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愛人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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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 這個曾先生說話的方式都有些不討喜,他的眼神和語氣讓說出口的話變得不是那麽真誠。

而上來就誇第一次見面的朋友愛人‘漂亮’?又不是老外,裝什麽洋腔?

但出於禮貌, 溫拾還是扯扯嘴角, “謝謝,您也很不錯。”

“真的?”曾毅元啟唇反問。

“……”客套一下的話怎麽還追問上了。

審美都被宋家人提高無數個檔次的溫拾看曾毅元其實就覺得這哥是大街上隨處可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 有個鷹鉤假體鼻的路人甲。

溫拾只好也虛假笑笑, 不吭聲就已是回答。

“庭玉這次回港灣都不和我們這些老朋友見面,真是讓我很苦惱。”曾毅元面對溫拾,“我還真有些事情, 想找他敘敘舊呢。”

“你要和他見面可以主動聯系他?”溫拾直覺這個人不像好東西,有些抵觸和他產生過多的牽扯, “如果你們是朋友, 他一定也很期待見到你。”

“但你應該知道,他最近的電話都是宋武在接吧?任何邀約,一律拒絕。”曾毅元早聽說宋庭玉這次回來頻頻給人吃閉門羹的德行, 招人恨的不得了,就連一些長輩的宴請都照拒不誤,看樣子那尾巴是真的翹到天上去了,誰都不放在眼裏。

對他頗有微詞的人不在少數。

“我想見他,似乎也是完全沒有任何機會啊。”曾毅元上前一步,“溫先生,港灣和你久居的京市不太一樣, 這裏的關系網都是從上一代繼承下來的,宋庭玉這樣做, 只會讓對他不滿的人越來越多,同樣, 也得罪更多德高望重的長輩。”

“當然了,他可能怕你對港灣的一切產生恐懼從未和你主動提過這些事,”曾毅元話鋒一轉,“可你是要站在他身邊的人,像個小鳥寶寶一樣,一直被他護著,也不是什麽好事吧?”

“還是說,他是決定放棄港灣的一切,永遠都不再回來了?”曾毅元挑眉,“這可會是個大新聞吶。”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彎彎繞繞說了一大堆,溫拾不想揣測,但這曾先生的輕蔑和嘲諷已經快刺到他臉上了。

‘小鳥寶寶’聽起來半點都不可愛,這明擺著的看低讓溫拾有點惱火。

“意思是,你除了有些漂亮,完全不是該站在他身邊的樣子。”曾毅元當溫拾是個什麽七竅玲瓏心的狐貍精,但今天意外近距離見了面,才發現這是個沒有什麽彎彎腸子的‘小鳥寶寶’,但這幅樣子的溫拾反倒讓他欺淩的欲.望更勝。

那雙烏亮的眼睛很漂亮,哭起來應該會更漂亮。

曾毅元有點能理解宋庭玉沒有選一個家世相配的另一半,而是圈養一只金絲雀的原因了。

如果是他,他或許會讓溫拾連房門都走不出去。

宋庭玉有的東西,他也要有。

“如果宋庭玉因為你要離開港灣,我想,我會很看不起他,而你也不是適合他的人選。”

曾毅元說的是真話,內陸各式各樣的限制實在是太多,他要跟宋庭玉放開手腳角逐,就只有港灣的地盤上最適合。

但如果宋庭玉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到內陸,那曾毅元能施展的手段就極其有限。

不可否認,在京市,早他許多年過去的宋庭玉是一棵難以撼動的大樹,而在港灣,自己還有曾家在背後做依仗,他的實力照樣能和宋庭玉有的一拼。

溫拾蹙眉,上下打量曾毅元,縱覽狗血文的他得出一個結論:“你喜歡宋庭玉?”

這明擺著是情敵來找他示威了吧?

接下來就該說‘我比你更適合站在他身邊’這種惡俗臺詞了吧?

曾毅元一楞,“你說什麽?”

