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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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照進屋裏時,還伴隨著玉凝笙的呼喊聲:“師父師娘,靈心姐姐她們要走了。”

沈音困倦的眼眸一點點睜開,玉凝笙的聲音在她心口回蕩,她清醒了幾分,推了推抱著她的人:“狐兒。”

倚狐比沈音醒得早,此刻的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音,她似乎愛上看那張清冷臉有淡淡緋色的模樣。

“仙師,不再睡會兒了?”

她希望沈音說她還困,這樣她就能再欣賞片刻好景色。

只是那門都要被玉凝笙敲壞了。

柳長奚和柳靈心也不是要去別處,而是要回藥宗一趟。

藥宗的內鬥平息了下來,柳固珩殺了竇峰,到底是宗門共同熬過了大劫,柳長奚身為少宗主理該回去一趟,而且眼下孟祀大肆在血海吸收魔性,眼看著大戰即將到來,也好問藥宗要些幫手。

倚狐倒是不怕孟祀不來,孟祀引起亂世為的就是喚醒望仙境的靈識,那望仙境對她自然是至關重要,而這面鏡子此刻在柳靈心手中,一旦讓她感受到望仙境的氣息,肯定會到此。

而且玉凝笙和靜殊對於孟祀而言都是上好的魔祭,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將孟祀引到仙靈的地界,消減了她身邊魔童的魔性,她們或許才有勝算。

當然也需要足夠多的幫手。

藥宗和仙靈離得並不算遠,柳長奚她們也並非是手無縛雞之力,但不知為何,倚狐從知道她們要走,眉心就跳個不停,就連心口顫動的頻率都增高了許多,就好像……會出事。

為了她們的安危,綠蕊還特地是送她們回的,只是……倚狐下意識地看向了沈君蘭,沈君蘭因為要保護玉凝笙的關系沒有跟著她們一路,此刻的她也眉心輕蹙,就好像她也覺得會出事一般。

沈君蘭有所感應地突然起身:“我還是追去看看,笙笙有勞倚狐姑娘照看。”

只是沈君蘭還沒有動身,綠蕊就回來了。

綠蕊倉皇失措地出現在了庭院中,她口微微張合,蒼白的臉色看著沒有半點精神,她眼皮耷拉著,腰肢也彎了下來,走路一晃一晃很是無力。

她失去了神鳥往日的威風,此刻的她佝僂著背脊,好似個老婦人,而她的身後沒有看見柳長奚和柳靈心。

倚狐一楞,連忙迎了上前:“綠蕊,她們呢?”

這個她們自然是柳長奚和柳靈心。

綠蕊聽到倚狐問柳長奚,渾身一顫,牙關哆哆嗦嗦的,半響才將話說清楚:“我,我把長奚弄丟了。”

藥宗是派了白鶴來接她們的,綠蕊都好些日子不曾騎過白鶴了,柳長奚她們兩人自來共騎一鶴,綠蕊獨占一只,懶得打擾她們親昵,也就超前飛了飛,領先了她們一些。

她想著憑著她的敏銳力,若有危險到,必定能第一時間覺察到,可她只是跟白鶴說了兩句話,再回過頭的時候柳長奚和柳靈心就不見了,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她弄丟了神祭。

在大戰前弄丟了神祭,幾乎等同於弄丟了她自身和沈君蘭的命,她連腿都在發顫。

自責,愧疚。

絕望在心底蔓延,綠蕊用力揉搓了一把茂密的青絲,不按地扯著發,唇色完全失了血色:“我,我只是跟小鶴說了兩句話,回過頭她們就不見了,我,我不知道她們去哪裏了,氣息都完全消散了……”

她鋒利的指甲似要將那根根青絲扯斷,她太用力了,扯了滿手的青絲,發根還沾上鮮紅的血珠。沈君蘭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將青絲從她手中拽離:“綠蕊,你冷靜一點。”

沈君蘭此話一出,綠蕊像是被踩到了痛楚,她甩開了沈君蘭的手,焦急不安地緊緊握著雙拳:“我怎麽冷靜,沒了長奚我們都會被天道劈死的,而且……而且……長奚平日裏對我不薄,我卻連護著她都做不到,我真是廢物!”

她話音落下,幾乎是反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綠蕊打的力道很重,皙白的肌膚上很快就紅了起來,指印格外清晰。

倚狐沒想到綠蕊對她自己這麽狠,她也連忙幫沈君蘭安撫著綠蕊:“綠蕊,冷靜下來!”

她和沈君蘭一人一邊,想要將綠蕊控制下來,仙靈外卻忽然冒出一道道金光,沈音叫住了三人:“沈姑娘,你們看,那是什麽?”

