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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春夢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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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包間裏,一個喝暈的,一個攔的,一個防的齊齊靜默,都因為那個放大招的。

宋庭玉這話一出,腦漿都該喝到四十二度的薛仲棠清醒了,“你說什麽?你要什麽?你別糊弄人了?誰會嫁你?”

五爺的婚事有些邪門這事,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在座的,齊樂家裏兩個妹子,鐘之擇家裏一個姐姐,這兩家起先都動過和宋庭玉聯姻的心思,只是眼睜睜看著宋五爺初來乍到一年間‘克’沒了三個未婚妻,這心思也就都煙消雲散了。

宋庭玉是模樣好家世好能力強,做老公做女婿都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但也得有那個命能鎮得住再說不是?

鐘之擇問:“五爺好事將近?”

宋庭玉微微一頷首,明明是尋常看多了的高冷模樣,但不知為何,今日這張似玉的臉上有那麽一絲似笑非笑的嘚瑟。

他在嘚瑟,他真的在嘚瑟!

得是什麽樣子的天仙才能叫從不喜形於色的宋五爺藏不住的歡喜?

這一下,屋裏的人都好奇起來。

只是無論他們怎麽問,宋庭玉也只說‘他是個很好的人’。

薛仲棠受不了這模棱兩可的回答,一拍桌子,“擇日不如撞日,今兒我們就跟你回家見見嫂子。”

說走就走,饒是平日裏喜靜不愛鬧的鐘之擇都跟了上來,他和齊樂一輛車,薛仲棠則蹭上了宋庭玉的司機,非要與五爺擠後座。

宋庭玉嫌他一身酒氣,“離遠點。”

“你不看看我今天喝這麽些是為了誰?那個林局長也太能喝,這都沒給他灌趴下,”薛仲棠收起嬉皮笑臉,扶著額頭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實在不行,叫你姐夫出個面,什麽不好辦?”

薛仲棠說的是宋庭玉的大姐夫周正,也就是雙胞胎的父親,但說實在的,周正這人平時和宋家避嫌都還來不及,這種辦事求人的渾水,他更不會淌進來。

“他不會出面。”

“也是,周家老爺子這些年是越來越往上,越往上就越孤僻,越往上他周家的房子就越小。”薛仲棠撇嘴,周家實在是清廉,清廉的他都看不下去,“不說煩心的,你的婚事真定下來了?就這一陣了?”

“差不多。”宋庭玉的底線是一個月內完婚,最好就是半個月辦妥,否則拖的越久,變動就越多。

他和宋念琴都是千年的狐貍,彼此心底裏的小九九不少,一日定不下來,宋庭玉就一日不得安寧。

“這緊要關頭你要結婚?到時候不會還得出去度個蜜月,造個小人吧!”薛仲棠蹙眉。

開礦可不是小事,薛仲棠和宋庭玉少說籌備快四個月了,薛仲棠更是斷了腿還親自去梅花鎮盯著考察,一旦公文批下來,到時候多征收的土地上村民如何補償轉移都是事情,這些事情辦妥了,才能炸山開采。

按理說,這部分就該宋庭玉出手了,聽話的用錢砸走,不聽話的用麻袋綁走。

對港灣辦事風格來說,這些都是灑灑水,小問題啦。

聽到薛仲棠的小算盤,宋五爺涼嗖嗖道:“先叫人把你弄進麻袋扔海裏清醒清醒,怎麽樣?”

宋庭玉這人是有原則的,在哪辦哪的事。

你像港灣,有些人的腦袋就是擺設,肩上是左青龍右白虎中間可不一個二百五,大哥一聲令下,話說不了兩句就要舞刀弄槍,宋庭玉當然也不會慣著他們,不然五爺的臉面也沒地方放。

但在內地,宋庭玉只想做個守法的良民。

不該做的事情,他不會辦。

薛仲棠還想說什麽,宋庭玉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我會辦妥,你不用操心這件事。”

“成吧。”五爺這樣說了,他當然信。

但,“還有個事,你要跟梁東升搭夥做什麽□□?我看那架勢,他怕是想把京市鼓搗成第二個港灣啊,明裏暗裏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你和他混的近,不怕惹火燒身?”

