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幹脆的答覆叫葉添蘇一下子楞了神。

應羨玉沒再趕葉添蘇走，卻也不再說話。

葉添蘇自己忍不住，捱著應羨玉，語氣糯米似的黏糊糊，“寶貝，你說的當真？”

應羨玉聞言拿眼靜靜地瞥了一眼葉添蘇，“你如果不確定的話，就當是玩笑話好好了。”

葉添蘇怔了怔，隨後開始笑，“怎麽可以當玩笑話呢。”

應羨玉對葉添蘇的嬉皮笑臉無動於衷。他靜靜地看著葉添蘇，隨後來了一句，“如果當真了，那麽你就得收心了，做不到就當我在玩笑吧。”

葉添蘇終於聽明白了，“你覺得我沒有誠心？”

應羨玉嘴角一挑，“明眼人能夠看得出來，你又何必問我。沒錯，我的確打算和你交往看看。”應羨玉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你可以收回你說的，我也不會介意，就當是玩笑話，誰都不當真。”

應羨玉答應的時候是沖動的，冷靜下來，懊惱卻也有點蠢蠢欲動。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豈有退讓的地步。你放心，我一定從一而終。”葉添蘇再三保證。

應羨玉冷冷一哼。

“不要這樣使性子嘛。”葉添蘇說著就想要伸手去攬應羨玉的肩，應羨玉不動聲色地避開，然後下了逐客令，“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門在那邊，不送了。”

應羨玉其實是真累。他喝了不少酒，腦子混沌不堪。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和葉添蘇鬥智鬥勇上了。

他語畢，也不管葉添蘇的反映，就留給了葉添蘇一個背影。

進入房間後，應羨玉倒頭就睡。迷迷瞪瞪小睡了一會卻睡不踏實，他醒來的時候意識已經清晰了幾分。然後他想起了他與葉添蘇的話了。

起初是沖動所為，但他細想，全程中，他沒有喝醉酒，也沒有發酒瘋，所以，語出後，應羨玉默認了。今天晚上的話，他是當真的。

他說的話雖沒經過深思熟慮，但的確是在他腦子中過濾過的。

應羨玉想有的沒的時候，隨後門輕輕被敲了幾聲，應羨玉窩在被子裏，嗓子幹澀，想要開口說話沒有說出口的時候，隨後就是吱呀一聲，門開的聲音。

應羨玉瞬間繃緊，警惕起來。

那人也不走近，燈光影射那人身影在床櫃上，一動不動。應羨玉也不敢動。

如果他沒想錯，那人應該是葉添蘇。

應羨玉躺在床上，四下很安靜，只有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過了片刻，那門終於掩上了。那光霎時也黯下去了。

應羨玉即刻坐起了身，他看著那扇被合上的門，一動不動。過了會兒，外邊又響起門關上的聲音，他知道是葉添蘇走了。

應羨玉靜靜地坐了一會，隨後才倒在床上。

應羨玉心裏有一點情緒的變化，但是他控制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門外的人終於走了，這次可以安心睡覺了。

應羨玉告訴自己，隨後他拉著被子蓋住腦袋，沈沈地睡去。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有幾分亮。他是被屋外的門鈴硬生生吵醒的。應羨玉煩躁地用枕頭悟了腦袋，沒人開門，門外那人也楞是不走，還敲的門砰砰直響，

應羨玉有點起床氣，他煩躁地坐起身，又懵了好一會，隨後才披上外衣去開門。

“嗨，寶貝，早啊！”門外，葉添蘇晃著手裏的早餐，笑靨如花。

應羨玉動了動眸子，看了一眼葉添蘇手頭的東西，想了想，還是給葉添蘇讓開一個空子，“進來吧。”

關上門，打了個哈欠，應羨玉轉身進去屋裏，看了看時鐘，有點郁悶道，“這麽早，才六點，你不睡懶覺？”

葉添蘇即刻跟上腳步，狗皮膏藥似的，“想你想的睡不著了。”

應羨玉偏了偏腦袋，掃了一眼葉添蘇，“你還真的是油嘴滑舌啊。”

葉添蘇輕輕一笑，話不對題，“今天是我們確認關系的第一天呢。是不是很稱職？”

應羨玉微微一楞，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也不明說，只是漫不經心道，“我去換身衣服。”

