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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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山洞靜悄悄,也聽不見陳家老祖的腳步聲,陳蘭欣剛走兩步,也不知哪裏來的陰冷風,吹得汗毛豎起,這種臨深履薄之感讓她很不安,便不敢再往前了。

“老祖?”陳蘭欣聲音顫抖著。

不見人回答,陳蘭欣拿著火折子點燃一束火光,微弱的光線讓她心裏有了點依靠,這個山洞只比陳蘭欣稍高一點,狹長寬敞,只不過遠一點的地方還是看不太清。

陳蘭欣狀著膽子又走兩步,火光忽然照出陳家老祖陰鷙的面龐,那一雙眼睛仿若毫無生氣的死人,皮膚又老又皺,嚇得陳蘭欣尖叫一聲,正打算往後退時,卻被陳家老祖一把拽住了手腕。

“老祖這是幹什麽?”

陳蘭欣緊張得說話都不利索,那一只幹涸的手強而有力,她幾次運氣使勁都沒能掙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陳蘭欣害怕得腦袋一片空白,只能憑借本能逃離。

“自然是用旁門左道去拿殘片,你修為太低,即使給了你諸多法寶,我也不能保證你能拿到殘片,所以我打算親自去,可即便我喬裝打扮,也不可能混進道玄宗,只能借你臉蛋一用……”陳家老祖的笑聲變得嘶啞尖銳,“放心,念你是我陳家之後,我不會輕易讓你死的。”

“不要!”

陳蘭欣見他的手朝自己的臉伸過來,垂死掙紮的本能讓她下意識擡腳踢中他的小腹,陳家老祖這才松開手,陳蘭欣轉身往外跑,卻被什麽東西纏住腰身,她借助稀薄的月光低頭一瞧。

纏住她的東西是一雙手,比陳家老祖的手還要來得幹涸,皮像是黏上去的,毫無美感,緊接著陳蘭欣感覺肩頭一沈,她的心跳在此刻變得不規律,呼吸都跟著不暢。

她僵硬地轉頭,一顆沈甸甸的頭顱掛在肩膀上,頭顱披著長發,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睛正盯著陳蘭欣,臉上的皮膚和手一樣皺巴巴。

這是萬鬼宗獨有的傀儡之術,可傀儡皆是需要煉器師鑄造鋼鐵軀體,陳家老祖的傀儡明顯是死屍。

陳蘭欣有聽說過一種詭異的秘法,將隕落的修士用特制的藥水浸泡,保持屍身不腐,若屍體生前修為高,則改用鍛體藥水浸泡,這個過程少說也得好幾年,之後再用別的東西煉制屍體,因為此法太過恐怖又陰損,任誰也不想死後還不得安生,故而正道修士將此秘法銷毀,沒想到陳家老祖竟然會這種秘法。

恐懼感讓陳蘭欣四肢變得不協調,拿靈符的時候沒有拿穩,符飄到地上,還沒等她再取靈符,整個身體被撲倒,像貨物一般被拖拽進漆黑的山洞中,幾聲絕望的尖叫傳出來,在山林裏回蕩,漸漸消失。

……

商黎一早便帶著江幼貽去靈泉禁制前等陳蘭欣,這裏山清水秀,鳥兒高歌,還一道若隱若現的光芒覆蓋在山間,因為此地不準有弟子進出,倒像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等了半個時辰,江幼貽就有點不耐煩地拔草玩,野草孤零零被堆在一塊,然後擺成各種形狀,商黎見她此般孩童行徑,不經又想起來靈泉之行後,江幼貽變得陰沈許多。

“幼貽。”

江幼貽正玩得興起,忽然被商黎點名,莫名一個激靈站起了起來,轉身問:“怎麽了?”

商黎走近江幼貽,伸手幫她整理衣襟,指尖一點一點且慢條斯理地劃過,悄無聲息將符鶴給塞進束腰處,然後說:“陳蘭欣此人睚眥必報,靈泉之行得多加防範。”

商黎沒有辦法和江幼貽解釋原因,暗中護著是最好的法子,且以江幼貽厭惡陳蘭欣的性子,定會就著衣裳泡靈泉,倒也不必但心那只符鶴會被發現。

“我……我知道的。”江幼貽每次看見商黎近在咫尺的容顏就忍不住想多瞧兩眼,並未註意到腰間裏被塞了東西。她只覺得衣裳若有若無滑動,竟意外的舒適,好像真真切切與肌膚相貼,連頭皮都變得酥/麻,不經紅了臉。

“陳蘭欣怎麽回事,等了半天還不來?”江幼貽摸了摸耳垂,這裏也是燙的。

“多等等也無妨。”

約莫到了午時,陳蘭欣的身影方才出現,只是今日的陳蘭欣格外安靜,臉上沒有血色,一靠近就嗅到滿鼻的胭脂味,怪嗆人的。

陳蘭欣的狀態如何,江幼貽不關心,她轉身對商黎說:“師尊,可以開禁制了。”

商黎卻微微皺眉,盯著陳蘭欣瞧了兩眼,江幼貽不喜歡商黎的註意力在陳蘭欣身上,便又大聲說:“師尊,開禁制。”

“恩!”

