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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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宗的弟子對槐蒼玨沒什麽好臉色,即便是看見他如此淒慘地躺在地上,因為疼痛呻/吟,也無人願意多看他一眼,大家各自聊天。

夜裏的天氣本就涼,槐蒼玨心底更涼,更何況他現在還躺在地上,身體被布緊緊包裹,動一下都有刺骨一般的疼,連輕微的呼吸都令他嗓子疼痛不已。

他無助地流下眼淚,但眼淚是鹹的,碰到臉頰的傷口就變成了灼燒一般的疼痛。

“他已經醒了,我們要不要去通知師姐?”

“師姐或許已經歇下了,這個時候去喊恐怕不太合適,還是等天亮了再通知師姐吧!”

“嗚嗚……”

槐蒼玨發出聲音,祈求他們去叫江幼貽過來,相比起這幫人,江幼貽就變得又善良又可愛,他寧可面對美人的謾罵,也不要被這些人冷漠待之。

他們瞥了一眼槐蒼玨:“這裏太吵了,我們去外邊轉轉。”

槐蒼玨嗚咽兩聲,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這裏,只剩自己一個人面對黑漆漆的大堂。

掙紮了片刻,見無人理會,他只能放棄了,正打算閉眼等天亮之時,聽見有腳步聲靠近,便轉著尚且完好的眼睛看去。

槐蒼玨楞住。

茵曼把指尖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雖然他也發不出什麽聲就對了,她蹲下/身,巧笑嫣然。

“不要怕,我是來幫你的,聽懂的話,眼睛上下動,不懂就左右動。”

槐蒼玨眼睛上下動了動。

“很好,上次在樹林裏,你應該見到了我吧,對嗎?”

他遲疑片刻,眼睛上下一動,茵曼見狀,輕輕勾唇,繼續以誘人的口吻說。

“那你應該知道我是站在哪邊的,你若想離開這裏,明日一早,不管江幼貽問你什麽,都要說不知道,懂嗎?”

他的眼睛上下動了一下,又左右動了一下,小聲地發出嗚咽。

“我知道你心裏有疑惑,待你離開此地後,自行去問他便可。”茵曼拿出一顆丹藥,“此丹可以醫治你的傷,若想逃出去,得先養好傷,對不對?”

槐蒼玨沒有遲疑,張開了嘴巴,將丹藥吞服,茵曼滿意一笑,站起身來,他又“哼哼唧唧”兩聲,想說什麽,但茵曼沒有理他,回身的一瞬間,笑容消失,只剩下冷漠。

方才她接到黑衣人的消息,知道槐蒼玨那晚也去了那小巷子,見到她與黑衣人之間有來往,該怎麽做,全憑她處置。

茵曼自然不可能救他,給他吃的丹藥也不是治傷的,而是要命的,只不過發作的時間比較晚罷了。

茵曼回到房間,陸秋然睡得很熟,她擡手揮了揮,把房間裏的香味驅散,接著用手掐滅點燃的安神香,這香裏面其實混合了一點迷魂香,為的就是讓陸秋然安心睡。

她來到床邊,彎腰親吻陸秋然的額頭,說:“這一切很快會結束的,屆時,我哪也不去了,只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茵曼笑了笑,這番自言自語不會有人回答,她也不知道有沒有以後,目光貪婪地盯著陸秋然看,仿佛要將陸秋然的模子刻入骨髓。

……

天一亮,江幼貽便去審問槐蒼玨,詢問萬鬼宗宗主的下落,以及此行是否另有什麽目的。

槐蒼玨卻悶著不說話,甚至連眼神都不給她,即便傷成這樣,狂妄的性子也依舊沒變,認定了江幼貽不能拿他怎麽辦。

江幼貽氣笑:“昨日和你在一起的那位長老叫什麽來著?”

槐蒼玨還是不理她。

“算了,這不重要,我瞧他似乎對你很厭惡,昨日那麽大的火,居然也不救你,你好歹是萬鬼宗的少宗主吧?”

槐蒼玨聽到這裏,目光茫然,昨日的大火,他其實可以逃出來的,偏偏被萬鬼宗兩名叛徒拽住,才導致他變成今日的模樣。

江幼貽又說:“你可有想過,為什麽偏偏是最厭惡你的長老留下來看顧你?”

槐蒼玨冷汗直流,他不是傻子,幾句話他便明白了緣由,他的父親,竟然想他死。

可是為什麽?

即便他瞧見什麽不該看的,他是他的兒子,豈能傷害自己的父親?

除非……江幼貽之前說他父親是邪修的事情是真的。

邪修可沒有情感,他們為了心裏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哪怕是骨肉至親亦不在意。

“看來你不笨,現在可願告訴我,你父親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人在哪裏?”

