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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合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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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柳眉一反常態地沈默,沒辦法,任誰有個在外面玩欠下一屁股債的侄女,也熱鬧不起來。

茗城的各大掌事跟隨合歡宗的人馬回宗,沒辦法,宗主出門沒帶那麽多銀子。

他們得確保從合歡宗拿到銀子才成。

北方一大宗,沒道理付不起這筆銀錢,掌事們很放心。

其實也是他們的心太小了,同樣是打欠條,陵陽城的珍寶閣就很有格局,確定過柴青拿出的名帖是真非假,徑直免了一往的規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合歡宗就在那,宗主更不能賴賬。

此時的柳眉,尚且不知壞侄女在外打了多少欠條,放到她眼皮子底下的也只是一點點毛毛雨罷了。

柴青沒再倒騎她的毛驢。

她說想柳眉,這話是真的。

姑侄倆窩進一個大車廂,柴青左手摟著九州第一美人,右手摟著她作為大宗主的姑姑,姜嬈眼神怪異地往心上人臉上瞧了幾眼,柴青忙著和姑姑敘舊,沒註意。

倒是柳眉,她長眼睛可不是當擺設的,眼看準侄媳婦一聲不吭要泡進醋罐子,她鐵面無情地推了柴青一個仰倒:“敗家姑娘!就知道花錢!”

“姑姑……”柴青委屈:“我控制不住。”

一入真我境,暴露的皆是最真實的內心,這個時候的好,是真的好,這個時候的壞,也是真的壞。

她想姑姑想得夜裏眼眶濕潤,但花起姑姑的錢來,眼皮子不帶眨一下的。

良心很過得去。

得虧了這是親手拉扯大的孩子,不是外面的野孩子,要不然柳眉早就一腳把人有多遠踹多遠,最好一輩子替合歡宗挖礦!

柳眉瞪她,當著姜嬈的面有些話她不方便直說,這花姑姑的錢養別的女人,哪怕這女人也不是外人,是準侄媳婦,她這胸口也還是悶悶的。

“姑姑……”柴青可憐巴巴瞅著她:“我做錯了麽?”

“……”

作孽。

柳眉心腸頓軟,哪還舍得教訓小混蛋?

柴青出了春水鎮,一路殺向北野,路途漫漫,她硬是狠著心腸看她受傷,看她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走過去。

北野一戰柴青聲名傳天下,出息極了,就沖這份出息,柳眉有什麽舍不得的?

她不出息時,鎮宗之寶當姑姑的都能拿來哄小孩玩,這出息了,莫說欠一屁股債,再多來點都無妨。

合歡宗家大業大不是白說的。

柳眉低聲一嘆,不理她,眉目溫和地尋了姜嬈說話:“這段日子,你多擔待一些,她……”

“我明白。”姜嬈小聲綴了句:“姑姑。”

柴青在一旁偷著樂。

好漂亮的一個姑娘,笑起來蔫壞蔫壞的。

柳眉想著她以前不這樣,以前壞東西的壞是喪喪的,沒精打采的,現在麽,許是受真我境的影響,她壞起來都是藏著掖著的。

好似生怕旁人曉得她壞。

姜嬈打起精神陪長輩聊天,柴青成了多餘的那位。

事情發展至今,柳眉仍然看不透姜嬈,想不通她走後兩人怎麽成了此等親密關系,柴青為救姜嬈,執刀掀翻半座江湖,可是實打實拼了命的。

姑且算她好色,饞人家身子,那姜嬈呢?

姜嬈一開始還想借著‘毒寡婦’害死青青。

面對她,柳眉總不能放下十二分的心。

兩人互相打機鋒,試探來試探去,她更疑惑了:難道她家青青魅力真就這麽大,九州第一美人都不能免俗?

柴青打了個呵欠,引來兩人齊齊側頭。

“姑姑,你怎麽只理姜姜,不理我呀?”

柳眉心道:還不是在幫你把關,老娘操碎了心,是為了誰?

她嘴上嫌棄小混蛋啃老,心底卻格外受用壞侄女纏人的這一套。

她在春水鎮一呆十三年,看著柴青從七歲長到二十歲,而今柴青討了老婆,她仍免不了拿她當孩子看。

“算了,你愛花錢就花罷。”花多少,以後再給她掙回來就是。

柴青眼神孺慕:“姑姑,你好像我娘,待我真是無微不至地好。”

柳眉端起茶水潤喉,不忘白她一眼:小東西,有奶就是娘。

可她從沒奶過她,也不敢要這麽大的女兒,當即冷哼:“肉麻,誰想當你娘?”

當你娘可真真是受累。

電光火石間,柴青的視線幽幽轉開,落到美成一幅畫的姜嬈臉上。

姜嬈被她看得臉紅,極力克制著,柳眉也就多看了那麽一眼,一口茶水噴出來:好家夥,你這壞東西玩得夠花呀!吃奶就罷了,還喊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叫娘?

“姑姑,你怎麽啦?”

