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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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任大典可謂是莊重又熱鬧。

宮殿前站滿了著裝統一的大臣,邊上則是威武的士兵,江幼貽和商黎則與江幼清並排站立,看著皇甫軒穿著黃袍一步步走來。

這個大男孩,面容冷峻,和江幼清有幾分相似,記憶裏的小侄兒還在纏著自己陪他玩,卻沒想到,再見面的時候,皇甫軒連看都不看江幼貽,似乎不記得她這位小阿姨了。

待皇甫軒走到江幼清身邊,大臣便打開聖旨開始宣讀加冕,但門庭外出現了一陣騷亂,許多大臣紛紛讓開一條路來,驚掉了下巴看著來人。

皇甫晉面容蒼老了許多,他坐在轎子上被太監們擡過來,等大家反應過來後,方才紛紛跪地,大呼萬歲。

江幼清皺眉。

皇甫晉的身體如同枯木,莫說坐轎子,能不能醒過來也是未知數,卻偏偏今日醒來,實在是過於巧合。

江幼清把目光放在江幼貽身上。

江幼貽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皇甫軒看見自己的父皇也是驚訝,趕忙上去攙扶,但皇甫晉只是冷眼看著他,讓太監攙扶他下了轎子,一路顛簸地走到江幼清身邊。

江幼清面無異色,給他行了禮:“陛下/身子可是好些了?”

皇甫晉只是擺手,轉過身看著底下那一幫如同廢物的大臣,嘶啞道:“太子年幼不懂事,還擔不起一國之君,爾等當盡心盡力輔佐皇後輔政,莫要讓孤失望。”

大臣面面相覷,都未曾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帝王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皇後管事,至於什麽時候還政給太子,那就要看皇後的心情。

“陛下,這不合規矩。”

“規矩,孤說了算。”

大家竊竊私語,似乎也沒把病懨懨的皇甫晉放在心裏,接著,又有大臣站出來說:“陛下,太子已到適婚年齡,按照祖訓,婚後理當繼承大統。”

皇甫晉擡手一招士兵,冷冰冰說:“來人,將此人拖下去砍了。”

大臣目瞪口呆說:“陛下?”

“孤還沒死,孤的話說得如此明白,你卻還違逆孤的意思,恐怕在孤昏迷的這段時間,你也是如此為難皇後的吧?”

“皇後心善,不為難你,可孤能定下這片江山,又豈是心慈手軟之輩,又豈會看不出來爾等的狼子野心。”

皇甫晉抽出士兵腰間的佩刀,一步步踉蹌地走到大臣身旁,那大臣早就嚇得癱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陛下,臣知道錯了。”

皇甫晉冷笑,一刀封侯,那淋漓的鮮血頓時嚇傻了一旁的幾人,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皇甫晉又走到另外一人身旁,毫不遲疑甩刀了解其性命。

許多大臣面色蒼白地向外跑,卻被守將攔住了退路,皇甫晉似乎沒了力氣,用刀作拐杖撐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江幼清來到他身邊攙扶。

大臣見到皇後,頓時見到了希望一般,一個個跪在地上求著她,但她卻冷著眼。

“父皇這是作何?”皇甫軒急匆匆跑來,“這二位大臣可都是功臣,父皇曾說過,若國家不能善待功臣,便會讓天下人寒心,日後國難當頭,還有誰敢站出來保家衛國,可今日父皇為何一言不合就殺人?”

大臣見太子如此有擔當,又紛紛躲在太子背後,但有一部分的大臣卻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仿佛是看明白了皇甫晉的意思。

殺的那兩人,都是太子黨羽。

皇甫晉這是在為江幼清掃清障礙,順便殺雞儆猴,可惜太子看不明白局勢,公然頂撞聖意,這只會令皇甫晉越發覺得太子是個廢物,又怎會把江山交到他手裏。

果然,皇甫晉擡手召來士兵,吩咐人把太子關押了起來,大臣見最後的希望也指望不上,便露出了狼牙,蓄力奪取士兵手裏的刀。

士兵常年殺敵,反應極快,且又有防備,不但沒有被奪取刀劍,還反手擒住了幾人,剩下的幾人在反抗之中被殺。

好好的繼任大典變成血腥的屠殺,嫣紅把青石染成深色,做完這一切,皇甫晉忽然栽倒,還是江幼清眼疾手快,把人再次給扶起。

“快,太醫……”

皇甫晉搖頭:“強弩之末,我時間不多了,而我能為你做的事也只有這些。”

“夠了,足夠了。”

皇甫晉笑了笑,他又看了一眼江幼貽,說:“謝謝……還有……對不起……”是他束縛了江幼清,讓她變成了凡人。

江幼貽垂著眼簾,什麽話也沒說,就這麽看著皇甫晉咽下最後一口氣,本來皇甫晉還能多活幾個月,是她用丹藥強行給皇甫晉拔高修為,讓他撐住最後一口氣,為姐姐掃清障礙。

她對皇甫晉沒有任何情感,更不會承認這位姐夫,她一直以為姐姐是迫於無奈嫁給他,所以給皇甫晉服用丹藥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過後果。

