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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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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靈溪一直派人盯著自己的弟弟, 除卻為了掌握曾毅元的行蹤和一舉一動,還是為了防止他真的做出什麽不可挽回大逆不道的事情,到時候連累整個曾家, 給他們家族的姓氏上潑上臟水。

在派人盯梢這件事上, 曾靈溪是有點天賦的,太醒目又年輕力壯的眼線肯定會引起曾毅元的註意, 所以他派出去的阿旺, 是個年近五十的阿公。胡子頭發花白,看著和藹親和,騎著個綿羊小電摩, 後面背一個奶箱,喬裝成退休後還奮鬥在事業第一線的送奶工。

阿旺不太能打, 但是盯梢這件事上, 卻從沒跟丟過。

他今天看著曾毅元開車回了臨海別墅,這個別墅區像阿旺這樣的送奶工進去有些困難,所以他就守在了門口, 找個陰涼地方休息,準備盯到下班時間,如果曾毅元還不出來,他就撤退。

按照他這半年的盯梢經驗來看,曾毅元進到這個別墅區後,往往都會待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再出發去公司, 中間不會有什麽其他行程。

在門口蹲著的阿旺本以為今天也是平淡無奇的一天,直到他剛拎出自己的隨身大水壺準備喝口茶的時候, 他看見了通往別墅區那唯一一條山道上打著車燈好似長龍般的漆黑車隊。

這樣大的陣仗,年輕時候也是風裏來火裏去的阿旺覺得不大對勁, 一般這樣的陣仗,事態嚴重性最起碼要囊括港灣兩個有頭有臉的大家族,他感覺自己應該提前走人,省的被牽扯其中。

跨上小摩托的阿旺沒來得及開出別墅區的門臉,就被一輛在山道上明顯超速的跑車截下了去路,

這車是飄著到他眼前的,差一點點,他小綿羊摩托的前輪就要撞到跑車的車燈上了,差一點點,阿旺就以為自己要被撞飛了。

幹,哪有人這樣開車的啦?

正當他想像一位差點遭遇事故的老頭,叉腰罵駕駛座的人是不是‘死蠢才不長眼開車’時,那跑車上的‘傻仔’推門下車了。

餘光中的男人身材高大,寬肩窄腰,一張足以驚艷整個港灣的臉,只要見過,那必不能忘。

阿旺的罵聲堵在喉嚨眼。

還好,還好沒罵出來哎。

“宋、宋五爺?”

緊隨其後的車也紛紛停下,曾靈溪被保鏢從其中一輛保姆車車上連人帶輪椅抱下來。

曾靈溪一路上都在罵娘,宋庭玉開著跑車在盤山公路上不要命似的闖,他那商務保姆車從來沒在這種全是彎的危險地帶飆過車,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要連人帶輪椅被甩飛出去了。

“大老板?”阿旺看到救星,想從宋庭玉跟前挪開,卻被五爺擋住了去路,“曾毅元人還在裏面?”

阿旺立馬道:“是的,他已經進去快兩個小時了,一直沒出來。”

喘勻氣的曾靈溪被助手推上前,“這個地方是我弟弟的老窩,他從國外弄來的臟東西都是在這裏進行交易,為了對付你那些東西,應該也在這兒,安全起見,我們還是不要硬闖。”

曾靈溪知道曾毅元手上有些危險武器,宋庭玉這直接從宴會上趕過來的,就算身手好,那拳頭也擋不住子彈。

宋庭玉低頭,“電話拿出來,打給他,告訴他我來了,現在就要進去。”

“嗯?”輪椅上曾靈溪平靜的五官龜裂了。

“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打電話給他幹什麽?這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嗎?”正常來講不該搞突如其來,搞始料未及,再把他收拾的落花流水嗎?

