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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新郎和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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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結婚的溫拾壓根沒有為難一下宋五爺、順帶立一立婚後威風的心思, 或者是沒有結婚經驗,也沒有參加婚禮經驗的溫拾壓根不知道,在叫新郎官進門之前, 還可以整蠱一番, 叫平時不茍言笑,一本正經的五爺做些啼笑皆非的小游戲。

溫浪阻攔無果, 眼見他那高大威武的男嫂子順順利利輕而易舉推門而入, 他溫順又傻乎乎的親哥笑瞇瞇的,唇角和眼角都彎成了月牙兒,還挺高興, 明明連紅包都沒拿到一封。

估摸著要不是溫浪把溫拾的皮鞋收起來,這宋庭玉進來的第一秒, 溫拾就要踩上鞋子主動跟人家走了, 沒出息的很。

宋庭玉身後跟著舉著炮筒錄像機的攝影,這人一進來就占據了整個屋子視線最好的位置,記錄下這登對至極的新郎接親的點點滴滴, 婚禮VCR都是以後的回憶。

雖然,這也是攝像見過結親過程最單調從簡的婚禮了,他回去之後還得仔細想想怎麽才能把這過於粗暴的婚禮素材剪成一個纏綿悱惻蕩氣回腸值得二十年後再翻出來細看的愛情故事。

“我來了。”宋庭玉不是第一次見溫拾穿這套禮服,但卻是第一次覺得這衣服在溫拾身上這樣好看且合適。

兩人身上的衣服布料是相同的,衣領的款式也一樣,只在腰部和下擺的裁剪不太相同,裁縫覺得, 雖然是婚禮的禮服,但是全然一樣的情侶裝太沒特點了些。

於是溫拾的帶一點點收腰和後背開衩, 比起宋庭玉身上那完全正統版型、穿上立顯沈穩和莊嚴的風格,溫拾的更貼合腰線, 潮流又年輕,後背還有點珍珠和水晶當點綴。

這下兩個新郎官的不同,立馬體現的淋漓盡致。

主打一個老夫少妻。

在溫拾眼裏,極少穿亮色的宋庭玉套上這白西裝也是不可言說的英俊,本來就屬於‘男神’範疇的宋五爺今天所到之處,恐怕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收割芳心一片。

“我們該走了嘛?”溫拾笑了,他也不清楚自己在高興什麽。

只是宋庭玉一出現在他眼前,剛剛那點緊張和慌忙無措全消失了。

明明他還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但宋庭玉出現了,溫拾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他知道只要跟著宋庭玉的步子走,就絕對不會出任何岔子。

迫不及待想跳下床和五爺一同走出這喜房屋門的溫拾晃了晃小腿,他沒有鞋子,於是忙看自己的弟弟,急不可待的眼神全是討要鞋子的意圖。

溫浪看不得溫拾這沒出息的樣子,怕宋庭玉也是個不了解婚禮習俗的,忙道:“還不行呢,嫂子,至少你也得先給我哥把鞋穿上才能走。”

什麽‘天大地大溫拾最大’之類的發誓詞就不要求宋庭玉講了,但伺候他哥穿鞋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少的。

“我自己穿!”見弟弟取出皮鞋,溫拾自告奮勇,立馬舉手。

“不行!”溫浪立馬收回鞋子。

哪有自己穿婚鞋的?

溫浪恨鐵不成鋼。

很好,這麽一看,他哥‘娶’了他嫂子,將來絕對是個‘妻管嚴’。

“我來吧。”宋庭玉從溫浪手裏接過皮鞋,都不用人提醒,就主動單膝點地,跪在了溫拾身前。

當眾伺候溫拾穿鞋,宋庭玉也沒覺得有什麽,擡起溫拾的腳踩在自己膝頭,將皮鞋套上去,再幫溫拾扽一下褲腳,換腳,重覆動作,一氣呵成,順手的很。

定制的皮鞋沒穿過幾次前其實是有些緊的,溫拾自己往裏穿不得要領都有些笨拙和困哪,而宋五爺這堪比鞋匠穿鞋的熟練程度簡直叫人懷疑他是不是私下練習過,就為了今天。

穿好了,婚鞋也不能觸地,宋庭玉得將溫拾背出屋子。

但出屋前,還有一件事要辦,那是宋庭玉離開家前宋念琴千叮嚀萬囑咐的,那象牙扇子,要在溫拾的腦袋上敲兩下,寓意他進門之後聽話乖順。

宋庭玉掂了掂手裏的扇子,回手遞給了後背上的溫拾,“給你。”

“我拿著嗎?”溫拾接過,“這是幹什麽的?”

