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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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祀會來的，她一定是會來的。
倚狐在心中一遍遍告知自己，孟祀一定會到來的，可這來賀的人越來越多，孟祀還是沒有到來。
井凝雲看著她和沈音，雖是未動手，可神情裏的深究已經不再隱藏，她大概在奇怪沈音身上的魔性去了哪裏，也在怪異仙靈為何會有這般勇氣。
柳固珩也早早地帶人來此，仙靈宗外聚集了數不盡數的修士，他們雖未將憤怒擺在臉上，但孟祀若是再不來，怕是要惹下禍端。
倚狐已經有些著急，可反觀沈音她們依舊從容，柳固珩甚至好還在跟玉凝笙說笑：“玉姑娘，你師娘師尊成了婚，你何日嫁我們沈長老？”
柳固珩一句就道出了玉凝笙和沈君蘭的關系，井函山笑瞇起來了眼睛：“藥宗和仙靈要結親，怎麽也不帶上我們景陽門？”
柳固珩並不留情面，他年長井函山不少，聽到井函山開口，摸了摸胡子：“莫非井宗主舍得徒兒與我們沈長老為妾？”
井凝雲臉色微微變，她朝著沈君蘭看了眼，冷哼一聲。
沈君蘭面色一僵，恨不能立刻將柳固珩的嘴縫上。
玉凝笙十分不悅地將井凝雲打量一番，一言不發地瞪著沈君蘭，她委委屈屈的模樣倒像是沈君蘭給她委屈受了，可分明沈君蘭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呢。
這無非是柳固珩和井函山的玩笑話，井函山嗤笑一聲：“你想的倒是美！”
孟祀再不來，他們怕是要動起手來了。
此處面上的平靜都是因幾個大宗門還未撕破臉動手，若是藥宗和景陽門鬧起來，怕是下一刻就要亂起來了。
倚狐朝著後方的柳長奚和柳靈心看了眼，那黑紗完全遮蓋住的人擡手就掀開了右手臂的黑紗，倚狐再次看到了那道屬於望仙鏡的印記，玉白的肌膚上一道印記分外明顯，她將手臂擡起，指尖輕輕刮過，霎時間鮮血橫流。
印記沾上了鮮紅的血，柳靈心身後竟是出現了一道虛影，那虛影正是一面偌大的鏡子，鏡面上是一只十尾狐貍，強大的氣息在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她身上還有傷，此刻還流了這麽多血，柳長奚眉心的寒意越來越重，但還是沒有阻攔她。
隨著虛影越來越高大，圍在仙靈宗門外的修士都熱鬧了起來。
“神器，是神器！”
“師兄，這世上還有神器！”
“望仙鏡，古靈族的望仙鏡，這面鏡子我是不會認錯的！”
“……”
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他們紛紛朝著那面鏡子露出了向往，只是礙於柳靈心的身份不敢貿然動手，柳固珩可是將藥宗所有精銳力量都帶了過來，就算是井函山，動手前都得掂量幾分。
不過，井函山倒是並不向往望仙鏡。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兩眼柳靈心，臉上溝壑微微下陷：“藥宗藏了這麽多年的神器，偏偏在此刻露出來，柳固珩你們要做什麽？”
自然是引孟祀。
靜姝原是一言不發帶著眾長老守在沈音跟前的，可隨著柳靈心放出血脈裏屬於望仙鏡的力量，她臉色變得沈重。
仙靈上方的天空一點點暗沈了下去，仙靈宗外掛著的紅紗都隨風輕輕蕩起，原本的喜慶景象，在這一刻慢慢陰冷下去。
聚集在宗門外的修士漸漸變得躁動不安：“怎，怎麽回事？”
陰冷的風席卷而來，吹動了滿頭青絲和身上的喜服，倚狐望著越來越黑的半空，沈吟道：“來了。”
孟祀到了！
當然她們先看到的並不是孟祀，而是黑壓壓一片的惡靈，那些惡靈都吸收過血海那些邪魔的力量，目光陰鷙可怖，滿是對鮮血的渴望。
她們隨著陰風而來，單薄的黑影藏進陰風中朝著眾人飛來，不一會兒空氣中就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她們穿梭人群的最終目標就是柳靈心。
倚狐身後雙翼生出，巨大的驚浪拍飛了兩只惡靈，擋在了柳靈心兩人跟前：“靈心姑娘，你快離開這裏。”
柳靈心沒有動，她朝著柳長奚看了眼：“姐姐。”
柳長奚忽然雙手結印，繁瑣的印閃著金色的光芒，那道道金光直沖上天，隨即天空中落下一道道金色鎖鏈，那鎖鏈堆積成一個金色的囚籠，囚籠裏是柳長奚和柳靈心，靠近囚籠的惡靈都被彈飛了出去，而囚籠裏的柳長奚雙手合十，腳下多了一方祭祀臺，整個身軀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她浮在囚籠著，囚籠的金光越來越亮，那金光竟是散開與那惡靈帶來的黑霧成了對抗的姿態。
金光鋪灑在身上的一瞬，倚狐只覺得身體一瞬間變得燥熱，多了許多不屬於她的力量，她雙眸微微呆滯，猛地驚呼出聲：“這，這就是神祭！”
力量增長的太過大了。
她張開的嘴巴被綠蕊用力捏合，綠蕊面色不善：“還不動手，長奚用自己的生命為祭，在這裏布下神祭臺，可不是讓你發呆的！”
倚狐這才驚覺在場的人竟是都和惡靈纏鬥了起來，在金光的助威下，竟是和那些吸收血海邪魔力量的惡靈爭鬥都不落下風，沈音更是沖在了最前面，她原就差一點就成神，後來還得了倚狐的神性，此刻還有神祭相助，竟是比靜姝還強悍些。
那天邊已經多了個驚世絕艷的女子，那張臉正屬於柳靈心，她搶了柳靈心面貌的小偷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囚籠裏柳長奚：“該死的，你居然沒有入魔。”
她那日感受到柳長奚暴走邊緣，這才放心離開，沒想到柳長奚的魔性居然是被克制了，還在她眼皮子底下以身做祭。
孟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尤其是當她看清那身上帶著望仙鏡的人是誰以後，更是徹徹底底陷入了癲狂。
她沒有想到望仙鏡居然在柳靈心身上，若是早知，那日她搶走柳靈心面皮的時候就會將望仙鏡一同帶走，而不是此刻帶著還未完全吸幹血海邪魔力量的惡靈來此搶奪望仙鏡。
最讓她憤怒的是那靈識沒有醒過來的望仙鏡居然認了柳靈心為主，這和綠蕊不認她，一樣令她憤怒。
孟祀有些抓狂地凝視著陣法裏那熟悉的神器。
“你居然敢認別人為主！”
她朝著囚籠撲了過去，憤怒沖昏了她的頭腦，讓她甚至來不及計劃最有利她的爭奪方式，可她還沒有靠近到囚籠，就被倚狐和綠蕊攔了下來，綠蕊絲毫不留神情地一翅膀扇在了孟祀臉上，火紅的羽毛飄進了孟祀口中，孟祀皺著眉朝後退去，一口吐出了綠蕊的羽毛：“你當真要跟我作對？”
綠蕊並不理會她，她看著還是滿臉震驚的倚狐，跟倚狐解釋著：“神祭，厲害在可以給神靈賜福，可她不是只能給神靈賜福。”
在祭祀臺以內，柳長奚可以平等地給予每個信奉神靈的生靈力量，無論是神還是人亦或者是妖。
這才是神祭最可怕的地方，當初戰神孟祀若是沒有神祭相助，那場神魔大戰怕是會更艱難。
今日到此的修士若是能活下來，那就是賺到了，那可是神祭的賜福。
