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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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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羿說要與孫家修好關系,妙音也只當他是順口說說,並沒當回事。她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光彩,何必再讓她暴露在太陽底下了。也不想再送上門去給別人侮辱,

年底的事不少,進入臘月以後,莊子上的人就有來送年例。妙音圖個新鮮,也在門口張望著看到底有些什麽新奇玩意兒。

只見擺了半屋子的東西,莊頭老張正和老趙正在閑話呢。商羿自然是去忙事了,柴安也跟著去跑腿。只有老趙來招呼這些家事。

聽得老張說:“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了兩層。老天爺爭氣。”

老趙接過了莊頭遞來的單子,又看了看下面堆放的東西。老趙的臉色有些凝重,對老張說:“今年的又增添了人口,能勉強過一年吧。還想著有節餘。這三百多兩的銀子是少了些。”

老張忙道:“趙大爺也是清楚的,莊上就二十多口人,都要吃飯穿衣。那些地還得照料……”

不等老張說完,老趙便說:“你不用說了,等爺回來再請他的示下吧。這些東西我先收著了。我給你安排住處。”

老張笑說:“還是住我堂叔家去吧,順便看望他老人家一回,一年也難得到京裏來一次。”

老趙點頭道:“也好,那麽我送你過去。”接著又招呼趙家娘子,讓將屋裏的那些東西收拾一下。

妙音這才走出了房門見趙家娘子和紫菀忙著收拾東西,院子裏還堆放著擔子,裝的都是些今年新出的糧食。趙家娘子一一指給妙音:“這邊麻袋裏裝的是些幹果子。”

紫菀趕著打開給妙音一看,只見是一袋大棗,又打開一袋是做的蜀餅。丹丹走來,倒也歡天喜地的,妙音連忙抓了一把大棗,一把蜀餅給她。丹丹歡歡喜喜的跑來跑去的。還有些布袋裏裝著新曬的灰條菜、葫蘆幹、豇豆幹等一些幹菜。風幹的牛羊肉、魚幹。四只蘆花雞。四只紅毛鴨,一對大白鵝,一對大白兔。丹丹很是喜歡,已經將一只兔子抱在了懷裏。

“這個年也足夠的肥厚了,我們這幾個人,倒吃不完。”

趙家娘子笑說:“這可是來年一年的口糧,只怕還不夠。還得買來吃。這些年疏爺還得挑些尖兒,舀出去孝敬打點的,所以怎麽會夠呢。”

妙音點頭道:“這也是正該的。舀去收好吧。”她也就不想再過問了。

丹丹抱著兔子不肯放下,趙家娘子伸手打了她一巴掌,訓斥道:“又不是舀來給你玩的,還不快快放下。”

丹丹執拗道:“我不,我就要抱著它,晚上還要和它一道睡覺呢。”

趙家娘子哭笑不得。妙音卻道:“就讓丹丹去照顧吧,她又沒個伴兒。想想也怪孤單的。”

丹丹聽見妙音蘀她說話,便露出一對小虎牙來,笑嘻嘻的說道:“多謝姑娘。”

外面冷,妙音進了裏間。放在熏籠上的藥已經化開了。妙音連忙找了只幹凈的瓷罐來研磨著。這可是她特意蘀商羿調制的治箭傷的藥,怕傷口感染,又加了兩味消炎殺菌的。

正研磨著,突然聽見院子裏傳來了說話聲,妙音連忙起身隔著窗戶看了一回,依稀見是個穿比甲的婆子,看其身形卻不認得。連忙走出房門來看。紫菀跑了來。笑嘻嘻的說道:“姑娘,是王府的人。”

妙音忙道:“快請進來坐吧。”

婆子進了屋,向妙音問了好,又說:“這是我們家娘娘讓老奴給姑娘帶來的東西。”便有兩個才留頭的小丫頭擡了一籃子東西進來,上面蓋著紫花布,也不知下面到底是什麽。

妙音看了一眼,有些詫異:“好好的,怎麽送起東西來。都說無功不受祿,實在不好接受。”

婆子含笑道:“這是娘娘給姑娘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大禮。托姑娘的福,我們娘娘的身子已經好些了。如今還按著姑娘給開的藥在吃了。連份例菜也給免了,吃著姑娘給寫的那些湯水粥品。這兩天氣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娘娘上次給了姑娘難堪,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等這裏藥吃完了。還得麻煩姑娘過去瞧瞧呢。”

妙音有些意外,不過她心裏清楚的是王妃的病得需要很長的一段時日好好的調理,不可能立馬就痊愈了。聽得身子略好了些,心想王妃也接受了自己的建議,便答應道:“好,我必去。王妃如今還熏香麽?”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婆子道:“也熏,不過只午後熏。王妃喜歡這香,一時半會兒離不得。”