“你把我攔在衛生間說這種話,不是在暗示我你喜歡我先生,且你有自信比我更合適站在他身邊嗎?”溫拾拿起架子上的一次性毛巾,低頭擦幹凈手,“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給你的自信。”

“你等等、我沒有——”曾毅元傻眼,溫拾的話太過荒謬,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讓這人產生了這種錯覺。

“不用解釋了,曾先生,我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轉告給宋庭玉的,這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影響不太好。”

溫拾原本還在感嘆他和宋庭玉的感情裏沒有任何離譜前任亦或者苦心經營的暗戀者出現,這可好,到港灣沒兩天,上廁所就遇見一個。

當然了,可以理解,看過宋庭玉十七八時候照片的溫拾覺得,那時候的五爺就說是男女老少通殺都不為過,所以也不排除他年少時期的朋友裏有對他念念不忘的存在。

“不過你要是還不死心,我的建議是,可以約他見面當面給他告白,他的回答比我在這裏勸你‘放棄吧,別破壞別人家庭’更有說服力一些,也好過你說這些給我添堵。”溫拾禮貌笑笑,擦幹凈手,扭頭就走。

宋庭玉的爛桃花,叫他自己來處理,溫拾才不要為這件事影響一會吃櫻桃派和奶油小蛋糕的心情。

被晾在原地的曾毅元扭頭對上的鏡子,他的表情說不出的奇怪,自說自話一大堆的溫拾讓他惱火又覺得離譜,“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真好笑——”

他就是死,都不可能喜歡宋庭玉那個神經病,他充其量會喜歡看到宋庭玉的屍體。

在讓他控制不住脾氣這件事上,宋庭玉和溫拾還真不愧是一對。

曾毅元扶著盥洗池低低地笑起來,比起宋庭玉,溫拾倒是更有意思一點。

這麽可愛的人,留在宋庭玉身邊,難道不可惜嗎?

出了衛生間的溫拾見到宋武,曾毅元的話還是讓他有些留心,“宋武,五爺這些天真的一點工作都沒有嗎?”

“怎麽可能,溫少。”溫拾跟著宋庭玉在外面玩水吃海鮮的時候,留在酒店的宋武電話接的就沒個完,不過在港灣,工作並不占大頭,占大頭的是各種人情禮往的邀約,這比工作更難纏。

誰叫宋庭玉在港灣一直都是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能打電話來的,其實背後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宋武拒絕的時候都有點膽戰心驚,不過五爺都說了,這次在港灣主要任務就是陪溫少吃吃喝喝,其他無關緊要的邀約一律推拒,宋武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得罪人。

“你覺得,這樣好嗎?”

“說實話,不大好。”港灣怎麽說,上流階層比起京市的,從數量上看更少一些,但從質量上看,那都是當初和老五爺同一批起家的世交,哪怕曾經有過火拼沖突,也算是割不斷的老關系,因為在港灣做生意,離不開‘關系’兩個字。

“不過,五爺這些年的重心也不在這邊了,他又一向不求人辦事,沒什麽大礙。”宋武天天跟著宋庭玉,宋庭玉的心思他是明白的,不可否認,京市的生活沒比港灣差到哪裏去,他們這些人也都更喜歡穩定安全的內陸。

留在京市,不是什麽壞事、

就是到時候可能大小姐會對五爺的抉擇反應不小,畢竟這裏的一切也都是宋家幾代人苦心孤詣的成果,就這樣放棄,實在有些對不起背後的家族。

而且在京市待久了,有時候宋武也會懷念他在港灣紙醉金迷的大哥日子。

人就是欠的,唾手可得的日子往往不知道珍惜,習以為常的生活變作回憶後反倒閃閃發光了。

溫拾從宋武的字裏行間卻發現,宋庭玉說的‘再也不回來’不是當時一時興起說好聽話糊弄他,是真的有了這個念頭,也在為這個念頭付出行動。

“不可惜嗎?”如果再也不回來的話。

“會有點吧。”宋武誇張道:“溫少,您是沒見過五爺當年最威風的時候,整個港灣多少年都沒出過這樣年輕的人物。”