不過柳長奚現在已經並非是無血無肉的祭祀臺的了，她的生命可以用血肉來衡量，也就證明了她並不能無限使用祭祀臺的力量，這對她自身血肉都是損耗。
在這裏明白這個的並非只有綠蕊一人，柳固珩很是了解自己親手養大的姑娘，也最是心疼她，此刻見柳長奚已經動用神祭的力量，捋了捋胡須：“各位還不出全力，難道要等著死在魔物手中！”
歸靈宗的幾位長老紛紛祭出法器，拼死對抗著那些過於兇殘地惡靈，身影悄悄移動到了一切，那最是年紀小的人瞪著越來越多的惡靈，感受到身體裏越來越強悍的力量：“該死，我們不是來找仙靈麻煩的嗎！這是什麽情況？這又是哪裏來的力量？師兄，我們要不要開溜啊？”
那年長些的白眼翻了他一眼：“這麽多魔物，我們能溜去那？這裏有這麽強悍的力量，不多吸收一點，豈不是虧了。”
那小師弟臉色微微變，他壓低著聲音：“師兄，這力量雖是強悍，可我怎麽覺得這股力量就是為了讓我們當打手才出現的。”
另有一人說道：“師兄，情況不對啊，藥宗和景陽門好像就不是來找仙靈麻煩的，她們好像就是來幫仙靈的，她們是不是知道魔宗的人會來啊！”
他們發現了，自然也不會只有他們發現。
景陽門和藥宗幾乎帶了所有的精銳力量出現在此處，陣仗之大很難註意不大，甚至不止藥宗和景陽門，就連九靈宗和司靈宗這算不得很大的宗門都帶來了宗門裏最是強悍的力量，他們似乎都知道仙靈有此劫難。
逃是逃不開了，有人高呼一聲：“都把自己手段拿出來，先殺魔物，再抓蜉蝣。”
他們有人將這突然出現的力量都跟蜉蝣機緣搭上了邊界，分明人人都看到了，這股力量的源頭是柳長奚，可柳長奚在修仙界向來是威名在外，他們不敢冒出對柳長奚的想法，只能繼續盯著倚狐。
可漸漸的有人發現不對勁了，倚狐居然還跟藥宗長老一起對抗魔宗宗主。
“那只蜉蝣也變強太多了！”
“是，是啊。”
“……”他們都不得不開始掂量，自己到底有沒有抓捕倚狐的力量。
沈君蘭前些日子消耗不小，這對抗孟祀的重任落在了綠蕊和倚狐身上，而她和沈音她們和魔宗長老，魔童和惡靈們爭鬥。
綠蕊曾經是孟祀的坐騎，而倚狐更是孟祀的附屬品，孟祀看著她兩人，眼睛都在噴火：“你們當真要跟我作對？現在歸順我，我可以饒恕你們。”
“行啊，你給我做坐騎，我就考慮聽你的。”
綠蕊一聲坐騎徹底惹怒了孟祀，她瞪了眼綠蕊：“你總該拎清你的身份，綠蕊，你現在乖乖當我坐騎，我可以原諒你的冒犯。”
“蠢貨！”綠蕊謾罵一聲，身上的火焰越演越烈，她化作一根□□朝著孟祀紮了過去，孟祀擡起雙臂，擋在胸口的位置，雙臂之間黑霧肆意，一點點吞噬幹凈了□□上的火星，倚狐快速上前，一把握住□□，將□□拽了回來。
綠蕊再次化作人形，身形晃了晃，嘴角滲出鮮紅的血來，孟祀也沒有那麽輕松，她雙臂處有灼傷的痕跡，她伸出手掌摁了摁手臂，朝著倚狐說道：“倚狐，難道你想成親日變作出喪日？”
她就是想好了，才會用這種法子引孟祀來的。
倚狐格外堅定道：“孟祀，你必須死！”
“你以為我死了，你還能活嗎？”面對孟祀的質問，倚狐的指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動，她捏了捏拳，朝著魔童中間的沈音看了眼，垂下眼眸，指尖陷進了些到血肉裏。
她猜對了，可她依舊要堅定。
倚狐很清楚，如果孟祀不死，那會有很多人受到傷害。
也不是高尚，只是那些受到傷害的人還會有她在意的人，玉凝笙、沈君蘭……還有沈音，她舍不得。
孟祀的保證絕對是信不得的，倚狐深刻清楚，絕不能和魔做交易。
綠蕊推了推她：“跟她廢話什麽，快點宰了她，減輕長奚的負擔。”
她們僵持的越久，神祭臺對柳長奚的傷害就會越多，倚狐下手狠厲了幾分。
孟祀覺得她十分可笑，竟是將不相幹的人都看得這般要緊，倚狐居然為了這些人要殺她。
叛徒，她們都是叛徒。
無論是望仙鏡，還是倚狐，還是綠蕊，都是背叛她的叛徒！
她冷笑一聲，輕蔑譏諷的弧度也沒有減去半分美貌，綠蕊凝著那張臉，眼底的痛恨越來越重：“別用這張臉笑，這不是你的臉！”
她伸手就抓向孟祀的臉，她要搶回屬於柳靈心的面皮。
孟祀嗤笑一聲，輕飄飄地就避開了過去，她不再跟綠蕊和倚狐纏鬥，她目光陰冷，朝著下方一撇：“你們有神祭，我也有魔祭！”
“莫天機，還不動手！”
她高喊一聲，莫天機不知何時已經在魔童的包圍下，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玉凝笙跟前，伸手就朝著玉凝笙瘦小的身板抓了過去，他聲音放的低冷：“別怪我！”
莫天機的手即將抓到玉凝笙心口的時候，玉凝笙額心紅光四溢，一縷單薄的靈魂浮了出來，秀美的面龐，幹凈的眼眸裏印著莫天機的樣子，她眼底有淡淡的怨，僅僅是出現了一瞬，卻讓莫天機抓向玉凝笙的手停了下來。
他猩紅的眼眸有片刻的怔楞和慈愛：“如雪，如雪……”
玉凝笙也楞住了，她身軀忽然被一雙手拽開，那是沈君蘭的手。
沈君蘭關切地摸了摸玉凝笙：“笙笙，你沒事吧？”
“君姐姐，是阿娘在保護笙笙。”
她看到阿娘了，就在剛剛。
玉凝笙並不知道沈君蘭看到沒有，但她希望沈君蘭相信她，她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阿娘了，她有點想阿娘了。
沈君蘭自然會相信她的，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額心，在佛蓮的指尖下，所有的浮躁都會得道平息，她溫柔的聲線落在了心口：“笙笙的阿娘一直都在陪著笙笙的。”
玉凝笙乖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很快又投身進了戰鬥中，她手中的墨金紮向了一個個魔童，唯獨是離莫天機越來越遠。
出於對白如雪的感情，她無法真的和莫天機生死相搏。
莫天機回過神，想要再次朝著玉凝笙靠近，靜姝卻擋在了他跟前，莫天機冷笑一聲：“你也是不錯的魔祭！”
“那今日你和我總得死一個！”
靜姝會來攔住莫天機，就做好了跟莫天機拼命的準備。
莫天機該死，很早就該死了。
靜姝可不是玉凝笙那個小孩子，她天賦原就強過莫天機，在血海那些日子不僅沒有損傷她的修為，反而讓她的修為更是走上了另一個極端，莫天機並不是她的對手，但莫天機有魔童相助，一時間倒是分不出勝負。
孟祀也看見了陷入僵持的莫天機，她大罵一聲：“廢物！”
整個魔宗，知道如何能用魔祭的只有她和莫天機，眼見莫天機不管用了，孟祀只能繞開倚狐和綠蕊朝著玉凝笙飛去，她速度很快，可倚狐和綠蕊也步步逼近，她們的翅膀都急速揮動著，不曾間斷的攻擊朝著孟祀飛去。
孟祀剛剛避開攻勢，繼續朝著玉凝笙而去，倚狐一把拽住孟祀的腿：“孟祀，你當真要這麽絕情？笙笙也是你的女兒不是麽？”
孟祀一腳蹬開倚狐：“沒有我，她根本不會出生，她該用她的命來感激我！”
若是生命出現的意義，一開始就是為了死，那未免太過可憐了。
孟祀口口聲聲自稱玉凝笙的阿娘，可她根本就不配，倚狐再次沖向了孟祀：“笙笙的命只屬於她自己。”
倚狐的掌還是沒有落在孟祀身上，可她剛剛避開倚狐的攻勢，綠蕊的利爪就已經抓到了孟祀跟前，孟祀慌忙後退，卻沒有註意綠蕊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攻擊她，而是她的臉。
