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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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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兇獸只只身上都浮著詭異的黑霧,竟像是被各種東西控制了一般,雙眸赤紅,前爪微弓,落地時也虛著步子,像是半飄起的,速度極快。

映桃她們都有著不俗的實力,此刻被追趕的十分狼狽。

倚狐朝著正在大渡化亡靈的沈君蘭和正在吸收神性的玉凝笙望了眼,她身後的翅膀輕輕揮動:“綠蕊姑娘你守著沈姑娘和笙笙,我過去看看。”

倚狐是深思熟慮過的,沈君蘭此刻在渡化亡靈不能被打擾,玉凝笙身體裏的魔骨好容易有被洗凈的可能,自然也不能打擾,她們此刻需要人護法。若是孟祀來襲,她的修為根本無法保護沈君蘭和玉凝笙,而且出事的本來就是她們仙靈的弟子,綠蕊比她合適留下來護法。

綠蕊也沒有推辭,她輕輕點頭:“嗯。”

倚狐轉身就要飛走,綠蕊目光落在倚狐的翅膀上,忽的叫住了倚狐:“倚狐,雖然我是覺得蜉蝣十分微小,可對於那些修士而言,蜉蝣化形象征著莫大的機緣,你最好還是藏著些。”

倚狐擡起手摸了摸身後的翅膀,翅膀瞬間消失在了眼前,她身後空無一物,腳下並無落腳之處,倚狐卻已經可以穩穩地停留在空中。

剛剛的那些神性讓她有了無需借物飛起的能力,這樣或許更為招搖些。

倚狐拿出了墨瑟,催動靈力落在了墨瑟上,腳下踩著墨瑟,朝著被獸群追趕的映桃她們飛去,速度極快,空中只留下了一道銀光。

綠蕊可以明顯感受到倚狐又強大了許多,功勞應當是屬於那些神性的,可這是非常奇怪的,神性這東西,每個神靈不同,她們的神性也是不同的。

哪怕是那些神性自願被倚狐吸收,也該是流逝的多,吸進去的少,可倚狐近乎完美的融合了所有靠近她的神性。

綠蕊怪異地皺皺眉:“怎麽看都是倚狐更像君蘭口中所說的戰神。”

——

倚狐是不是當年引領眾神與妖魔爭鬥的戰神還得另說,眼前倒是一場大戰要發生了。

“南延師姐,這麽跑下去也不是辦法,也不知道阿阮師姐怎麽樣了?”映桃扛著飼柔,快速朝前奔跑,她身邊是同樣扛著位受傷弟子的南延。

她們和南延幾人剛剛相遇,就遇到了上靈宗的人,原本想將他們殺掉的,沒想到上靈宗的那些人不知道怎麽掌握了操控貍山那些兇獸的本事,要知道貍山裏的兇獸從貍山出現塵世就存在了,一只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雖然沒有靈智,沒有踏入仙途,可實力卻也是十分恐怖的。

以前參加貍山歷練的弟子,大多都是死在兇獸口的。

一只就十分難纏了,更何況是這數百只。

阿阮帶著一部分弟子朝東跑了,她們一路朝西,還好兩人都有聖器在手,不然要扛著受傷的飼柔和另外一位弟子,還得護著那些還沒受傷的弟子們往前逃竄,實在是有些困難。

南延忽轉動身軀,手中的燼風揮出兩道淩厲的劍氣朝著沖在最前的兇獸而去,那些兇獸的腳步遲鈍了些,她立刻轉身繼續逃竄,等著那些兇獸又快要追上的時候,映桃也停了腳步與南延一般揮出劍氣逼停兇獸的腳步,一路上她們兩人都是如此幫著其他弟子逃命的。

只是她們兩人再強,也是支撐不了太久的。

飼柔趴在映桃身上,虛弱的聲音落在了映桃耳邊:“映桃,你把我放下吧,你原本就受了傷,再這樣下去,你也跑不掉了。”

自從映桃為了飼柔受傷以後,飼柔就懂事了不少。

她身上的傷,也是為了替映桃擋著兇獸才落下的。

飼柔原本想著她憑著那兩塊高階盾必定是可以擋下兇獸的一爪的,可是沒有靈識的法器強悍程度完全取決於主人的力量,飼柔她實在是太弱了,哪怕是高階法器在手,都還是沒有擋住兇獸一擊,自己受了重傷。

