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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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貽收獲了滿滿的靈植,而商黎卻把目光放在妖身上,藤蔓把妖纏繞得死死的,宛若蜘網一路向外延伸,地上、墻面、天頂、樹幹上都有。

“師尊在看什麽?”

商黎指著這些藤蔓說:“這些藤蔓的根不在此地,妖血只是順帶供養了靈植,我們順著這些藤蔓走,或許能尋到養屍地。”

江幼貽陷入沈思,鬼刀殺她族親的嘴臉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是毫無人性玩弄他人性命的惡魔,想起叔叔死前瘋癲的樣子,她便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可她不能棄同門不顧。

她幾次咬了咬牙,最後說:“不管了,我們還是先找人。”

“嗯。”商黎頷首。

江幼貽的傷只好了一半,走路的時候有點一瘸一拐,商黎伸手扶著她,江幼貽本想拒絕,不過回頭見商黎清冷且不容置疑的目光,便任她所為了。

這個洞穴挺大的,也有另外幾只妖被藤蔓困住,有的妖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屍體,有的妖還勉強吊著一口氣,江幼貽大致數了數,竟然有九只,如此多數量的妖,鬼刀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做到的?

江幼貽正思考時,藤蔓忽然動了起來,商黎拉著她往後退,藤蔓瘋狂往通道口撲去,一條條的,密密麻麻,接著就傳來男子的尖叫聲,通道放大了聲音,還清晰地聽見他在怒罵:“什麽狗玩意!”

“是南岳。”

江幼貽話落,南岳就被藤蔓五花大綁給捆了過來,商黎一掌震斷,南岳“哎呦”一聲和藤蔓一同被震飛,掉進了水塘裏,四濺的水花澆灌了花草,待他游上來時,頭上還頂了一片水草。

“多謝真君出手相救。”南岳拱手,不同方才的罵罵咧咧,他見到商黎後就像只小貓,又溫順又乖。

“南岳,其他人呢?”江幼貽問。

南岳咬著唇,搖頭說:“和我在一起的陳師弟死了,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南岳也掉進一處陣法,那裏金碧輝煌,立著的兩座雕塑人像追著他砍,人像很堅固,以他和陳師弟的修為根本打不碎人像,最後以陳師弟自爆破開一條生路,助他逃生。

南岳講述這些事的時候,眼睛都紅了,江幼貽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用比較完好的左右拍了拍他肩膀。

南岳氣憤道:“死了那麽多人,這邪修若不能除掉,難以消我心頭之恨。”

“那是自然,你看這些藤蔓,就是邪修用來養屍的地方,我們順著藤蔓尋,或許就能逮住此人。”江幼貽知道順著藤蔓也是抓不到鬼刀的,鬼刀的身份未知,便只是講了個大概給南岳聽。

“養屍?”

南岳環顧,見到有妖被捆著,以血供養靈植,便也明白此地弄了那麽大的陣仗是用來養屍的,他緊了緊雙手,說:“不如真君和師姐去逮邪修,我去找其他人。”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江幼貽想了想,側目看了一眼商黎,商黎回望,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不知怎麽的,江幼貽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視線,然後從幻虛戒裏拿出一些靈符遞給南岳。

“那好,你自己萬事小心。”

南岳詫異,他瞧了瞧戒指,又瞧了瞧眸光淡淡的商黎,幻虛戒他自然是知道的,這可是道玄宗宗主歷代身份象征,宗主給了商黎,全宗弟子便默認商黎會成為下一代宗主,可他不明白,這幻虛戒怎麽又無緣無故到了江幼貽手裏。

難道……下一代宗主是江幼貽?

南岳肅然起敬,小心翼翼接過靈符:“師姐放心,我也外出歷練過,有這些靈符在,我定能全身而退找到他們。”

江幼貽目送著南岳。

剛剛南岳怪異的反應讓江幼貽倍感疑惑,思來想去,或許是商黎在一旁站著,南岳不習慣罷了,她回頭說:“師尊不會怪我私自把靈符給了南岳吧?”

“無妨,幻虛戒裏的東西你隨意用。”商黎蹲下/身查看藤蔓,順著藤蔓看了一眼四周,“這藤蔓太長了,除去我們和南岳來的那三條通道口,還有三處通道,就是不知哪一處才是根部。”

“那就三條都找一遍。”

只是全都找一遍,難免會遇上意外,商黎的幻虛戒又到了江幼貽手裏,不能隨意使用神力,她有點擔心自己半殘的軀體招架不住。

江幼貽正在憂心之際,見到商黎看著天頂上仿造的太陽,她便也擡頭看著,這個太陽是用陣法刻畫出來的,光線過於刺眼,她看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

視線黑了一陣,過了一會,江幼貽的視線才正常,再一看,商黎不見了,她心裏一慌,好似丟了魂,急道:“師尊?”