“不能突襲。”宋庭玉無法確認溫拾的位置,貿然突襲只會讓溫拾陷入危險的境地。

如果溫拾有個三長兩短,他在佛前已經沒什麽可換的了,所以哪怕用他的性命,宋庭玉也要把溫拾帶出來。

宋庭玉看向宋武,“照我和你說的那樣做,我進去後,你們第一時間從安全地帶進去,你們只有一件事要做,找到溫拾,然後把他帶出來。”

“五爺,這樣太危險了。”宋武和李元洲都不讚成宋庭玉獨自進去吸引火力,宋庭玉本身就是曾毅元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五爺丟掉小命的幾率大的多。

“沒關系。”宋庭玉雲淡風輕至極,“就照我說的做,溫拾最重要。”

曾毅元向溫拾坦白,只有能弄死宋庭玉,就是要他用這棟別墅陪葬都無所謂,反正他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港灣已經盛不下他的野心和未來,他要帶著溫拾去更自由的地方。

“瘋子。”溫拾除了這個詞,想不到任何更合適的話來形容面前的男人。

溫拾現在只希望宋庭玉不要來羊入虎口,曾毅元鋪設了萬全的退路,就連直升機都已經轟隆隆落到了後院,他隨時可以逃走。

“我可不是瘋子,我很清楚我要做什麽。”

“如果宋庭玉沒有來呢?”溫拾反問:“如果宋庭玉沒有來,你說做的這一切都白搭。”

曾毅元像是聽到個大笑話,樂的前仰後合,“難道你還沒有我了解宋庭玉嗎?如果你是想聽我肯定你對他的重要性,那我再說一遍好了,他肯定會來的。”

“你對他而言,比生命還重要。”

正當曾毅元和溫拾描繪東南亞的美好藍圖時,接到了曾靈溪打來的電話,話筒那邊的曾靈溪佯裝關切:“你怎麽惹到了宋庭玉?他向我逼問出你的行蹤,氣勢洶洶從宴會上離開了——”

“大哥,別裝了,你和宋庭玉是一夥的吧?”曾毅元也不傻,這世上不存在只有曾靈溪盯梢他的份兒,“我知道你們興師動眾帶了不少人,但聽好了,宋庭玉如果想要他的小寶貝好好的,就讓那些人都滾的遠遠的然後自己進來,不然——”

曾毅元扭臉,舉著話筒沖床上的溫拾走來,他躬身一把卡住溫拾的下巴,□□那白嫩的臉頰,獰笑道:“來,你有機會叫救命了,快讓他們聽聽。”

溫拾仍舊沒什麽力氣,但他咬緊了牙關不肯吭聲,哪怕曾毅元鉗制著他下巴的手像一只老虎鉗子,把他下巴掐的腫痛。

他才不要讓宋庭玉進來,這裏太危險了。

“說話啊!”曾毅元更加用力,“剛剛罵我的時候,這張嘴不是挺能說的嗎?”他看到那雙黑亮的眼睛裏滿是倔強和敵意,於是抽回手,高高揚起,準備給溫拾一點厲害瞧瞧。

溫拾閉起眼,準備承受那一巴掌。

手機話筒猛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曾毅元,你敢動他一下試試,我肯定會跟你魚死網破,不死不休。”

“終於不當縮頭烏龜了?”

“我會去見你。”

“不許來!”溫拾大叫一聲,“這裏有炸——唔!”

曾毅元眼疾手快捂住了溫拾的嘴,而後他的手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拾狠狠咬在男人的掌心,帶著恨意和憤怒,血一下子湧進了他嘴裏,還是不肯撒嘴,只想把曾毅元掌心的肉都咬下來。

“幹!”曾毅元猛地甩開溫拾,低頭一看,手心的肉都翻出來了,往外滋滋冒血,他一把扼住了溫拾的脖子,怒聲質問:“你他媽是狗?”

溫拾閉著眼,拒絕和他對視,被扼住了脖頸,叫他喘息越來越困難,肺部氧氣幾乎要抽幹,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掙紮,可被藥物控制的四肢卻無動於衷。

可憐自己像個廢人一樣的溫拾再一次落入了被掌控又無法反抗的境地,他再一次覺得,死亡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他如果死了,曾毅元就無法用他來脅迫宋庭玉,

缺氧到極致,溫拾眼前出現了奇怪的光圈,在這種生死關頭,他還有心思去分神想別的,他惋惜自己還沒有看過小胖翻身走路,也沒能聽到小胖叫第一聲爸爸。

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爸爸,對不起他的寶寶。

溫拾做鬼都不會放過曾毅元。

曾毅元下了死手,不配合的溫拾讓他心煩意亂,他不需要任何破壞的計劃的人出現。

或許弄死就會聽話了吧?