港灣年邁的大佬們各有各的傳奇發家史,但是小輩們能蓋過父輩鋒芒的極少,宋庭玉是獨一份。

那時候只需要宋庭玉三個字就能解決一切混亂的內鬥,警察署的人都要登門拜訪這位編外警員,維護了港灣一處安穩;而宋家這些年在港灣的稅收上做出的突出貢獻,更讓冷冰冰的五爺多次評選五好市民,這對於開娛.樂.城的老板來說可不多見。

港灣從前的分化政黨自打宋庭玉嶄露頭角就無數次拋出橄欖枝,希望他能參與政治,政界需要這樣的人才;甚至如果宋庭玉沒有離開港灣,那麽如今的港灣商會主席一定是他。

“說句大逆不道的,港灣如果沒有回歸,五爺也沒有到內陸,那他就是這地方的這個。”宋武豎起大拇指,宋庭玉的傳奇人生足以寫本自傳,一定暢銷海內外。

溫拾對宋庭玉的厲害經歷有了具象化的理解,當然不排除宋武有誇大的成分,但很明顯,港灣是宋庭玉最初大顯身手且大獲成功的地方,他如果留在港灣,風頭會比現在還盛,就這樣一走了之,真的不會後悔嗎?

宋庭玉鼓勵溫拾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不要被家庭和孩子絆住腳,他也該鼓勵宋庭玉去做他引以為傲的事情,不要因為他和孩子,做出會後悔的選擇。

“宋武,這幾天五爺在港灣還有什麽要處理的事情,你直接告訴他,讓他做決定,不要一味拒絕。”溫拾這些天也玩夠了,港灣在他眼裏就是紙醉金迷富麗堂皇外加海鮮好吃這幾個印象詞,宋庭玉不需要陪著他四處溜達,也該處理些正經事了。

“哎?可是五爺說——”

“照我說的做吧,我會告訴他的。”溫拾笑笑。

他不敢想象宋庭玉這樣風采非常的人像是陳周明一樣只會在家裏做家務,當然,不是說做家務的陳少爺不好,只是溫拾意識到,認真工作強勢非常的宋庭玉才是宋庭玉。

他喜歡的這個人,就該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宋庭玉還不知道他被溫拾安排上了一連串的行程,他現在眼裏只有甜品臺上最後一塊櫻桃派,這是溫拾叮囑他說想吃的。

在五爺拎起餐刀準備把櫻桃派放進碟子裏時,旁邊一柄叉子搶先一步,宋禮書也喜歡櫻桃派,餐桌上只有一塊了,她當然不會讓給別人。

宋庭玉沈默地看著姐姐的碟子裏的櫻桃派。

宋禮書瞥他,“聽說你這些天在港灣誰都沒見?宋庭玉,你現在是越來越會得罪人了。”

“我來這裏是帶著溫拾玩的,不是為了見他們的。”

“那你知道什麽叫禮貌嗎?你就這麽著急要和港灣割席?”

好吧,都已經二十六還是一如既往討人嫌沒禮貌的弟弟,宋禮書是不指望他懂了。

“我的確不想留在這裏了,以後這裏的事情都會交給李元洲代理,他們想見,見他就是了。”

“李元洲和你一樣嗎?他們想見的是你。”宋禮書放下手裏的刀叉,抱胸道:“我不知道你現在是怎麽想的,但是已經有風言風語傳你要離開港灣再也不回來了,你這樣一走,宋家怎麽辦?”

“我在或不在,有股份的人該拿的錢一分都不會少。”宋庭玉如是道,錢不少就是了,還想要他怎麽做,家長裏短什麽都要管嗎?

