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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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貽雪白的皮膚被溢出來的鮮血染紅,身體上的疼痛她能忍,可緊接著便是一陣陣的頭疼襲來,讓她暈眩片刻,差點兩眼抹黑。

商黎皺眉,起手結印,指尖輕點江幼貽額頭,鎮壓暴/亂的靈力,說:“入識海,你現在只能強行突破。”

江幼貽不是不想入識海,是九鳳有意識,不讓她進識海,若非九鳳與她同為本源,或許此刻的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江幼貽疼得輕哼出聲,識海更像是被火海灼燒著,導致她的身體發燙,經脈也因此爆開許多處,她幾次呼喚九鳳,試圖進入識海,全都失敗了。

江幼貽也是人,精神和身體上雙重受到傷害,她哪裏能忍得住,恨不得現在就死去。

她渾身無力倒在地上,就連煉化靈力都做不到,或許今日死在此地也未嘗不可,日後也不必提心吊膽修煉。

可她心裏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放棄,若她死了,嫁入皇甫家的姐姐該如何是好,她可是家裏的期望,若如此撒手人寰,父母也該傷心欲絕。

她還不能死。

江幼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抱著,便睜開眼睛,視線模糊,美景成了一片紅,她的眼睛被一片血色覆蓋,而她的唇卻被商黎的唇覆蓋。

她懵了,連身體的疼都忘了,商黎為何要吻她,這又是在做什麽?

直到一股濃濃的冰息通過口傳遞到識海,平息識海裏的火焰才意識到商黎這是在渡龍息,在幫她煉化靈力。

龍族可不僅僅身體是寶,就連吐出來的龍息也是,渡龍息的作用只是助他人修煉,一般只有親昵之人才會做,譬如年長的龍給年幼的龍渡息,又或者是伴侶之間。

江幼貽是沒想到商黎給自己渡息,這就表示自己在商黎心裏有著極高的地位,她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變得很熱,全身暖洋洋。

“我是龍族,方才是給你渡息。”商黎松開江幼貽,“你再試試能否煉化體內的靈力。”

雖說商黎是好意,但如此親昵接觸,江幼貽不免臉頰發燙,還好她現在是個血人,估計也看不清臉色。她趕緊閉上眼睛重新打坐,避開商黎的視線,身體也涼快了許多。

這一次,江幼貽輕而易舉入了識海,火海給她開辟出一條道路,江幼貽直徑往前走,九鳳正低垂著頭看她,明明還是那雙血色眸子,可江幼貽卻覺得九鳳的視線變溫和了。

為了印證這種感覺,江幼貽小心翼翼靠近九鳳,九鳳如今的身軀比江幼貽高了半截,靠近的時候不免有種自己是螻蟻的錯覺。

九鳳低下頭,似乎是在等江幼貽伸手摸它,她笑了笑,便摸了摸九鳳頭頂幾撮毛,九鳳頓時化作一團火焰鉆入江幼貽身體裏……

春去秋來,幾載時光匆匆流逝,陸秋然在別院後山種植的靈植都長大了,漫山遍野都是五彩斑斕的鮮花,也有怪異的植被攀附著樹幹,花香藥香到處都是。

陸秋然正蹲在花叢中,摘取著幾朵花兒裏頭的黑籽,小心翼翼用幹凈的棉布包裹著,以便留作種子,待下一年繼續耕種。

如今的陸秋然面色紅潤,身上的衣裳幹凈出塵,當初的一頭亂發也柔順許多,只是呈現自然彎曲,用了一根頭繩固定,她的修為已經到了煉神七階,雖說沒有閉關修煉,可她日日夜夜和花草打交道也是閉關修行的一種方式,比起閉死關,她更喜歡現在修煉的日子。

“陸師姐。”有幾位同門弟子找來,他們的態度非常友好,笑呵呵說,“我們需要幾味藥材,不知陸師姐可否行個方便?”

他們是陸秋然的熟人,換言之是老顧客,他們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這裏的藥材便宜量又多,許多人會來她這裏購買,不過每人每年只能來一次,每次帶走的藥材都有限制,這是為了防止別人賺取中間差價。

他們知道規矩,其中一人笑著將幾個靈石遞給她。

陸秋然收取靈石是駕輕就熟,接過後便放入自己的儲物袋,笑道:“幾位隨意。”

幾人在花海裏找到藥材,拿上特定的數量後便告辭離開,陸秋然今日已經給靈植除過蟲,閑來無事,她便摘了幾瓣花,去了不遠處的一座小木屋,屋子是她自己親手搭建,旁邊有個小魚塘,養了一些魚蝦,日子過得特別愜意。

花瓣被她泡了茶,一口喝下去,心中也特別滿足,她在樹蔭底下曬太陽,昏昏欲睡間,見到茵曼氣沖沖而來頓時清醒。

“陸秋然,韶華真君不在,你是不是無法無天了,我剛剛上山來,看見你又私自賣了小姐的藥材,小姐請你過來看護靈植是對你的信任,你怎可以如此不知好歹?”茵曼氣急敗壞說道。

陸秋然笑嘻嘻地泡茶,遞給茵曼,說:“先消消氣,你看我種了那麽多靈植,我也沒有辜負江幼貽啊!”

