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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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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從圓華師叔那裏得來的無頭爛賬,現在正安靜的躺在炕桌上,妙音未曾翻動一頁。妙春已經蘀她將屋子收拾整潔了,又換了幹凈的被褥,換下來的也已經洗過,正晾曬在院中。

妙春的舉止讓妙音煩躁的心突然間得到了一絲鎮定,細細一想,妙春才十三的樣子,真的宛如親妹妹一般貼心。多虧她日夜與自己相伴,今生能尋到幾個好姐妹呢。她們是室友,是師姐妹,更是知心的朋友。

妙音無意中又翻到了師父傳給她的白玉盞,捧在手中,溫潤無比,心想既然真準備走的話,這只玉盞就該給師父留下。師父曾經那麽寶貝它,不能帶走它。

妙音又去看盞底的“風雨如晦”的篆文,正在發怔的時候,妙春一頭跑了進來,妙音擡頭看了她一眼,平靜的問她:“怎麽呢,如此驚慌?”

妙春目光躲閃道:“七師姐快去看看吧,庵主過來了,五師叔讓七師姐趕快過去一趟。”

妙音放下了玉盞,又說:“就為了這事,你還這樣的冒失。”

“不是,我渀佛聽見庵主說什麽關於七師姐的話,總之有些不大好聽。五師叔氣得不得了,七師姐還是自己去解釋清楚為好。”妙春壓根不相信關於七師姐的那些傳言,但同時又為妙音擔心。

妙音似乎並不怎麽放在心上,只略微的說道:“我去去就來。”

對於妙音的鎮定,妙春卻由衷的佩服。

妙音來到師父房前,聽得裏面傳出了爭辯聲,首先傳出來的是師父的聲音:“庵主,妙音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不相信。”

圓真的聲音有些生硬和尖銳:“我找人來問過話了,難道還冤枉她不成。怪不得她是你養出來的,都是一樣的德行。你也少給我擺什麽高傲的架子。讓人惡心,說來還不是**低下卑微的人,不是沒人要了,你會落得如此下場,活該!”

妙音猜想師父此刻必定是又羞又惱,師父待她一直很親厚,她哪裏容許別人這樣來欺辱玷汙師父的名聲。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師父永遠都是她最親近,最值得信賴的人呀。妙音伸手一把就推開了房門。

吱呀的聲響。引得屋中的兩人都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妙音。

妙音就站在門檻外,分明看見了師父那張慍怒的臉龐,還有那眉宇間夾雜著的隱忍屈辱。妙音咬了咬嘴唇,目光迎向了圓真:“庵主,若是我有什麽不懂事的地方,做錯了什麽,庵主何不直接過來訓斥我。為何要讓師父也跟著一起受委屈。”

圓真笑著點點頭:“你不來,我也會讓人找你的。正好,我也有話要問你。”

妙音見她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卻不知道自己究竟何處做錯了。

圓濟還未等圓真問出話,便呵斥了一聲:“妙音,你給我跪下!”

妙音知道師父生氣了,她乖乖的跪下。

圓真打量了妙音幾眼,斜睨道:“庵裏的人傳出了你與人有私情,可是不是?”

私情?她也有一天會鬧出緋聞麽?怎麽當事人卻一點也不知情呢。是誰在背後大嘴巴,另一方的當事人她也不知道。妙音有些茫然的看了師父一眼。圓濟卻不大想理會,目光看向了別的地方。

圓真哂笑道:“不吱聲,那說明你是默認了。一直當你是個乳臭未幹的毛丫頭,哪知就傳出這些事來,可是我看走了眼。罷了,我也不願意再問下去。老五呀,這是你親手調教出來的好徒弟,你看著辦吧,可別像你那會兒。惹出那麽大的醜事,我可不像老庵主那麽好心,還想著蘀別人遮醜。得了,還有事等著我去辦。妙音要怎麽處置我回去好好的想想。”說著就走了出去。

妙音卻飛快的站了起來。攔住了圓真,正色道:“才在外面的時候,親耳聽見庵主對師父出口不遜,即便我有什麽錯,也與師父無關。還請庵主將侮辱師父的那些話收回去。”

圓真並不理會妙音,而是轉過身子,向圓濟點頭嘆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賤胚子?”

妙音聽得刺耳,不由得火大,緊緊的攥住了圓真的胳膊,強硬道:“你不就是看著我師父性子軟弱好欺負麽。說什麽出家人,還是庵主,為何口出狂言,卻不肯認錯,難道我冤枉了你不成?”