別墅鐵門被撞開的巨大聲響引得曾毅元回神,他松開已經要暈過去的溫拾,猛地走到窗前。

開著車的宋庭玉出現在院子裏,那輛全港灣只有一輛的跑車車頭坑坑窪窪滿是劃痕,而他別墅的鐵門直接被撞飛在兩側。

守在院子裏的小弟紛紛後退,抽出身後的家夥事來。

助手敲門進了房間,“少爺,他來了。”

“我看到了。”曾毅元直起身,“把床上那個抓起來,我要去會會他。”

宋庭玉沒在車上等著,他利落下車,單槍匹馬出現在曾毅元的別墅裏,曾毅元和當年還是一樣沒種,他只許宋庭玉一個人來,卻在這裏埋伏了近三十號人。

曾毅元攤著手從門內走出,臉上滿是得意,“宋庭玉,你是我離開港灣前最想見到的人,沒有之一。”

宋庭玉不想和這個瘋子多費口舌,“溫拾在哪?”

“放心,因為你來足夠及時,所以他還活著,不過,我可不能讓你免費看到他,你是不是也得付出些什麽才行?”

“你要我做什麽?”宋庭玉擡眼。

“跪下。”曾毅元揚聲道:“我要你跪下!”就像無數次發生在他夢裏的瞬間那般,他要宋庭玉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他腳下,毫無尊嚴地匍匐著。

宋庭玉利落地撩起西裝的下擺,屈膝,直挺挺跪下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他的神色也沒有任何的變化,明明跪在地上,對上他眼睛的曾毅元眼皮一跳,卻感覺這個人是在和自己平視。

對,他似乎忘了,宋庭玉這人天生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就連跪著都有種高高在上的德行,姿態不肯放低半分。

曾毅元猛地沖到宋庭玉面前,薅住男人的領子,陰沈道:“宋庭玉,我要打斷你的腿。”

“可以,把溫拾安全送出來,我的腿你拿去。”宋庭玉眼皮都不顫一下,目光平靜地落在曾毅元臉上。

他本就抱著哪怕以自己的性命來換的決心,所以曾毅元提出什麽,都在宋庭玉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到這種時候,你還只關心他?我說我要打斷你的腿!切掉你的手腳!你一點都不怕嗎?!”曾毅元感到了深深的挫敗,他想折辱宋庭玉,想看這個不可一世的人從高處跌落,為什麽就連這個他都得不到。

“如果我要打斷一個人的腿,切掉他的手腳,絕不會只在這裏虛張聲勢地大叫。曾毅元,我既然來了,就不會像你一樣只知道牽連無辜傷害他人。你沖我來,只要你敢,想做什麽都可以,但你最好把溫拾放了,不然,只要你沒有弄死我,我絕對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不止你,還有你們全家,誰讓他們縱容了你這個畜生。”宋庭玉擡眼,黝黑的瞳孔直勾勾盯著曾毅元。

“我明白了。”曾毅元松開手,倒退兩步,“我明白了,我讓你見他,來人,把他控制住。”左右兩個小弟上前,鉗制住了宋庭玉的肩膀,宋庭玉分毫沒有掙紮。

“我想看到你真心實意的求饒,宋庭玉,原本我不準備把我的計劃告訴你的,但今天,你註定要死在這裏了,讓你知道一下看不見的未來,算我對你最後的仁慈。”曾毅元擡手,溫拾被那人高馬大的助理從屋裏抱了出來,他還沒醒,脖子上勒緊的指痕紅的紮眼。

那軟踏踏的狀態讓鎮定的宋庭玉猛地直起身,“溫拾?!你把他怎麽了!”