“我在這。”

循著聲向上看,商黎抓著藤蔓掛在頂上,她撥開一片雜草,露出另一條通道,商黎說:“這個太陽光過於刺眼,倒是容易叫人忽略此處。”

江幼貽躍上去,左手抓住藤蔓,頭往通道裏頭探去,這條通道一路筆直往上,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蓋,撥開藤蔓,通道壁極為光滑,倒是沒有陣紋,但也不能肯定就是安全的。

“走!”

江幼貽還沒觀察好,就被商黎拽著後衣領往上飛去,藤蔓有倒刺,通道又狹窄,她們一路小心翼翼,也難免會被倒刺勾破衣裳。

飛了挺長一段距離,她們嗅到一股怪異的味道,有點像青草香混合了一點臭味,又過了一會,總算飛到一處全被藤蔓覆蓋的洞穴,藤蔓根部便生在泥巴床上,泥巴床上躺著屍體,由近極遠看去,竟望不到盡頭。

江幼貽心中巨震,而這怪異的味道,便是屍體的臭味和藤蔓的清香混合在了一起,且這處洞穴的氣溫也極低,呼出的氣體都成了氤氳的霧氣。

她腦海裏構架了一下山洞地形,入洞的時候,所有人一路傾斜向下,走過許多不一樣的洞穴,後又一直向上找到此地,以花、草、樹的方式建造的,下面所有的洞穴便是根部,吸收妖血轉為養分,往上供養給屍體。

“這得多少屍體?”目測有上千了吧,江幼貽走到最近的屍體旁邊,屍體的皮膚看起來完好,還保持彈性,只有一些極細微的裂口上似乎長了些許像青苔東西,“這些是什麽?”

“不知。”

江幼貽沒見過這些,商黎也沒見過,不過江幼貽勝在記性好,便把這些怪異的靈植給記憶在腦海裏,她也不敢輕易去碰,誰知道這玩意碰了會怎麽樣。

接著,江幼貽又去看了另外一具屍體,和方才的屍體一樣,身上長了青苔,再看下一具屍體,青苔又好似不是青苔,更像是某種草。

“鬼刀該不會是在養屍體裏面的東西吧?”江幼貽思來想去,覺得鬼刀根本沒有必要養那麽多屍體備用,而且她懷疑,屍體上遺留的另外一個不知名的種子,就是這種青苔一般的東西。

思及至此,江幼貽又往其他屍體看了看,有些青苔長成了草,她便拿出一個盒子,先是觀察了一下屍體有沒有異樣,然後才低頭嗅了一下草的味道,混合了一點血腥的臭味,但屍體周圍應該是沒什麽陷阱。

不過她也不敢貿然用手拔草,便回頭看了一眼商黎,商黎也在觀察屍體上的草,這些草長得還挺有特色,草邊成鋸齒狀,上面還有一點白色的毛絨。

“無妨,你且動手便是。”

江幼貽這才動手拔草,不過當草拔/出來後,這株草根下竟然是有一團泥土,泥土裏頭似乎還包裹著什麽東西,江幼貽小心翼翼用手扒開,是一個軟軟的血珠。

這等奇異的靈植不管是長相和生存的方式,都讓人作嘔,她把草放在盒子裏,將其丟入幻虛戒當中。

“師尊,鬼刀會藏在哪裏?”

“哈哈,你是在找我嗎?”

空空蕩蕩的洞穴裏傳來陰森森的笑聲,鬼刀換了一副新的軀體走來,江幼貽看見這新的軀體,不免驚訝的同時透著點驚懼。

這軀體是只妖,還是一只被吸/幹了的鼠妖,身上的毛發都掉了一半,但是那一雙突出的眼睛看得江幼貽心裏直發毛,那一條巨長的條紋尾巴也讓江幼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沒想到鬼刀連妖身亦可占據,這到底是什麽逆天又惡毒的術法,面對這樣的敵人,稍有不慎就得一命嗚呼,可防賊千日終究不是辦法。

鬼刀瞇著眼睛,似乎用新的軀體看東西的時候有點吃力,說:“嘖,終究還是叫你們給找到了這裏。”

“鬼刀,你慘無人道,即便今日不能奈何你,他日也定要將你挫骨揚灰。”江幼貽拖著半殘的身體,說出的話毫無威懾力。

鬼刀聽言,又見她這般殘樣,便嗤笑道:“我最討厭你們這些自語正道的修士,說我慘無人道,你們比起我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幫垃圾還想嫌棄垃圾,不可笑嗎?”

江幼貽可不會和這種沒有人性的邪修掰扯,況且商黎不便用神力,否則被鬼刀瞧見真身,那鬼刀日後定會借題發揮。

可半殘的身軀,打得過妖軀的鬼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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