綠蕊朝前抓，孟祀朝後退，指尖勾出面皮，在兩股截然相反的力下，那張面皮竟是從孟祀臉上脫離，那一刻她再不是那美貌的模樣，滿臉的溝壑暴露了她的蒼老，枯樹皮一樣的肌膚顯露著她的狼狽。
她捂住臉，發出低悶的聲音：“把臉還給我！”
綠蕊並不手軟，她左手趁機朝著綠蕊心口抓去，右手已經燃起來了熊熊烈火，那張面皮很快就在她掌心化成了灰燼：“這張臉不屬於你！”
她燒毀了屬於柳靈心的面皮，不再讓孟祀將柳靈心的臉據為己有，可這無疑又點燃了孟祀對柳靈心的渴望，她竟是在此刻陡然放棄了玉凝笙，她朝著囚籠裏的柳靈心沖了過去，她抓狂地喊著：“把臉給我，把臉給我！”
黑紗遮掩下是沒有恢覆的臉，她卻再次盯上了柳靈心。
短短的時日，孟祀已覺得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是屬於她的，也只有她配用著那樣的臉。
她對柳靈心臉的貪婪，甚至勝過了所有。
孟祀被擋在了囚籠外，倚狐和綠蕊的攻勢就到了她後背，就在此時，囚籠中柳靈心的身體越來越亮，手臂處流處的鮮血越來越多，那印記竟是慢慢脫離柳靈心的手臂。
柳靈心因疼痛發出一聲驚呼，那印記已經完完全全從她身上脫離，化作了一面鏡子，那鏡面上的狐貍顏色越來越重，眨眼間那面鏡子竟是化作了一只幼狐。
她就是望仙鏡的靈識。
孟祀見了她，心中大喜，立刻想起了她真實的目的，她朝著囚籠裏的小狐貍伸出了手：“阿鏡，快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小狐貍眨著懵懂的眼睛，她朝著孟祀看了看，又朝著倚狐看了看，她似乎在確認她真正的主人，可她看著孟祀也在搖頭，看著倚狐也在搖頭。
孟祀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迫切：“阿鏡，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沒有全部軀殼的孟祀都能跟倚狐和綠蕊兩個神靈打，要是真讓孟祀得到了天狐所有的軀殼，她們就不用鬥了，直接認輸吧。
倚狐想清楚這些，連忙鼓足勇氣朝著小狐貍開口：“阿鏡，把身體給我。”
她是孟祀的善念和殘魂，望仙鏡畢竟是神器，那肯定會承認這股善念的力量吧。
就像古靈族聖地的那個仙陣一樣。
孟祀憤恨地看向倚狐：“你那點血氣也想跟我爭！”
而在倚狐和孟祀爭搶小狐貍的時候，此刻的柳靈心已經因望仙鏡突然離體而虛弱不堪，她微弱的呼吸，讓擔憂她的柳長奚停了下來，戰場中沒了神祭臺的力量，戰局在瞬間得到了逆轉，魔宗的人竟是占了上風。
綠蕊著急地朝著囚籠拍了拍，她這一拍居然是拍散了已經沒有神祭臺力量的囚籠，在囚籠消散的一瞬間，孟祀竟是一把抓住了柳靈心：“把，把臉給我！”
她對美貌的執念已經有幾分癡狂。
在此刻孟祀竟是下意識地抓住了柳靈心，而不是那只她真正應該抓的小狐貍，倚狐趁機一把將小狐貍撈進了懷裏，懷中的小狐貍不安分地蹬著小腿，張口就咬在了倚狐的手臂上，倚狐只覺得她身體裏有什麽東西順著鮮血流進了小狐貍口中，小狐貍眼眸一瞬間變成了黑色，她沖著倚狐咧著嘴，看上去在笑。
忽然間，她四肢腿一蹬，身體朝著柳靈心飛了過去。
在靠近柳靈心的瞬間，她再次化作了一塊鏡子，那面鏡子鉆回了柳靈心的身體中，手臂上的烙印清晰了起來。
強大的力量竟是震開了孟祀，柳靈心捂著手臂跌落在了地上，發出沈悶地咳嗽聲，眼看著柳靈心沒事了，柳長奚立刻又祭出來了神祭臺，只是她臉色蒼白了幾分，看上去再不結束戰局，柳長奚能撐過的時間也不多了。
孟祀被震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倚狐：“你幹了什麽蠢事！你居然和阿鏡解除了認主關系！”
倚狐頓悟，那只小狐貍剛剛咬她，居然是在跟她解除主仆關系，因為她的血脈跟孟祀同源，那小狐貍跟她解開關系的瞬間，也跟孟祀解除了主仆關系。
這是神器才可以做到的事，不過因為她身為法器自主解開了主仆關系，理該陷入沈睡中。
所以說，小狐貍剛剛的笑實際上是在跟倚狐這個前主人告別，孟祀剛剛還在嘲諷她的血氣弱，最後她們兩個人的血氣都沒有爭過剛剛被認主的柳靈心。
那只小狐貍選擇了柳靈心，或許也不能叫選擇了柳靈心，而是神器靈識尚存的善念，讓她下意識地去守護最為羸弱，離開它，甚至無法活下去的柳靈心。
柳靈心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綠蕊怔楞片刻，忍不住誇讚倚狐一聲：“幹得好！”
綠蕊與其誇她，還不如誇那只通人性的小狐貍，是她自主選擇了陷入沈睡來搭救柳靈心。
這樣就很好，她們誰都得不到天狐完整的身軀。
倚狐朝著綠蕊遞過去一個眼神：“綠蕊！”
綠蕊心領神會，兩人趁著孟祀還在沈浸在小狐貍背叛的震驚中，一左一右攻向了孟祀，她們幾乎同時抓到了孟祀的手臂，同時將她手臂拽了下來，可孟祀只是抖了抖肩，手臂竟是再次生長了出來，她冷冷笑著：“想殺我？你們不配！我死不了的。”
綠蕊大罵一聲，她朝著柳長奚看了眼：“要是長奚能操控真正的天罰就好了，非得劈死她不成！”
倚狐也朝著柳長奚看了眼，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不短，柳長奚還二次動用神祭，她臉色已經十分蒼白，嘴角也開始湧血了，柳靈心正在嘗試給輸送力量，只是效果微乎可微。
柳長奚別說動用天罰了，她撐都快撐不住了。
倚狐猛地朝沈音的方向看了眼，沈音像是有所感應，回眸看了眼她。
倚狐深呼一口氣：“綠蕊想辦法控制住她，一瞬就可以，我有辦法殺她。”
綠蕊不明所以，倚狐卻忽然用軀殼撞上了囚籠，那在囚籠裏的柳長奚忽然睜開了眼睛，恰好和倚狐對上，倚狐高喊一聲：“劈我！”
綠蕊她們都不明白倚狐想做什麽，孟祀卻著了急，她飛快上前拽起倚狐：“你不要命了！你以為你撞神祭臺就能死了，我告訴你，能殺死你的只有我。”
倚狐當然知道，可她猜神祭臺肯定是能對自身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的，不然孟祀就不會是等著綠蕊劈開神祭臺的囚籠才抓柳靈心了。
她真實的目的是靠近孟祀。
倚狐忽然生出鋒利的爪子，長長的指甲陷入孟祀的脖頸處，就像孟祀在貍山那樣對她一般，她的手穿透了孟祀的脖頸，指尖有損傷靈魂的神力湧進孟祀的身體，孟祀劇烈的顫動著，她伸手就要拍開倚狐，卻猛地被綠蕊從身後抱緊了雙臂，綠蕊不解地看著倚狐：“你要做什麽？”
“殺她。”
孟祀不甘心地顫動著，可靈魂一點點化開的感覺，竟然是讓她四肢開始僵硬，她有些動彈不得了，她萬萬沒想到倚狐居然記住了她在貍山的所作所為，將她對付她的手段用到了她身上。
隨著指甲越陷越深，倚狐的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感，她剛剛張口，一大口鮮血就湧了出來，綠蕊看到她吐血，下意識就要松開孟祀，倚狐卻大聲指揮著綠蕊：“綠蕊姑娘抱緊她，別松手，一定不要松開手。”
