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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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商黎從不強迫江幼貽做選擇,今日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商黎異常強硬,江幼貽略有不適,她明顯察覺到商黎生氣了,所以才會如此。

江幼貽意外的同時,也不知該怎麽回答,見商黎目光越來越冷,她心裏也跟著微顫,脫口而出便是帶了哭腔:“師尊為何如此兇,我也不是不願退婚,我就是擔心我父母沒了原石山,日後舉步艱難。”

商黎見江幼貽眼眶積攢著隱隱淚光,頓時楞得雙手不知往哪安放,語氣稍柔和道:“貽兒,若歷家非要你與歷炎睿成親方才給江家原石山,那你是否真的要嫁?”

“我……不願意……”江幼貽當然不願意,之前是因為可以和歷炎睿談,現在她拿什麽與人談,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如此,那先退了婚事可好?”

“那我父親和母親該怎麽辦?”

商黎嘆息,本想將手置於江幼貽頭頂輕輕安撫,不過伸出的手卻又在半路收回,淡淡說道:“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父親和母親總該有自己的歸處和路,而你……終究是要離家的,江家沒了原石山,或許還能活,可你若是稀裏糊塗嫁人,世上可沒後悔藥吃。”

江幼貽不是優柔寡斷之輩,可在面對在意的人時,會變得優柔寡斷,需要商黎推一把才行,不兇點,江幼貽又怎會怕,又怎會擁有斬斷一切的決心。

“我最後問你一次,可願去退婚?”商黎目光寒如冰川,她的話不容置喙,根本不給江幼貽思考的時間,稍微往前踏半步,氣勢破人。

被玄神期修士壓迫,江幼貽呼吸困難的同時,冷汗也順著臉頰往下流淌,就好像四周有什麽東西在擠壓她,隨著商黎步步靠近,她能生存的空間就越來越小,生不出一點反抗心思。

這便是玄神期修士的威壓。

“願意。”江幼貽趕忙說。

“那明日你同我去趟人界。”商黎說完後就離開了石室。

江幼貽松口氣,被方才的氣勢壓得腿都軟了,她靠著墻吸氣,用衣袖擦了擦臉頰,冷靜下來後,其實倒也不後悔去歷家退婚。

商黎說的沒錯,既然歷炎睿拿出婚書逼迫她成親,確實也沒有必要為了原石山還死拽著這一段扭曲的關系,大不了以後她多煉丹給父親,族裏的人自然也不敢太過放肆。

只是不知道歷家主是否會為難江家,江幼貽甩了甩頭,迫使自己不去想太多,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退婚,那商黎也定有辦法能防止歷家日後刁難的。

翌日。

江幼貽和商黎一同前往人界。

二人照舊騎馬趕路,如今的人界雖沒了饑荒,卻迎來寒冬臘月,江幼貽和商黎自然是不覺得冷,但還是穿了一身厚重的棉衣,披著大氅。

天空下著雪,路面也有積雪,馬兒奔跑的速度受到影響,幾日後方才趕到江家,江管家見到江幼貽是極為開心的,轉身就大呼小叫把江父和江母給吵了出來。

江母和江父明顯又老了,腰板也沒以前那樣筆挺,臉上的皺紋也深了,江幼貽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二老的變化。

江母見到江幼貽便上去拉著她的手說話,神情激動不已,但是江父卻因為叔叔的事始終不願同江幼貽講話,只是瞥了一眼算是打過招呼了。

江母見江父對江幼貽拉臉色,便拉著江父做思想工作,江父只是嘆息,說:“這次回來,是為了何事?”

“為了退婚一事。”商黎直言不諱,“還請江家主交出貽兒的婚書,由我出面退婚。”

“這……”江父既意外又覺得理所應當,他瞧了瞧默不作聲的江幼貽,便點頭說,“還請真君稍等,我這就去拿婚書。”

拿婚書不難,畢竟江父從流言蜚語傳出來的那段時間就一直有在考慮退婚一事,是江幼貽不曾松口才拖延至今。

江父拿出一個木桶子,只有一節竹子大小,還未等他將其交給商黎時,大伯恰好經過時,聽見這件事,就急忙趕過來攔住。

“不可,若是退了,江家以後該如何是好?”大伯死死拽住江父的手,恨不得把婚書搶過去。

“大哥!”江父急道,“有些事情是註定的,不是靠你我就能力挽狂瀾,放手吧!”

“你可是江家家主,族裏的子弟可都在依靠你,江幼貽從小得到家族庇護,為了家族犧牲一次也是理所應當的。”大伯幹脆上手去搶,“江家不能毀在你我手裏。”

二人意見不一致,如街坊鄰裏一般爭吵不休,還是商黎出手震退二人,衣袖輕甩,那婚書就這麽自然飛到了商黎手裏。

“你!”大伯指著商黎,卻又不敢造次,只能將目光放在江幼貽身上,“貽兒,你來說,你是如何想的,難道真想讓江家萬劫不覆嗎?”