應羨玉進屋換了身衣服，很快又出來了，期間葉添蘇將所帶來的早餐一一擺放在桌子上，見應羨玉出來，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場景似曾相識，應羨玉霎時一個恍惚，盯著葉添蘇出了神。

“感動了？”

應羨玉即刻收回視線，面上有點繃不住，“我去刷牙洗臉。”

沒等葉添蘇答話，他很快轉進衛生間去了。

衛生間裏。水龍頭水流嘩嘩。

應羨玉狠狠地在臉上拍著水，擡頭望著鏡子裏的自己，他有點心虛。其實，他推門見到餐桌上有人坐著時，腦海裏下意識出現的是祁環宇的模樣，隨後那人漸漸清晰起來，變成了葉添蘇笑意盈盈的模樣。

門外又輕輕響起了敲門聲，只是門沒被打開，葉添蘇隔著門與他說話，“寶貝，早餐要涼了，快些出來吧！”

應羨玉應了一聲，照著鏡子，用手揉了揉眉心，斂了斂情緒，隨後拿著毛巾擦了擦水漬，很快出去了。

葉添蘇帶過來的早餐很豐富，應羨玉開始沒註意，坐下來才發現有些鋪張浪費了，“你怎麽帶這麽多？”

葉添蘇很疑惑地盯著桌子看，反問，“很多嗎？”他頓了頓又道，“我也不知你愛吃什麽就都帶了一些了。快吃吧！都涼了。”葉添蘇給應羨玉的皮蛋瘦肉粥裏放了跟油條，他自己也夾了一根，滿手油膩，應羨玉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跟前的早飯，又不住看著他。

葉添蘇正吃著，擡起頭，見應羨玉目不轉睛盯著他，“怎麽了？”

應羨玉怔了怔，收回視線，隨後低下頭去，將粥往嘴裏塞，“沒什麽。”

葉添蘇笑了笑，又給遞過去幾個小籠包，“我也沒吃呢。嚇著你了？”

“沒。”應羨玉低頭吃著，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

葉添蘇又呵呵一聲，“吃好送你上班。”

他語氣輕輕柔柔，應羨玉也找不出什麽理由拒絕。兩個人關系現在開始也不一般了，拒絕到顯得他過分矯情了。

“好。”應羨玉沒有擡頭，依舊靜靜地吃著。

葉添蘇坐在他對面，嘴角始終是微微揚起的，應羨玉偶然擡起頭，會覺得莫名其妙。

應羨玉坐在車裏，望著車窗外，這是他第二次坐葉添蘇的車。葉添蘇開車話不多，應羨玉也專心望著車窗外。應羨玉又想起了昨晚他與葉添蘇說的話，他想一切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他與葉添蘇莫名其妙認識，又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兩個人都很扭曲，但兩人剛好扭曲的弧度一樣，所以組成了一個圓。

車緩緩開著，經過一家早餐店。

應羨玉從車窗望過去，能夠看見滿滿排著隊買早餐的人，應羨玉沒有大早出來買早飯的習慣，以前也沒註意，或許是因為今天葉添蘇帶來了早餐，應羨玉下意識地盯著早餐店看。

車過了，應羨玉還轉頭回看，葉添蘇霎時笑了起來，“人很多吧！聽說這家店的早點特別好，我可是一大早就在那裏排隊了呢。”葉添蘇是不經意的話，卻是叫應羨玉頭腦霎時發怔，楞楞地看著葉添蘇。

葉添蘇掃了一眼葉添蘇，笑道，“不相信？”

應羨玉盯著葉添蘇，不吱聲，有些難以置信。

“不說話，還真不相信啊？還以為會叫你感動呢。”葉添蘇嘆息，語氣幽幽怨怨。

不能說感不感動。應該是錯愕之外，應羨玉挺感激的。他醞釀了很久，才喏喏出聲，“沒想過你會做出這麽細致的事情。我以為……”

話到嘴邊，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見應羨玉沈默了，葉添蘇收斂了笑意，“雖然開始一段情感可以結束一段苦戀，但是，不是叫你來者不拒，我要的是你的心。”

一段話後，他即刻又嬉皮笑臉沖著應羨玉笑，叫人壓根分辨不清究竟什麽是他的真實面目。

但應羨玉心裏卻猛然地被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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