看到倚狐吐血，孟祀凝著她的眼眸都在變冷：“你在自尋死路！”
“我想也想活啊，可你必須死啊。”倚狐漸漸沒了力氣，就連意識都在變弱，她擡起眼眸，開始尋找沈音的位置。
“狐兒！”沈音也看到了她們的異樣，她朝著她們沖了過來。
倚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啞著嗓子，一字一句落在孟祀耳邊：“孟祀，我在貍山的時候就說過，你毀了我的玉墜，我要是不死，日後定會宰了你！”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靈魂在一點點消散。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楞住了，綠蕊手上都沾滿了倚狐咳出的血，她看著發紅的手背，怔楞地擡起眼眸朝著沈君蘭喊道：“沈君蘭，這，這是怎麽回事？”
沈君蘭到底是活得長，她很快就分析出了問題所在：“她是孟祀的殘魂，孟祀死，她也會死。”
“你怎麽不早說！”
綠蕊責備著沈君蘭，她連忙就要松開孟祀，可孟祀此刻已經沒了呼吸，一並消失的還有倚狐的呼吸聲。
沈音也到了跟前，她朝著倚狐伸出了手，還未碰到倚狐身軀，倚狐就化作了一只蜉蝣，霎時間消失了蹤影。
沈音微微沈下眼眸，她小聲說：“狐兒，我會去接你的。”
幾乎在孟祀死亡的瞬間，莫天機也死在了靜姝手中。
隨著孟祀和莫天機的消亡，魔宗的人成了一盤散沙，紛紛逃竄，那些惡靈和魔童也沒了指揮的人，在神祭的助威下很快就落敗了，仙靈的傷亡比預想中要輕很多。
剩下的就是收拾殘局，還有沈音入魔的問題。
不過靜姝可不是沈月華，她不僅沒有要交出去沈音的意思，甚至要跟那些宗門算算貍山圍殺她弟子的事。
——
倚狐像是被關在窄小的黑匣子中，伴隨著她的只有無盡黑暗，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片黑影，呼吸都滿是疼痛。
這就是死亡嗎？
不對，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
她的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倚狐等下去。
可是她要等什麽呢？
倚狐有些迷茫，可腦海中讓她等待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直到有一縷光亮照到了她眼前，喚醒了她的五感，倚狐迎來了一次新生，她睜開迷茫的雙眼，朝著四周看了看。
又是那個山洞！
她抖抖身後的淡綠色翅膀，如願以償地有了一身玉白的肌膚，身上是件淡淡的湖綠色紗衣。
這感覺未免太熟悉了，就是她剛來這個世界，日覆一日的朝生暮死。
所以說，她又重生了？
倚狐悄然運轉體內的靈力，可微微探進去身體力像是落進了深淵，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她的體內沒有靈力了，就連靈元都沒了蹤影。
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修煉居然都沒了，倚狐不敢相信地拍了拍臉頰。
不過，她雖然沒有了修為，可她活了下來。
她還活著。
倚狐猛地站了起來，她朝著石壁靠近，等摸到石壁上的凹凸不平的壁畫，她終於可以確定，她的確是在古靈聖地裏。
這是怎麽回事呢？
倚狐咬住下唇，百思不得其解，她站起身朝著山洞外走，卻猛地被陣法彈飛了進來。
等等，她好像不能自由地出入古靈族聖地了。
倚狐升起來了一點點頭緒，孟祀的靈魂和善念殘魂牽連，所以跟著孟祀一同消失是她的善念殘魂，而不是倚狐的靈魂，所以她活了下來，不過如今的倚狐不再是這仙陣的主人，而是只普普通通的蜉蝣妖。
她只是她，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可……她要怎麽出去啊。
古靈族可只剩下柳靈心了，完整的古靈雙生花都湊不出來，這仙陣要怎麽打開？
還有，她們都以為她死了，沒有人想到來這裏看一眼怎麽辦？
沈音還記不記得她們的約定，以前她說過她要是死了，就讓沈音來古靈族聖地來接她的，沈音應該不會忘記的吧？
可沈音就算是來了，她要怎麽打開仙陣啊。
難道說她這輩子都得被困在這裏了，每天經歷朝生暮死，自垂自憐了。
“仙師。”倚狐不甘心地用手指頭在石壁上寫著沈音的名字，發出一聲聲呼喊聲。
山洞外忽然有些聲響，倚狐趴在洞口，朝著外面看了眼，忽然看到一襲青袍的沈音，她睜大了眼睛，沈音居然穿過了陣法，朝她走了過來。
看她傻楞楞地趴在山洞口，擡手輕輕敲在了她額心：“發什麽呆？不準備回仙靈了？”
“仙師，嗚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額心真實的痛感讓倚狐明白這不是夢，倚狐當即松開了石壁，撲向了沈音懷中。
她是只柔軟的動物。
沈音揉了揉她發紅的額心，嘴角有了如釋重負的笑意：“不是說好了，你要是死了，我會來接你的。”
沈音來之前也不能篤定倚狐還活著，只是倚狐死的時候，消散的太快了。
她與自己打賭，賭倚狐還活著。
她沒有告訴倚狐，這已經是她連續來此第三十日了。
終於，她見到了倚狐。
蜉蝣朝生暮死，可倚狐此次重生似乎有些太久了。
好在，她還能回來。
倚狐感動地在沈音懷中蹭了蹭，眼淚都落在了沈音的青袍上，她擡起眼眸有點點可憐：“仙師，我的修為全沒了，恐怕要有勞你重新教我了，我可能還會懼光，仙師你不會嫌棄我的吧！”
沈音將早就準備好的玉墜拿了出來，戴在了倚狐脖頸上：“這次，不要再弄丟玉墜了。”
這條玉墜顯然是沈音給她準備的，倚狐心中對修為消散的遺憾都彌補了回來，她將語氣放的更可憐些，有些得寸進尺地問道：“那為了我能快點修煉，仙師可以陪我雙修嗎？”
沈音紅了耳根，輕輕捏住了倚狐的手：“狐兒，我們回家了。”
她沒有說不行，那應該是可行的。
倚狐剛被沈音牽出山洞，就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臉，玉凝笙眼睛彎著弧度，看了眼倚狐，故意轉過身沖著沈君蘭學著倚狐剛剛的聲音：“君姐姐，為了笙笙可以快點修煉，你可以陪笙笙雙修嗎？”
倚狐臉色微微發紅：“你，你們怎麽都在這？”
“師娘，沒有靈心姐姐，師尊可不進去古靈族聖地哦。”
玉凝笙的小手指了指柳靈心，柳靈心竟是已經恢覆了往日美貌，那新生出來的皮膚比過往更為皙白柔嫩，她拍了拍手臂，那裏是望仙鏡。
倚狐明白了，她們並非是依靠古靈雙生族血脈打開的仙陣，而是依靠著望仙鏡的力量打開的仙陣。
仙陣和望仙鏡曾經都屬於那戰神，她們的力有相同之處。
而今，柳靈心才是望仙鏡的主人，她自然也可以打開仙陣了。
倚狐感嘆一句：“靈心姑娘的傷有了望仙鏡都好的很快呢。”