見宋五爺從進門就把這扇子擒在手裏,溫拾還以為這是和捧花一個道理的東西。

拿到手才發現這扇子沈甸甸的,要是扔給賓客,準頭不好,說不定還會砸暈人。

“是給你拿著的。”按習俗這扇子要在丈夫手裏拿著,宋庭玉來時拿了,過去的時候,就該交給溫拾。

溫拾和宋庭玉的婚姻裏,原本就有兩個丈夫。

“你要是想,也可以用它敲幾下我的頭。”

“敲你的頭?”溫拾猜測,“這是有什麽好寓意嗎?”

“算是。”

叫獨行獨斷的宋庭玉以後在家裏更聽溫拾話些,也是件好事。

既然是好寓意,溫拾立馬揚起手裏的扇子,果斷道:“那我多敲幾下。”

多敲幾下,讓宋庭玉多幸運一點。

樓下的主婚車裝點了一番,本就顯得笨重憨直的虎頭奔頭頂了個碩大的粉嫩花冠,大約有幾百朵紅白玫瑰拼成的俗套心形,長長的彩帶落在車頭兩側。

後面的十二輛黑色豪車後視鏡上也都綁著金紅的蝴蝶結彩帶,跟著五爺的保鏢都各自上了車,每兩人一輛,這也是宋念琴安排的,宋庭玉沒有朋友跟著來接,但是除了新郎官們的主婚車,其他的婚車上也全都不能空,溫浪和趙澤霖他們,也隨機找了車跟上。

從別苑通向酒店的路線也是宋念琴找人專門安排的,婚禮路線講一個避開醫院殯喪行業門臉,專挑紅綠燈通暢的平坦大路走,同時不能往返迂回開回頭路。

開著主婚車領路的是宋武,他前天被宋念琴抓著將這條路走了五六次,不是宋武吹,現在就是叫他閉著眼睛開,他都能準點準時將兩位新郎官送到婚禮現場去。

“五爺,溫少,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啊。”宋武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偷瞄後座的兩人。

“謝謝。”溫拾還有些拘謹,他剛剛從車窗往後看,這車隊實在是太長了些,這一路上也太拉風了些。

宋庭玉比較直接,出門前宋念琴給他塞了厚厚一摞紅包,剛剛著急把溫拾接出來,宋五爺忘了自己裏襯兜裏還有要散出去的紅封,眼下想起來,都便宜了前面開車的宋武和專註扛著攝像機的攝影,“辛苦了。”

為了辦婚禮,宋家將京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一整個都包下來了,雖然他們只用這頂層的宴會廳。今天這酒店門口來來往往的皆是豪車,不是豪車的最次也要是個顯眼的紅牌牌。

而宋家的傭人一早就過來散喜糖,不是給客人,而是給酒店上下的給工作人員,負責幫他們迎客的泊車的車童還有額外的小紅包收,裏面都是嶄新的紅票子,頂他們一個月的薪水了。

和門童在這地方幹了不少年,也是第一次見這樣奢靡又富貴的陣仗。

“這是誰家辦喜事?好有錢。”車童好不容易有喘口氣的功夫,把那四個圈的車鑰匙交給前臺存好。

“宋家。”大堂的門童比他多些了解,“聽說是三環那個商廈的大老板。”

車童摘掉白手套,“那一般這樣的都是聯姻吧?另一家是誰?”

