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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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貽神秘兮兮拿著金鎢找到在房間裏喝茶的商黎,挺驕傲地把東西放在她面前,卻沒有在商黎臉上看出任何意外之喜,她花了那麽多心思挑選禮物,卻接到這樣的反應,倍感挫敗。

商黎手裏的金鎢不大,和歷炎睿手裏的那塊完全不能相比,能不能煉制出一張四階靈也不好說,像這種金鎢一般是留給那些口袋緊張的符修練手用。

商黎不過是嫌棄黑鎢不足以承受她的靈力,煉制不出更強的靈符,才不得不物色金鎢,之所以會去人界尋找,那也不過是生前忽然想去看看母親所出生的地方。

千年過去,商家早已忘了昔日的天才,只知道曾經確實有那麽一位老祖入了天劍派,物是人非,恐怕商夏站在他們面噎埖前也認不出自家的老祖了。

商黎把金鎢放在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說:“忽然送禮,是想求我拿手令?”

江幼貽笑著點頭,生怕商黎不收,再次拿起金鎢塞到她手裏,說:“師尊,我就是回家看看,保證不會多管閑事。”

商黎擡眼瞧她,江幼貽面色紅潤,身上的酒氣已散,想到昨夜的話,商黎便多瞧了兩眼,果然如江幼貽所說,氣息不一會就紊亂,倒是有趣得很。

“師尊!”江幼貽厚著臉皮拉著商黎的衣袖搖晃了兩下,嬌俏的臉蛋全是紅暈。

商黎收下金鎢:“手令已經拿到手,明日便啟程前往人界。”

“何時拿到手的?”

“昨日。”

“那你怎麽沒和我說?”

“你沒問。”

江幼貽氣死了,這人明明拿了手令不說,害她像個孩子一樣和商黎撒嬌,她長這麽大,也就同母親和姐姐如此親昵,她真想扒開商黎氣定神閑的皮,想瞧一瞧商黎沒了偽裝後又該是什麽樣子。

江幼貽深呼吸,她不急。

只要她活成王八,早晚能看見。

哼!

第二日動身時,商黎沒有立刻帶江幼貽去人界,而是在宗門口等了一會,一開始,江幼貽不明白商黎在等什麽,她還記著昨日被耍的事,心中有氣,並不想和商黎說話,便也沒有多問。

直到陸陸續續來了幾名弟子,通過他們口中得知,商黎此次前往人界的主要目的是去夏幽村,據說那個村子已經有好多人失蹤了,其村長將此事上報給官府,官府查詢多日後認為是山賊所為,派過官兵前去剿匪,這匪是剿了,但村子始終不得太平,官府也只認定是村裏的人上山打獵,失蹤也正常,派人找過幾次無果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這夏幽村就在江家廢棄的原石山附近,平日裏開礦時,江家人手不足,便會雇傭夏幽村的人前去幹活,現如今山頭已廢棄,這夏幽村的收入和口糧就只能依靠附近的山脈。

山脈裏若是有什麽兇險之物,這夏幽村的人基本就失去了生活來源,所以明知山中危險,他們也不得不上山。

一行人共十二人,除了商黎,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在凝神中期,最低在煉神大圓滿,此行兇吉不得而知,他們也只是接了門中任務前去夏幽村。

第二次來到石闕前,江幼貽的心態變得很奇妙,有種衣錦還鄉的自豪感,隨著商黎擲出手令,一陣光芒閃耀,石闕中央開辟出一條若隱若現的通道,眾人一一走了進去,只覺得四周空間分解扭曲再組合,他們便到了另一處山間。

江幼貽深吸一口氣,空氣是清新的,卻總有種渾濁的不適感,這便是靈氣不足所造成,身為修士的她,全身氣血都有這種凝滯難受的感覺。

此刻的人界是夜晚,蟬鳴瓜叫,蚊蟲擾人,若不是山間清涼,這些蚊蟲起碼還得多數倍。

商黎拿出一只符鶴和幾張靈符,對那些同門師弟師妹說:“我還有旁事,爾等先去夏幽村探聽,莫要有任何行動,一切等我來再行商議,這是符鶴與金剛符,若有危險,用符鶴聯絡我。”

“是,真君。”

他們接過東西,未曾多問,也不敢多問,匆匆告別後,一行人就前往夏幽村,轉眼就只剩江幼貽和商黎了。

江幼貽心裏清楚,商黎說的旁事其實就是去江家,她本來可以一人回家,雖不清楚商黎為何要跟著,但有她在,恰好可以去皇甫家狐假虎威一番,如此一來,皇甫家定會善待姐姐。

修士來到人界,就得遵循人界之規,不可幹預人界之事,也不可傷害凡人,因為這樣會遭到天譴,也不可以在凡人面前使用術法,因為凡人沒有神元,不可修煉,沒必要讓他們生出妄念,從而執念一生也無果。

