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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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的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極為痛苦。

忽然出現的一幕倒是讓在場的眾人楞住了,不過見到邪修被魔氣反噬倒也是件好事,沒有人會同情他,只會冷漠地看著,巴不得魔氣能將此人解決。

邪修忽然站起來。

他的雙眼如血色一般,臉上全是紫色的蛛網,周身的魔氣狂暴,好像失了理智猛獸,用頭不斷往陣紋上撞擊,霎時間,陣紋晃動不已。

大家聯合出手,用靈力護著陣紋。

但邪修好似堅硬的傀儡,不知疼痛,每次撞擊都有修士狂吐血。

淩羽凡說:“他好像被魔氣吞噬了意識。”

“那正好,沒有意識的邪修,應該會好對付一點。”

得知邪修被魔氣吞了意識,即便陣紋岌岌可危,大家心裏好像也沒之前那麽害怕了。

魔氣以邪修的軀體作為媒介,能避開靈氣的壓制,一直在蠶食陣紋,極少流汗的商黎,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江幼貽很擔心,來到商黎身後,伸手將靈力渡過去。

“不行了,撐不住……”

話剛說完,陣紋碎裂。

魔氣大面積撲來,邪修一躍而起,直徑飛向那懸屍塔,淩羽凡驚慌道:“不好,那懸屍塔底下鎮壓著魔氣,邪修被吞噬了意識,下意識飛向懸屍塔恐怕是想毀了封印。”

如果邪修一心想毀了封印,那他即便被吞噬了意識,也定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去毀掉封印。

可邪修離開的時候,沿路溢出來的魔氣撲到修士身上,轉眼間,大家便倒在了地上,全身變得僵硬,修為低的人,眨眼間就把手裏的劍舉向身邊的同門。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三派掌主共同出手,撐起一片防護罩。

魔氣一點點攀附在防護罩上,三位掌主感覺體內的靈力不斷流失,他們面色凝重地和江幼貽說:“你試試看能不能控制魔氣,我們撐不了多久的。”

江幼貽環顧四周。

有人被魔氣侵蝕,失去了理智,攻擊身邊的同門,好在大家反應快,將其制服在原地,但是防護罩外的魔氣還挺龐大,若破了防護罩,後果將不堪設想。

江幼貽飛上半空,離開防護罩。

魔氣便往她身上鉆,她只感到了陰冷刺骨。

那些魔氣把她的身體當做了容器,鉆入身體後,變得異常安靜,她擡起手來,魔氣便被她托在掌心上。

接著,江幼貽揮手,用靈力攔住魔氣,好似納氣一般將其吸附進身體,原本狂暴的魔氣變得異常乖巧,紛紛繞著她,不一會便在她身體裏岑寂。

陰冷的感覺還在經脈四周游走,江幼貽用靈力暖著身軀,這才覺得好受了許多。

底下三位掌主見安全了,便撤去了防護罩,隨後來到那些被魔氣侵蝕意識的修士身邊,他們的雙眼都被染成紫色,脖子上也覆蓋了些許的紫色蛛網,目光兇狠,如野獸一般低吼。

有人問:“掌主,該如何處置他們?”

三位掌主均沈默了。

被魔氣吞了意識,無藥可救。

像江幼貽這般特殊的存在,估計也是唯一的,很難再找出第二位,不過江幼貽既然不受控制,說不定也能救醒別人,只是現在的情況特殊,根本沒有那個時間。

“派些人,在此地看著他們,日後再決定如何處置。”淩掌主說,“眼下最要緊的是懸屍塔裏面的封印,不能被那邪修破壞,否則魔氣洩露,即便江幼貽能吸收魔氣,也會因此爆體而亡的。”

大家商量了一番,留下百名弟子看著那些被魔氣吞噬的人,其餘人立刻動身前往懸屍塔。

封印在懸屍塔底下,而懸屍塔的入口則在塔頂,眾人飛上高空,來到懸屍塔頂端,這懸屍塔遠看還好,飛近了才感覺到塔的龐大,光是一道門便高二十丈,左右寬約十丈。

一個人站在門前,就顯得特別渺小。

因為邪修已經進入了塔內,此刻的大門是敞開的,放眼往裏頭望去,似乎有陣法加持,裏面的空間看起來比外面更大,屹立的幾尊雕塑被邪修毀去,四周到處都是坑坑窪窪,若非有陣法,恐怕邪修能一掌毀掉整座塔。

淩羽凡說:“快,邪修已經下去了,我們得趕緊追上他。”

大家連忙入塔。

一進來,方才感覺到刺骨的冷。

這座塔整體為冰雕,在外面還沒什麽感覺,但是進來後便感覺到些許的不適,體內的靈力運轉緩慢,身體變得沈重,到處都充滿了束縛的感覺。

商黎說:“塔內的大陣會削弱我們的修為,修為越高,壓制就越強。”