“放心,他還沒死,只是被我掐暈過去了。”曾毅元低頭,滿足地在宋庭玉眼裏看到了一絲擔憂,“今天晚上,等他醒了,我會讓他親眼看著你死去,這樣才有意思,對吧?等你死了,我就把他帶到東南亞,那邊喜歡小男孩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如果他被人玩膩了,我這裏還有數不清的藥品可以給他試驗,物盡其用。”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太早在下面團圓的。”

“你所意.淫的這一切絕不會發生。”宋庭玉低頭,一腳踹開了右邊的小弟,而後卡住左邊人的腦袋猛地撞到了地上,他動作非常快,又擅長近身的格鬥,周邊的其餘小弟也沒來得及上前救駕,曾毅元的脖子就如被鐵球砸了一下般,半邊身子直接失去了直覺。

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驚慌讓他大叫起來,“你們在幹嘛!還不上來弄死他!”

“他們不上來是在保護你,不然我會直接摁斷你的脖子。”宋庭玉拎著他的衣領,像是拖死狗一般將他在地上拖行。

抱著溫拾的助理立馬扔開溫拾,從口袋裏掏出了槍,對準了宋庭玉,“放開少爺。”

“要是我不放呢?”

助理調轉了槍口,指著地上的溫拾,威脅道:“你再不放開少爺,我就要開槍了。”

宋庭玉看到助理的動作,仍在步步逼近,“曾毅元沒有教過你怎麽用槍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

“如果你系統的學過,應該不會連用開槍威脅人之前最好先拉開保險栓這件事都不知道吧?”

“這把槍不是你的,是他的。”宋庭玉的腳尖踢了提曾毅元的大腿。

助理立馬手忙腳亂低頭找保險栓在哪裏,他是曾毅元身邊的文職,平時只負責和那些外國佬當翻譯和確認合同沒有貓膩,這把槍是曾毅元下樓前放在他手上的。

他的確從來都沒碰過槍,更別提開槍了。

昏過去的溫拾醒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單槍匹馬的宋庭玉拎著死狗似的曾毅元,被面前的男人用槍指著。

這場景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溫拾下意識往旁邊動了一下,而後敏銳地發現,他可以動了,雖然手指的屈伸還是有些不太靈活,但是站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了。

助理在宋庭玉的逼問下手忙腳亂找槍上的保險栓,他真的沒操作過這沈甸甸的東西,不知道保險栓要用力拉到底,加上還在步步逼近的宋庭玉和痛苦地在地上哼哼的少爺,他緊張地掌心冒汗,沈重的□□都有些抓不穩。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中心點的三個人身上,完全沒人註意到,扶著墻的溫拾站起來了,還偷偷順著墻邊溜到了門口,並眼疾手快地拎起了門前做擺設的花瓶,兇神惡煞地沖著背對他的助理砸了過去。

飛過來的花瓶正中助理的後腦,哐當一下,宋庭玉都頓了頓腳步,只見那助理手上的槍落到了地上,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濡濕的觸感和滿手的鮮血讓他轟然倒地。

角落的溫拾撲上來撿起了地上的□□,捧著那危險的東西和站在走廊下的宋庭玉面面相覷,“我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這件事不能聽你的。”宋庭玉甩開只有半邊身子還能掙紮的曾毅元,沖溫拾招手,“快下來,我們該回家了。”

溫拾手裏有槍,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試試他會不會拉保險栓。

曾毅元倒在地上,費勁從褲兜裏掏出一個遙控器,嘶嘶如毒蛇般道:“你們一個都別想走。”他已經半身不遂了,更沒什麽好失去的了,他今天就是死,也要讓宋庭玉跟他一起陪葬。

宋庭玉沒想到曾毅元會這麽不擇手段,“你瘋了?”

院子裏的不止他們,其他人看到曾毅元手裏的東西紛紛變了臉色,扔下手裏的東西忙往門外跑去,這些炸彈就埋在他們腳下的地下室裏,到點引爆,那時候所有人都得完蛋。

“是啊!我瘋了,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裏,宋庭玉——”曾毅元用完好的那只手抱住宋庭玉的腿,任由溫拾怎麽踢他踹也不松開,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迸發的力量完全不容小覷,就好像這股勁是燃燒曾毅元的生命使出來的一般。

宋庭玉被他扯的身形晃動,猛踹了曾毅元幾腳,可這人就是嘴角冒出血沫,也不肯松開。

宋庭玉沒別的辦法,他穩住心神,看向溫拾,“溫拾,你先走,我等會就過去。”帶著這樣一個累贅走,宋庭玉跑不快,但不能讓溫拾和他一樣慢下來。

“我不走。”溫拾在其他小弟扔下的裝備裏四處搜尋有沒有斧子大鐮刀,他就是把曾毅元的胳膊砍下來,也不能把宋庭玉留在這裏。

“聽話。”宋庭玉抓住他的胳膊,“你現在跑的遠遠的,我們不能兩個人都受傷,對不對?”

