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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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貽把酒水剛點好,舒心蘭便搖著細腰走了進來,飄飄然坐到江幼貽身邊。

“許久不見,貽兒妹妹真是越發清麗了。”舒心蘭柔若無骨靠著江幼貽,細指勾住酒壺上的耳垂斟酒,“今日算我的,諸位敞開肚皮吃。”

“不必,若是每回來都免單,那下回我們可不敢來了。”況且江幼貽來此是有目的,要是免單了,她反而不好意思開口問。

“那姐姐給你折扣可行?”

“多謝!”

等菜都上齊,江幼貽想著先夾菜給茵曼,誰知道陸秋然手更快,給茵曼夾好了,不僅如此,還給茵曼倒酒,差不多就是茵曼一個眼神,陸秋然就知道茵曼想要什麽的程度。

陸秋然的性子大大咧咧,卻又敏感,茵曼能有這麽好的朋友在身邊照顧,江幼貽欣慰的同時又有點失落,但更多的還是替茵曼開心。

“來,多吃一點。”舒心蘭低聲一笑,給江幼貽夾菜,“你也不必羨慕她們,我給你夾菜。”

“不……不用了。”江幼貽又不是小孩,哪裏需要別人夾菜,她也不習慣這樣,便伸手推拒了舒心蘭的好意,轉而悄悄地靠近舒心蘭,道:“問你一件事,如果你是個普通人,沒有修煉天賦,這輩子修為只能停留在煉神一、二階,你會如何?”

舒心蘭不動聲色飲酒。

江幼貽還以為舒心蘭是在思考怎麽回答,便耐心等著,誰知道自己還沒喝上一口酒,耳旁邊傳來舒心蘭銀鈴般笑聲,這笑聲只有江幼貽一人能聽見,陸秋然和茵曼都沒什麽反應,她便知道這是傳音。

這種術法真好用,說悄悄話也不用怕別人知道,等回去後,江幼貽也要抓緊時間把一些生活上常用的小術法都學起來才行。

“你說的這人是茵曼吧,說真的,像我這麽厲害的天才,是不會有這種假想,我也不能體會不能修煉是什麽感覺,與其安慰人,倒不如少提修煉的事,讓她自己放下才是,你也莫要說什麽煉丹助人修煉,你可知仙界最厲害的丹師,即便煉出七階靈丹,那也只是助人多活幾百年,是不可能讓毫無根基的人去修煉的。”

江幼貽緘默。

她可不認為自己短時間能煉出七階丹藥,那麽厲害的丹師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也做不到。

江幼貽看了一眼不停喝酒的茵曼,明顯是心情不佳,可既然無法令其修煉,那她說再多的好話也沒用,即便煉出了靈髓丹,那也只能助茵曼走武修的道路。

但武修之間也是有差距的,例如人界的武修,至多修煉到十階,因為他們本身無神元,而魂武宗的人雖然也是武修,可他們再怎麽樣,也身具神元,並不會被限制,實力甚至不比道玄宗的修士差。

茵曼自然屬於前者。

“你呀,也不必憂心了,茵曼身邊不是有陸秋然了麽,想那麽多作甚。”舒心蘭傳音道。

江幼貽幾次抿唇想說一句“不能次次勞煩陸秋然”,可她暫時不會傳音,只能自己將話憋回去。

“對了,送你一樣東西。”舒心蘭遞給江幼貽一個木牌,木牌是紅色,上面刻了繁雜的陣紋,“這個是拍賣行的貴客才能擁有的身份牌,日後你若來,在拍賣行進行買賣,可以少收你的手續費。”

這東西江幼貽聽過,她還知道入拍賣行的人都要繳納場地費,有身份牌的人不但免去場地費,還會額外提供一間廂房,廂房的保密性良好,至少不怕別人偷偷探查。

江幼貽接過牌子:“多謝,那還麻煩你幫我多註意一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丹藥集。”

“沒問題,若是有好東西,我定會先通知你。”舒心蘭舉杯。

江幼貽便和舒心蘭喝起酒。

等到夜間快來臨時,江幼貽感覺自己喝多了,頭有點暈,但意識還清醒,便搶先付了靈石和舒心蘭告辭。

茵曼已經睡著,被陸秋然背著,江幼貽便晃晃悠悠跟在後頭,夕陽西下,金黃色的光普照,江幼貽看著茵曼和陸秋然二人,總覺得就像自己和商黎一般形影不離。

“陸秋然,你什麽時候和茵曼如此要好了?”江幼貽略有醉態,講話的時候舌頭打了下結。

陸秋然為了照顧茵曼,滴酒未沾,腳步穩穩停下,瞥了一眼東倒西歪的江幼貽,幾次張嘴後說:“我也不知道,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不想和她分開了。”

“那就不分開。”江幼貽打了個哈欠,“我知道茵曼最近在為修煉一事煩惱,我除了煉丹,便沒有什麽辦法能幫到她了。”

