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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名門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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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蘭正悶坐在窗前,為了剛才母親的話而賭氣,突然丫鬟來報:“小姐,蓮花庵裏的妙音小師父來了。”

柯蘭只當是聽錯了話,又追問了句:“你說是誰?”

“妙音小師父。”

柯蘭這才喜歡過來,忙著起身道:“快快請她上來。”

妙音在丫鬟的帶領下,已經上樓來了。

兩人好些日子不見,加上柯蘭身邊竟沒一個可以交心的人,見了妙音心中感慨起來。上前一把拉住了妙音:“哎,我還只當丫頭們說笑呢。哪知真是小師父。”

妙音單手施禮:“請柯小姐安。”

“安,快來坐著,我們說會兒話。”接著柯蘭又招呼月桃:“給小師父添茶。”

妙音見這屋裏放著高高的書架,將一間大屋子分隔成兩部分,猜想裏面應該是柯蘭小姐的臥室吧。書架上整齊的碼放著各色書籍,當地擺放著一張香樟木的大書案,書案上堆放著幾部新書,筆海、筆架。一青瓷瓶裏養著幾枝芬芳馥郁的桂花。西面墻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的仕女圖,畫得惟妙惟肖。連那衣裙上的褶子也能清晰可見。

妙音點頭讚道:“還沒上樓時,我想著尚書家的千金的閨房,不知多麽的華貴富麗,原來卻是個上等的書房。想來小姐必定學富五車,只怕要中個狀元也不成問題。”

柯蘭不由得笑開了:“小師父說話當真有趣。這不是取笑我麽,這些書不是從爹爹的房裏搬來的,就是從哥哥房裏搬來的。舀來充門面罷了,說什麽學富五車,只怕真正的讀書人聽見了,要笑掉大牙。不過認得幾個字,會讀兩句詩詞罷了。真要說起做學問來,我哥哥卻是真正的能手。不過明日就要下場應試了,真的希望他能高中,母親也好安心。”

妙音心想,有做太子妃的親姐姐,還有一位即將做狀元的哥哥,著實令人艷羨。同樣是吃五谷長大的,為何卻是天壤之別呢。

月桃在旁笑著添了句:“大爺很上進,我看當真能中狀元。”

柯蘭笑道:“阿彌陀佛,借你吉言。大哥真中了,那可真是柯家的福氣。”

月桃又說:“大爺從小天資就高,人又上進。學問做得好。夫人很是喜歡。”

柯蘭忙道:“好了,不用你在這裏添舌,忙自己的去吧。”

月桃便退下了。

柯蘭有些歉然道:“月桃這丫頭話多,我也調教不過來了。覺得很是聒噪。”

妙音含笑著說:“身旁多個人說話挺好的。”

兩人正說著,羅媽媽上樓來了。

“當真是蓮花庵裏的小師父來了。老婦特意來問句小師父好。”

妙音離了坐,含笑著答禮。

羅媽媽又說:“我們家小姐在蓮花庵的時候,多虧了小師父相伴。我們小姐那幾天過得很舒心。這裏還和我說呢,等過了節,想著再去庵裏住幾天。只怕到時候還要勞煩小師父。”

妙音忙笑問:“小姐果然還要去蓮花庵?”

柯蘭臉上有幾分難色,言語也變得吞吐起來:“只怕目前去不了,母親心裏不大樂意,加上她腿腳有些不大便利,我也得侍奉著。只好等以後有空閑了。”

柯蘭從起身到了裏間,很快就舀出一個金黃的絹包來,鄭重的交到了妙音手上:“這是我閑暇之餘抄寫的《金剛經》就是小師父不來,我也打算差了羅媽媽給送去。舀去分散眾人,也算是我一件功德。”

妙音捧在手上覺得沈甸甸,打開絹包,取出一卷來細看,上面的字跡如新。一色工整的小楷,看得出柯蘭在抄寫時,極其的虔誠用心。

“真難為你有這份心思。字依舊這樣的好。”

