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羨玉對於自己曠工的借口已經想的穩妥。他進去找蕭離初的時候，蕭離初正背著身望著遠處。

“抱歉，今天，我遲到了。”

應羨玉開口時，蕭離初很快就轉過了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應羨玉，臉上沒有絲毫的情感。

應羨玉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了昨晚與蕭離初在一起的支離破碎的一絲記憶，他頓時面上紅了紅。蕭離初還是盯著他看，只是沒有說話。

應羨玉穩了穩情緒，“不過我可以解釋。我……”

蕭離初沒等應羨玉說完話，只是揮了揮手，很快又背過身去，看天上飄過的屢屢白雲。

他說，“沒事，你先下去工作吧。”

應羨玉怔怔地站著，看真蕭離初的背影，最終是訕訕開口，“那我去工作了。”

應羨玉離去之前，他又轉頭偷偷看了眼蕭離初的背影。

他記得昨天蕭離初跟他告白了。

但是，為什麽現在的蕭離初好似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那麽的叫人看不清也摸不透。或許，這便是他與葉添蘇一樣作弄人的把戲。應羨玉這麽勸慰自己，不讓自己的心靈有機會去感知那些關於蕭離初的一切，借此博取自己的感情。

應羨玉坐回到位置上時，腦袋還是凸凸地難受，他想，或許是遺漏了重要的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麽，酒醉總是誤事，應羨玉也說不清了。

應羨玉翻著文件看，人畢竟是清醒後的人，他很快又想起了那與自己再無瓜葛的葉添蘇。那人一廂情願的與自己交好，現在又一廂情願的與自己分手，應羨玉怎麽想都會覺得自己是被愚弄了。喝酒傷身，是不能喝了，但是，分手的後遺癥卻是比喝酒更來的殘酷一些。

心神無法凝結，應羨玉翻出自己的手機看，想想最終還是給祁環宇發了條短信。

他原本是想與祁環宇吐露心扉，短信內容刪刪減減，改來換去，最終發送的內容已經是面目全非。

他不想讓這樣的事情去使環宇為難。環宇出差剛回來，或許已經消瘦了一圈，或許也曾經遇上過不開心的事，這種私人的事情，或許自己去釋懷更好一些，又何必再去使別人困惑？

祁環宇很快就回覆了短信。接風約定的地點在一個小街角的燒烤店。看著祁環宇回覆的短信，應羨玉心裏靜靜地，說不上什麽滋味。

他還喜歡祁環宇嗎？在與葉添蘇戀愛，分手之後？他也不清楚，只是卻還是下意識習慣地把短信又保留在一個特殊的空間。

下班後，人是兩個人，應羨玉與祁環宇。

在街角的路邊小燒烤處，一瓶啤酒，一盤烤肉。在外人看來，這樣的約會才不至於突兀，仿似兄弟之間獨有的情趣。

“環宇？”應羨玉坐在位子上時，才明顯覺得祁環宇坐在這邊莫名的不協調。的確，沒有一個公司的總監自己開著車，穿著一身正裝在這裏啤酒、烤串吃得熱鬧。

“沒事。就在這裏就好。”

祁環宇一本正經地沖著應羨玉道，轉頭又對老板開口，“再添三瓶啤酒。”

“來咯。”

兩人靜靜地面對面，嘈雜的環境，四起的油煙熏得路人睜不開眼。應羨玉看了一眼祁環宇，隨後又瞻前顧後，重新問了一遍，“環宇，你不介意？”

祁環宇點了點頭，“沒關系。”

環宇本身不介意，應羨玉也不再說些什麽。

祁環宇給應羨玉斟滿了啤酒，隨後道，“沒關系，就在這裏。小心一點喝，別灑了。”

依舊是繃緊的臉，依舊是毫無表情。但他的語氣卻輕輕柔柔，在夜色裏顯得柔和，應羨玉怔怔地看著祁環宇，他想，他已經那麽多天沒有和祁環宇見面了。

或許是發現自己盯著祁環宇的視線過於露骨，他終於收斂了視線，捧起了酒杯與祁環宇碰杯，“來，幹杯。”

“幹杯。”

“環宇，出差的日子還好嗎？”應羨玉放下酒杯，問應羨玉。

祁環宇抿了口啤酒，眼睛在應羨玉臉上掃了掃，“還行。那麽你呢？”

