又在下面提到以彎道代閘,荀應淮思索片刻,改為三彎抵一閘。

增加河道彎曲處能夠使沖力被分散到彎道壁上,減緩上游水流的速度,如此一來即使再發洪災,傷害也會少得多。

相對建造閘門這耗時耗力的舉動而言,以彎代閘不僅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還能大大減少朝廷的錢財支出。

放下筆前,荀應淮在最後留了幾句話,將此篇全歸於章頌清頭上,只稱自己為謄抄,表示他們對荊州情況並不大了解,這埭壩和彎道在何處建立還需要孟望慕來想。

孟望慕手握著信,只覺自己遇到這麽好的一家人定是上輩子做了天大的好事,再擡頭眼眶微紅。

“信已送到,卑職還要去往平州,先行告退。”

長行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孟望慕叫住,問道:“何故要去平州?”

“公主派我等收集當年姑爺父親與文學士寫下的題壁詩送回上京。”

“題壁詩……”孟望慕沈吟,平州多石少高樓,樓壁上找到的可能會少很多,“我記得文學士當年是在鴻明山上一處書院讀書,從山中石壁上找或可有些收獲。”

“多謝大人!”長行抱拳,平州如此之大,他們也是不知道該從何處查起,此前公主和姑爺給了幾個地名,他正愁選擇哪一個開始,孟望慕正好給他指了最有可能的路。

長行一路向西,在兩個時辰後終於到達了山腳。

這幾日太子通過夏二的口供順藤摸瓜,尋到了米糧的去處,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忙了一夜回來後就得知了荀應淮遇襲的消息。

太醫說腿骨碎得厲害,可能這條腿再也不能用力了,就是以後接上,還是會在雨天陰天的時候隱隱作痛。

暴|亂的那一群人,幾乎全都服毒自盡,半夜巡尉在坍塌的廢墟找到一個被砸傷的書生,有圍觀的百姓說那人也有參與傷害探花郎

可是那書生傷得不輕,被找到時氣若游絲,至今還在昏迷。

太子他們正準備前往公主府探望,章頌清就紅著眼跑來了。

“皇兄,嫂嫂,真的是他,他真的回來了!”章頌清跌跌撞撞跑向東宮,徑直撲到太子妃嫂嫂的懷裏,聲音淒厲。

太子聞言楞住,下一秒從椅子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語氣不可置信:“你說的是……”

章頌清抱著太子妃嫂嫂不撒手,哆嗦著開口:“蕭詠樅他在上京,我看到他了,荀應淮的腿斷了,這是他派人做的,當時我擡頭看到了他的眼睛,太嚇人了,皇兄嫂嫂,救救我們!”

她像是被嚇得魂不附體,連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一直在求救。

“妹妹別怕,有我們在,不會讓他再傷害到你。”太子妃任由章頌清抱著,眼神詢問太子現在該怎麽辦。

當年的事情她也知曉,明白蕭詠樅這三個字對四皇妹來說是多大的恐懼,更何況他現在竟然還來到了上京。

太子蹙眉,向來沈穩的他在這件事上也不能冷靜下來,思索半晌後說:“肅州的人會三個月稟告一次蕭詠樅的動向,近期也並無什麽異常,有可能那個人只是和他長得相像。”

“真的嗎?”章頌清喃喃,瞳孔不住震顫,“可是我感覺就是他,他想幹什麽,報覆我們還是要做一些別的?這次沒有得逞,那下次呢?皇兄,皇兄……我夫又怎麽辦,他這麽驕傲的一個人,現在還強撐著要去上朝,如果昨天那樣的事再發生一次,我……”

話還沒說完,她就閉上眼睛軟倒下去,太子妃見她被嚇得仿佛失了魂,趕緊反手攙住她,“妹妹,妹妹!來人啊,快去找太醫!”

東宮頓時亂作一團,太子將人抱去了偏殿的塌上,看著脆弱的皇妹眼底冰涼,“當年他讓小清被嚇到,現在還想再傷害他們夫妻第二次,不揪出他抽筋扒皮,我枉為人兄。”

太子妃也寒著臉色,“如果真是像四皇妹說的那樣,蕭詠樅現在出現在京城,那恐怕他的目的不只是四皇妹。”

想到最近常平倉少的糧食,太子神色微動,“是沒這麽簡單。”

作者有話說:

註釋:

1.登東:由於東圊多建在東邊,因此上廁所也叫做“登東”。《警世通言》中“荊公見屋旁有個坑廁,討一張毛紙,走去登東”。

2.絞關:在河流的兩岸豎轆轤,當有船要通過,用繩子系在船尾,或用人,或用牛,轉動轆轤拉引著船前行。這個豎轆轤就是絞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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