“我知道,其實我不求茵曼修為有多高,能陪在她身邊多一天我便足矣,可茵曼卻總擔心她活不了太久,怕有一天老去,怕我嫌棄她不要她,可我從來沒有如此想過。”

江幼貽可能是有點頭暈,把陸秋然的話聽出另外一層意思,她說:“不怕,我知道有一種駐顏丹,服用後可保幾年的青春,明日/我便去問問舒心蘭有沒有此丹方賣我。”

陸秋然笑著搖頭,道:“江幼貽,我可是隱晦地說了我和茵曼之間的關系,將來可莫要來責怪我沒有和你坦白。”

“啊,你和茵曼不是朋友?”

“是朋友,快回宗門吧,你都醉了。”

“我沒有醉啊!”

第二日,江幼貽頭疼起床。

她茫然環顧四周,不太記得自己怎麽回房間了,但隱約還記得昨晚說了什麽,揉了揉眉心,江幼貽洗漱一番便又去找舒心蘭。

江幼貽只能通過墨香樓裏的掌櫃去找人,得知舒心蘭昨夜宿在墨香樓裏,到現在還沒睡醒。

她笑道:“酒量這麽差還灌我酒。”

“誰酒量差了。”

舒心蘭從樓下走下來,穿戴很整齊,腳步沈穩,看不出昨夜有喝過酒的樣子:“你今日來還是為了茵曼,對嗎?”

“嗯,你有沒有駐顏丹的丹方?”

“駐顏丹隨便上街就能買到,這東西誰要啊,一枚駐顏丹才延緩幾年的青春,價格還死貴,修士都不會浪費錢買這種不實用的丹藥,不過你是為了茵曼才煉制此丹便另說。”

江幼貽疑惑:“駐顏丹很貴嗎?”

“貴,但不是成本高,而是靈果不好養殖,且一枚駐顏丹才保幾年清楚,沒有修士會花冤枉錢買,煉丹師也不願自己煉,物以稀為貴,駐顏丹才會價高,只能用來送人情用罷了。”

“我知道了,多謝你。”

靈果生長環境苛刻,首先得水源幹凈,還得用靈石溫養,其次,不能熱不能冷,但有陸秋然在,那這些問題便都不是問題了。

江幼貽去永夜市問問,果然就有駐顏丹的丹方,價格倒是不貴,還附贈了一本沒什麽用的丹藥集。

隨後,她還買了一點靈果種子,回到宗門後便將其交給了陸秋然,約莫半月,靈果便被陸秋然催熟了。

駐顏丹是二階丹藥,對如今的江幼貽來說完全沒有難度,大約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她便煉出了數百枚駐顏丹,品質有好有壞。

上品駐顏丹,一枚築二十年青春,中品十年,下品六年,多服無副作用,不會返老還童,只能保住現階段的相貌。

如今的茵曼,臉上有輕微的眼角紋,雖無白發,卻盡顯老年人才有的暮氣沈沈,她的修為還是煉神一階,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已經用完所有的幸運和力氣,再也抵達不了二階了。

“茵曼,這個給你。”

茵曼正縫補著衣物,那件衣裳江幼貽知道是陸秋然的,她心裏再一次疑惑她們二人之間的要好,簡直比親人之間還不分彼此。

茵曼放下手中的針線:“這是?”

“駐顏丹,我給你留了上品,服用一枚可保二十年青春,你都拿著吧,不夠我再煉。”

茵曼苦笑,搖了搖頭,只收下六枚,道:“這些足夠了,反正我也活不了那麽久。”

江幼貽聽言,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望著桌上被退回來的幾瓶丹藥,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見茵曼如此消沈,心裏也不好受。

不知不覺,有什麽變了。

江幼貽不明白是自己變得太無所謂,還是茵曼變得太多愁善感,她們之間明顯沒有以前那般親密,這本該是好事,也是江幼貽一直希望的,她並不想茵曼整天圍著自己而失去自己的生活。

如今茵曼生分起來,江幼貽反倒不習慣了,她扭扭捏捏說:“那你還有什麽想要的,或是想說的,都可以告訴我。”

“我沒有什麽想要的,小姐不必為我忙前忙後。”茵曼又拿起衣裳縫補起來,“我已經看開了,不能修煉便不能修煉吧,好歹我在意的人也在意我,這就夠了。”

“那就好。”聽到茵曼如此說,江幼貽是松了口氣,就好像卸下心上的一顆石頭一般,說話也歡快了許多。

但江幼貽卻沒有註意到,茵曼臉上並無笑意,反而隨著這口松掉的氣,神情變得苦澀了起來。

江幼貽又說了幾句話,見茵曼興致缺缺就不好意思多打擾,最後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茵曼目光幽幽,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卸下我這個包袱,小姐應該是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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