“誰要喝你的破茶……”茵曼伸手去拍,陸秋然縮手,拍了個空,她漲紅了臉,都快被氣哭。

茵曼好歹有三十幾了,卻還和小孩一樣,一逗就哭,陸秋然嘆息,又將杯子遞過去,茵曼一掌拍碎後,這才恢覆了正常。

“小姐為人單純,平時沒什麽朋友,若你真心實意待小姐,我也將你視為友人,可你若敢背叛小姐,我做鬼也不會讓你好過。”

陸秋然聽了,又忍不住想逗她,說:“可是……這個世界也沒鬼啊!”

“你……”茵曼指著她。

陸秋然趕緊壓著她的手,辯解道:“別急,我經營這麽多靈植,總得去買點肥料,你我二人口袋空空,只能用此法換些靈石。”

“你當我傻嗎,靈植吸食天地之氣,不需要肥料,你狗嘴裏沒有一句真話,等小姐出來,我定要告發你。”

說罷,茵曼氣得轉身離開,陸秋然緊跟在她身後,自己知道這麽做不合適,可修煉一途本就需要靈石來輔助,此般行為是無奈之舉,即使江幼貽知道後要和自己斷絕來往,也只能默默接受。

茵曼聽見腳步聲,轉身看了一眼,陸秋然就像小狗一樣眼巴巴望著,她之前就有幾次被這可憐的外表欺騙心軟,這一次可不會了。

茵曼扭頭就走。

陸秋然也不氣餒,厚著臉皮跟著,反正相處幾年,她是摸透了茵曼嘴硬心軟的性子,倒是可愛得很。

無意間,有同門從二人身邊經過,他們正對一件詭異的事情聊得火熱,倒是把二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暫時忘了鬥嘴。

“你們可聽說揚艷大長老馬上要回來了?”

“啊……她不是入了天劍派嗎?”

天劍派乃上三派之一,宗門培育的弟子一般到了元神期就只能讓弟子前往上三派求學,揚艷例外,自從前宗主將宗門交給現任時,揚艷便離開宗門再也沒有回來。

這其中的原由眾說紛紜,有人說揚艷是前宗主的女兒,是宗主搶走本該屬於她的東西,也有人說是因為丹峰殿的朱長老不喜歡她才走的,直到幾年後大家才知道揚艷入了天劍派。

“誰說入了上三派就不能回宗門了,若是如此,誰願意把辛辛苦苦培育的弟子送去上三派。”

“那她回來幹什麽?”

“是因為最近出現傳言,說有一只無臉大妖出沒,還吃了不少人,修為太低的修士對付不了。”

“我怎麽聽說是無臉鬼?”

“這個世上哪裏來的鬼,有也是裝神弄鬼,即便是走修羅道的鬼修也不可能是真的鬼。”

“可世上也無妖啊,大妖早在天門閉合那日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看就是有邪修出沒,裝鬼嚇唬人呢!”

“我覺得也是……”

那幾人漸行漸遠,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陸秋然和茵曼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來太平的日子或許即將遠去的不安感。

關於無臉妖鬼一說,陸秋然外出采購種子之時也聽說過的,好像是在鈴蘭山一帶,有修士組隊前去獵殺靈獸之時遇見一只恐怖大妖,當時一共二十三人,僅有一人活著回來,至於那人說的是真是假無從考究,因為有人認為那人是殺人奪寶了,故意編造謊言。

陸秋然倒覺得此言可信度還是蠻高的,若真是殺人奪寶,理當躲藏起來才是,不該編造如此錯漏百出的謊言。

至於揚艷,陸秋然不太了解,大家一直都挺向往去上三派,她也挺好奇從天劍派回來的揚艷是個什麽樣的人。

“姓陸的,你還走不走?”

陸秋然回神,見茵曼已經走遠,便忙不疊跟上,說:“我好歹是煉神七階的修士,你就不能給點面子,說話客氣點呢?”

“不能!”

陸秋然撇嘴:“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最近最好少出門,等揚艷把大妖這件事給弄清楚再說吧!”

茵曼一頓:“我聽人說揚大長老不是很好相處,許多人都挺怕的,她曾經是執法堂長老,對門下弟子要求甚嚴,韶華真君向來循規蹈矩,卻也經常被罰,那個時候真君才一丁點大。”

“還有這事……那我以後得小心點了。”陸秋然和江幼貽一樣,有的時候挺野的,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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