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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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寒風相當陰冷,就和陳蘭欣臉上的笑容一樣森冷恐怖,她往下移了十來寸,向男子伸出援手,但二人之間還有三庹的距離,男子稍微晃蕩一下就靠近了陳蘭欣,卻在雙手相互交握的一瞬間,男子變了臉色,他張開嘴,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往山崖底下墜落。

驚恐的呼喚聲在空中回蕩。

不一會,人影被白霧吞沒,守在底下的道玄宗弟子早已準備好,飛躍而起將掉落的男子接住,安全返回地面。

他看著男子蒼白的面色說:“你現在重新爬上去,恐怕是沒有辦法在半個時辰內到崖頂,若只是入內門,你還可以試一試。”

男子苦笑,他靈力耗盡,重新爬也是爬不上去的,只能搖頭放棄,他問:“我是被陳蘭欣推下來的,此人如此殘害同門,宗門是否會嚴懲?”

“試煉規則未曾說過不能用旁門左道的手段,修仙界弱肉強食可遠比人界還要來得殘酷,這一場試煉就是給新入門的弟子上的第一課。”

男子聽言,頗為懊悔,他還以為這種試煉不能用傷害同門的手段,早知如此,他也該不擇手段的。

半個時辰已過一半。

江幼貽額頭綴了點汗珠,不一會就被風吹幹了,她已經穿過濃霧,看見火熱的太陽和飛來的群鳥,崖頂近在眼前,而陳蘭欣就快到了。

讓江幼貽有些意外的是,陸秋然憑借身軀之力緊咬在陳蘭欣身後,即使離得遠,她也能看見陸秋然身上的汗水把那一身縫縫補補的衣服給浸透了。

江幼貽不論是出生還是修煉都比別人有優勢,可論毅力她是不如陸秋然的,江幼貽緊了緊雙手,正想繼續爬的時候忽然看見有什麽東西飛了上去,她擡頭一看,鐵鏈上方貼了一張靈符。

“陳家的靈符?”

這張符上有陳家的標記,符紋閃過一陣光芒,“砰”的一聲,把江幼貽的鐵鏈炸斷,失重感令她回過神,才知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陳家侍女動的手腳。

江幼貽就不明白,她無害人之心,為何全世界的人都在針對她?她究竟做錯了什麽?讓她擁有下品神元還不夠,非要人人踩一腳把她踩進塵埃才能罷手嗎?

她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崖頂,把她的自信抽得一幹二凈,好像這輩子都不可能爬上去,更別提打敗韶華真君。

她是不是不該來道玄宗?

就在江幼貽迷茫之時,不知哪裏吹來一股清涼的風力將她身軀托起,雖然只有那麽一瞬間,可也足夠她把心裏的不甘化作怒火。

手裏斷掉的鐵鏈直徑甩了出去,把陳家侍女的腳踝纏繞住,江幼貽不顧靈力消耗,雙手發力,硬是把身體拽飛,然後腳踩著陳家侍女的肩膀再次發力向上一躍,直奔崖頂。

而陳家侍女卻因為江幼貽這一腳,被踩進了萬丈深淵,只剩驚呼聲在谷底回蕩。

江幼貽第一個攀頂,她這種行為也導致別人紛紛效仿,踩著別人肩膀往上爬,被踩的人真成了墊腳石,誰也不想做這塊石頭,便大打出手。

茵曼緊張地來到江幼貽身邊,問:“那陳家真是太不要臉了,小姐有沒有受傷?”

江幼貽搖頭,她看著底下亂作一團的人群皺眉,然後環顧四周,尋找暗中相助的人,不過一層白霧覆蓋大半的視線,她大概是找不到的。

她不認識什麽高手,不明白何人會相助她,思來想去,也只有昨晚偶然見到的仙女最有可能幫她,江幼貽喃喃自語:“會是她嗎?”

“小姐在說誰?”

“沒說誰。”江幼貽臉頰微紅,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屢屢想到此人,多半還是因為那人一番開導的話像極了家裏苦口婆心的長輩,讓她心生好感。

“小姐快看,那散修和陳蘭欣打起來了。”茵曼有點興奮地搖晃著江幼貽。

陳蘭欣和陸秋然各自騰出一手互相搏鬥,陳蘭欣的神元是雪熊,每拳的攻擊力度極強,打得陸秋然手臂青紫,但陸秋然的神元是綠草,草的特性就是耐力強,加之陸秋然一顆不服輸的心,硬是給扛了下來。

“你一個臭乞丐還想爬我頭頂,找死。”陳蘭欣見到江幼貽第一個上崖頂,心裏本來就有氣,現在就連臭乞丐也想騎她頭頂,她怎麽能忍?