妙音心想,原來熏香有時候也和毒癮一樣,一時半會兒戒不掉。又讓紫菀給兩個跑路的丫頭抓了果子,給了婆子一串錢,讓買酒吃。婆子再三道謝便回去了。

紫菀沖妙音一笑:“姑娘果真是妙手神醫,太醫院的那些人都沒法子,還硬讓姑娘給治好了。”

妙音卻道:“哪裏就治好了,不過情況略好些。要想痊愈,必得花費不少的功夫。我有這個耐心,就是不知那王妃有沒有這個閑情。上次你也瞧見了,那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

紫菀將紫花布一掀。裏面用桑皮紙仔仔細細的包裹著兩封洋糖,十幾個蘋果,兩包甜杏仁,一包榛子。妙音見東西雖不多,卻都很精巧,想到只怕以後事情要多起來了。

等商羿回來後,妙音將王府的事告訴了他。商羿聽後淡淡一笑:“我就說你肯定能行的。倘或你真的治好了王妃的病,不僅王爺得感謝你,我也得感謝你。”

妙音撲哧一笑:“是呀,我要是有那個本事,不就給你鋪好了青雲直上的道路麽。”

商羿沒轍,只好說:“什麽青雲直上,王爺肯信任我就是萬幸了。如今朝中各方勢力崛起,王爺他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妙音道:“朝堂上的事我不清楚,也輪不到我這樣一個小女子來論述。不過你要做什麽事我都支持你。”

“謝謝!”商羿才喝了半盞茶,柴安走了來稟報著:“爺,夏侯大人過來了,說是有事要和爺商量。”

“我知道了,請他到書房裏歇息吧,我這就來。”商羿回房換了身家常衣裳,便去書房了。

夏侯輕在這邊已經等候著,他望著書架那那上百本的書,心想商羿是個粗人,怎麽也充起斯文來,信手取出一本書來翻了兩頁,卻是本醫藥書。他也看不明白,才塞了回去,商羿就進來了。

商羿一拱手:“讓夏侯大人久等了。”

夏侯輕一笑:“哪裏的話,貿然拜訪,給商大人造成不便,還給賠罪了。”

兩人客套了一陣,柴安上了茶來,兩人分了主次坐下。

商羿是個直爽的人,特別是夏侯輕沒有事是不會上門拜訪,因此開門見山道:“夏侯大人有何指教,還請明說。”

夏侯輕笑道:“哪裏敢指示商大人,我聽聞商大人在西邊立下了戰功,給王爺長了臉。這下誰不高看商大人幾分。聽說上面的賞賜要下來了,我這裏來是向商大人賀喜來著。以後還請商大人多多照看下兄弟。”

商羿與夏侯輕同是魏王帳下之人,兩人在一起,從來只談公事,如今聽見是夏侯輕的這番言語竟有幾分的不適。夏侯輕與他客套的話,會讓商羿覺得夏侯隱瞞了其他什麽重要的事。

商羿忖度道:“什麽戰功,不過依照王爺的命令,與裴節度使配合了下而已。這事若是派給了夏侯大人,只怕夏侯大人會處理得更漂亮。”

夏侯輕分明道:“王爺不讓我去,指派了商大人。說明商大人在王爺心目中是第一值得信任的人。我們這些倒要靠邊站了。”

商羿臉上的神情淡淡的,他心裏明白夏侯輕突然找了來,絕不是為了這一番誇耀。說到最後,夏侯輕終於表明了來意:“王爺說,過了正月讓商大人去趟淮安。”

商羿一聽淮安二字,立馬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去淮安做什麽?”

夏侯輕嘲笑道:“當然是衣錦還鄉呀,聽說商大人的故裏在淮安,真真是個好地方。”商羿的出身讓夏侯輕有幾分不屑,他一個罪臣之後,還比自己深得信賴,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商羿正色道:“夏侯大人還是要取笑在下。直接說有什麽安排吧。”他心裏雖然很想回去看看,兒時的家園怕已經換了新顏。生於那裏,長於那裏,回去時,只怕沒人再記得他。還有幾房不大來往的親戚,這些對於商羿來說已經不緊要了。

夏侯輕笑說:“具體什麽安排,王爺會告訴你的。我只是聽到了個風聲,特意跑來和商大人提前說一句。商大人應該感謝我才是。”夏侯輕心中卻想,看來王爺的確對商羿另眼相待,什麽好的差事都指派給了他,自己落個什麽好處呢。做得最多的不過是蘀商羿善後而已。這讓夏侯輕心裏有些憤懣。

淮安是商羿心中的一個痛處,總是能勾起他許多不美好的記憶,甚至像是夢裏經歷的那一場故事,讓商羿有了切膚,刻骨的恐懼。現在他會時常在想,好在那只是一場噩夢,好在他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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