眼下那男男女女摟個肩膀跳個迪斯科都得被定為‘聚眾淫.亂'抓進去蹲大牢的時代可還沒結束多久呢,這梁東升就率先在京市搞起了□□夜總會,別說,真是吸金的生意,但也真是不太好定性的東西。

裏面看起來是吧臺喝喝酒KTV唱唱歌,實際上地下到底是賣肉還是賭.博大家都門清。

這姓梁的在京市也小有臉面,上面有人罩著,來往的生意人都尊他一聲梁爺。

打宋庭玉剛到京市時,這人就動過些歪心思。

梁東升起先想去港灣發展,拜宋庭玉一個山頭,聽宋庭玉此後只打算在京市發展,還嘲諷過宋庭玉是被人從港灣驅出來落魄戶。

當時大家都不清楚宋庭玉的底細,有人把這事當真,有人把這事當笑話,但都樂一樂也就過去了,畢竟宋庭玉賺錢的能力人盡皆知,這財神命到哪都不會成為落魄戶。

事實也證明,宋庭玉人在京市,港灣也有他的傳說。這事沒過兩年,梁東升去港灣考察時,沒走出機場,就被街上的飛車黨套了麻袋,拖到海邊一通悶棍。

那家夥給打的,真是屁都放不出一個。

再回來後,梁東升對宋庭玉自然要多尊敬有多尊敬,辦這夜總會,想到第一個合夥的,就是宋庭玉。

他不止看上宋庭玉的錢,還看上了宋庭玉在港灣的人脈,他們那邊的人,總有些更掙錢的法子。

宋庭玉眼底露出輕蔑,梁東升那些東西他還看不上眼,“我是做正經生意的人。”

薛仲棠點頭,“不摻和最好,我看他,遲早要栽個大的。”

——

尋常周末,宋家是從沒來過這麽多客人的,加上宋庭玉又沒有提前通知,後廚的菜都沒有備齊。

宋念琴給宋庭玉一頓數落,“你帶著朋友回來,怎麽也不知道提前打電話和家裏說一聲?”

“他們一會就走,不用備他們的餐。”宋庭玉可沒有留薛仲棠他們在家裏吃晚飯的打算。

樓下沒看到溫拾的影子,他那兩個外甥坐在沙發上端著筆記本打游戲正入迷,“溫拾呢?”

“在樓上午睡。”管家回道。

“那我先上去。”宋庭玉提著蛋卷和棗花酥就往樓上走,直直略過了想接過他手裏東西的管家。

宋庭玉進到臥室時,落地窗拉了半扇窗紗,屋子裏有點暗蒙蒙的。

他床上蜷縮著一小團人。

今兒溫拾沒有在床上做體操,而像是生長在母體裏的嬰兒一般,蜷起膝頭,弓起後背,以一種缺乏安全感的姿勢睡著。

看模樣做的夢不太好,小臉上滿是愁雲慘淡。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再睡下去晚上可能就要缺覺。宋庭玉放輕動作,坐到床邊,卻不打算直接粗暴地晃醒溫拾。

他慢慢將手上的蛋卷包裝拆開,投其所好掏出一根來,逗貓似的落到溫拾的鼻尖兒前晃了晃。

溫拾在做夢,夢裏他從實驗室逃了出來,但是轉眼又被溫成頭套了麻袋扔到了宋家,宋家幾位小姐對他指手畫腳,一會嫌他個子太矮基因不好,一會嫌他臉蛋不肉沒有福氣,說到興頭上還拍拍他的後腰。

這給溫拾急得滿頭大汗,男女授受不親好吧!

誰知宋大小姐一扭頭,紅唇微啟:“我拍不得?那叫我弟來拍。”

眼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溫拾一低頭,自己掉進了蛋糕和蛋卷搭就的城堡之中,厚實的墻壁,城堡的擺件,都有種格外真實的蛋香味,就好像它們是真的一般。

一步從緊張刺激戰場跨入溫拾的天堂,這簡直不要誘人。

這溫拾能忍嗎?

當然不。

他嗷嗚一口啃上了厚實的蛋糕墻壁。

預料中的松軟不覆存在,硌牙,沒味。

難吃的。

坐在床邊用蛋卷釣小媳婦的五爺,眼睜睜看著乖巧睡覺的溫拾突然暴起,閉著眼一口叼住了他的手背,吃排骨想要咬下一塊肉一般,兇殘又不留情的狠狠啃咬。

有點疼。

宋庭玉自小到大,還真沒被人咬過。

就是打架,也沒遇上過撒嘴咬的對手。

五爺微微用力才救回自己的手,看著上面一圈猩紅的齒痕,忍不住垂眸,端詳那和他手背痕跡一比一大小,排列整齊的小白牙。

怪不得有點疼,這牙口不錯,還真有顆虎牙。

溫拾被牽制著下巴,不舒服地無意識哼哼,宋庭玉才大發慈悲收回手,背在身後,又是一番什麽都沒發生的斯文樣子,擡腳出了屋子。

他拿蛋卷逗人,挨咬也是活該。

一個激靈醒過來的溫拾有些懵,砸吧砸吧嘴,捂著餓扁的肚子感嘆自己真是要餓暈了。

誰知他一起身,摁到了一個酥脆的東西。

溫拾低頭,不知道從哪來的香甜芝麻蛋卷,可憐兮兮地碎了一半在他掌心下。

這味道,似乎和夢裏的宋庭玉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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