其實並不快，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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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狐在心中一遍遍告知自己，孟祀一定會到來的，可這來賀的人越來越多，孟祀還是沒有到來。
井凝雲看著她和沈音，雖是未動手，可神情裏的深究已經不再隱藏，她大概在奇怪沈音身上的魔性去了哪裏，也在怪異仙靈為何會有這般勇氣。
柳固珩也早早地帶人來此，仙靈宗外聚集了數不盡數的修士，他們雖未將憤怒擺在臉上，但孟祀若是再不來，怕是要惹下禍端。
倚狐已經有些著急，可反觀沈音她們依舊從容，柳固珩甚至好還在跟玉凝笙說笑：“玉姑娘，你師娘師尊成了婚，你何日嫁我們沈長老？”
柳固珩一句就道出了玉凝笙和沈君蘭的關系，井函山笑瞇起來了眼睛：“藥宗和仙靈要結親，怎麽也不帶上我們景陽門？”
柳固珩並不留情面，他年長井函山不少，聽到井函山開口，摸了摸胡子：“莫非井宗主舍得徒兒與我們沈長老為妾？”
井凝雲臉色微微變，她朝著沈君蘭看了眼，冷哼一聲。
沈君蘭面色一僵，恨不能立刻將柳固珩的嘴縫上。
玉凝笙十分不悅地將井凝雲打量一番，一言不發地瞪著沈君蘭，她委委屈屈的模樣倒像是沈君蘭給她委屈受了，可分明沈君蘭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呢。
這無非是柳固珩和井函山的玩笑話，井函山嗤笑一聲：“你想的倒是美！”
孟祀再不來，他們怕是要動起手來了。
此處面上的平靜都是因幾個大宗門還未撕破臉動手，若是藥宗和景陽門鬧起來，怕是下一刻就要亂起來了。
倚狐朝著後方的柳長奚和柳靈心看了眼，那黑紗完全遮蓋住的人擡手就掀開了右手臂的黑紗，倚狐再次看到了那道屬於望仙鏡的印記，玉白的肌膚上一道印記分外明顯，她將手臂擡起，指尖輕輕刮過，霎時間鮮血橫流。
印記沾上了鮮紅的血，柳靈心身後竟是出現了一道虛影，那虛影正是一面偌大的鏡子，鏡面上是一只十尾狐貍，強大的氣息在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她身上還有傷，此刻還流了這麽多血，柳長奚眉心的寒意越來越重，但還是沒有阻攔她。
隨著虛影越來越高大，圍在仙靈宗門外的修士都熱鬧了起來。
“神器，是神器！”
“師兄，這世上還有神器！”
“望仙鏡，古靈族的望仙鏡，這面鏡子我是不會認錯的！”
“……”
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他們紛紛朝著那面鏡子露出了向往，只是礙於柳靈心的身份不敢貿然動手，柳固珩可是將藥宗所有精銳力量都帶了過來，就算是井函山，動手前都得掂量幾分。
不過，井函山倒是並不向往望仙鏡。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兩眼柳靈心，臉上溝壑微微下陷：“藥宗藏了這麽多年的神器，偏偏在此刻露出來，柳固珩你們要做什麽？”
自然是引孟祀。
靜姝原是一言不發帶著眾長老守在沈音跟前的，可隨著柳靈心放出血脈裏屬於望仙鏡的力量，她臉色變得沈重。
仙靈上方的天空一點點暗沈了下去，仙靈宗外掛著的紅紗都隨風輕輕蕩起，原本的喜慶景象，在這一刻慢慢陰冷下去。
聚集在宗門外的修士漸漸變得躁動不安：“怎，怎麽回事？”
陰冷的風席卷而來，吹動了滿頭青絲和身上的喜服，倚狐望著越來越黑的半空，沈吟道：“來了。”
孟祀到了！
當然她們先看到的並不是孟祀，而是黑壓壓一片的惡靈，那些惡靈都吸收過血海那些邪魔的力量，目光陰鷙可怖，滿是對鮮血的渴望。
她們隨著陰風而來，單薄的黑影藏進陰風中朝著眾人飛來，不一會兒空氣中就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她們穿梭人群的最終目標就是柳靈心。
倚狐身後雙翼生出，巨大的驚浪拍飛了兩只惡靈，擋在了柳靈心兩人跟前：“靈心姑娘，你快離開這裏。”
柳靈心沒有動，她朝著柳長奚看了眼：“姐姐。”
柳長奚忽然雙手結印，繁瑣的印閃著金色的光芒，那道道金光直沖上天，隨即天空中落下一道道金色鎖鏈，那鎖鏈堆積成一個金色的囚籠，囚籠裏是柳長奚和柳靈心，靠近囚籠的惡靈都被彈飛了出去，而囚籠裏的柳長奚雙手合十，腳下多了一方祭祀臺，整個身軀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她浮在囚籠著，囚籠的金光越來越亮，那金光竟是散開與那惡靈帶來的黑霧成了對抗的姿態。
金光鋪灑在身上的一瞬，倚狐只覺得身體一瞬間變得燥熱，多了許多不屬於她的力量，她雙眸微微呆滯，猛地驚呼出聲：“這，這就是神祭！”
力量增長的太過大了。
她張開的嘴巴被綠蕊用力捏合，綠蕊面色不善：“還不動手，長奚用自己的生命為祭，在這裏布下神祭臺，可不是讓你發呆的！”
倚狐這才驚覺在場的人竟是都和惡靈纏鬥了起來，在金光的助威下，竟是和那些吸收血海邪魔力量的惡靈爭鬥都不落下風，沈音更是沖在了最前面，她原就差一點就成神，後來還得了倚狐的神性，此刻還有神祭相助，竟是比靜姝還強悍些。
那天邊已經多了個驚世絕艷的女子，那張臉正屬於柳靈心，她搶了柳靈心面貌的小偷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囚籠裏柳長奚：“該死的，你居然沒有入魔。”
她那日感受到柳長奚暴走邊緣，這才放心離開，沒想到柳長奚的魔性居然是被克制了，還在她眼皮子底下以身做祭。
孟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尤其是當她看清那身上帶著望仙鏡的人是誰以後，更是徹徹底底陷入了癲狂。
她沒有想到望仙鏡居然在柳靈心身上，若是早知，那日她搶走柳靈心面皮的時候就會將望仙鏡一同帶走，而不是此刻帶著還未完全吸幹血海邪魔力量的惡靈來此搶奪望仙鏡。
最讓她憤怒的是那靈識沒有醒過來的望仙鏡居然認了柳靈心為主，這和綠蕊不認她，一樣令她憤怒。
孟祀有些抓狂地凝視著陣法裏那熟悉的神器。
“你居然敢認別人為主！”
她朝著囚籠撲了過去，憤怒沖昏了她的頭腦，讓她甚至來不及計劃最有利她的爭奪方式，可她還沒有靠近到囚籠，就被倚狐和綠蕊攔了下來，綠蕊絲毫不留神情地一翅膀扇在了孟祀臉上，火紅的羽毛飄進了孟祀口中，孟祀皺著眉朝後退去，一口吐出了綠蕊的羽毛：“你當真要跟我作對？”
綠蕊並不理會她，她看著還是滿臉震驚的倚狐，跟倚狐解釋著：“神祭，厲害在可以給神靈賜福，可她不是只能給神靈賜福。”
在祭祀臺以內，柳長奚可以平等地給予每個信奉神靈的生靈力量，無論是神還是人亦或者是妖。
這才是神祭最可怕的地方，當初戰神孟祀若是沒有神祭相助，那場神魔大戰怕是會更艱難。
今日到此的修士若是能活下來，那就是賺到了，那可是神祭的賜福。
不過柳長奚現在已經並非是無血無肉的祭祀臺的了，她的生命可以用血肉來衡量，也就證明了她並不能無限使用祭祀臺的力量，這對她自身血肉都是損耗。