遠遠看去只是道道金光,可用神靈眼望去,那竟是一條條金色的鎖鏈,那鎖鏈穿透了天,還飄著古老的文字,浮動間很是莊嚴。

綠蕊一怔,她甩開了沈君蘭和倚狐,身後的翅膀長了出來,她朝著金色鎖鏈的方向沖去,眼眸裏多了些決然。

“那是長奚催動的天罰!長奚出事了!”

催動天罰,聽上去似乎很厲害,柳長奚要是能催動天罰,那孟祀應當也不是她的對手。

沈君蘭一眼就看穿了倚狐的心思,她打破了倚狐不切實際的想象:“神祭可以催動天罰,但會耗盡力量,並且天罰的力量比不得天道施下的,她應當是走到絕路了。”

沈君蘭說完也朝著金色鎖鏈的方向沖了出去。

柳長奚走到了絕路,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想都不用想,能將柳長奚逼到這個絕境的人並不多,能讓柳長奚和柳靈心她們從綠蕊眼前消失的就少之又少了,這次的罪魁禍首不出意外的話會是孟祀,可孟祀怎麽會突然找上柳靈心她們?要知道柳長奚神祭的身份在血海的時候並沒有暴露。

難道說她已經知道了柳靈心的身份?知道了望仙鏡在柳靈心手中?

留給倚狐思考的時間並不多,她轉過頭看了眼沈音:“仙師,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沈音身上有傷,倚狐肯定是不能讓她同去,至關危險的時候,沈音也沒有逞能,她朝著倚狐點點頭,在倚狐她們走後,沈音帶著玉凝笙找到了靜姝她們。

柳長奚是藥宗的少宗主,要是死在了仙靈地界,仙靈也是要負責任的。

她們過去的時候,靜姝正跟沈月華和風靈鳶在一起,她們昨日發生過爭吵,面色都有些憔悴,聽聞柳長奚出事,臉色都是大變。

靜姝剛要動身,前去搭救柳長奚,忽然看向沈月華,問她:“月華,此刻的你不再是宗主,師尊問你,不顧及身份,藥宗的少宗主在仙靈地界出事,你會如何?”

昨夜,沈月華問過她好幾次,為何白如雪和沈音都比她合適這個宗主位,到最後這個宗主的位置卻要留給她。

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莫天機入魔的原因歸根究底就是因為宗主之位,而沈月華居然在質問她為何。

靜姝也反思過了,或許她當時應該再費些時日來另外挑選個接班人,而不是在那些長老徹底否定了莫天機的弟子後,就下意識地將責任推給了她自己兩個弟子裏更為靠譜些的沈月華。

她以為時間可以讓沈月華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宗主,卻從未想過,不合適的,或許一生都不會合適。

沈月華昨夜是哭著跟她說的話,她雙手捧著百花鏈還給她說:“師尊,徒兒不是個好宗主!求求你廢了徒兒吧!”

不知何時起,沈月華將宗主之位看做了重擔,一個她挑不起的擔子,幾乎摧垮了她所有的精神。

大概是從貍山那次開始的吧,當映桃她們都站在玉凝笙跟前,保護玉凝笙的時候,她們所有人都用行動來告訴了沈月華,她做錯了。

連正確決定都做不出來的人,自然不會是個好宗主。

而驚落村三百多口性命,徹底擊垮了沈月華,她身為宗主連為仙靈付出所有的功臣們都護不住,她們死的是那麽悄無聲息,越發顯得她這個宗主無能。

她想將命完全讓給風靈鳶,自己去赴一條死路。

或許,這樣的結果,靜姝也是要承擔下些責任的。

她想知道那個身上沒有重擔的弟子,是不是能有自己的主見。

“我和長奚認識多年,理該救她。”

沈月華是宗主時,她總是瞻前顧後,似乎一個小決定都會毀了仙靈的根基,可當她只是她自己的時候,又能做出最好的決定。

她們就是該去救柳長奚,於情於理都該去。

靜姝有片刻的沈默,望向沈月華的眼眸有些覆雜和心疼:“那就去做吧,以後你都不是宗主了。”

她並不是個好師尊,她很早就將重擔都丟給了沈月華,自己一心在尋找白如雪,她能幫上沈月華的時候並不多,教導她如何做個宗主的時間就更少了。

如果她真的很想要身無責,那麽她成全她。

既然蒼天還能讓她回來,那想必就是給她機會來彌補這些孩子的,不論是沈月華風靈鳶,還是沈音和玉凝笙。

她下意識地朝著沈音看了眼:“音兒身上有傷就別去了,笙笙好好陪著你師尊。”