商黎擲出一道令牌,令牌懸浮在半空,原本霞光一般的薄層開出了口子,露出靈泉真面貌。

因靈泉有濃厚的靈氣,四周是一片氤氳的霧氣,江幼貽剛走進去,靈氣就鉆入四肢百骸,輕輕吸一口氣,等於外界納氣一整天,確實是塊寶地。

再往裏走兩步,就能看見蜿蜒的靈泉宛若浩瀚的夜空蟄伏在山林裏,泉水裏斑駁的光便是那閃耀的繁星,甚是震撼人心。

江幼貽回頭,見陳蘭欣跟在自己身後,有點不高興說:“這靈泉挺大的,你不必跟著我,咱們最好還是各走各路。”

陳蘭欣瘆人一笑,什麽也沒說,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了,江幼貽看著她的背影,四周冷風一吹,莫名膽寒。

“神經兮兮的。”

江幼貽嘟囔了一句,另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這樣陳蘭欣來搞偷襲,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江幼貽就著衣服跳入靈泉,靈泉裏的靈氣非常濃郁,可不像築凝丹那般霸道,在體內橫沖直撞。

她先是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拿出靈符,將靈力註入激發,符芒一閃,變成一道光罩住江幼貽。

天空一只鳥兒飛過,這只鳥正扭著脖子盯著江幼貽看,在上空盤旋一會方才離開,它扇著翅膀飛到樹梢上,而樹底下恰好是盤腿打坐的陳蘭欣。

陳蘭欣睜開眼,詭異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倒是挺警惕,那道屏障非玄神期修士不可破,只能等屏障自動消散了。”

陳蘭欣擡起手,鳥兒落在她的掌心上,用尖銳的嘴巴將其啄出一個血洞,吸了兩口血後才展開翅膀往江幼貽所在的地方飛去。

江幼貽吸收靈氣的速度極快,就連四周白茫茫的霧氣都凝聚在她身邊,形成一道漩渦,日覆一日,等靈氣填滿丹田時,她開始嘗試內視自己識海尋找神元,只有勾動神元,江幼貽才算是摸到踏入凝神期的門檻。

江幼貽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識海,是一片火海,天空灰蒙蒙,不見天日,火海一望無際,沖天的火焰阻擋著視線,她一時間沒有找到九鳳。

“九鳳。”火海響起江幼貽回蕩的聲音,試圖喚出神元。

可回答她的只有更灼/熱的焰火,江幼貽來回轉悠許久,意識到這麽找不是辦法,便靜靜在識海裏打坐,她的軀體若隱若現,火焰只是圍繞她卻不傷她。

識海是屬於江幼貽的,她嘗試驅散火焰,剛開始,火海的火勢減弱,可不知道為何卻忽然在江幼貽上方匯聚,她擡頭一瞧,九鳳身披火衣,可它的身軀依舊醜陋,用兇惡的眼睛俯瞰江幼貽。

未等她欣喜,九鳳忽然展翅,一陣劇烈的風襲來,漫天的火焰灼眼,她下意識閉上眼睛,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等江幼貽睜開眼的時候,入眼的是靈泉。

“九鳳為何將我趕出識海?”神元等於修士本源,不會有獨立的思維,可江幼貽的神元卻不一樣,似乎有自己的意識。

江幼貽會因為厄運神元變成無所不用其極的邪修,可她未曾經歷過書中事件,心境一如既往,就好像只有神元經歷過那些事才變成今天這般模樣,是曾經的自己。

“我該不會已經經歷過這些,只是不記得而已,神元卻記得一切……”江幼貽震驚,“我時常看見的畫面難道是九鳳的記憶?”

確切說是她自己的記憶,或許天道讓她覺醒的那天就已經耗盡能量,不過這些只是猜測,除非她能再見一次天道,才能驗證自己所想。

江幼貽擡手,揉了揉眉心,她在靈泉裏泡了很久,感覺身子都快泡爛了,正打算上岸之時,才發現防護罩已經消失了。

緊接著,江幼貽看見不遠處的林子裏有黑影飄過,因為被霧遮擋,她也看不太真切:“難道是陳蘭欣?”

這個人還真是到哪裏都不安分,江幼貽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她記得之前內門大比的時候,陳蘭欣一心想搶奪,難道這一次也是來搶儲物袋的?

這裏面到底有什麽?

“看來我被發現了啊!”陳蘭欣也不隱藏了,直接從樹後走了出來,只是她的聲音不男不女,嘶啞的聲音聽著怪恐怖的。

江幼貽察覺到今日的陳蘭欣不像往日那般趾高氣昂,而是帶了一點點說不清的詭異感覺,尤其是她的肌膚看起來有點蒼白,缺少活人該有的紅潤。

“你不是陳蘭欣,你是誰?”江幼貽邊問,邊不動聲色往身後的岸邊退,因為在水裏她沒有對敵的經驗。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反正今日你是要死在此處的,不過……”陳蘭的眼睛盯著江幼貽的臉舔唇,目露某種欲/望,“我會留你全屍,讓你成為我的收藏品。”

江幼貽皺眉,忽然感覺到什麽,擡頭一看,好幾只黑色的鳥飛過來,圍在四周也不攻擊,雖不明白是對方想做什麽,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劍一出鞘,把這幾只醜鳥全都對半砍了,鳥兒的屍體“噗通”掉進水裏,浮在水面上,沒有立刻沈下去。

陳蘭欣笑道:“劍法不錯,不過你有沒有察覺到身體有什麽異常?”

江幼貽死死盯著對方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笑容,頓感四肢無力,沈入水裏,方才這些黑鳥只撲騰翅膀,是因為鳥兒羽毛裏抹上無色無味的迷魂香,鳥兒圍著她撲騰翅膀,為的就是讓迷魂香在她身邊散開。

不過……

江幼貽也不是毫無辦法對抗,她勉強游出水面,拿出陸秋然送的木參,心裏無比慶幸當初的決定,然後一口咬下半塊木參。

陳蘭欣見到木參,神色極為驚訝,木參的確可以解迷魂香,她毫不在意地桀桀一笑,一揮手,一具幹涸的女屍僵硬地立著,女屍頭發稀疏,身上的皮看起來很脆,有些地方裂開細縫,流出許多的膿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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