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好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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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好家夥!

鳳凰坡,—劍驚天,斬裂腳下的地土,柳情濃從震蕩震撼裏醒過來,睜大眼看著前面約百丈的裂隙,小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姜嬈是什麽品種的妖孽啊!

一劍滌蕩千人,一眼逼得步嗔天吐血不止,果然,她柳情濃果然不配修行清寧心經,清寧心經被她修成狗屎,在姜嬈身上,卻迸發出駭人的力量。

一瞬間的太上忘情。

—瞬間脫離肉體凡胎的偉力。

鳳凰坡地裂,有死人的骨頭從地下翻出來,千軍團皆被劍氣震碎心脈,領頭的步嗔天七竅流血,眨眼功夫,死得不能再死。

有幸圍觀少宗主兇殘至極畫面的諸位長老:“……”

開始後悔在之前的宗門會議上對姜嬈太大聲。

柳茴倒下了,她的關門弟子站起來了,這哪裏是站起來了啊,這都……這都要躺在雲彩上了罷?

難怪。

難怪姜嬈—直在念叨不能誤傷城中無辜。

原來……

是這麽個‘誤傷’法。

看著滿目狼藉的鳳凰坡,大長老張開好半天的嘴巴乖乖合上。

姜嬈保持淡漠無情的情緒好—陣子,直到—陣腥風掠過鼻尖,她恍然清醒。

執劍的手微微顫抖。

柳情濃的手也在抖,說話哆哆嗦嗦:“這就……完了?”

說完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心道:—劍千人,鳳凰坡毀了大半,這再不完,還有別人的活路麽?

不愧是柴青心心念念的好情人。

你們兩口子,如出—轍的狠。

她心裏碎碎念,沒察覺姜嬈朝她輕微地點頭。

寒霜劍入鞘,她閉上眼,暗暗調理內息。

鳳凰坡—戰,九州有了名正言順的第二位大宗師。

戰績彪悍,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姜地。

奪魂山。

季奪魂盤腿打坐,感受天地不一樣的氣息,良久,他睜開眼,低聲一嘆:“大宗師啊。”

今日之後,何人還敢小瞧合歡宗?

今日之後,無人再敢質疑姜嬈的實力。

柳茴是個好師父,以身鋪路,成就弟子坦蕩平穩的修行路。

看了眼望不見頭的山水迢迢,他收回視線,轉而望向西南。

西南,落拓峰。

柴青在此和山人下棋。

青龍、朱雀兩名護法一左一右侍立,很快,一只來自鷺洲島的雄鷹叼著新鮮出爐的鷺洲島小報,翩然落在山人肩膀。

兩人都是臭棋簍子,輸贏各半,山人取下小報,在棋桌展開。

僅僅看了幾行,他瞥了眼興致勃勃的柴青,而後低頭。

“怎麽?是提到我了,還是提到與我相幹的人了?或是都有?”

山人津津有味快速看完小報,遞給柴青:“兩者都有。”

無論是柴青效仿先父立十二歲的芙璽為雁南王,還是姜嬈在鳳凰坡一劍顯神威,浩瀚江湖因這兩口子生出諸多波瀾,人人嘆柴青眼光好,嘆柳茴心思絕。

前者得了九州第—美人至死不渝的芳心,後者一力為合歡宗培養出一位可保百年輝煌的繼承人。

厲害厲害。

除了厲害,教人只想說一句——

大宗師。

牛啊。

天上的牛見了姜嬈那—劍也得嚇得掉下來。

柴青—邊看一邊笑,鷺洲島人才輩出,小報寫得生動有趣,畫面感撲面而來,她看得手不釋卷,臉上與有榮焉:“我家絳絳就是這麽牛!”

山人笑而不語。

看她卷起小報往腰間塞,問:“你要走了?”

“要走了。”柴青朝他輕笑:“小報我帶走了,無妨罷?”

“無妨,能得柴盟主喜歡,鷺洲島撰稿的文人夜裏睡覺也得笑醒。”

“那山人呢?”

山人大笑:“柴盟主好生促狹。”

莫說一份小報,就是這座落拓峰,她若想要,他只會心甘情願獻上。

“柴盟主,好走。”

柴青揮揮手,輕裝簡行,腰側別著—封寫滿名人軼事的報卷,踏風而來,踏風而去。

好不瀟灑。

陸陸續續的,左青龍、莫玲玲也接到刺客盟各分壇以及總壇送來的訊息,得知姜嬈在鳳凰坡的壯舉,再看他們盟主,深覺盟主英勇。

真是人不可貌相。

單看外表,誰能想到盟主夫人這般兇殘?

步嗔天遭反噬而死,千軍團無—活口,劍氣震蕩,驚動寰宇,想象鳳凰坡近百丈的地裂,青龍護法偷偷朝柴青豎大拇指。

柴青回過頭來:“你要說什麽?”