圓真惱怒道:“你們師徒好呀,別逼著我將所有的事都給抖出來。我看你們師徒二人還有沒有顏面再在蓮花庵呆下去。”

圓濟喊了句:“妙音,你放手!”又忙上來將妙音拉開,伸手打了妙音一個耳刮子,訓斥道:“怎麽越發沒個規矩了,平時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妙音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又見圓真已經出去了。妙音卻氣呼呼的說道:“我可不像師父這般軟弱,任由別人欺淩辱罵,師父一點也不像還擊,難懂就坐以待斃麽?”

圓濟見妙音還嘴倔,咬牙切齒道:“你給我跪下,誰讓你起來的!”

妙音忍不下這口氣,和師父鬧著別扭,不肯跪下。

圓濟恨道:“你呀,真是不讓人省心。只怕我哪天歸了西,眼不見也就心不煩了。你這樣讓我見到了你師祖如何向她老人家交代?”

妙音見師父生氣的樣子,想到師祖剛走不久,師父身上不好,只得乖乖跪下,淚如雨下,哽咽道:“師父,你若是覺得徒弟給你帶來了天大的麻煩,又說我犯了什麽庵規,不如將徒弟給趕下山吧。”

“你說什麽?誰要趕你走,師父和她拼命去。”圓濟最聽不得的是讓唯一的徒弟離開身邊。圓濟隱忍著胸中的怒火,質問道:“那麽剛才庵主說的話都是實話了,你確與外面的男子有私情,快給我一一交代清楚。”

“私情,不知傳的我和誰?”妙音總得弄清楚對方是什麽人吧。白白的被冠了這樣的一個頭銜,但也不能太糊塗。她倒要聽聽對方是哪個倒黴蛋。

圓濟冷若冰霜的望著妙音,一字一頓道:“你自己做過什麽,難道你不清楚麽?庵主適才說你幾個師姐妹親眼看見你進出那位施主的房間,而且不止一次。他姓什麽我不知道,就是你上次救下的那個男人,當初我怎麽和你說的,難道就忘到了腦後?”

“老天,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妙音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自己和商羿聯系起來。

“你還問我什麽時候?不就是上次柯家老夫人的事。這裏也沒別人,你和我說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圓濟壓根不相信那些人的混話,妙音是她一手帶大的,不可能幹出太出格的事來。

妙音此刻也不迷茫,也不躲避,勇敢的看向了師父,張嘴問道:“師父,要是因為我與別人有了私情,我就會被趕出蓮花庵的是不是?”

“這麽說來你就是承認了?剛才你也聽見庵主的話了,說還沒想好怎麽處置。”圓濟覺得奇怪,怎麽妙音一點也不懼怕的樣子,難道這孩子是打定了主意要離開自己不成?所以才不懼怕那些謠言,這孩子又受了什麽委屈不成,剛才看見她為了自己還向庵主為難來著,不是個冷漠的人呀。莫非她一心想著還俗,找個人嫁了不成?可是這些事圓濟從未想過,每次只要一想到妙音可能會離開自己,就會覺得害怕,要是有一天她醒來看不見妙音了,她該怎麽活下去。

妙音見師父如此神傷的樣子,心中是多麽的不忍。她依舊跪著,一步步的挪到師父身邊,頭輕輕的靠在師父肩上,輕輕的圈住了師父的脖子,流淚道:“我知道師父心裏舍不得我。而我一再的給師父添麻煩。師父對我的好,我不是不是知道,師父和我的母親沒有兩樣。我心裏何曾舍得師父,只是蓮花庵,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將此處作為一生的歸宿。”

圓濟身子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忙問:“妙音,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不想一輩子呆在蓮花庵。”

“不,不是這句。”

妙音心想師父到底想聽什麽呢,遲疑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說,師父就和母親一樣,沒有區別。”

圓濟落下淚來,緊緊的將妙音抱在懷裏,挨了挨她的臉,苦澀道:“丫頭,師父舍不得讓你離開。蓮花庵就是你的家呀。”

“我知道,我知道。”妙音心亂如麻,她到底該何去何從。

妙春走了來,瞧見了這師徒倆抱頭痛哭,先是楞了一會子,不知如何相勸。莫非七師姐真的要走嗎?妙春百萬個舍不得,也跟著一道抹著眼淚。

妙音看了妙春一眼,又將師父緊緊的抱住,心想一個是知己好友,一個是猶如生母,她如何放得下。

圓濟淌著熱淚,語重心長的勸解著妙音:“你忘了以前我怎麽教你的嗎?世上的男子最是信不得的,雖然為師也不相信你會做出那樣的事來。可是如果真有,師父勸你還是斷絕了那個念頭吧。妙音呀,這些都是你的命,是你的命呀。”

妙音為了讓師父寬心,只得啜泣道:“師父說的我不敢忘,都聽師父的。”

“這才是好孩子。”圓濟拍了拍妙音有些瘦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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