在這裏明白這個的並非只有綠蕊一人，柳固珩很是了解自己親手養大的姑娘，也最是心疼她，此刻見柳長奚已經動用神祭的力量，捋了捋胡須：“各位還不出全力，難道要等著死在魔物手中！”
歸靈宗的幾位長老紛紛祭出法器，拼死對抗著那些過於兇殘地惡靈，身影悄悄移動到了一切，那最是年紀小的人瞪著越來越多的惡靈，感受到身體裏越來越強悍的力量：“該死，我們不是來找仙靈麻煩的嗎！這是什麽情況？這又是哪裏來的力量？師兄，我們要不要開溜啊？”
那年長些的白眼翻了他一眼：“這麽多魔物，我們能溜去那？這裏有這麽強悍的力量，不多吸收一點，豈不是虧了。”
那小師弟臉色微微變，他壓低著聲音：“師兄，這力量雖是強悍，可我怎麽覺得這股力量就是為了讓我們當打手才出現的。”
另有一人說道：“師兄，情況不對啊，藥宗和景陽門好像就不是來找仙靈麻煩的，她們好像就是來幫仙靈的，她們是不是知道魔宗的人會來啊！”
他們發現了，自然也不會只有他們發現。
景陽門和藥宗幾乎帶了所有的精銳力量出現在此處，陣仗之大很難註意不大，甚至不止藥宗和景陽門，就連九靈宗和司靈宗這算不得很大的宗門都帶來了宗門裏最是強悍的力量，他們似乎都知道仙靈有此劫難。
逃是逃不開了，有人高呼一聲：“都把自己手段拿出來，先殺魔物，再抓蜉蝣。”
他們有人將這突然出現的力量都跟蜉蝣機緣搭上了邊界，分明人人都看到了，這股力量的源頭是柳長奚，可柳長奚在修仙界向來是威名在外，他們不敢冒出對柳長奚的想法，只能繼續盯著倚狐。
可漸漸的有人發現不對勁了，倚狐居然還跟藥宗長老一起對抗魔宗宗主。
“那只蜉蝣也變強太多了！”
“是，是啊。”
“……”他們都不得不開始掂量，自己到底有沒有抓捕倚狐的力量。
沈君蘭前些日子消耗不小，這對抗孟祀的重任落在了綠蕊和倚狐身上，而她和沈音她們和魔宗長老，魔童和惡靈們爭鬥。
綠蕊曾經是孟祀的坐騎，而倚狐更是孟祀的附屬品，孟祀看著她兩人，眼睛都在噴火：“你們當真要跟我作對？現在歸順我，我可以饒恕你們。”
“行啊，你給我做坐騎，我就考慮聽你的。”
綠蕊一聲坐騎徹底惹怒了孟祀，她瞪了眼綠蕊：“你總該拎清你的身份，綠蕊，你現在乖乖當我坐騎，我可以原諒你的冒犯。”
“蠢貨！”綠蕊謾罵一聲，身上的火焰越演越烈，她化作一根□□朝著孟祀紮了過去，孟祀擡起雙臂，擋在胸口的位置，雙臂之間黑霧肆意，一點點吞噬幹凈了□□上的火星，倚狐快速上前，一把握住□□，將□□拽了回來。
綠蕊再次化作人形，身形晃了晃，嘴角滲出鮮紅的血來，孟祀也沒有那麽輕松，她雙臂處有灼傷的痕跡，她伸出手掌摁了摁手臂，朝著倚狐說道：“倚狐，難道你想成親日變作出喪日？”
她就是想好了，才會用這種法子引孟祀來的。
倚狐格外堅定道：“孟祀，你必須死！”
“你以為我死了，你還能活嗎？”面對孟祀的質問，倚狐的指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動，她捏了捏拳，朝著魔童中間的沈音看了眼，垂下眼眸，指尖陷進了些到血肉裏。
她猜對了，可她依舊要堅定。
倚狐很清楚，如果孟祀不死，那會有很多人受到傷害。
也不是高尚，只是那些受到傷害的人還會有她在意的人，玉凝笙、沈君蘭……還有沈音，她舍不得。
孟祀的保證絕對是信不得的，倚狐深刻清楚，絕不能和魔做交易。
綠蕊推了推她：“跟她廢話什麽，快點宰了她，減輕長奚的負擔。”
她們僵持的越久，神祭臺對柳長奚的傷害就會越多，倚狐下手狠厲了幾分。
孟祀覺得她十分可笑，竟是將不相幹的人都看得這般要緊，倚狐居然為了這些人要殺她。
叛徒，她們都是叛徒。
無論是望仙鏡，還是倚狐，還是綠蕊，都是背叛她的叛徒！
她冷笑一聲，輕蔑譏諷的弧度也沒有減去半分美貌，綠蕊凝著那張臉，眼底的痛恨越來越重：“別用這張臉笑，這不是你的臉！”
她伸手就抓向孟祀的臉，她要搶回屬於柳靈心的面皮。
孟祀嗤笑一聲，輕飄飄地就避開了過去，她不再跟綠蕊和倚狐纏鬥，她目光陰冷，朝著下方一撇：“你們有神祭，我也有魔祭！”
“莫天機，還不動手！”
她高喊一聲，莫天機不知何時已經在魔童的包圍下，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玉凝笙跟前，伸手就朝著玉凝笙瘦小的身板抓了過去，他聲音放的低冷：“別怪我！”
莫天機的手即將抓到玉凝笙心口的時候，玉凝笙額心紅光四溢，一縷單薄的靈魂浮了出來，秀美的面龐，幹凈的眼眸裏印著莫天機的樣子，她眼底有淡淡的怨，僅僅是出現了一瞬，卻讓莫天機抓向玉凝笙的手停了下來。
他猩紅的眼眸有片刻的怔楞和慈愛：“如雪，如雪……”
玉凝笙也楞住了，她身軀忽然被一雙手拽開，那是沈君蘭的手。
沈君蘭關切地摸了摸玉凝笙：“笙笙，你沒事吧？”
“君姐姐，是阿娘在保護笙笙。”
她看到阿娘了，就在剛剛。
玉凝笙並不知道沈君蘭看到沒有，但她希望沈君蘭相信她，她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阿娘了，她有點想阿娘了。
沈君蘭自然會相信她的，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額心，在佛蓮的指尖下，所有的浮躁都會得道平息，她溫柔的聲線落在了心口：“笙笙的阿娘一直都在陪著笙笙的。”
玉凝笙乖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很快又投身進了戰鬥中，她手中的墨金紮向了一個個魔童，唯獨是離莫天機越來越遠。
出於對白如雪的感情，她無法真的和莫天機生死相搏。
莫天機回過神，想要再次朝著玉凝笙靠近，靜姝卻擋在了他跟前，莫天機冷笑一聲：“你也是不錯的魔祭！”
“那今日你和我總得死一個！”
靜姝會來攔住莫天機，就做好了跟莫天機拼命的準備。
莫天機該死，很早就該死了。
靜姝可不是玉凝笙那個小孩子，她天賦原就強過莫天機，在血海那些日子不僅沒有損傷她的修為，反而讓她的修為更是走上了另一個極端，莫天機並不是她的對手，但莫天機有魔童相助，一時間倒是分不出勝負。
孟祀也看見了陷入僵持的莫天機，她大罵一聲：“廢物！”
整個魔宗，知道如何能用魔祭的只有她和莫天機，眼見莫天機不管用了，孟祀只能繞開倚狐和綠蕊朝著玉凝笙飛去，她速度很快，可倚狐和綠蕊也步步逼近，她們的翅膀都急速揮動著，不曾間斷的攻擊朝著孟祀飛去。
孟祀剛剛避開攻勢，繼續朝著玉凝笙而去，倚狐一把拽住孟祀的腿：“孟祀，你當真要這麽絕情？笙笙也是你的女兒不是麽？”
孟祀一腳蹬開倚狐：“沒有我，她根本不會出生，她該用她的命來感激我！”
若是生命出現的意義，一開始就是為了死，那未免太過可憐了。
孟祀口口聲聲自稱玉凝笙的阿娘，可她根本就不配，倚狐再次沖向了孟祀：“笙笙的命只屬於她自己。”
倚狐的掌還是沒有落在孟祀身上，可她剛剛避開倚狐的攻勢，綠蕊的利爪就已經抓到了孟祀跟前，孟祀慌忙後退，卻沒有註意綠蕊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攻擊她，而是她的臉。