“別的我不管,你將來要不要讓你的孩子繼承宋家都無所謂,但現在宋家在你手上,你就不該這樣做。”宋禮書從不指望宋庭玉能有什麽家族榮譽感,但最起碼的,他不能這樣逃避。

這會顯得宋家人很遜。

“如果你敢這樣做,我肯定會告訴大姐的。”到時候回到京市,宋念琴一定天天在宋庭玉耳朵邊念叨。

這威脅,是有點威懾力的。

宋禮書端起最後一碟櫻桃派,臨走前道:“還有,曾毅元也知道你回來了,他這些天一直在打聽你的行程,不過你放心,我和你也不熟,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想做什麽?”宋庭玉還當這討人厭的臭蟲不會再出現在他眼前了,他都為他們之間的恩怨感到厭煩了,卻不知道為什麽曾毅元一直狗改不了吃屎。

“我怎麽知道?你覺得我和他很熟嗎?”宋禮書瞪他。

她和姓曾的只有做生意上的明面往來好嗎,現在連生意上的往來都要結束了。

“無論怎樣,謝謝你的提醒,”宋禮書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我不知道他在賣加料的東西,如果知道,我不會和他合作。”宋禮書是有底線的,有些東西,再掙錢她都不可能碰。

“哦。”

“哦?”宋庭玉這幅‘與他無關’的德行真的很欠打,她好不容易拉下臉說一次好聽話,“你這是什麽反應啊!”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宋禮書擡腿就要走。

宋庭玉道:“姐姐。”

“幹什麽?”這稱呼真是闊別已久了。

“你要真的感謝我,就把你碟子裏的櫻桃派留下。”五爺擡手一指。

都是一家人,謝來謝去這種空話就免了,還是做點實際的好。

“你什麽時候喜歡吃櫻桃派了?”他不是一直都不愛吃甜食嗎?

“溫拾要吃,這是最後一塊了。”

宋禮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做夢吧,我才不可能讓給你,想吃等下一份。”

她倆還是不對付的姐弟,宋禮書還是發自內心討厭這個弟弟,這點應該永遠都不會變,但在‘不對付’之前,她們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保護彼此,是天性也是本能。

好在溫拾回來的時候,新的櫻桃派也送了上來,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

吃過櫻桃派,今夜最矚目的男女主人公就登上了正中央的禮臺,兩手交握,陳少爺舉著話筒宣布了他和宋知畫訂婚的消息。

這孩子還是大場面經歷的太少,說到最後,激動的有點破音,舉著話筒的手都在抖,還鬧起了結巴。

“好丟人。”下來的宋知畫站在宋家人堆裏直撇嘴,未婚夫實在是太上不得臺面了,“我現在都懷疑,等到結婚的時候,他會哭暈過去。”

“小陳是個不錯的人。”溫拾感覺自己看人很準的。

宋庭玉則問:“你想要什麽嫁妝。”

“什麽都可以嗎?”宋知畫就等著她哥說出這句話呢,“陳家準備送國外油田的股份做聘禮,所以,我想要商場的股份。”

“這兩個也不等價吧?”溫拾感覺宋知畫的聘禮怎麽後面也要跟著八九個零。

“這有什麽等不等價的,娶到我,他背地裏偷偷樂吧。”

宋知畫要商場的股份,也只是為了能把各個品牌每季度最新的衣服包包收入囊中,這對她這種時尚人群很重要。

其實陳家也沒有吃多少虧,畢竟宋家的女兒們身上都有娛.樂.城的股份,宋知畫也不例外,這些股份夠她當個富婆了。

“沒問題。”宋庭玉點頭。

除了宋念琴結婚過早,其餘小姐訂婚的時候,宋庭玉都會讓她們自己挑嫁妝,當初宋觀棋挑的是港灣寶華藝術館的股份和宋宅所有藏書的所有權,現在只差一個宋禮書了。

後來宋禮書結婚的時候一毛也不肯要她弟弟的,說是不屑於,但在得知弟弟把徐婉的珠寶都留給她後,她還是口嫌體正直地說了‘謝謝’。

晚宴結束後,溫拾和宋庭玉坐車回酒店,路上溫拾才意識到:“等到知畫和二姐都結婚了,她們是不是就都要搬出去了?”