“我？”應羨玉原本是笑著的，聽到祁環宇的話，他的笑容很快就有些掛不住了。

“還好吧。”

祁環宇聞言，又在應羨玉的臉上逡巡了些許時間，仿似想要在應羨玉的臉上尋找些許蛛絲馬跡。

應羨玉被這樣的目光弄得局促不安，只好低下頭去。

“真的，也就那樣吃吃喝喝。”只是經歷了一段非比尋常的戀愛，再然後，就無疾而終了而已。

這樣的事情，應羨玉不想叫祁環宇知道。

“會有不愉快的事情嗎？”祁環宇又道。

“嗯？”應羨玉疑惑地擡起頭，意識到什麽，他訕訕道，“沒，沒有。”

“真的嗎？”

“真的。”

祁環宇也不再發問，應羨玉也不再說話。兩人皆是低著頭，各懷心事。

是應羨玉率先打破的沈默，他說，“不說這些了，環宇，今天是你回來的日子，我是來替你接風的呢。你要多喝一些才好。”應羨玉說著，給祁環宇與自己又斟滿了酒。

“好。”

“如果有什麽不快樂的事情，你盡量與我講就好。”祁環宇沖著應羨玉略微勾了勾角。

應羨玉笑了笑，“放心。”他很快就低下頭，他是處於失戀的人，而為什麽祁環宇還是如此的溫柔，溫柔到自己或者還會再次喜歡上他，這多麽可怕？應羨玉暗自嘲諷地一笑，最終捧起酒杯。

祁環宇一直盯著應羨玉，他暗自蹙了蹙眉，最終幽幽叫了應羨玉一聲，“羨玉。”

應羨玉聞言怔怔地看著祁環宇，他問，“怎麽了？”

祁環宇看著應羨玉，雙眸在夜色裏，熠熠發光，但他說，“我交女朋友了。”

聞言，應羨玉微微一怔，手一抖，差點把啤酒倒在外邊。

他過了片刻，才擡起頭道，“是嗎？真好，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在出差時認識的。”

“哦？是，是嗎？真好，恭喜你。來，那要好好幹一杯了。”

祁環宇盯著應羨玉良久，應羨玉又伸出手來，“來，幹杯，祝賀環宇找到人生的一半。”

祁環宇才勾了勾嘴角，“謝謝。”

應羨玉很快就把一杯酒一幹二凈了。他又為自己斟滿了酒，“我太高興了。沒想到環宇也會交女朋友。那比我早，我該罰了。”

他是笑著一飲而盡。

祁環宇一直坐在邊上，看著應羨玉笑得灑脫而輕松。

就像真正替自己高興那樣，看不出其他任何的情緒。

兩人又解決了幾瓶啤酒，應羨玉沒有喝醉酒，只是仰起頭，笑著大叫喝喝喝。

祁環宇沒有見過這樣的應羨玉，只道他醉了，想要買單，應羨玉卻搶先一步，他說，“說好，我請，環宇你耍賴。又害我遲一步，該罰。”

他的該罰也不知道指的誰，很快，他自己又捧起酒喝的一飲而盡。

最終，祁環宇架著應羨玉，把他塞到車裏。

祁環宇靜靜地在駕駛艙內坐了會，又看了看攤在座位上的應羨玉，最終發動了車子。他要把應羨玉送回家。所幸，應羨玉曾經告訴過自己他家的地址。應羨玉一路都很配合，只是偶爾嚎叫幾聲。到了他家的小院裏，應羨玉竟然自己直起身，只是眼神還是喝醉之後的空空洞洞，他說，“環宇，我到了。我自己回去了。”

“自己可以走嗎？”祁環宇問。

“嗯。”應羨玉緩緩地打開車門，緩緩挪動著腳步。

祁環宇還是不放心地跟在應羨玉的身後，等到看見他進去房間，他才幽幽轉了下來。

坐回到車內，祁環宇的視線放得很遠。

手機放在一邊，伸手拿來，祁環宇低頭靜靜地看著應羨玉發的短信。

輕輕嘆了口氣，祁環宇手握得生疼也不知覺。

他原本是要滅了應羨玉對自己的那份心思，但是，當應羨玉真的是毫無顧忌地祝福自己，心內卻又揚起了一陣失望。

或許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也或許，他自己想要借助這件事來確定應羨玉對自己的感情？

但自己究竟要幹什麽呢？又想要得到什麽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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