綠蕊朝前抓，孟祀朝後退，指尖勾出面皮，在兩股截然相反的力下，那張面皮竟是從孟祀臉上脫離，那一刻她再不是那美貌的模樣，滿臉的溝壑暴露了她的蒼老，枯樹皮一樣的肌膚顯露著她的狼狽。
她捂住臉，發出低悶的聲音：“把臉還給我！”
綠蕊並不手軟，她左手趁機朝著綠蕊心口抓去，右手已經燃起來了熊熊烈火，那張面皮很快就在她掌心化成了灰燼：“這張臉不屬於你！”
她燒毀了屬於柳靈心的面皮，不再讓孟祀將柳靈心的臉據為己有，可這無疑又點燃了孟祀對柳靈心的渴望，她竟是在此刻陡然放棄了玉凝笙，她朝著囚籠裏的柳靈心沖了過去，她抓狂地喊著：“把臉給我，把臉給我！”
黑紗遮掩下是沒有恢覆的臉，她卻再次盯上了柳靈心。
短短的時日，孟祀已覺得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是屬於她的，也只有她配用著那樣的臉。
她對柳靈心臉的貪婪，甚至勝過了所有。
孟祀被擋在了囚籠外，倚狐和綠蕊的攻勢就到了她後背，就在此時，囚籠中柳靈心的身體越來越亮，手臂處流處的鮮血越來越多，那印記竟是慢慢脫離柳靈心的手臂。
柳靈心因疼痛發出一聲驚呼，那印記已經完完全全從她身上脫離，化作了一面鏡子，那鏡面上的狐貍顏色越來越重，眨眼間那面鏡子竟是化作了一只幼狐。
她就是望仙鏡的靈識。
孟祀見了她，心中大喜，立刻想起了她真實的目的，她朝著囚籠裏的小狐貍伸出了手：“阿鏡，快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小狐貍眨著懵懂的眼睛，她朝著孟祀看了看，又朝著倚狐看了看，她似乎在確認她真正的主人，可她看著孟祀也在搖頭，看著倚狐也在搖頭。
孟祀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迫切：“阿鏡，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沒有全部軀殼的孟祀都能跟倚狐和綠蕊兩個神靈打，要是真讓孟祀得到了天狐所有的軀殼，她們就不用鬥了，直接認輸吧。
倚狐想清楚這些，連忙鼓足勇氣朝著小狐貍開口：“阿鏡，把身體給我。”
她是孟祀的善念和殘魂，望仙鏡畢竟是神器，那肯定會承認這股善念的力量吧。
就像古靈族聖地的那個仙陣一樣。
孟祀憤恨地看向倚狐：“你那點血氣也想跟我爭！”
而在倚狐和孟祀爭搶小狐貍的時候，此刻的柳靈心已經因望仙鏡突然離體而虛弱不堪，她微弱的呼吸，讓擔憂她的柳長奚停了下來，戰場中沒了神祭臺的力量，戰局在瞬間得到了逆轉，魔宗的人竟是占了上風。
綠蕊著急地朝著囚籠拍了拍，她這一拍居然是拍散了已經沒有神祭臺力量的囚籠，在囚籠消散的一瞬間，孟祀竟是一把抓住了柳靈心：“把，把臉給我！”
她對美貌的執念已經有幾分癡狂。
在此刻孟祀竟是下意識地抓住了柳靈心，而不是那只她真正應該抓的小狐貍，倚狐趁機一把將小狐貍撈進了懷裏，懷中的小狐貍不安分地蹬著小腿，張口就咬在了倚狐的手臂上，倚狐只覺得她身體裏有什麽東西順著鮮血流進了小狐貍口中，小狐貍眼眸一瞬間變成了黑色，她沖著倚狐咧著嘴，看上去在笑。
忽然間，她四肢腿一蹬，身體朝著柳靈心飛了過去。
在靠近柳靈心的瞬間，她再次化作了一塊鏡子，那面鏡子鉆回了柳靈心的身體中，手臂上的烙印清晰了起來。
強大的力量竟是震開了孟祀，柳靈心捂著手臂跌落在了地上，發出沈悶地咳嗽聲，眼看著柳靈心沒事了，柳長奚立刻又祭出來了神祭臺，只是她臉色蒼白了幾分，看上去再不結束戰局，柳長奚能撐過的時間也不多了。
孟祀被震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倚狐：“你幹了什麽蠢事！你居然和阿鏡解除了認主關系！”
倚狐頓悟，那只小狐貍剛剛咬她，居然是在跟她解除主仆關系，因為她的血脈跟孟祀同源，那小狐貍跟她解開關系的瞬間，也跟孟祀解除了主仆關系。
這是神器才可以做到的事，不過因為她身為法器自主解開了主仆關系，理該陷入沈睡中。
所以說，小狐貍剛剛的笑實際上是在跟倚狐這個前主人告別，孟祀剛剛還在嘲諷她的血氣弱，最後她們兩個人的血氣都沒有爭過剛剛被認主的柳靈心。
那只小狐貍選擇了柳靈心，或許也不能叫選擇了柳靈心，而是神器靈識尚存的善念，讓她下意識地去守護最為羸弱，離開它，甚至無法活下去的柳靈心。
柳靈心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綠蕊怔楞片刻，忍不住誇讚倚狐一聲：“幹得好！”
綠蕊與其誇她，還不如誇那只通人性的小狐貍，是她自主選擇了陷入沈睡來搭救柳靈心。
這樣就很好，她們誰都得不到天狐完整的身軀。
倚狐朝著綠蕊遞過去一個眼神：“綠蕊！”
綠蕊心領神會，兩人趁著孟祀還在沈浸在小狐貍背叛的震驚中，一左一右攻向了孟祀，她們幾乎同時抓到了孟祀的手臂，同時將她手臂拽了下來，可孟祀只是抖了抖肩，手臂竟是再次生長了出來，她冷冷笑著：“想殺我？你們不配！我死不了的。”
綠蕊大罵一聲，她朝著柳長奚看了眼：“要是長奚能操控真正的天罰就好了，非得劈死她不成！”
倚狐也朝著柳長奚看了眼，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不短，柳長奚還二次動用神祭，她臉色已經十分蒼白，嘴角也開始湧血了，柳靈心正在嘗試給輸送力量，只是效果微乎可微。
柳長奚別說動用天罰了，她撐都快撐不住了。
倚狐猛地朝沈音的方向看了眼，沈音像是有所感應，回眸看了眼她。
倚狐深呼一口氣：“綠蕊想辦法控制住她，一瞬就可以，我有辦法殺她。”
綠蕊不明所以，倚狐卻忽然用軀殼撞上了囚籠，那在囚籠裏的柳長奚忽然睜開了眼睛，恰好和倚狐對上，倚狐高喊一聲：“劈我！”
綠蕊她們都不明白倚狐想做什麽，孟祀卻著了急，她飛快上前拽起倚狐：“你不要命了！你以為你撞神祭臺就能死了，我告訴你，能殺死你的只有我。”
倚狐當然知道，可她猜神祭臺肯定是能對自身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的，不然孟祀就不會是等著綠蕊劈開神祭臺的囚籠才抓柳靈心了。
她真實的目的是靠近孟祀。
倚狐忽然生出鋒利的爪子，長長的指甲陷入孟祀的脖頸處，就像孟祀在貍山那樣對她一般，她的手穿透了孟祀的脖頸，指尖有損傷靈魂的神力湧進孟祀的身體，孟祀劇烈的顫動著，她伸手就要拍開倚狐，卻猛地被綠蕊從身後抱緊了雙臂，綠蕊不解地看著倚狐：“你要做什麽？”
“殺她。”
孟祀不甘心地顫動著，可靈魂一點點化開的感覺，竟然是讓她四肢開始僵硬，她有些動彈不得了，她萬萬沒想到倚狐居然記住了她在貍山的所作所為，將她對付她的手段用到了她身上。
隨著指甲越陷越深，倚狐的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感，她剛剛張口，一大口鮮血就湧了出來，綠蕊看到她吐血，下意識就要松開孟祀，倚狐卻大聲指揮著綠蕊：“綠蕊姑娘抱緊她，別松手，一定不要松開手。”
看到倚狐吐血，孟祀凝著她的眼眸都在變冷：“你在自尋死路！”
