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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故事情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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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故事情節掉了

薛桐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半。

和校方領導應酬喝酒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薛桐克己,心系伴侶,知道任何場合都不能過多飲酒,避免讓對方聞到這些糟心的味道。

晚風依舊悶熱, 沒有半點清涼之意。

她今天依舊是制式襯衣, 規矩地系滿了扣子, 沒解領口,衣服被低氣壓包裹, 讓她胸口有些煩悶。

推開院子門,客廳亮著燈, 一切都很安靜。

薛桐知道明天陸詩邈要上班, 想著對方是不是已經睡了, 於是動作開始躡手躡腳。這種猜測家裏人正在幹什麼,像是揭秘生活角落的一點幸事, 讓人不自覺被溫馨包圍。

推開門, 陸詩邈就坐在沙發上。

身上不是睡衣,也不是早上出門的衣服, 像是一會又要出門。

“沒睡?”

薛桐換鞋,見人不答又問了一句,“你一會要出去嗎?”

陸詩邈仍舊沒說話。

家裏的氣氛瞬間降了下去。

薛桐楞在玄關。

她擡頭望向桌面,上面擺著被遺忘在家的ipad,最近她一直用平板備課,只是今天忘記帶了。此刻能被人擺在客廳桌面, 應該是她抽屜也忘記鎖了。

“這是什麼?”

薛桐被直覺拉入恐慌之地,快步走去, 沒敢確認平板上的內容, 直接鎖了屏將設備收起來, “你明天上班,不睡覺嗎?”

“不上班了。”陸詩邈平靜說道:“我請好了假。”

“請假?”

薛桐只覺得陸詩邈那兩句話說的太過冰冷,陌生的像是另一個人。

陸詩邈盯著地毯,“對,因為我要請假搬家。”

薛桐削瘦的肩膀怔住,垂在西裝褲兩側手開始攥緊,指尖都跟著顫抖,她深呼吸跟著問,“你要搬去哪?”

“我的問題你不回答我,現在卻要我回答?”

陸詩邈從沙發上站起,走到薛桐對面,與那雙她自以為相愛的雙眸對視,僅看了一眼又把頭撇開。

薛桐被這個對視嚇到,呼吸凝住,心跟高高懸起,嘴角翕動卻遲遲發不出聲音。

空調外機響動,客廳被低氣壓團團圍住,兩人出奇地靜默了好一陣,以至房外喧鬧聲音都不聽見,只剩下兩人沈悶的呼吸聲。

“White Knight。”

陸詩邈平靜道:“這個心理障礙的名字很優雅。”

薛桐聽聞,立刻闔起雙眼,原本局促的呼吸被人捏住,她不敢仔細聽她講了什麼究竟,只一心在等對方的最終宣判,

“亞型白騎士綜合癥。”

太過聰明會危害身心健康。

這句話真不是扯淡。

陸詩邈只怪頑強的好奇心,探索欲,她現在腦子被那些心理報告給填滿,她也恨那該死的記憶力,竟然一行不落,過目不忘。

以至於….

她現在思緒掙紮著都不知道往哪裏躲避。

“白騎士需要不斷努力去拯救伴侶,以達到避免否認自己的無助和絕望,當白騎士看見憐愛無能為力的伴侶時,他們將會通過救援,完成彌補自己的幻想,她們將有機會審視隱藏在白衣外表背後的感受。”

“White Knight試圖用救援幻想,來過度補償心理機能的不足或不安全感,在救援之後你會充滿豐盈的愛,與渴望,試圖擺脫童年缺陷以及遺棄心理。”

“在這段關系中,你對伴侶身體或生活缺憾,來保持自己的虛幻想象,用「拯救對方」來滿足自身深處的渴望與需求,單方面作出拯救意圖,釋放控制信號,無法袒露自我缺陷,以及無法尋求回應和情感增進,你們兩者關系是否為正向情感,需要進一步面談。”

“這是醫生寫給你White Knight的治療要求,你的郵件顯示已讀,你看過自己的最新報告了?”

陸詩邈站在原地攥緊拳頭,渾身酸麻到要失去力氣。

是,她不該去查行車記錄儀的。

薛桐不該刪的。

只要薛桐不刪那些記錄,自己就不會問,她是個邊界線很好的人,她不會私心地好奇,甚至她覺得就算是疑惑。

但哪怕薛桐騙她扯幾個謊,她也就信了。

所以直到她猜對了薛桐的密碼,順利打開了這封郵件報告,窺探到了對方的心思,才發現自己這麼好騙。

甚至當陸詩邈搜出白騎士後,還是試圖為薛桐找過借口。

只可惜,她腦子昏了,實在找不出什麼好借口。

她腦袋裏只有那句令人振聾發聵的話:「我發現其實你聽不見挺好的,這段日子,是你有史以來最聽話的時候。」

在薛桐沒回家之前,陸詩邈坐在沙發上努力去回想。

這五年以來發生的所有故事情節,如同像是來了個驚天大逆轉,相處的細節裏的甜味,回過頭來都變成了那把帶著汙水的刀,狠狠戳進她身子裏,搞得心也破了,記憶也碎了,模糊了一地。

原來那些被隱藏起來、躲在快樂後、成為她四年日日夜夜思念的記憶,到最後竟會得到這種真相。

那個臺風天救她不是薛桐。

救她的是處於深潭泥沼裏,弱小無助的自己。她是個枯萎的花蕊,被巡邏的鐵甲騎士發現,救起,捧入溫室,精心灌溉養護。

好笑。

陸詩邈那時還在想:「一定是她對薛桐來說足夠特別,才會讓教官這般照顧。」

是,她真的好特別。

特別慘,特別可憐,不然怎麼會被人多看一眼?

