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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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拾還以為這吐司是宋家廚師做的,直到他跟進廚房,發現廚房空無一人,而宋庭玉輕車熟路地從櫥櫃裏拿出吐司面包,切片後轉頭開火用長刀切了小片黃油丟進平底鍋,發出刺啦啦油炸開的聲響。

躬身於竈臺間的宋五爺身上穿著整身的運動裝,時尚是個輪回,這一身帶帽兜的休閑衛衣和同樣布料的闊腿褲哪怕放在溫拾那個時代也絕不落伍。

尚未打理精細的頭發微微垂下了幾縷,臉上也沒有帶著眼鏡,不似平時矜貴又精英的做派,只像是尋常人家的兄長、兒子,心靈手巧,賢惠非常那種。

貪吃的溫拾想湊近觀摩一下吐司是如何從白白胖胖變得黃黃焦焦,宋庭玉輕輕伸手把他擋在後面,“小心油濺到。”

最終,‘賢惠’的宋五爺多煎了半袋子吐司連帶一個煎蛋兩根烤腸,才將將填飽溫拾的無底胃。

宋庭玉的助理宋武抵達宋宅時,宋五爺才放下鍋鏟。

結束被投餵的溫拾剛摸摸肚子小小打了個嗝,一杯牛奶就落到了他眼前。

“再把這個喝了。”

溫拾立馬乖乖舉杯,咕嘟咕嘟往下灌,差點嗆到。

“也不是叫你一口氣喝完。”宋庭玉遞了紙巾過去。

“五爺。”宋武站在廚房門外,看到了坐在宋庭玉對面的清瘦身影,這人眼生,他在宋家第一次見到,但那一身湖藍色的針織線衣還是他不久前匆忙幫宋五爺采購再找人送回宋宅的。

別說,這還是第一次宋五爺叫他買衣裳送人。

雖然送的不是姑娘,是個男人。

宋武的響動引得尚且沈浸在又往人生食譜裏增加了黃油吐司和牛奶兩樣食物的溫拾回頭。

只見一個老實忠厚的漢子立在門口,長的實在是黑,怕李逵也不過如此,五官尚且端正,眉角有道凸起的疤,增生的肉較其他地方白皙許多,倒像是在這黑男人臉上添了一朵花。

但那眼白過多的眼睛實在兇惡,穿著西裝也不像是正經人,倒像是老港片裏斧頭幫的人物。

黑漢子對溫拾笑了笑,一口白牙配上那三白眼,好似下一秒就要掏斧子。

溫拾一個激靈,“您好。”

“您好您好。”宋武連連點頭哈腰,他聽宋小幺說了宋家買回來一個能生孩子的男人,這水靈的男人指不定就是他未來的老板娘,可得巴結。

“宋武,我的助理。”宋庭玉用帕子擦幹凈了手,緩緩走到溫拾身邊,盯著宋武,“去書房等我。”

他今天喊宋武來是拿走幾份文件給薛仲棠送去。

宋武立馬扭頭就走,作為五爺的心腹,也是弟兄們中唯一一個拎得動斧子掏的出槍,長相兇神惡煞卻還是跟著宋五爺從港灣到了京市的心腹,宋武主要就是贏在會察言觀色。

察宋庭玉的言觀宋庭玉的色。

剛剛五爺那個眼神,明顯就是嫌他礙事。

宋助理福至心靈,立馬‘滾蛋’。

溫拾扭臉看到宋庭玉如花美眷挑不出瑕疵的精致下頜線,才知道了原先沖浪時網友常說的看帥哥洗洗眼是什麽意思。

看完宋武,再看到宋庭玉,對溫拾的眼睛來說簡直像是一種無上享受。

溫拾肚子飽飽後,眼睛也飽了,對他的債主更諂媚了些,“你周末還有工作?”

“沒有,是讓他拿幾份文件。”

“你是做什麽的?”溫拾想和他的甲方多些對彼此的了解,畢竟距離他還完一萬塊還有段日子,彼此熟悉也好相處下去。

宋庭玉沈吟,溫拾這一下子還真問住他了。

他是幹什麽的?

他什麽掙錢幹什麽。

甚至宋家在港灣原本還有些臟手的生意,家傳式的,宋庭玉離開了港灣,也仍舊丟不開。

但他怕嚇到溫拾,撿了些正常生意說了,“地產,商場,礦產……都在做。”

溫拾想起昨天那份文件,點點頭,果然開礦的大老板不單單是開礦那麽簡單,宋庭玉是搞實業的。

這些天溫拾看的報紙沒有白費,眼下這個年代,金融行業在內陸還沒有興起,就連上輩子溫拾自己小試牛刀玩的如魚得水的股市,都還沒有音信。

這不禁讓溫拾有點難過,他當不成老師,也沒辦法用腦子炒股投機,難不成只能做些出賣.身體的兼職。

可連走到宋家大門都要小半個點、氣喘籲籲的溫黛玉,又要怎麽去做些搬磚的體力活?