“這就不知道了。”門童也好奇,這一對新人是什麽樣的金童玉女,強強聯手,“等會客人來的差不多了,咱們上去悄悄看一眼。”

雖說看不到新郎新娘真人,但是那大宴會廳門口都擺著等身結婚照的。

薛仲棠和齊樂來的早,本來是想來幫個忙,結果站在宴會廳門口,被那大幅的雙人海報雷的外焦裏嫩。

“這是誰教五爺弄的結婚照啊?”齊樂簡直沒眼看,這張照片實在是太有意境感了,那新婚的兩位新郎官站在夕陽下,一個仰脖一個低頭,親的唯美又繾綣,畫面是美的,構圖也是美的,可一瞧就是兩個男人,沖擊力也是不容小覷。

來參加婚禮的,還有諸如齊樂鐘之擇這種小輩家的長輩,老爺子一看這個,都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又該換老花鏡了,不然怎麽會把這海報上的新娘子看成個男人。

“我爺爺問我,五爺是不是找了個短發的媳婦。”齊樂好不容易擺脫家裏老頭的問東問西,找到薛仲棠單獨那一桌坐下。

“你直接告訴他就是找了個男人吧,省的一會他們兩個從大門口攜手走出來,再給你爺爺嚇暈過去。”老人家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還是差勁。

而薛仲棠從一開始就沒和自己家的長輩坐一桌,畢竟他都‘分家自立門戶’了,省去不少麻煩。

齊樂搖頭,“算了,還是別說了,我爺爺有老花,就讓他把五爺那口子當成個短發的姑娘吧。”這種誤會,是美好的。

姍姍來遲的鐘之擇也找到了大部隊,一坐下就忍不住揉揉眉心,“這人請的是真全乎,我看就是政府開大會、商會搞團建,也未必能把這一堆人都湊齊。”

“你怎麽了,看起來滿臉疲憊?”齊樂打聽。

鐘之擇被那幫做生意的揪住問東問西,主要問題圍繞著‘宋庭玉是不是真要和一個男人結婚’以及‘和宋庭玉結婚的那個男人身家幾何竟然能收服五爺’且呈指數型增長。

鐘之擇差點沒能跑出那人堆兒。

“五爺敢把排場擺的這麽大,也是有膽子。”

說實在的,就是鐘之擇齊樂他們這一幫平輩,都未必能打心底毫無芥蒂地接受宋庭玉成了個兔爺,更何況這地方還有些上年紀的、政界的老古板。

“人家的家事,他們不滿又怎樣,大門開著,沒人不叫他們走,前提是他們得敢,”薛仲棠冷哼一聲,“你看財政局那幾個,看見門口那照片步子都踉蹌了,不還是走進來安分坐著,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宋庭玉一年給他們繳多少稅?結個婚還要看他們臉色了?”

薛仲棠相當有兄弟義氣,雖然宋庭玉結婚這事坑了他不少次,叫他忙的四腳朝天,但他從心底佩服宋庭玉。

雖說宋庭玉在京市算是個人物,又有一顆極其強大的內心,壓根不在意旁人怎麽看,但薛仲棠自問,就算是他走到了宋庭玉那個位置,也未必能有勇氣做出這樣大的排場來昭告天下。

齊樂看著表情有些落寞的薛二爺,不知道這位主怎麽突然就失落了下來,忙繼續熱起場子,“說實在的,我還以為,先結婚的會是你。”

畢竟薛仲棠是個男女不禁,風流成性的人物。

奉子成婚、先上車後補票這件事在薛仲棠身上發生的可能性極高。

薛仲棠搖頭,絲毫不提他自打從桃花鎮離開,身邊就再沒出現過一個那麽契合的存在。

人這種東西,真就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叫他吃過山珍海味食髓知味,再去嘗湊合的清粥小菜,簡直難以下咽。

於是一向管不住下半身的薛仲棠,竟然也體會到了無欲無求的寡念。

等那礦場開始經營,薛仲棠打定主意自己一定會回去,桃花鎮就那麽大點,他不信,還能翻不出來那人藏在哪。

同樣來參加婚禮的溫廣原蹭上了柳泉的車,路程不算近,兩人開了一上午,才姍姍來遲。

這一路上,柳泉知曉了溫廣原為何能拿到宋庭玉的結婚請柬,也知曉了宋庭玉這次結婚的對象是溫家村的,這明顯不相幹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竟然能湊到一處去,還是宋庭玉從溫廣原這裏橫刀奪愛走的?