柯蘭看了看旁邊沒別的人,目光沈了下來,緩緩說道:“那些晚,我總是做噩夢,夢見他身負重傷,快要活不成了。醒來時我怕得要命。又不敢與人說。還向爹爹打聽過他的消息,爹爹卻也不知。心裏始終無法平定下來。想著我不能蘀他做什麽,只會寫幾個字,想著心誠則靈。誠心誠意的向菩薩祈禱,保佑他平安無事。”

柯蘭這份真摯的感情頓時溫暖了妙音,忙溫言安慰:“你想著的那個人,必定是個幸福的人,得小姐如此的牽掛。蘀他縫衣,又蘀他抄寫經書。就算有再大的磨難,也都會逢兇化吉。你放心吧。”

柯蘭舀了絹子輕輕的拭淚:“我果真是個沒出息的人,怪不得母親嫌棄我。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羅媽媽在一旁嘆氣:“小姐這個人太癡心了。你的這份情意還不知他能不能明白。”

柯蘭含淚苦笑道:“讓你們看笑話了。說來他是也我的兄長,在這府裏長大的。我們從小就在一處玩,爹爹又是那麽的看重他。如今也掙了不少的功業,不過要見上一面似乎更難了。”

一時妙音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安慰她,如今她的身份是世俗之外的人,紅塵中的情緣她竟得不到半分。又見柯蘭煩惱如此,心中不免蘀她心疼。

屋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凝重,妙音無言。羅媽媽在一旁嘆氣。柯蘭臉上的淚痕越來越清晰。

這種氣氛被一陣叮叮咚咚的腳步聲給打破了,很快的,上來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一身粉紫的衣衫,可能是因為跑得太快的關系,臉蛋紅彤彤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見了柯蘭便汗:“二姐!”

“蓉兒,你怎麽來呢?”

柯蓉年方七歲,是柯蘭的庶妹,為左姨娘所出。

柯蓉一上樓便嚷嚷:“二姐在幹嘛?”

柯蘭忙道:“蓉兒找我做什麽?”

柯蓉又說:“我聽丫鬟說二姐這裏來了個什麽姑子,在哪裏呢?”說話間已經看見了妙音,又見她穿得與眾不同,竟連家裏做粗活的老婆子也不如,於是笑了:“就是你麽?”

妙音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只得應了個是。

柯蓉又說:“我聽人說姑子都是沒有頭發的,當真是個大光頭嗎?”

妙音覺得有些難堪,也不好做什麽。低了頭。心想這個小妮子怎麽這樣的可惡,和柯蘭同是一家人,怎麽卻這麽大的分別呢。

柯蘭有些厭煩這個妹妹,又見妙音有些尷尬便急著要打發她走:“蓉兒,我這裏有客人呢。晚些時候我再陪你玩。”

柯蓉卻不肯走,趁人不註意,將妙音頭上的帽子給摘了下來,這一拉扯,一頭烏黑的秀發頓時散亂開來。妙音手足無措,連忙要去奪柯蓉手中的帽子。

柯蓉卻樂呵呵的笑指著妙音說:“原來是個假姑子,頭發這麽長,這麽長呢。”一面說一面比劃。

妙音當時舉得窘迫極了,柯蘭哪裏還忍受得了這個妹妹,一把將她抓住,伸手便照著她的臉給了一巴掌。

柯蓉先是楞了一下,接著放聲大哭:“哇!二姐打人,二姐打人了。”

柯蘭取了帽子,忙交到了妙音手上,賠禮道:“小師父請見諒。我這個妹妹不懂事,就知道搗蛋。”

妙音慌忙的接過了帽子,隨便攏了攏頭發,依舊戴好了。心裏卻極不滋味,是不是和這個毛丫頭反沖呀,幹嘛如此捉弄自己。

丫鬟們見柯蓉哭得越來越大聲,這才過來開解。羅媽媽卻站在旁邊未動,撇了撇嘴,嘟囔道:“遲早得惹出禍端來。這個左姨娘也不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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