玉凝笙點點頭:“阿婆,風姑姑沈姑姑,你們早些回來。”

若說沈音是受了傷,那玉凝笙就是修為不夠,還有那一身魔骨,若是去了容易出亂子。

靜姝剛剛免了沈月華宗主的身份,玉凝笙就改了口,沈月華唇邊難得的有了點笑意,她朝著沈音看了看,從沈音出現在這裏,她都沒敢擡眸看沈音一眼,心中的愧,讓她低著頭回避。

終於是鼓起勇氣看了眼,這一眼,鼻尖卻輕易酸澀起來:“師姐,對不起。”

她看的出沈音身上有傷,而這傷何嘗沒有她的錯。

沈月華在跟沈音道歉,沈音只是輕輕搖頭:“我沒有怪過你,我知道你心中有自己的顧慮。”

“日後沒有了,若有下次,月華一定站在師姐跟前,義無反顧護著師姐。”

這是沈月華對沈音的保證,也是對她們千年姐妹情誼的堅定,她從來都不是要拋棄沈音,更不是要傷害沈音,只是她的猶豫,她的態度成了禍因。

沈音望著沈月華,淡淡道:“早些回來。”

“好!”沈月華慘淡的臉色都好看了些:“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做個小弟子,只用聽師尊師姐話就好!”

靜姝頗為無語地瞥了眼她,又看了看風靈鳶:“你們倒是般配,都是沒志氣的很。”

風靈鳶被點了名,眼神一點點挪動到沈月華臉上,見她沒有看過來,冷哼一聲,先朝著外去了。

沈月華看著她的背影,還未跟過去,靜姝推了一把她:“你就算不喜歡她,她還是你師妹呢。”

靜姝說錯了,她沒有不喜歡風靈鳶,相反,她應當是算喜歡風靈鳶的。

第一眼就喜歡的,不然她如何會舍了命救她。

或許那種喜歡只是些對漂亮小姑娘的憐愛,隨著時日,隨著風靈鳶直白的情誼,她心中的情應當也在變的,她對風靈鳶的感覺,和柳長奚對柳靈心的並不同,可她和柳長奚都是兩種人,如何能要求情一樣。

這些話,她都是在快死時想明白的。

她分明可以堅定地告訴沈音,沈音和風靈鳶於她不同,卻從不承認心中有她。

她是個別扭的人,也是個自己與自己較勁的人。

恰應了沈音那句,她的身越依賴風靈鳶,心就越想疏遠,她這點傲骨雖不多,但也不能朝著身體妥協。

她跟在風靈鳶身後,目光追著她的背影。

如果說一點都沒感動過,那她應當是算鐵石心腸了,不說遠的,就說近的,這些日子她尋死,自己吃著那些毒性大過藥性的東西,說是要將命都給風靈鳶,可那些藥管不管用,她都說不好,她們兩人性命相連,若是還未將命留給她,自己就死了,那風靈鳶也會跟著一起死的,但風靈鳶從未阻攔她。

她拿她自己的命在陪沈月華賭。

沈月華承認她是自私的,起碼前些日子,她的行為是很自私的。

風靈鳶自始至終都朝前走,不肯停下,也不肯看她一眼。

她在生氣,氣沈月華不自愛,也氣她自身執迷不悟。

沈月華追了她兩步:“師妹,我日後不尋死了。”

風靈鳶終於停了下來,朝著沈月華望了過去,她扯動嘴角:“舍不得你師尊師姐,想通了啊?”

她這話有些陰陽怪氣,還夾著一點點羨慕。

風靈鳶不願意跟她好好說話,沈月華聲音一點點放輕,她終於還是哄了風靈鳶:“師妹,以後我要是能找到辦法讓你像柳靈心那樣活著,我會跟你在一起的。”

沈音還真是料事如神,沈月華對血脈的執念刻在了骨血裏。

沈月華都不如直白地告訴她,等著她擺脫了身體對她的依賴就會願意跟她試試……

可,她們怎麽能擺脫呢?

沈月華給了她一個渺茫的希望,可都已經渺茫到微小,風靈鳶還是不可抑制地動心了,她始終是喜歡沈月華的,哪怕這句話一生都不可能實現,哪怕只是句空話,可這是沈月華對她的回應。

已經很好了,起碼她知道回應她了。

而且柳靈心都可以沒有雙生花活下去,她們說不定也可以擺脫血脈。

她勸慰著自己,牙齒緊緊咬住下唇,才將想哭的沖動都憋了回去:“你最好說話算數!”