左青龍被逮個正著,憨憨地撓撓後腦勺:“誇盟主會討老婆。”

柴盟主心滿意足地放過他:“那是。”

嘖。

還一點不謙虛。

左青龍、莫玲玲拔腿追上她,—行人下了落拓峰,又去了很多地方。

看過越國鬧旱災,也看過苗疆奇異盛開的花。

走過宋國崎嶇的小路,也殺過為禍—方的惡霸。

哪哪都能看到他們經過的身影。

遍地散落關乎刺客盟盟主、護法的傳說。

轉眼,半年過去。

柴青在一處客棧歇腳。

—只信鴿飛來,翹著腳催她取下一指寬的小信。

字短情長。

是姜嬈寫給她的。

這半年來,她們每月互通—封信,分享見聞。

姜嬈在一劍驚世後,合歡宗水漲船高,宗門綜合實力增長一大截,在宗門待客的第十天,姜少宗主煩了人情往來,決意也往九州走一走。

除惡誅邪。

這是她們互通往來的第六封信,為此,柴青特意花功夫練了好一手清秀的簪花小楷,只為了在不累死信鴿的前提下,多和姜嬈說說話。

她倒是想過和鷺洲島老島主討要一只專門送小報的飛鷹,奈何柴盟主思來想去覺得不妥,這樣做了,豈不是全九州都知道她纏著絳絳?

柴青在客棧二層樓的房間給姜嬈斟字酌句地寫回信,左青龍收到雁南來信,估算著盟主回信所用的時間。

她這頭剛剛落筆,叩門聲起。

“盟主,雁南來的信。”

想到她在雁南為王的小徒弟,柴青喊道:“進來。”

回信交給莫玲玲送出去,她接過青龍護法手中信。

長信展開,芙璽在信裏絮絮叨叨,啰嗦地不像十二歲的孩子,柴青歪著腦袋想:她十二歲時,也這麽話多麽?

花了一刻鐘看完又厚又長堪比老太太裹腳布的信,她決心給徒兒做個榜樣。

芙璽花了一夜寫好的萬字書,通過刺客盟特有的通信渠道遞出,整整半個月,她都在等師父回信。

時值盛夏,知了在樹上不厭其煩地叫嚷,冰鑒放在書房一角,年少的雁南王得知有師父的回信,喜得眉開眼笑:“退下退下,不準打擾孤!”

內侍行禮退到門外。

門扇掩好,芙璽坐在座位好生平覆激動的心情,為表對師父的敬重,又拐去凈室凈手,如此,才拆開。

看到信,她心裏一咯噔,直覺師父是嫌她絮叨了。

雁南王委屈地撇撇嘴,又想,師父那麽厲害的大人物,言簡意賅才是正常。

全然沒想過,她的師父是個大寫的雙標。

對徒兒一個標準,對心愛的女人又是不同。

芙璽在信上花了好長篇幅述說雁南現狀,又講自己如今王位穩固,再不用擔心王室的老家夥們趕她下臺。

但她憂心雁南的未來。

於是問計柴青。

柴青給她的回覆盡顯高人風範——變則生,不變則死。

“變則生,不變則死……變則生,不變則死……”她反反覆覆念叨這句話,眼睛越來越亮,呼吸急促,好似看到一個全新的可能,全新的雁南。

“孤知道了。”

她握緊拳頭:“孤要變法!”

惟有變法,方能圖強!

芙璽的回信僅僅花了十天再度回到柴青之手。

看過信,她笑。

“盟主在笑什麽?”

柴青收了信:“芙璽要在雁南推行變法,你說我要如何助她一臂之力?”

“這……”

不等莫玲玲回答,柴青提筆蘸墨,給徒兒寫信。

信上她激勵芙璽,若在一年後勝姜國一回,她留在雁南王都的千名手下,以後便是芙璽的人。

之前是借,如今是贈。

且不說收到信的芙璽如何激動。

變法,竟真在雁南開始推行。雁南有良臣,也有頑固的舊貴族充當絆腳石。

又是一封來自雁南的信。

字裏行間,填滿芙璽年少的惶恐。

她殺了很多人。

凡阻她變法的,抄家滅門,沒一個好過。

她在信裏問師父,我是不是一位好王?

柴青回她,是否是一個好王,要問王治下的民。

之後,芙璽從民間走一趟,堅定變法的決心。

走訪九州的過程,柴青為她舉薦不少有見地的能人,能人入雁南,享金銀,若能為王解憂,賜高位。

這一年,過得很快。

深秋時節,柴青才滅了銀山十八寨,安頓好山下百姓,喝了農家自己釀制的碗烈酒,趁著微醺酒意,甩開兩位護法,獨自前往溪邊漫步。

落葉繽紛,有膽小的鹿跑來飲水。

怕嚇跑謹慎的小動物,她及時止步,放輕呼吸,感受山風拂面。

一雙手從背後探來捂住她眼睛。

熟悉的香味自耳後飄來。

柴青心臟一顫,心悸連連。

她一動不動,嘴唇張合:“你怎麽來了?”

身後之人輕笑:“聽說銀山十八寨壞事做盡,來此送他們一程。”

“來了這,發現被我搶先了?”

“是啊,柴大盟主義薄雲天,早非昔日春水鎮貓憎狗厭的壞種,如今說到柴盟主,誰不得誇一句大英雄、大豪傑、大女人?”

恭維話柴青這幾年聽得多,還以為已經聽得麻木,早不稀罕。

現在她才發現,她只是不稀罕別人說,絳絳若來誇她,她樂意之至,貓尾巴都能興奮地翹上天。

姜嬈松開手,轉過她身子,四目相對,兩人同時開口:“真巧。”

心裏想你。

你就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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