接連幾拳,臭乞丐都扛住了,氣得陳蘭欣心裏的火焰燒得更旺盛,她眼神發狠,拔出懸掛腰側的佩劍,冰冷的劍鋒直指陸秋然咽喉。

陸秋然身無護具,亦無防身利器,眼看喉嚨就要被刺破,她渾身冒冷汗,不得不微微松開手,往下滑三寸避開了這一擊,只是她的掌心被鐵鏈磨出血,攤開手一看,皮開肉綻。

“臭乞丐,若再敢爬我頭頂上,定要你性命。”陳蘭欣冷笑一聲,收起了劍。

陸秋然卻說:“我還以為上品神元有多厲害,沒了家族,沒了這些卑劣的手段,你恐怕連我這個乞丐都不如吧?”

“你敢再說一次?”

陸秋然用自己臉上的笑意明晃晃嘲諷:“我可是聽見了,你讓你身邊的侍女在江幼貽快到崖頂的時候弄斷她的鐵鏈,你不僅想讓她敗與你,更想誅她的心,可惜啊,你用那麽多手段還是輸了,我都替你害臊。”

“你……”陳蘭欣緊緊抓著鐵鏈,指尖都捏得泛白了,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你找死。”

陳蘭欣再次拔劍朝鐵鏈砍去,同一時間,陸秋然用盡最後的力氣向陳蘭欣躍過去,抱住她的腳踝,說:“我已經沒力氣了,你不如陪我下去吧!”

“你快放手!”

陳蘭欣驚恐的聲音傳遍每個人的耳朵裏,隨著陸秋然用力一拽,二人雙雙往崖底下墜落,陳蘭欣失聲尖叫,不難聽出其中的絕望和江幼貽一般無二。

“真是可惜了,時辰已到,若她們二人肯摒棄前嫌合作的話,就能在規定時辰內爬上來。”一旁觀望的師兄說道。

江幼貽說:“是啊,可惜了。”

修士骨子裏不喜歡散修,尤其是陳蘭欣自傲的性子,是絕不可能和散修合作的,只可惜,陳蘭欣掉下山崖,應該還有餘力攀頂,但陸秋然該是無靈力再爬上來了。

“江師妹,請隨我先回道玄宗主殿。”他解釋,“師妹已經在規定的時辰內通過了考核,便可擇一位師者,在此提醒師妹一聲,韶華真君也在主殿。”

“多謝師兄。”

對方是好意提醒江幼貽,韶華真君也有收徒之意,可她註定是要辜負這番美意的,江幼貽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拜師韶華真君,她可不想低此人一頭。

不過江幼貽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和韶華真君見面,她真的好期待,這位把世上男子迷得神魂顛倒的人會長什麽樣。

江幼貽抱著這樣的期待踏進道玄宗大門,光是門庭就有十多丈之高,門庭上刻著“道玄宗”三字,字體剛勁有力,一氣呵成,門庭之後是望不到邊的階梯。

主殿離這裏還有好一段距離,是守在門口等待的凝神期弟子帶著江幼貽和茵曼禦劍飛行,她是第一次體會到天空自由飛翔的感覺,軟綿綿的風吹在身上愜意無比,火熱的陽光普照出她隱含憧憬的神色。

江幼貽伸手,捕捉風的同時也順便觀賞了一下道玄宗景色,有數座郁郁蔥蔥的大山,每一座山頭上設立不同的殿堂,山底下或是道場、或是弟子走在蜿蜒的階梯上,而主殿則位在最高處,外墻以紅色為主,顯得莊嚴宏偉。

弟子把江幼貽送到主殿後便離開了,茵曼則在門口等待,她是獨自進了殿內。

殿內殿外都是一樣的嚴肅,江幼貽剛進來就感覺幾道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呼吸頓時變得困難,就好像有人捂著她的口鼻一般,她想用力吸氣卻又不敢,只能低著頭慢慢調整呼吸。

“拜見宗主!”

江幼貽很有禮貌彎腰行禮,可奇怪的是,她等了一會也不見宗主發話,四周也安靜得緊,難不成要她這麽彎著腰和人說話?

“哈哈!”有男子忽然笑了起來,“女娃娃不用緊張,宗主不收弟子,未曾來,你先起身。”

江幼貽略尷尬擡起頭,寶座上果然空空如也,可她來道玄宗就是想拜宗主為師,沒想到會有這等意外,這下該如何是好?

“我呢,也不收徒,就是湊熱鬧過來看看。”男子忍著笑意也嚴肅不起來,只因他滿臉的絡腮胡像是好多年不曾打理的樣子,邋遢歸邋遢,但他的相貌還是相當有男子氣概的。

男子見她局促不安,知道她年歲不大,便也不逗她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幾人說:“他們的修為都在玄神期,善於使劍,他們幾位善於拳腳,她善於符道還有……”

江幼貽順著男子介紹瞥過去,恰好和一雙美目對上,她面露異色,未曾想會在此地碰上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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