可姐姐她哭了。

似乎……姐姐是喜歡皇甫晉的。

喜事變成喪事。

所有的紅換成了白,皇甫晉的死訊還會傳到全國各地,屆時家家戶戶都會掛上白綾。

江幼貽一直陪著姐姐。

本來是想同姐姐說一聲對不起,但姐姐為了皇甫晉的喪事已經忙到兩日未合眼,太子又在房裏又哭又鬧,甚至假死騙人。

待發喪後,姐姐方才沈沈睡去。

江幼貽見姐姐哪怕是睡著,依然緊皺眉頭,她心疼,卻什麽也幫不了。

“娘娘,太子殿下又上吊了。”

太監還未闖進門,就被門外的侍衛攔住,江幼貽打開房門,說:“小聲點,我過去看看,你莫要驚擾皇後休息。”

“是。”

江幼貽和商黎交代了兩聲,就去太子寢宮,太監給她掌燈領路,彎彎繞繞走過幾條過道,她便遠遠聽見太子要死要活的聲音。

“放我出去!”

“我要見母後,讓我見父皇最後一面。”

“我是太子,憑什麽不讓我見。”

太子黨羽一日間就被皇甫晉狠心殺了,此刻自然沒有人敢違命,死了那麽多人,對朝堂有影響,許多職位空缺了下來,就得姐姐一人多費心力去選人,在選出之前,都得親力親為。

讓姐姐變得如此勞累,可不就是她這位好侄兒,明明小的時候那麽可愛,現在卻那麽討人厭,又蠢又厭。

就在江幼貽快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又聽見一女子的聲音,便停下了腳步,一旁的太監也只能停下來等待。

“我來給太子殿下送吃的。”

“杏兒,你怎麽來了?”

“噓,太子殿下先吃點東西吧,皇後娘娘就您一個兒子,要是餓壞了會心疼的。”

“母後若是心疼我,便不會這般待我。”

“那是皇後娘娘太忙了,陛下又剛薨,正是傷心時,太子殿下可以多關心皇後娘娘,待關系緩和,自然能出來了。”

“我不……”

“太子殿下,皇後娘娘可就您一個兒子,太子殿下若這般待生母,可會叫旁人寒心啊!”

“你會麽?”

“殿下知道我的,不論何時,我對殿下的感情都不會變,不論別人如何看待殿下,我對殿下都不會變。”

好家夥,這剛開始聽,似乎挺有道理,處處為皇後為太子,可聽到後面就不對味了,那女子口口聲聲都在誘導太子,話裏話外都在說皇後就他一個兒子,居心不良。

江幼貽來到門口,侍衛見到她行了個禮,未曾攔著,反而幫她打開房門。

杏兒本來是坐在太子大腿上,在看見江幼貽的一瞬間,彈跳而起,下意識便跪在了地上,低著頭,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太子皺眉,站起身來直視她,說:“是母後讓你來的?”

“姐姐累到睡著了,可惜你上吊的戲碼她也看不見。”江幼貽看著桌旁事先備好的白綾,“這般略拙的絲布,一扯就斷,要不要我給你換個結實點的繩子?”

“你莫要多管閑事。”

“我好歹是你長輩,怎麽說話呢?”

“呵呵,皇叔見到本太子都要行禮,恭恭敬敬,本太子都未曾治罪於你,還妄想談輩分?”

江幼貽看著這般不服管教的皇甫軒,就想到當初的自己,也是這般不服商黎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但江幼貽不是商黎,沒有那麽好的脾氣,更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一點點改變皇甫軒。

“皇甫軒,如果我告訴你,姐姐的身子骨因為多年來的操勞,已經嚴重虧損,也許再有個十年……或許幾年,你連母親都沒了。”

皇甫軒皺眉:“你胡說。”

“你知道我是修士,信不信隨你。”江幼貽嘆息,本來是打算狠狠教訓他,不過她怕自己又弄巧成拙,想了想,還是給姐姐處理便好。

臨走前,江幼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的宮女,說:“在皇宮裏生存,有心機未必是壞事,若你真心待太子好,姐姐定會明白,只可惜,你不是。”

宮女怒而擡頭:“我是!”

“若你是,又怎會懷了別人的孩子。”

宮女面色煞白:“即便你是仙人,也不能這般冤枉我!”

太子都楞住了,說:“你說的可是真的?”皇甫家好歹是修仙家族,他自然知道修為高的修士對血親是有一定的感知能力。

“太子,您可莫要聽她胡言……”宮女慌忙爬到太子身邊,拽著太子的黃袍,“太子知道我的,此生我不會愛上別人,更不會同別人有染,太子若是不信,我就以死明鑒。”

“別著急死啊,死了就不清不白了,這皇宮後院,除了太監,就連巡視的守衛都得報備才能進來,這般森嚴,外人可不敢打宮女的主意,所以查查巡視的守衛,看何人擅離職守,便可知我說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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