槐蒼玨看著江幼貽,緊咬牙關,面容猙獰,體內一陣絞痛,氣血翻湧,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來,一字一字說:“我死也不會告訴……”

江幼貽冷著眼,捏著他的下巴,把百毒丹塞進他嘴裏,可為時已晚,槐蒼玨中毒很深,不一會便氣絕身亡。

她楞楞地看著槐蒼玨青紫的唇色,以及手上沾到的黑血,明明槐蒼玨怕死怕得要命,窩囊且欺軟怕硬,卻到死都沒出賣其父,這有些不太合理。

她擡起手,嗅了嗅黑血,沒什麽味道,看其粘稠度,應該是很早之前就服用了毒/藥,以至於艷紅的血全變黑了。

槐蒼玨這麽怕死,即便真不會出賣其父,也該是到了窮途末路時才會服毒自盡。

江幼貽詢問昨夜看守的弟子:“昨晚有誰接近他了?”

看守的弟子見人死了,心裏害怕擔責任,只是搖搖頭說沒有,卻並未提及他們躲去別處喝酒了。

難道槐蒼玨真有這般勇氣為了其父而死?

若是如此,那江幼貽倒會高看他一眼,換成自己,她大概也是如此吧!

“把屍體處理幹凈,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讓萬鬼宗的人發現了……”江幼貽仔細交代一番。

“是,師姐。”

什麽消息都沒套出來,江幼貽心中煩悶,便回到房間裏,打開窗戶看著瀑布。

聽著嘩啦啦的流水聲,令她想起自己曾經也和父母郊游時的情景,那時候的自己很歡樂,哪會有這麽多的煩惱。

“也不知道姐姐現在過得如何。”江幼貽閉上眼睛,心裏始終記掛姐姐,卻也只能將這份思念放在心底的一處角落,待漫長的歲月沈澱,直到遺忘。

江幼貽看了一眼商黎,她還在睡覺,沒有要醒來的樣子,僅僅休眠幾日,是不可能恢覆以往的精神,待這邊的事情結束後,得想辦法讓商黎安心休眠才是。

待在窗口吹了一會涼風,理清思路,江幼貽便關好窗戶,轉身下了樓,左右沒有瞧見陸秋然和茵曼,詢問他人才知道二人還在房間裏。

她心底覺得怪異,便又來到二人房門口,輕輕敲響房門。

房門打開,茵曼一張潮紅的臉令江幼貽楞了一下,目光向裏頭探去,陸秋然剛從床上坐起,衣襟松垮,雙眼惺忪朦朧。

“槐蒼玨死了。”她盯著茵曼說。

茵曼詫異:“他這種人死了也好,不過萬鬼宗那邊會不會借此發難?”

“應該會,不過把屍體處理幹凈了,他們也拿我們沒辦法。”江幼貽甚至認為鬼刀故意讓槐蒼玨死在她手裏,好借此機會名正言順攻打道玄宗,所以她才讓人把屍體處理幹凈。

茵曼面色一變,她想到了什麽,連忙說:“依小姐這般說法,那萬鬼宗會不會潛伏在客棧門口,就等著我們處理屍體?”

“遭了,屍體我已命人悄悄帶到後院焚燒,我應當把屍體藏在幻虛戒裏,日後處理才是。”

茵曼這番話,倒是提醒了江幼貽,鬼刀這麽想除掉她,定會在客棧徘徊,盯著這邊一舉一動。

江幼貽趕緊來到客棧後院,此時,道玄宗的弟子已用火靈木搭建好木架子,屍體躺在上面,用一條大白布罩著,正準備進行焚燒滅跡。

“師姐……”

道玄宗弟子見到江幼貽,停下手裏的活,剛要上前詢問什麽,就看見萬鬼宗越墻而入,氣勢洶洶,不一會便把客棧後院給圍得嚴嚴實實。

眾人下意識喚出利劍防身。

江幼貽挑眉,面上不見絲毫的慌亂,反而還有閑情逸致環顧,尋找鬼刀的身影。

“不好意思,客棧被我們包了,沒有多餘的空房給你們,還請速速離去。”江幼貽說。

“呵,我是來接我兒回家的。”萬鬼宗一群人身後,走出來一位相貌清俊的中年男子。

“你兒子和道玄宗不對頭,又怎會來此,怕不是找錯了地方。”道玄宗弟子說道。

“找沒找錯,看看便知道了。”他走到柴堆旁,剛要伸手掀開屍體上的白布時,被道玄宗弟子攔下。

“你這是幹什麽?”

“我師兄被你兒子打死,死後還被你擾得不能清靜,實在太過分了。”

他可是元神期的修士,哪裏能把螻蟻的話放在心裏,一掌便將幾人震開,白布一掀。

躺在柴堆上的屍體不是槐蒼玨,而是被槐蒼玨打死的道玄宗弟子。

他微微一楞,目光森冷地看著江幼貽:“我兒去哪了?”

江幼貽聳肩:“不是說了嗎,你兒子討厭我們,怎麽會來我們這裏。”

“我明明……我門下弟子明明有人見到你將人帶來此地,休要狡辯。”

“誰看見了?”

萬鬼宗宗主把長老叫了出來對質,也不知那長老是因為幻彩石相信了江幼貽,還是單純害怕擔上謀害少宗主的罪名,他只說等客棧的火熄滅後才發覺槐蒼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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