“這是受傷嗎?”溫拾反手拉住宋庭玉,這是送命。

“這不是,”地上的曾毅元道:“你必死,宋庭玉。”

五爺一腳踩到了他的臉上,將那原本高挺過人的假體鼻子狠狠踩歪,痛的曾毅元慘叫起來。

“溫拾,容璋不能沒有爸爸,所以你有多遠跑多遠。”宋庭玉輕聲引導溫拾鎮定下來,這時候再說些假話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我愛你,現在,快跑。”

溫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邁開腿的,可他沒跑多遠,那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在山海之間,濃煙和火光沖天,席卷地熱浪幾乎沖塌了別墅的外墻,搖搖欲墜的高大建築頃刻摧折崩盤,煙霧和騰起的濃雲浮現在溫拾眼前,海風吹來了火藥的味道。

繞路而來的宋武攙扶起地上的溫拾,伸手在兩眼恍惚的溫拾面前晃了晃,“溫少,溫少!?您醒醒啊——”

回過神的溫拾一把推開宋武,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往回跑,別墅有近一半都已經被火焰吞噬,搖搖欲墜,可原本該被炸彈摧毀的前院除了各色花草被爆炸的沖擊波連根拔起,什麽都沒發生,連屍體都沒有。

溫拾四處搜尋可能被炸飛了的五爺,一疊聲地喊:“宋庭玉!”那聲音愈發接近嚎啕大哭。

“溫拾,回頭。”沒被炸飛,及時找到掩體,甚至沒被飛來的裝飾物和花花草草砸中的宋庭玉踹開腳邊被磚頭砸昏的曾毅元。

“你、你——”溫拾看到完好無損的宋五爺,結巴了起來,“這、這——”

“宋武他們把地下的炸藥轉移到了後院。”雖然不會拆彈,但是把炸彈丟遠點,他們還是會的,外加這別墅沒有偷工減料,又或者曾毅元買到的那些炸藥有些偷工減料,這別墅都沒炸塌一半。

溫拾猛地撲了過去,抓住宋庭玉的衣服,哭到喘不上氣。

“我真的沒事。”宋庭玉覺得,他或許真的有點命大在身上,“你不要哭了。”

“混、混蛋。”溫拾的眼淚唰唰掉,喘過氣就開始罵人。

“他是很混蛋。”宋庭玉盯著溫拾脖子上的傷痕,“我肯定讓他——”

“我、我說你——混蛋!”

“我?”宋庭玉一頓,“為什麽?”

溫拾本來就嚇到了結巴,一著急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但從他手忙腳亂的比劃中,宋庭玉看出,這是在控訴他把溫拾推出去。

“我錯了。”宋庭玉利落道歉,雖然如果再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他還是會把溫拾推出去,讓溫拾跑快點,不要回頭看他,把握住生的機會。

因為這似乎是他在危機中的本能。

宋庭玉掏出手帕,給溫拾擦哭的臟兮兮還沾了塵土的臉。

大喘氣好幾下的溫拾推開他的手,用一種控訴又泫然欲泣的眼神盯著他,良久,道:“我愛你。”

宋庭玉的動作凝滯了,“你說什麽?”

“我愛你。”溫拾從沒對宋庭玉說過這句話,他記性不好,總忘,話到嘴邊,有時候還會害羞,就又講不出來了。

但現在,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

“我愛你。”連手都在抖的溫拾機械地重覆這三個字,爆炸的轟響還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他必須緊緊抓著宋庭玉的胳膊確認這個人是完好的,是鮮活的。

溫拾也有為宋庭玉離開的決心和勇氣,所以他不希望再被宋庭玉推開。

他愛宋庭玉,這是他存在在這時空裏唯一的理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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