“還在惱我?”商黎問。

江幼貽一個人悶聲走在前頭,堅決不和商黎講話,等二人下了山,這烈陽也出來了,火熱的陽光烤著大地,江幼貽額間全是汗,她幾次三番用衣袖擦額頭,汗水還是不斷往外冒。

四周雖無人,但江幼貽也是用不了術法降溫,她的神元是九鳳,如果想喝水,想乘涼,就只能依靠身邊的同伴,所以每個修士的神元才會顯得獨一無二。

江幼貽擡眼瞧了瞧商黎,冰龍天生體寒,即使不用術法都不會流汗,羨慕是羨慕,不過在冬季之時,恐怕就離不開暖爐了。

不對,商黎會陣法,完全可以彌補這些不足,江幼貽撇嘴,心裏還是很羨慕的。

忽然一陣清涼氣息覆蓋,外面火熱的風吹來,都變得舒暢無比,她側目瞧了一眼商黎,因為戴著面紗,只能見到那雙不冷不淡的眼睛註視著自己,心裏的氣也消了很多。

“還氣嗎?”

“我沒生氣。”

“嗯。”

商黎聽言,便收回了靈力,那滾燙的熱氣再次壓得江幼貽透不過氣,她實在是受不了,便往商黎身邊貼近,說:“幹嘛撤掉靈力,我熱!”

“乖,有人來了。”

對面來了一家三口,兩個大人分別拉著小孩的手趕路,肩上還有包裹,粗布衣,草鞋,膚色黝黑,顯然生活條件比較拮據,他們看見商黎和江幼貽時,目光多停留了一會,倒也沒有讓人覺得不適的感覺,他們只是單純被吸引。

商黎叫住了他們,還拿出一包糕點遞給小朋友,小朋友哪裏能拒絕美食的誘/惑,更何況還是漂亮的姐姐給的食物,主觀上就已經有了好感,那對夫妻見孩子吃的歡,便一直和商黎道謝。

“多謝姑娘。”

商黎這才冷冰冰問:“不必客氣,不知二位可曾聽說夏幽村時常有人失蹤一事?”

那二人相視一眼,說:“聽是聽過,不過官府剿匪後就沒怎麽聽過了,想必是太平了吧?”

“那不知二位是要去何處?”

“去投奔親戚,近幾個月天不下雨,到處鬧幹旱,地裏顆粒不收,許多人吃不上飯,我看二位姑娘也是城裏來的,應該是大戶人家,若是路上再見到災民,可千萬別拿食物出來,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好,多謝二位。”

和他們告別後,江幼貽和商黎繼續趕路,途經一家茶館,茶館外面有商客的馬屁,江幼貽便花了銀子高價買走兩匹。

說來,她是許久未曾騎馬,剛騎上去還很不習慣,路上總覺得顛簸,屁/股都快磨爛了,她直了直酸痛的腰,笑著問商黎:“師尊平日裏沒有吃食的習慣,方才給那小孩的零嘴是何時買的?”

“昨日。”

許是想堵著江幼貽的嘴,商黎扔了一包零嘴給她,打開一看,是無殼的蠶豆,江幼貽隨意拿了一顆往嘴裏扔,蠶豆又香又脆,接著,商黎又遞給她一袋水,打開一喝,是冰的,本來還燥熱的心情瞬間暢快了。

她們的路程是往最近的皇甫家、也就是皇城而去,皇甫家如今是帝王制,她姐姐是妃子,關於這一點,江幼貽每每想起來心中就不快,可木已成舟,她也只能接受。

到了夜晚,二人本來是想連夜趕路,卻在路上遇見大量的災民,他們每個人都蓬頭垢面,草鞋都破了,身上又臟又亂,當看見她們二人時,眼睛就好似妖一般發綠,叫人看了心裏直發毛。

好在二人騎著馬,若災民真要做什麽,也是追不上馬兒的,江幼貽只是瞥了一眼,便踹著馬腹離開此地,商黎跟在後面。

卻在這時,有人暈倒在地,這本沒什麽,江幼貽也不想多管閑事,畢竟她們是修士,不可管人界之事,若是亂了人界命裏,那將來渡劫之時遭受反噬的也會是自己,除非是邪修,他們本就以命搏機緣,根本不怕反噬。

可偏偏那群餓極了的災民像著魔一般朝暈倒的男子走過去,先是扒開他的衣服尋找有用的東西,當他們發現一無所獲時,各個都紅著眼盯著昏迷的男子咽口水,似乎在理智和饑餓之間做鬥爭。

江幼貽作為修士也是心驚膽戰的,就怕這群人沒了理智,連人也不放過,好在他們最後還是散開了,如死屍一般跟著群眾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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