商黎擋在江幼貽身前,說:“這是我的意思,我作為她的師尊,自然不能容忍任何影響貽兒修煉的事發生,婚是退定了,若有不服,可與我來過兩招。”

這話簡直是流氓,江家全家老小上去圍毆都是打不過商黎的,簡而言之,拳頭沒有商黎大,那他們就得乖乖聽話。

大伯臉色氣得鐵青,卻又不能將商黎怎麽樣,江幼貽也不想家裏人討厭商黎,便拿出一瓶丹藥遞給母親和大伯,說:“我好歹也是丹藥師,日後會寄些丹藥來,所以大伯也不必過於憂心。”

丹藥的價值也不比原石山差,大伯聽她這麽說,也緩和了不少,他打開瓷瓶看了一眼,也不懂丹藥好不好,便問:“這是什麽丹?”

“駐顏丹,一枚丹藥駐顏十年。”

在修仙界,駐顏丹不怎麽受歡迎,除非是修為低,已經衰老的修士才會重金考慮駐顏丹,但是在人界,凡人居多,每個人都想年輕不老,這駐顏丹自然會成為搶手貨,甚至能幫江家翻身也不一定。

大伯懂得這個道理,更是驚嘆江幼貽煉丹的能力,既然已經得到江幼貽的允諾,他自然不會糾纏不休,說:“你要退婚可以,若歷家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我們可不會同意,你們要自行解決。”

商黎說:“自然。”

歷家離江家不遠,騎馬也就兩日路程,江幼貽並沒有急著去,而是在家裏小住了兩日,和母親說了一些貼心的話才動身前去歷家。

或許是剛見面又要離開的關系,江父沒有板著臉,在江家門口目送江幼貽遠去,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方才收回目光。

“你這又是何必呢?”江母嘆息。

江父自然是擔心江幼貽的,也並不是因為弟弟的死而苛責她,他只是不希望江幼貽活得那麽累,修煉本就不易,卻還要處處考慮江家,他作為一家之主,真的太沒用了。

“但願她能一生順遂。”

……

歷家在修仙家族當中排行老二,僅次於皇甫家,主家所在的位置比江家隱蔽,位於最高的山巔之上,濃厚的雲霧遮擋,山體垂落,山中無路,若是沒有點本事,還真沒有人能找到歷家。

等二人到歷家大門前時,歷家主早已帶著眾人在此恭候,歷炎睿站在歷家主身旁,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歷家主拱手:“久聞韶華真君風華絕代,雖是輕紗遮面,卻也難掩秀麗之姿,今日一見,果真是名副其實。”

江幼貽皺眉,大家都知道對強者要保持敬畏,要是一見面就對相貌評頭論足,是極其不尊重的,更何況歷家主的語氣透著輕蔑,這是擺明了要商黎難堪。

再瞧歷炎睿,一直低頭,若真的心悅商黎,又怎會任由歷家主鄙棄,江幼貽冷笑:“我也聽聞歷家主殺伐果斷,善於趨利避害,今日一見,怎的和那些讒慝之口的小人一般無二?”

“放肆!”歷家主身後的子弟怒道,“好歹你將踏入歷家大門,怎的如此目無長輩?”

“那不好意思,我這人便是這樣,瞧誰不爽,莫說長輩,就是無知的三歲孩童,我也照打不誤。”江幼貽眉眼微微彎下,賤兮兮說,“我這般不知好歹,反正你們也瞧不上,不如……退婚可好?”

那人還想說什麽,卻被歷家主瞪了回去,而後慈眉善眼笑道:“唉,莫要氣惱,方才是我的不是,言辭略有不當,不過婚姻乃大事,萬萬不可沖動退婚。”

“不是沖動。”商黎說,“我今日帶貽兒來退婚,自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歷家主一副為難的樣子說:“既是來退婚,那為何不見江家主?”

“我在是一樣的。”

歷家主氣得雙眼都快瞪掉出來:“好,好,好,歷家和江家的婚約定了幾十年,我兒也一直潔身自好,從未同別的女子糾纏不清,你們今日突然來退婚,可是我兒哪裏做得不對?”

江幼貽說:“前些時間,歷炎睿去我家退婚,動靜也鬧得不小,既然他不想娶,我也不想嫁,雙方退親有何不可?”

歷家主聽言,瞥了一眼不爭氣的歷炎睿,恨不得現在就一巴掌把他拍進地裏,若非歷炎睿為了躲避婚約,一直在外不肯歸家,今日斷然不會鬧到退婚的地步。

他見歷炎睿遲遲不肯擡頭,心裏便愁得不行,顯然他的兒子對商黎依舊念念不忘,也是希望這婚約能推掉的。

歷家主瞇著眼,瞧今日商黎的架勢,這婚約定是保不住,既然兒子無能,他作為一家之主,自然是要替歷家另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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