風靈鳶語氣終於有了軟和的趨勢,沈月華松了口氣:“好。”

沈月華給了風靈鳶一個無法實現的允諾,可風靈鳶還是將那字字句句都記住了,心中又有了新的期待。

她們朝著出現異象的地方去,身後卻不知何時沒了靜姝的身影。

眼前忽然陷入了一片暗沈中,眼前有黑影在跳動,沈月華瞇著眼睛,勉勉強強看著一只黑影朝著她撲過來,還未察覺出不對,手背就被鋒利尖銳的牙齒咬住,她想要掙脫,手背上的力道在加重,竟是被撕下了一大塊肉片下去。

黑暗中,忽然有驚叫的聲音響起:“小蒽你怎麽了?”

直到流年燈的火光驅散了陰暗,沈月華才看清自己的處境,她和風靈鳶不知何時陷入了陣法中,這陣中滿是陰冷的氣息,還有就是一個個矮小的孩童,這些孩童血紅的眼睛,尖銳的獠牙都在展露著她們的魔性,而剛剛出聲的人正是莫天機,此刻的他正在觀察一個孩童的狀況。

那孩童嘴角還掛著血,地上是他沒來得及咽下去的肉,剛剛撕咬沈月華血肉的黑影就是這個孩童。

他此刻嘴角凝起些寒霜,那霜花竟是從她唇邊,慢慢滲進了口中,他舌尖微微吐出,那上面也凝著層霜,霜花是血紅色的,顯然是沈月華的血所化。

風靈鳶一眼就看到了沈月華的手背:“師姐,你沒事吧?”

沈月華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那只咬她的魔童情況反而要更為糟糕些。

她骨血陰冷可怖,她自己都難以忍受,這啃咬她血肉的魔童有些受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她手背的血,已經止住了,有淡淡的寒霜覆在了手背,莫天機瞇起來了眼睛,他上次在貍山的時候就覺察到了沈月華的氣很有問題,今日一看,不僅氣,她的骨血都很有問題,他一掌扇在了魔童臉上,竟是將他身上的寒霜全部打散,只不過那完全被凍住的舌頭也從他口腔中飛了出來,他的舌頭都被打落了。

莫天機皺皺眉,下一刻又輕笑出聲:“月華,看來你師尊在你身上藏了什麽秘密啊。”

她身上的確有秘密,可這秘密也輪不到莫天機來打探。

沈月華朝著風靈鳶看了眼,長劍已經出鞘,兩人同時攻向了莫天機,莫天機低笑一聲:“師伯年紀大了,你們也大了,打不過你們了,不過你們的對BaN手可不是師伯。”

她們還未打到莫天機,陣法中就飄起來了層層血霧,血霧飄起後,那些孩童竟像是迷失了一般,紛紛朝著沈月華和風靈鳶而去。

他們的速度很快,身法詭異的不像話,癲狂的眼裏只有殺戮,沈月華朝後避去,一劍挑斷了個魔童的胳膊,那魔童沒有停下來,他只是呆楞楞張開口,發出沙啞的叫喊聲,繼續沖向沈月華。

莫天機譏諷的聲音一點點敲在了沈月華心口:“他們感受不到疼的,靜殊最是寶貝你這個徒弟了,你要是死在了她前頭,她應當會很絕望吧!”

“哈哈哈!”他在腦海中刻畫出了靜殊絕望悲傷的模樣,竟是發出了暢快的笑容。

孟祀讓他攔住想要來搗亂的人,他分散了魔童,特地來此堵住兩人,為的就是取她們的性命。

說來也是不巧,上次貍山行,他被沈月華所傷後就對沈月華的氣息格外熟悉,很順利地就找了過來。

殺死她們比直接殺死靜殊來的更痛苦,靜殊那鐵石心腸的女人不在乎女兒,那就讓她失去徒兒。

她以前就很在意沈月華,在意的程度甚至讓女兒嫉妒。

沈月華和風靈鳶在他眼底已經變作了兩具白骨,只是……那些魔童還是改變不了撕咬人血肉的習性,分明知道了沈月華的骨血有問題,還是會朝著沈月華咬上去,往往是連魔性都被凝結。

也因此,倒在沈月華跟前的魔童越來越多。

相比之下,有流年燈防身的風靈鳶對付魔童都會更難些,沈月華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替風靈鳶攔住了跟前的魔童:“師妹,你先走!”