“……”

柳眉扔了茶杯,自行換馬車。

她一走,整座車廂剩下姜嬈和某人。

柴青懶洋洋窩進美人懷:“我說得對罷,合歡宗就是咱們的家,有姑姑在,不愁沒銀子花。”

她瞇眼輕嘆:“有錢的感覺太好了,不用寫書賺錢的感覺也太好了。姜姜,我不想努力了。”

姜嬈摸她白裏透紅的小臉:“好呀,那我努力,我養你。”

柴青的狐貍尾巴翹上天,美滋滋地湊上來親她。

又是淺嘗輒止。

隔靴搔癢般,激起身體深處更多更潮濕的念想,姜嬈眼睛快速劃過一抹暗色,不懂是哪裏做得不好,使得這人如此安分乖巧。

嘗慣了大魚大肉,忽然一日盡換成清粥小菜,她壓下那點子不滿,摟緊柴青。

馬車一路搖晃著進了合歡宗。

白色的城堡,氣勢恢宏,合歡宗弟子列隊恭迎,柴青扶姜嬈下車,見到此番景象,笑道:“姑姑,好威風呀。”

柳眉一甩衣袖大步往前走:“早給你們安置好住處,跟我來。”

一宗全是女弟子,養只鳥都是雌的、好看的,很有合歡宗的風采。

往常宗內弟子選好男人雙.修,一般是在山下租住一間房,練功期間,每七日回來一趟。

男人為衣服,姐妹為手足,此為合歡宗弟子信奉的真理。

“怪不得山下全是一排排的房子,對了姑姑,女人和女人不能雙.修嗎?”

柳眉腳步一頓,瞥了眼柴青:“可以是可以,也要陰陽相合才行。”

陰陽不單指男女,也指修煉的內功心法。譬如柴青所習功法為至陽,就得找個至陰的。

她“哦”了一聲,沒了下文。

合歡宗最不缺的就是土地,柳眉為侄女安排的是頂級豪華莊園,快有一半春水坊那麽大,完美詮釋何為財大氣粗。

“就在這兒。”門推開,姜嬈目色流露驚艷:“好多奇花異草。”

柳眉笑道:“下面的弟子自發種的。”

她歪頭去看柴青,發現一進門柴青臉色不是很好,像是有誰無緣無故踹了她一腳。

她自是不曉得柴青此刻的心理路程,柴青進門瞧見這姹紫嫣紅的植株,腦子就一個念頭:她白送姜姜花了。

先前送的那些,和這滿園子的奇花比起來,簡直被比進泥裏,她垮著小臉,然想著這全是姑姑的心意,下一刻又笑起來。

陰晴不定的。

柳眉懶得管她。

“礙於你們不喜歡人多,這兒只安排了十七名下人,各有分工。至於你……”她拎著柴青後衣領:“你住北院。”

姜嬈的心咯噔一下。

“姜姜住南院。”

柴青撓撓頭:“我們為何……”

“日常用膳可以來膳食堂找姑姑,嫌麻煩也可以在院裏自己吃,就這麽說定了。”

沒查清楚姜嬈心意回轉的根由,她怎能放心青青一顆心全然拴在別的姑娘身上?

以前在春水鎮玩玩就罷了,一旦動真情到了以命相許的份兒,她的態度自然也要變。

青青在姜王那栽了那麽大跟頭,一輩子差點毀了,只姜嬈是姜王之女這點,就夠她膈應幾年。

柳眉給人做了十三年的姑姑,或許連她也意識不到,她對自家小孩是有占.有欲的。

就像話本裏的惡婆婆,在慶幸孩子有人陪的同時,也嫉妒外來的女人吸引自家孩子的大部分目光。

一個南院,一個北院,中間隔老遠,柴青運起輕功飛也得飛上一會,她瞥瞥姑姑,被姑姑瞪了眼,頓時老實了。

緩過來後,姜嬈低笑:“辛苦姑姑了。”

柳眉待她熱情,拉著她手逛這一處處大大小小的園子、湖泊。

合歡宗不愧北方第一大宗的名號,江湖人說起合歡宗總免不了道一句亦正亦邪,可沒有哪個武人不眼饞這滿宗的嬌容富貴。

家業太大,想要守住,就得有真本事。宗門傳承幾百年,每百年都能冒出一個驚才絕艷的鎮宗高手。

想想柳茴的戰力就明白了。

世道逼著合歡宗做大做強,人在江湖,想不挨刀,需得做那握刀之人。

小半日光景,不夠逛完整座莊園。瞧姜姜走累了,柴青嚷嚷著要去看各自的房間。

路過準侄媳婦身畔,柳眉又想:身子骨不夠好,武功底子也不夠紮實,撐死陶釉境,不夠她一指頭摁的。

她又喜又煩地揮去腦海雜亂的念頭,走在她身後的姜嬈驀地擡起下巴,為柴青感到高興之餘,也為自己今後的生活感到心慌。

她自詡有能力得到柳眉的喜歡,可……

“走罷。”柴青挽著她的手。

姜嬈朝她露出輕輕柔柔的笑。

南院,柴青一個後仰,身子倒在屬於姜嬈的那張大床。

高床軟枕,舒坦極了。

躺下去不想起來。

她蹬了靴子盤腿坐在床榻,一手撐著下巴,心眼裏盤算著珍寶閣的賬單約莫快要送到姑姑手裏。

瞧她笑得和只小狐貍一般無二,姜嬈坐過去環住她後頸:“這麽開心?”

柴青咧開一口小白牙,毫無預兆地把人帶上床:“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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