“我想也想活啊，可你必須死啊。”倚狐漸漸沒了力氣，就連意識都在變弱，她擡起眼眸，開始尋找沈音的位置。
“狐兒！”沈音也看到了她們的異樣，她朝著她們沖了過來。
倚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啞著嗓子，一字一句落在孟祀耳邊：“孟祀，我在貍山的時候就說過，你毀了我的玉墜，我要是不死，日後定會宰了你！”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靈魂在一點點消散。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楞住了，綠蕊手上都沾滿了倚狐咳出的血，她看著發紅的手背，怔楞地擡起眼眸朝著沈君蘭喊道：“沈君蘭，這，這是怎麽回事？”
沈君蘭到底是活得長，她很快就分析出了問題所在：“她是孟祀的殘魂，孟祀死，她也會死。”
“你怎麽不早說！”
綠蕊責備著沈君蘭，她連忙就要松開孟祀，可孟祀此刻已經沒了呼吸，一並消失的還有倚狐的呼吸聲。
沈音也到了跟前，她朝著倚狐伸出了手，還未碰到倚狐身軀，倚狐就化作了一只蜉蝣，霎時間消失了蹤影。
沈音微微沈下眼眸，她小聲說：“狐兒，我會去接你的。”
幾乎在孟祀死亡的瞬間，莫天機也死在了靜姝手中。
隨著孟祀和莫天機的消亡，魔宗的人成了一盤散沙，紛紛逃竄，那些惡靈和魔童也沒了指揮的人，在神祭的助威下很快就落敗了，仙靈的傷亡比預想中要輕很多。
剩下的就是收拾殘局，還有沈音入魔的問題。
不過靜姝可不是沈月華，她不僅沒有要交出去沈音的意思，甚至要跟那些宗門算算貍山圍殺她弟子的事。
——
倚狐像是被關在窄小的黑匣子中，伴隨著她的只有無盡黑暗，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片黑影，呼吸都滿是疼痛。
這就是死亡嗎？
不對，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
她的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倚狐等下去。
可是她要等什麽呢？
倚狐有些迷茫，可腦海中讓她等待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直到有一縷光亮照到了她眼前，喚醒了她的五感，倚狐迎來了一次新生，她睜開迷茫的雙眼，朝著四周看了看。
又是那個山洞！
她抖抖身後的淡綠色翅膀，如願以償地有了一身玉白的肌膚，身上是件淡淡的湖綠色紗衣。
這感覺未免太熟悉了，就是她剛來這個世界，日覆一日的朝生暮死。
所以說，她又重生了？
倚狐悄然運轉體內的靈力，可微微探進去身體力像是落進了深淵，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她的體內沒有靈力了，就連靈元都沒了蹤影。
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修煉居然都沒了，倚狐不敢相信地拍了拍臉頰。
不過，她雖然沒有了修為，可她活了下來。
她還活著。
倚狐猛地站了起來，她朝著石壁靠近，等摸到石壁上的凹凸不平的壁畫，她終於可以確定，她的確是在古靈聖地裏。
這是怎麽回事呢？
倚狐咬住下唇，百思不得其解，她站起身朝著山洞外走，卻猛地被陣法彈飛了進來。
等等，她好像不能自由地出入古靈族聖地了。
倚狐升起來了一點點頭緒，孟祀的靈魂和善念殘魂牽連，所以跟著孟祀一同消失是她的善念殘魂，而不是倚狐的靈魂，所以她活了下來，不過如今的倚狐不再是這仙陣的主人，而是只普普通通的蜉蝣妖。
她只是她，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可……她要怎麽出去啊。
古靈族可只剩下柳靈心了，完整的古靈雙生花都湊不出來，這仙陣要怎麽打開？
還有，她們都以為她死了，沒有人想到來這裏看一眼怎麽辦？
沈音還記不記得她們的約定，以前她說過她要是死了，就讓沈音來古靈族聖地來接她的，沈音應該不會忘記的吧？
可沈音就算是來了，她要怎麽打開仙陣啊。
難道說她這輩子都得被困在這裏了，每天經歷朝生暮死，自垂自憐了。
“仙師。”倚狐不甘心地用手指頭在石壁上寫著沈音的名字，發出一聲聲呼喊聲。
山洞外忽然有些聲響，倚狐趴在洞口，朝著外面看了眼，忽然看到一襲青袍的沈音，她睜大了眼睛，沈音居然穿過了陣法，朝她走了過來。
看她傻楞楞地趴在山洞口，擡手輕輕敲在了她額心：“發什麽呆？不準備回仙靈了？”
“仙師，嗚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額心真實的痛感讓倚狐明白這不是夢，倚狐當即松開了石壁，撲向了沈音懷中。
她是只柔軟的動物。
沈音揉了揉她發紅的額心，嘴角有了如釋重負的笑意：“不是說好了，你要是死了，我會來接你的。”
沈音來之前也不能篤定倚狐還活著，只是倚狐死的時候，消散的太快了。
她與自己打賭，賭倚狐還活著。
她沒有告訴倚狐，這已經是她連續來此第三十日了。
終於，她見到了倚狐。
蜉蝣朝生暮死，可倚狐此次重生似乎有些太久了。
好在，她還能回來。
倚狐感動地在沈音懷中蹭了蹭，眼淚都落在了沈音的青袍上，她擡起眼眸有點點可憐：“仙師，我的修為全沒了，恐怕要有勞你重新教我了，我可能還會懼光，仙師你不會嫌棄我的吧！”
沈音將早就準備好的玉墜拿了出來，戴在了倚狐脖頸上：“這次，不要再弄丟玉墜了。”
這條玉墜顯然是沈音給她準備的，倚狐心中對修為消散的遺憾都彌補了回來，她將語氣放的更可憐些，有些得寸進尺地問道：“那為了我能快點修煉，仙師可以陪我雙修嗎？”
沈音紅了耳根，輕輕捏住了倚狐的手：“狐兒，我們回家了。”
她沒有說不行，那應該是可行的。
倚狐剛被沈音牽出山洞，就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臉，玉凝笙眼睛彎著弧度，看了眼倚狐，故意轉過身沖著沈君蘭學著倚狐剛剛的聲音：“君姐姐，為了笙笙可以快點修煉，你可以陪笙笙雙修嗎？”
倚狐臉色微微發紅：“你，你們怎麽都在這？”
“師娘，沒有靈心姐姐，師尊可不進去古靈族聖地哦。”
玉凝笙的小手指了指柳靈心，柳靈心竟是已經恢覆了往日美貌，那新生出來的皮膚比過往更為皙白柔嫩，她拍了拍手臂，那裏是望仙鏡。
倚狐明白了，她們並非是依靠古靈雙生族血脈打開的仙陣，而是依靠著望仙鏡的力量打開的仙陣。
仙陣和望仙鏡曾經都屬於那戰神，她們的力有相同之處。
而今，柳靈心才是望仙鏡的主人，她自然也可以打開仙陣了。
倚狐感嘆一句：“靈心姑娘的傷有了望仙鏡都好的很快呢。”
其實並不快，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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