這是什麽瓊瑤戲碼?霸道總裁愛上農家女?

柳泉身在京市時,什麽家族密辛、官場八卦聽說的也多了,但這溫拾和宋庭玉連帶溫廣原的愛恨情仇,還是聽的他眼鏡都要跌掉了。

“那溫拾,你很熟嗎?她很漂亮?”

“溫拾長得很好,我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人。”溫廣原訥訥道,麥色的皮膚升起紅暈。

在他眼裏,溫拾皮膚白的像雪,眼鏡亮的像黃大仙,吃雞蛋的樣子瞧的他直心動,看過就再也忘不掉了。

“怪不得。”柳泉看到溫廣原這幅樣子,心裏自然生出了個天仙般的人物,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不過,他們都要結婚了,你也該放棄了吧?”

柳泉心裏是另一樁算盤,這溫拾是溫家村的人,也就算是桃花鎮的人,那向宋庭玉拉投資,不比向別人尋求讚助容易?

這溫拾最好和宋庭玉夫妻和睦感情深厚。

“不。”溫廣原目光沈沈,攥緊了口袋裏的散錢,他才不會放棄,“我不會。”

溫拾不是自願留在這裏的,他一定會帶走溫拾。

柳泉不可置信地瞄一眼自己這平時素來老實忠厚的同僚,“你要插足他們的婚姻嗎?”

“我才不是插足,溫拾是先和我說的媒,我家送去的雞蛋,他都吃了。”

“可他們都已經要結婚了,你這樣破壞他人婚姻是犯法的。”

“這其中說不清,總之,溫拾不是喜歡他才和他結婚的,他既然不喜歡他,我自然要帶他離開那個人。”溫廣原臉上的笨拙樸實消失殆盡,浮現的是一個男人的堅毅決心。

他還不知道,這一切早都今非昔比了。

柳泉腳下的油門松了又松,都都想調轉車頭回去了,要是真把溫廣原帶過去大鬧婚禮現場,拉走新娘,別說柳泉還想拉讚助了,估摸著宋庭玉都不可能善罷甘休,得把他們兩個扭送到局子去。

“廣原,你別沖動,行嗎?”

“嗯,我不會沖動的。”溫廣原完全沒打算打砸婚禮,他只是想把自己兜裏的錢交給溫拾,再把自己的心意講出來,他願意等溫拾,願意和溫拾一起還完那些債,然後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這淳樸的鄉村小子,最壞,也就是想在那不屬於自己的婚禮上,再見一面心上人而已。

溫拾和宋庭玉坐婚車到了地方,宋五爺一下車就是新郎的架勢,接鑰匙的車童睜圓了眼等著看從另一邊下來的新娘,結果蹦下來個小年輕,明顯也是個男人。

宋知畫和周斯年下樓接溫拾,宋庭玉上去寒暄沒什麽,但宋念琴擔心溫拾在人聲鼎沸的場合裏怯場,讓他到後臺先休息,不然以溫拾現在的‘知名度’,只要他一進入頂層,興許就要被四面八方的打量視線淹沒。

“不用我陪你嗎?”溫拾還當他要跟宋庭玉一起迎接客人。

“不用,你上去休息一會,吃點東西。”距離儀式開始的吉時還有段時間,宋庭玉更傾向於讓溫拾到休息室坐著。

剛剛在車上,溫拾的肚子就一個勁咕咕叫。

畢竟這一早上他就吃了塊蛋黃酥,根本滿足不了他懷孕之後猛然變的可怕的胃口,而一會賓客坐下吃喝的時候,他還要跟著宋庭玉滿場轉著敬酒,不趁這會功夫塞點東西進肚子,就沒機會了。

宋庭玉都這樣說了,一貫聽話的溫拾自然不再多反抗什麽,乖乖跟著宋知畫和周斯年上樓。

周斯年看著溫拾的裝束,習慣性開始他的彩虹屁,給溫拾緩解壓力:“小舅舅,你這麽穿可太帥了,等會一出場,肯定是全場的焦點。”