風靈鳶站在她身後,凝視著沈月華的背景,她恍惚間竟是想起來了很多年前,貍山歷練的時候,遇到危險時,沈月華也是這樣護著她的。

記憶有些久遠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推開了沈月華:“我往哪裏走,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她的話被莫天機聽了個清清楚楚,就連突然出現的孟祀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張血淋淋的面皮,滿是溝壑的臉勾起來一點笑容:“莫長老,她們剛剛說的,你聽見了吧?”

皺巴巴的肌膚開始蠕動,她不懷好意地沖向了風靈鳶,風靈鳶她們還在應對魔童,孟祀悄無聲息地到了身後也沒能察覺分毫,僅僅是一瞬間,風靈鳶的心臟就被穿透,而孟祀的掌心已經多了塊雙色印,那正是古靈族的族長印。

孟祀認得的,她激動地看向風靈鳶:“古靈族的族長印在你這,那望仙鏡在哪?說出來,我可以饒過你們。”

“呸!”風靈鳶捂住心口,步伐踉蹌了幾步,她漸漸體力不支朝著地上跪了下去,幾乎在她倒地的瞬間,在和魔童僵持的沈月華也倒了下去。

沈月華顧不上魔童了,她朝著風靈鳶靠近:“師妹。”

她心口的位置都是血朝外湧著,鮮紅的血染紅了青袍,她努力睜開著眼睛去看沈月華,艱難地從喉嚨處發出聲音:“師姐,下輩子你能不能……”

風靈鳶頓了頓,忽然失笑:“我忘了,我們沒有來世。”

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滴落,沈月華微微張口,一口鮮血就湧了出來,她的心開始劇烈地疼了起來,她吐息都變得艱難,細細的寒霜爬滿了嬌容,她終於是沖到了風靈鳶跟前,這次變做了她堅定地握住風靈鳶的手:“師妹。”

她們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孟祀抓破了風靈鳶的心臟,就等同於結束了兩人的生命。

“咳咳……師姐……”風靈鳶看著眼前的人,忽然湧出許多不甘心來,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份期許,好不容易看到了沈月華的長進。

所有的溫暖甚至沒有堅持到半個時辰,一切都要結束了啊。

但願倚狐不要忘記了,一定要把她和沈月華埋在一起。

生命在眼前流逝的快感,若是有時間,孟祀是很樂意欣賞的,只是……她能感受到那些陰魂不散的神靈又來了,剛剛就是感受到她們的氣息,她才來找莫天機一同離去的,她並不是來殺風靈鳶和沈月華的。

要怪,只能怪她們是古靈族。

她創造了古靈族,自然也有剝奪她們生命的權利,而今她就是想讓每個古靈族的人都永遠消失,她不允許她創造的人,以後來跟她作對。

孟祀沒有得到望仙鏡的消息,她一掌拍在了沈月華腦袋上,徹底結束了她們的生命。

那些魔童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要吞噬她們的血肉,莫天機連忙上前阻攔:“別吃,別吃,等著她們化作古靈雙生花,藥身我要拿來煉藥。”

可她們並沒有像其他古靈族那般,屍體化作藥,靈魂化作魂珠。

孟祀眼眸微微瞇起:“嗯……被人動了手腳的雙生花,不會變作花了,你要煉藥就只能拿這副人的軀殼了。”

“那就……”莫天機剛剛準備上前帶走沈月華和風靈鳶的屍體,一團火光竟是飛了過來,驅散了所有黑暗,那耀眼的光侵占了莫天機的所有視覺。

莫天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孟祀提了起來:“走!”

孟祀拽著莫天機一路遠離金色鎖鏈才停了下來,莫天機朝著那金色鎖鏈看了眼:“宗主不引神祭入魔了?”

“一個連理智都喪失的神祭就算不能入魔為我所用,也沒辦法歸她們所用了,我們此次帶的人不多,不易和她們久戰。”

起碼,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看著掌心的面皮,孟祀樂出了聲,那蒼老的臉一顫一顫,上面的枯肉都像是會隨著顫動掉落一般,莫天機朝著孟祀手中看了眼:“恭喜宗主得償所願!”

孟祀指骨一點點彎曲:“這張臉很是不錯。”

她微微執起面皮覆在那張蒼老的臉上,竟是在莫天機眼前變化了另外一副模樣,而那張臉美絕人寰,一顰一笑都像是幅絕美的畫卷,那那張臉是柳靈心的。

和幻化出朦朧飄忽不同,有了這副皮,就連熟悉她血氣的莫天機都開始恍惚,她似乎生來就該長成這樣的。

孟祀此來為的並非靜殊,也並非玉凝笙,更不是望仙境,而是柳靈心的臉。

血海裏,一眼瞥過能完完全全印在腦海中的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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