小溫他又有點愁。

“地產很掙錢,多買幾塊地吧,尤其是靠近四環內的,將來都會飛漲,交通好,學校資源多的大家都擠破頭買。”這真是穩掙不賠的生意。

“礦產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改革,這幾年你賺夠之後,最好盡早收手,或者轉投新能源,有些伴生礦或許比原本的煤礦和鐵礦更值錢。”

“商場的話,要看地段,三環四環內還好,記得擴建,幾年之後,會越來越好。”

溫拾不藏私,用自己作為二十一世紀新人類的經驗,真誠地給了宋庭玉賺錢生涯建議,就當是還宋庭玉今天一早給他煎的那一大堆吐司。

端坐喝咖啡的五爺微訝。

不可否認這世上有些人是有前瞻性的,正如宋庭玉這樣天生貔貅吞金命的人,似乎一眼就能看到這些行業的未來,溫拾說的東西,基本和他想的差不多。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宋庭玉這樣的想法。

房市這一段時間並不被外界看好,鱗次櫛比的高樓在市區建了起來,可買得起房的人卻不多,甚至本地的住戶並不需要新的房產,可房市的價格卻如泡沫一般不斷膨脹,典型的供需不平衡。

甚至許多經濟報刊都開始為房市唱衰,愁雲慘淡,一片寂寥。

可宋庭玉卻在這其中窺見了一點生機,他聽人說,不久後就要推出新的‘房改政策’,教育將要跟房產捆綁在一起,這件事一旦坐實,的確如溫室說的,教育資源相對豐富的地段房價定然飛漲不愁賣。

而宋庭玉還想聯合銀行,推出些商品房貸款,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他眼下最好奇的,是溫拾怎麽知道這些的,他只不過是個剛十八歲的孩子。

溫拾眨眼,敷衍:“可能因為我看書比較多?”

這個理由似乎有點可信度。

這世上的確有些書瘋子,總有些超越時代的真知灼見。

因而宋庭玉不懷疑溫拾的智商,可以說溫拾比他見過的人都要博學,涉獵內容廣泛,就連跨行掙錢的宋五爺都難望其項背。

但,為什麽智商不低的溫拾,好像沒什麽情商。

宋庭玉本身看起來沒什麽情商,但他只是懶得費這份心,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浪費情緒。

但他能看出來,溫拾對人的情緒敏感又遲鈍,他只對一些尖銳的情緒,如厭惡、憤怒、嚴肅的反應極其敏感,但人之間正常的社交情感,溫拾似乎相當遲鈍。

也就是說,只要有個人裝出些親和的樣子,絕對將溫拾一騙一個準。

宋庭玉差人調查過溫拾的身世,普通的小市民,父母工薪階層,意外雙亡,自此無依無靠,高考落榜,自暴自棄躲進了溫家村裏。

從哪寥寥幾張白紙裏的記敘,宋庭玉完全無法在腦海中,拼出溫拾的樣子。

就仿佛,這世上有兩個溫拾,一個是他眼前這個,一個是白紙上那個。

但真的會有這樣奇怪的事嗎?

宋庭玉指尖勾了勾咖啡杯的柄,“你父母為什麽給你取名叫溫拾?”

為什麽叫溫拾?

“我也不知道。”溫拾低頭,不會做戲的臉上是難言的無奈。

其實他的名字沒有什麽特殊的寓意,不像宋庭玉這般好聽,更不是父母取的。

只是研究項目的老大姓溫,而溫拾恰巧是實驗體十號,所以叫溫拾。

名字對溫拾這樣的存在來說,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也不是被人寄予期望的祝福,只是一個代號而已。

見似乎觸及了溫拾的傷心事,宋庭玉換了話題,“今晚你要換一個房間住了。”

“換到哪裏?”溫拾還挺喜歡他那間客房的,雖然沒有宋庭玉平層似的屋子那麽大,但也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柔軟的床鋪。

溫拾平時可以貓在裏面一整天不出門。

重活一輩子宅男的本性也是無法改變。

“搬到我的屋子裏來。”宋五爺拋下顆炸彈,“和我一起住。”

“同、同居?!”溫拾張開的嘴巴可以再塞下一枚雞蛋。

“我大姐要你和我同房,才許我們結婚。”

宋庭玉對結婚的事格外上心,溫拾不明白,他覺得不辦婚禮也成。但奈何宋庭玉是合同上的甲方,甲方想做什麽他只能順著。

“可我睡相不大好。”溫拾坦誠道。

有過見識的宋五爺點頭,“等會我找人去定制一張大點的床。”

“也不用這樣麻煩,要不,晚上我睡地板上,你睡床上?”溫拾很會為漂亮的宋庭玉考慮,“這樣就不會打擾到你了。”

宋庭玉沒有同意,甩鍋給了宋念琴,“我大姐興許會半夜破門而入,到時候你在地上,說不清。”

這樣抹黑宋大小姐的理由溫拾竟然不疑有他,還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宋庭玉掩下愉悅的心緒,淡淡道:“所以,我們還是睡一張床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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