“謝謝,你和斯言今天也很帥。”有來有往,溫拾也不忘誇誇雙胞胎。

周家雙胞胎今天都是英倫風西裝打領結,版型一模一樣,只有顏色不一同,一個淺咖色一個黑色,周斯年穿的是咖色,他說顯嫩顯白,周斯言覺得淺色不夠正式大方,挑的黑色。

他倆本就比溫拾大一歲,早就是能撐得起西服的衣架子了,周斯言如他舅舅一般常冷臉,更有氣勢些,周斯年就不行了,表情一豐富,那西裝帶來的帥氣就蕩然無存。

“對了舅舅,我還把你的請柬給田甜送了一封,她也來了,她說一會想和你合照,可以嗎?”

小女生對婚禮、新娘都有種格外的憧憬。

“當然可以。”溫拾答應了,他記得田甜那個姑娘,對她觀感很好,要不是她,興許這輩子溫拾都不會知道原主被冒名頂替的事。

周斯言在他們倆身後搖了搖頭。

田甜來之前,說的是想和‘新娘子’合照。

恐怕見到溫拾這個‘新娘子’之後,她就沒心思再想要合照了。

休息室的人不少,宋觀棋也在,她給溫拾叫好了填肚子的甜品和點心,沒叫主食,怕溫拾吃的肚子圓起來,再把衣服撐出形狀來。

溫拾一邊吃,宋觀棋一邊跟他解釋桌上的兩瓶酒,這兩瓶酒從外包裝上看一瓶是進口紅酒,一瓶度數高的白酒,但其實,紅酒瓶子裏是紅葡萄汁,白酒瓶子裏是蘇打水,倒出來帶點泡泡那種。

“這是一會你和庭玉敬酒用的,我會叫斯言和斯年跟在你們兩個後面倒酒,記得只喝斯年和斯言遞給你們的,別喝桌上推給你們的。”婚禮上難免有找事的,敬酒的時候還會故意給新人上罰酒。

宋庭玉一向不喝酒,溫拾的酒量估摸也不好,這倆人要是被灌了,說不定會生出什麽亂子。

“好。”溫拾乖乖點頭。

“放輕松,這敬酒就是最後一環了,敬完酒,你就能跟庭玉去套房歇著了,等快結束的時候,再下來謝客就是。”宋觀棋掏出總統套房的卡遞過去,“這是門卡,你收好。”

溫拾忙把卡放到內兜,放外兜他怕掉出來。

先溫拾一步到宴會廳的五爺承受了四面八方湧過來的視線壓力。

身處富太太堆兒的宋念琴站起來,她今天穿了玫紅色的旗袍,姐弟兩個都是平日不愛穿亮顏色的,一穿上,那祖輩遺傳的攻擊性長相壓都壓不住。

也虧了這張臉,周圍的人都只是拐著彎地打聽門口那大幅海報上的另一個人是誰,沒人敢當著宋念琴的面直言不諱地問:“你弟弟是不是成了兔爺,你們家還真要娶一個男媳婦嗎?”

“溫拾在樓上休息?”

“嗯。”宋庭玉淡然地環視全場,用冷冰冰帶刀子的眼神將暗地裏不懷好意打量的視線全部懟了回去。

這裏的氣氛果然不太好,還好沒叫溫拾先下來。

宋念琴拍拍弟弟的胳膊,“得了,大喜的日子,你臉色好看點,被他們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當時就應該在請柬上寫新郎和新郎。”最不耐被當猴觀賞的宋庭玉擡擡下巴,他表情已經控制的很好了。

宋念琴:“……怪我嘍?”

宋庭玉一路和人寒暄,當著五爺的面,大家也就只敢說‘百年好合’‘喜結良緣’的吉利話,好奇都壓在心底,無法接受的厭惡也不敢表露出來。

客套了一圈,宋庭玉才找到薛仲棠一夥,剛要坐下,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庭玉,真是好久不見啦。”

宋五爺回頭,微微蹙眉,像是看到了什麽討嫌的東西。

拄著拐杖,手上托著禮帽的男人笑出一個虛偽的弧度,“怎麽,不歡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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