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華師進來這個咖啡廳的時候，就看見有一個身影莫名有些熟悉。

他盯著看了很久，才想起來這就是那個始作俑者——應羨玉。他挑了挑眉，隨後就近選了個位置暗暗觀察他。

那人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一直低著頭，過了會從身上掏出了手機，他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屏幕上的光映射在他的臉上不明不滅，隨後他終於動了動，看行為舉止應該在撥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並沒有接起來，他就一直持續著撥打。雖然還堅持著，但明顯他的臉色因為電話的長時間接聽失敗而面色低沈。

聶華師莫名好奇。拿眼睛瞥了一眼，才看見應羨玉一直在打的電話所屬名在手機上顯示的是蕭離初。

聶華師有些震驚，下意識又去看了一眼應羨玉。

看起來，這個應羨玉對於離初的“失蹤”果真是耿耿於懷的。原本他並不想“多管閑事”，但出於想要知道應羨玉究竟如何看待蕭離初，聶華師不住開口道，“離初很小的時候，我總是會帶幾杯這裏的奶咖啡去接他回家。他總是說他爸不允許他喝這些，所以，總是會在我的車子上偷偷解決。這麽多年了，服務員都輪了幾輪，但索性味道還還是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他在某個地方能不能喝到這個了。”

聞言，應羨玉即刻將頭擡起，視線與聶華師相對。

他問道，“不好意思，請問先生你知道蕭離初在哪裏嗎？”

還挺懂禮貌。聶華師聞言笑了笑，隨後慢悠悠地架起了雙腳，“你是在問我嗎？”

“是的。剛才聽你說的話，我感覺你對蕭離初很熟悉。”

“那你怎麽知道我口中的蕭離初就是你認識的那個蕭離初呢？”聶華師並不想就這樣幹幹脆脆地告訴應羨玉蕭離初的蹤跡。看著應羨玉莫名心急的樣子，聶華師略微替蕭離初高興了片刻。

“不好意思，蕭離初是我的朋友，這段時間，我聯系不上他，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朋友？”聶華師故作愕然，“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離初有你這麽一個朋友？”

應羨玉一楞，隨後略微心虛地低下了頭，但是很快收斂了情緒，“我們之間的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什麽樣的誤會可以說出來聽聽麽？”看著應羨玉面露男色，聶華師挑了挑眉，“不方便說？”

“我們兩個之間的誤會，比較的覆雜。”應羨玉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道。

聶華師故作了然地點了點頭，“的確比較的覆雜。畢竟離初的事情，我知道地不少。”聶華師頓了頓，又道，“包括他喜歡你。”

應羨玉聞言一驚。

“你也別吃驚。讓你吃驚的事情在後頭呢。”

聶華師沈下了臉，又想起了蕭離初那日莫名落寂的模樣，嘆息了一聲，“你現在依舊還在風華工作吧。”

應羨玉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你想過沒有，為什麽你到現在還能繼續留在那裏？而且安然無恙？”

應羨玉蹙眉不語。

“我問你，你清楚你自己到底背負了多少債務麽？這個債務背後究竟誰在替你承擔？”沒等應羨玉開口，聶華師已自顧自道，“或許你想不到，離初走前已經替你抹去了所有的債務。”

應羨玉呆呆地聽著，有點不知所措。

“離初很小的時候，被蕭家收養，蕭家要求嚴格，從小是孤兒的他敏感與少語，即便是自己病痛他也從未與蕭燁知會過一聲，什麽事情能自己扛著，絕不會拜托別人。他的情緒永遠都是內斂的，面上不溫不喜，從小到大，他不敢違背蕭燁的命令。我們都以為自己了解他了解地夠多。至少以前以為。”

“就是這樣乖巧的離初，令人想不到，會去忤逆蕭燁，最終和蕭家脫離關系。蕭燁想不到，你恐怕也想不到吧。所以，他什麽都沒有了，沒有愛情，沒有所謂的家人，也沒有了事業。一無所有，他還留在這裏幹什麽。”

聶華師靜靜地看著應羨玉，隨後又補充，“我知道，你可能擔心他。但如果你無法回應他，那麽你也就不需要再去找他了。因為他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是的，那個時候，他還是學生，就那樣癡癡地坐在車上望著那個身影從校門走過。就那麽一瞬間，他會露出一絲笑容，雖然稍縱即逝。

聶華師這麽想著，但沒有明說。

“好了。該告訴你的我都已經說了，至於他去了哪裏，我相信其實你也不會真的在意。”

應羨玉對於後邊聶華師說的什麽，並沒有聽入多少，他的腦海中止不住地重覆著，蕭離初替他抹去了債務，還與蕭家脫離了關系。果然是因為自己，所以最終才會一無所有？

自己究竟何德何能？

應羨玉有些莫名地心痛，他陷入自己的思緒許久，過了好一會，他才擡頭與聶華師視線相對。

“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

沖動或許只是沖動。

但應羨玉在沖動之後，內心更加的冷靜。

聶華師卻不置可否，隨後只是淡淡一句，“你想明白了再來問我！我不想你是一時頭腦發熱！畢竟，你家還有一個葉添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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