“嗯。”這是自然,留在婆家的宋念琴只是少數,如果周正能夠結束外派定居在京市,恐怕宋念琴也不會繼續留在宋宅。

溫拾算算日子,到時候溫浪也要去上大學了,而雙胞胎如果結束大學生活開始工作,有了自己的成人世界,肯定也不會總像是孩子似的往老宅跑了。

“不會以後房子裏只剩我們吧?”習慣熱鬧的溫拾有點無法想象宋宅那麽大的房子裏只剩下他和宋庭玉會是一種何其蕭索的樣子。

“還有容璋陪著我們。”宋庭玉攥緊溫拾的手,“如果你想,我們還可以再養些可愛的小動物。”

溫拾見到宋庭玉養在老宅那幾條兇神惡煞活像是地獄三頭犬的東亞牧羊犬了,現在他對宋庭玉眼裏的‘可愛’不敢茍同。

“那等容璋也長大了呢?”溫拾現在剛剛離開兒子兩三天,就控制不住想念了,如果以後兒子也要離開,溫拾估計會像個空巢老人似的落寞。

雖然小胖十八的時候,他也就才三十七歲。

“如果他要走,那就讓他走,我們也可以離開京市,放下擔子,去四處走走。”

等到溫容璋十八歲,無論怎樣,宋庭玉都會讓他先出去歷練歷練,男孩子出去闖蕩一下增加閱歷和膽識總是沒錯的。

至於他和溫拾,到十八年後,不也正直壯年嗎?

沒了孩子做牽絆,有錢有閑,消遣的方式大把。

且對宋庭玉而言,只要是和溫拾在一起,他就永遠不會感到孤獨。

回到酒店,五爺正準備問問小溫明天要不要去商場買些伴手禮,或者再去其他景點逛逛,宋武敲門來了,並且照溫拾所說,奉上了一疊請柬,這都是各種各樣需要宋庭玉出席的場合。

“幹什麽?”

“溫少說,您玩了這麽久,也該做點正事了。”宋武言簡意賅概括了溫拾的意思。

“做正事?”宋庭玉還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說‘不幹正事’。

但溫拾現在還在浴室裏洗澡,也沒辦法找他‘算賬’。

宋武由衷道:“五爺,其實溫少也是為您考慮,就這麽放棄,說不過去呀。”

雖然港灣對於宋庭玉來說沒什麽特別特別美好的記憶,但那也是他人生最寶貴的幾年青春換來的,當初他離開港灣去京市都被有心人捏造成“逃”,這下還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麽樣荒唐的由頭。

雖然宋庭玉不在意這些閑話,但一向站在他背後的那些人,都會為這荒唐的言論不平,哪有這樣潑臟水的,宋庭玉的人生信條裏就沒有一個“怕”字。

小溫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五爺正擒著那幾封請柬翻看。

發覺宋庭玉在忙正事,溫拾才發現他把提醒五爺好好工作的事情忘到腦後,但看起來,不用他提醒,宋庭玉自己也知道做事了。

小溫很欣慰,這才是他那個工作狂愛人。

“你洗完了?”宋庭玉甩開手上的請柬,讓溫拾靠到他懷裏,小溫當然從善如流,“洗完了,你在忙工作嗎?”

“是,我要是不忙點正事,某人是不是就要覺得我不務正業了?”宋庭玉輕輕捏捏溫拾的耳朵尖,他還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輪到溫拾教他做事。

“我沒覺得你不務正業,我就是覺得這樣可惜。”溫拾躺在五爺大腿上,宋庭玉的臉再一次叫他感慨,怎麽會有人在自下而上這種死亡角度裏都挑不出瑕疵。

“你能接受我在這裏的工作嗎?”或者說另一種身份。

和正常的商人有些細微的差別,有可能會被卷入一些不大不小的紛爭,還有如曾毅元一般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的宿仇。

“可以。”溫拾毫不猶豫地點頭,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都離婚了,“只要你答應我,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合法的,安全的,不會陷入危險。”

絕對不能再發生那種用命和人博弈的事情。

比起宋庭玉是個有實力的大佬,他更擔心的是失去宋庭玉。

溫拾接受不了後者。

而成為大佬的另一半似乎也沒那麽不能接受,雖然溫拾只是個做補習班的教書匠,但他有站在這個人身邊的決心。

他也想像宋庭玉愛護他一樣,愛護宋庭玉。

“好。”旁人磨破嘴皮子,在宋庭玉這裏也比不過溫拾一句,他聽溫拾的話,一向如此,“我聽你的。”

“這才對。”溫拾滿意伸手抱住宋庭玉的脖子。

五爺摟住他,“明天我要去參加商會的談判晚宴,下午可能就不能陪你了,你想去哪裏,讓宋武跟著你。”

小溫點頭,不用宋庭玉陪著,他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第二天,宋五和阿四一左一右跟著溫拾來到了港灣最大的商場,“溫少,您要買什麽?伴手禮嗎?”