難怪,江幼貽總覺得使不上勁。

看這頂層的禁制,已經被邪修破壞得差不多了,大家便追著邪修的腳步去到下一層,但是他們走樓梯的時候,發現走了很久都未能走到樓道口,兜兜轉轉,好似樓道怎麽也走不到底。

江幼貽一直跟著商黎。

她回頭一看,發現商夏和兩位掌主都不見了,便拉著商黎的衣袖,道:“師尊,這樓道好像有陣法。”

樓道看起來很普通,都是紅木所建造,上面就雕刻了一些龍飛鳳舞的圖案,商黎便觀察起了四周,而淩羽凡見二人停下腳步,他便命其餘人一起等待。

就在商黎研究這圖案的時候,江幼貽又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前後環顧,聲音很空幽,似乎從某一個地方直接傳進她的腦海裏,但是看其他人,又好像聽不見這道聲音。

江幼貽很疑惑。

她試著去聽。

“你是誰?”

“我只是一縷魂魄,你往下走三層樓梯,再往上走兩層樓梯,往覆三次便能走到下一層。”

江幼貽遲疑。

“快點吧,否則待我師弟走到封印魔氣的地方,他定會將其破壞的。”

師弟?

是說邪修鬼刀嗎?

江幼貽沒有時間去思考,她立刻把方才聽見的話全部告訴商黎,商黎信任她,沒有問緣由,她在墻上留下字,以便提醒後面的人,然後帶著大家反覆上下走樓梯,順利來到下一層。

這一層只有狹小的過道,墻面頂天,墻上雪白,什麽都沒有,過道只能同時容納五六人,大家便排成長隊慢慢走著,但是這過道時而會出現岔路,時而會走到死路,宛若迷宮。

淩羽凡走了一會便失去了耐心,一掌打碎一面墻,但是碎掉的墻體不一會便覆原,那一顆顆小石子怎麽落到地上的,就怎麽粘回原位,連一條痕跡都未曾留下。

“韶華真君,這是否為陣法?”

商黎沒有回答,她皺眉思索著。

“我師尊又不是萬能的,這裏什麽都沒有,一片雪白,不好輕易判斷,這些墻面,就連一道劍痕都留不下來,刻記號的辦法是行不通了,得想想別的辦法。”

有人聽了,便試著拿著毛筆往墻上畫上記號,但是墨水塗上墻後,不一會又消失了。

“讓我來試試。”

神機派的一位弟子,從儲物袋裏招出密密麻麻的機關傀儡,這些傀儡的外形似老鼠,不一會便往過道各個角落散去,這般方式,倒是和商黎使用符鶴的道理是一樣的。

但是不一會,那人便說:“奇怪了,我的這些機關傀儡大概走出半裏距離後便失去動靜了,招都招不回來。”

商黎說:“可能被限制了,麻煩淩掌主用靈識探路。”

商黎知道江幼貽的靈識很強,但是她卻指定讓淩羽凡來探路,顯然是不想露出江幼貽的底牌,況且淩羽凡是眾人當中修為最高的,讓他探路最為合適。

淩羽凡閉上眼睛,靈識展開。

他作為合體期的修士,靈識自然是極強的,順著七拐八拐的過道一直向外延伸,卻到了半裏之後就變得極其困難,越往外走,腦子就越疼,無奈之下,只能收回。

“我靈識走到半裏便走不出去,的確是被限制了,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商黎拿出紙筆,道:“只能慢慢走。”

大家每到一個路口,商黎便用筆墨畫在紙上記下來,轉悠了許久,一張紙很快就畫完了,接著換新紙,一張又一張。

大家都很緊張,也很著急。

滿頭大汗者比比皆是。

或許是過於緊張了,只有江幼貽註意到過道裏是有風飄來的,她欣喜地把這一發現告訴了商黎,商黎便改變了策略,每次到一個路口就讓大家細細感受風是從哪裏吹來的。

忽然,江幼貽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另外一條路口閃過,側目望去,又什麽都沒有,她知道不是自己眼花,這迷宮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霎時令她警惕起來。

“走這邊。”商黎確定方向,帶著大家繼續往前走。

卻在這時,身後有人群傳來呼喊聲,因為隊伍過於長,江幼貽回頭看去,只能看見人頭攢動。

過道實在是狹窄,即便她想往後走,也被人群擠著,才剛走幾步,就看見大家忽然驚恐地往前擠,似乎是想逃離。

江幼貽一個踉蹌,被推倒在地。

淩羽凡怒吼訓斥,一個閃身,人便原地消失,到了騷亂的後排,緊接著便聽見各種狂轟濫炸以及淒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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