過往甜蜜被現實調劑成一位苦藥,逼著陸詩邈仰頭喝下,讓她酸苦到淚腺有些繃不住。

“所以四年前撿我的人,是你的White Knight是嗎?我被捅的時候,你恨不得天天陪在我身邊,那些早就準備好的膠帶?是騎士的等待嗎?等到終於有個人能慘成這個樣子….”

陸詩邈邊哭邊說,有氣無力,此刻她像是被折斷的鳥。

“哦對,我過敏的時候你也來救我了,比那個過敏藥還好用,給我救到床上去了。”陸詩邈揪著頭發,那些歡喜的回憶竄進她的腦袋,她的視野。

仿佛有人逼她用上帝視角重新審視一遍,主角們的那些對白,臺詞,情節,甚至連阿崽的電話備註都成為嫌疑,待人考究。

正反面。

所有的節點和線索,都合理的成為了對立方,透視鏡拆穿了愛的幻想,那些快樂成了記憶的幫兇。

“我以為你是真的愛我,但我想想到現在,你竟然連句喜歡都沒說過。”

“所以你每次和我上床,都是想救我?是你看我一副太想得到你的表情,流露出對你忍不住渴望,對你極度迷戀的需求,你叫的那麼動聽,就是為了滿足我?怪不得你從來都不碰我….”

薛桐看著陸詩邈那雙絕望的眼神,紅著眼眶搖頭,“不是,你不要這樣講。”

薛桐如此感到害怕是在母親死時。

那種清晰的痛覺和恐懼,持續纏繞在大腦裏,發梢,指尖,心肝,全身都在顫抖,甚至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那是一種不會再給予機會的害怕,徒留她在原地的害怕,轉頭就要走掉的害怕。是母親走時的眼睛,是弟弟的大喊,是落入水中的窒息,是在西班牙命懸一線時,曾放棄又燃起的希望。

…是陸詩邈今後,不會再把她當成家人了。

她的眼神,否定了她們的全部,那些盛大又沖動的愛,如同落日墜入深海,只留下徹骨冰涼,澆滅了她想活下去的希望,她感覺自己又一次被釘入深淵,沈底到萬劫不覆。

薛桐沒說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她有點想找幾顆救心丸來。

“薛桐,我好騙嗎?”

陸詩邈見人始終都不回答,嚎啕哭著。

“我既好騙,又好哄,很可憐,很脆弱,所以我是你精心挑選出的落難公主是嗎?”

薛桐瞧那些眼淚,心口被刀刃殘忍豁開,忍不住走上前想替人擦,卻被一把推開。

“….薛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想得到你的喜歡,想得到你的誇讚,追上你的步伐,和你並肩而戰,可原來你只喜歡我的脆弱,我的眼淚,我的失敗…”

陸詩邈歪倒在沙發上,眼淚落在地毯上,衣服上,像是無數次她在薛桐面前哭的樣子一樣,只是她這次好絕望好絕望,天都是黑的。

“我忘了,你喜歡我的眼淚。”

陸詩邈伸手慌忙擦幹臉上的淚水,“我這副可憐的樣子,是個會令人騎士動心的受害者,我以後都不要哭了。”

薛桐看著對方撕心的樣子,只覺得魂斷藍橋,“對不起,我其實不知道自己是有問題的,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解釋。”

只可惜薛桐越是想冷靜,找溝通渠道解決問題,在此刻陸詩邈眼裏,她就越像個戲耍人玩的演員。

“所以你為什麼瞞我?問你為什麼不回答?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你說!!!你說說看!!”陸詩邈從沙發上爬起來,沖到薛桐面前揪住她的衣服。

這個曾經抱她、親吻她、體貼她的薛桐,在一份報告裏變的好陌生。

“是不是當我獨立,當我堅強,當我不再需要你的保護,你又要一腳把我踢開,開始尋找下一個要被拯救的落難公主?”

陸詩邈松開手,臉色極其冷靜,“你放心,我從現在會活的很好,我可以誰都不要,我可以一個人找到彼岸爬上去。”

“明天我找人來搬家,今晚我就不住在這了。”

作者有話說:

嗯。

科普一下:「White Knight」極度女權主義的疾病,大多數患病為男性。

患者曾在童年被遺棄,虐待,極度□□家庭,缺乏家庭關懷的環境長大。

以至於他們在成長過程中,會想成為一個“拯救者”,並始終努力保持高位及優越感。它們以各種不同的錯覺形式表現來拯救、呵護,體貼自己的伴侶,來補償童年不足或不安全感。

這種行為不被視為精神障礙,也未列入精神障礙診斷和統計手冊 (DSM-5)。

當然亞型有很多種模式。

薛桐屬於非常溫和溫和,非常情緒穩定的,極其正面的白騎士。

她的形成童年保護薛思有關,和阿姿死亡也有關,當然和陸詩邈很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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