“奶粉。”溫拾攤手,他前幾天看到酒店裏的商場宣傳冊,港灣這邊賣小胖喝的進口奶粉便宜好多,作為親爹怎麽也要給嘴刁的兒子搬一些回去。

在這奢侈品購物天堂專心搶奶粉的,溫拾也不是獨一份,至少有不少年紀看起來比他大的大爺大媽也奮戰在母嬰店。

而決心幫小少爺搶到最多奶粉的阿四和宋武也加入了混戰,溫拾結賬出來的時候,他們倆被人流擠的不見了蹤影。

溫拾在門口站了一會,還是沒看到宋武和阿四,他決定到服務臺播個尋人啟事,這比他在這裏幹站著來的快些。

正當他跟一口方言的前臺美女連說帶比劃最終發現說洋文輕松你我時,有個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不輕不重。

溫拾一回頭,對上那整容鼻,“曾先生?”

“又見面了。”曾毅元笑的意味深長,“需要我給你當翻譯嗎?看來你不會港灣話。”

“不用了,我已經和她——”快溝通完了。

曾毅元對前臺用溫拾聽不懂的方言說了些什麽,美女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你們說了什麽?”溫拾滿臉茫然。

“我讓她盡快幫你找到同伴。”曾毅元笑的虛假,“她說OK。”

“真的?”

“真的。”當然是假的,曾毅元冒充了溫拾的同伴,讓前臺不必再廣播。

“我們先去那邊的甜品店坐一會吧,聽到廣播,宋庭玉應該很快就趕到了。”

“沒關系,我就在這裏等。”溫拾不想和情敵一起喝咖啡。

曾毅元聳聳肩,轉身走了。

正當溫拾以為他離開了,這人卻去而覆返,臉上照舊掛著讓人發毛的笑容,手上還拿著兩杯飲品。

“請你,為我昨天說的那些話道歉,你誤會了,我就是去死,都不會喜歡宋庭玉。你應該是沒見過他年輕時候的樣子,沒有人會喜歡那麽危險的恐.怖分子。”

“……”宋武嘴裏的五爺是光明神武的大英雄,怎麽到這人嘴裏,就成“恐.怖分子”了?

“我沒開玩笑,他這人真的睚眥必報,心腸狠毒,尖酸刻薄……”

“你在我面前詆毀我愛人,是不是不太好?”溫拾都不知道這人的情商是低到了什麽地步。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喜歡他什麽?他這樣的人,哪裏有值得喜歡的地方?”

“至少他長得比你好看一萬倍。”誰讓他先攻擊宋庭玉的。

曾毅元一楞,被溫拾認真的話逗樂了,“你真挺有意思的。”

“謝謝誇獎。”

“不喝嗎?”曾毅元晃晃手裏的飲料。

“不渴,謝謝。”溫拾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並決定拎起自己的東西,離這個人遠一點。

曾毅元看著溫拾的背影瞇起眼,“那好吧。”他把手裏的飲品放到前臺,從兜裏掏出一個只有指節大的噴瓶,很輕巧,也很容易被他的掌心所掩飾。

在漂亮的前臺小姐眼裏,她只看到後面來的那個人揮了一下手,前面的男人就腳步一頓,有些奇怪地低下了頭,手上拎著的奶粉袋子掉到了地上。

而後來的那個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們才重新動作起來,直挺挺地往前走,連地上的商品都不要了。

她站起來在服務臺後面提醒,“先生!你們的東西掉了!”

曾毅元搭著溫拾的肩膀,擺擺手,用港灣話道:“扔掉吧,已經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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