映桃緊緊固定著肩頭的飼柔,另外一只手將燼陽握的十分緊,她沖飼柔說道:“師叔你別說傻話,我可是答應了師爺要將你完好無損帶回去的,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飼柔的雙眸漸漸暗淡,再無平日裏的光彩,她終於明白了自身的弱小會將同伴拖累到何等境地,此刻的她沒有那般想依靠著別人活下來了。

她呢喃自語,眼淚滾落下來:“映桃,你也別死好不好。”

映桃手中的燼陽燃起來熊熊烈火,她朝著身後用力揮出一劍,霎時間火焰萬丈朝著那些兇獸圍去,竟是成了一道火焰墻將那些兇獸都圍在了焰火後,映桃楞了楞,她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麽強,只是那些火焰似乎有些並不是燼陽的。

她還在奇怪,南延忽的擡起頭朝著空中喊了聲:“少宗主。”

映桃隨即擡起頭去,果然是看到了飛在她們頭頂的倚狐,她腳踩墨瑟,掌心飄著揚起的神火,原來是倚狐在相助於她。

短短片刻不見,她們的少宗主似乎又更強悍了一些。

她身上落下的傷似乎都好全了,映桃並不是會窺探別人秘密的事,只是對倚狐忽然升起來了些崇拜,不愧是跟著沈音成長起來的。

宗門裏誰不知道倚狐雖是沈月華的弟子,但從入門開始就是沈音在教導。

上回貍山歷練,沈音救了寒憂離。這次貍山歷練,倚狐來救她,她們西北境欠了東南境不小的人情。

她還在思索,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喊:“倚狐!”

映桃順著聲音望去,那與她們完全相反的方向,迎面跑來一群人,正是剛剛跟她們分散的阿阮她們,她身邊還跟著不是藥宗的冬弘和濃綺,十分醒目,而她們身後跟著幾十只兇獸。

映桃下意識擡眸,朝著倚狐望去。

倚狐也聽到了,她自身最大的優勢就是用之不盡,過於豐厚的靈力,但她攻擊的招式都不夠淩厲,下手也不夠狠絕,映桃看過來的時候,她連忙以目示意映桃攻擊。

映桃當下會意,她放下了飼柔,讓南延替她扶著飼柔,連忙朝著阿阮她們身後揮出一劍,火焰席卷而去,將那兇惡的獸都攔了下來。

倚狐松了口氣,緩緩從空中落下,她看著滿頭是汗的映桃等人,還有負了傷的飼柔。

“這是怎麽回事?”

冬弘的胳膊被倚狐刺傷過,剛剛後背還挨了兇獸一爪,要不是他躲得及時,還有靈丹妙藥在身,早就被那些猛獸開膛破肚了,此刻有些驚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他聽著倚狐問,連忙抱怨著:“還不是上靈宗那些王八蛋,不知道從哪得了操控兇獸的手段,這些兇獸追了我們一路,倚狐道友還是你有本事啊,居然就這麽攔住了兇獸。”

他話音剛剛落下,那些兇獸,竟是撞斷了一邊的參天大樹,竟是要繞路朝著她們攻來,濃綺斜了眼他,眼神不善。

映桃再次在倚狐的協助下揮出兩道劍氣,那些火焰連在了一起,竟是將四方都封了起來,火焰中還有劍光跳動,每每兇獸靠近就會飛出化作利刃攻向兇獸。

這四劍幾乎用光了映桃的力氣,她跌坐在地上:“少宗主,這樣不是辦法的。”

靠著火焰壁不知能抵抗兇獸多久,倚狐連忙說:“大家有沒有帶靈火石。”

她想布陣加強火焰的力量,仙靈的弟子紛紛會意,將自己身上的靈火石都拿了出來,冬弘沒有靈火石,但他掏出兩顆靈元,朝著陣法處就扔了過去。

南延斜了眼他:“藥宗還真是富裕,靈元這種東西都隨意用。”

倚狐身上也有靈元,她原本是想拿出來的,但冬弘既然已經用了,那她也就沒有拿出靈元。

她一眼看去,這裏居然是聚集了除了玉凝笙以外的所有仙靈宗弟子,就好像有人故意要將她們聚集在此處一般,倚狐升起來了不太好的預感,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阿令。

阿令騎在一只兇獸背上,臉上早就被團團黑霧包裹,臉上青筋暴起,陰陰的笑著:“人都到齊了,那你們可以上路了。”

果然,這就是上靈宗的人有意為之的,她們在進貍山以前,沈月華叮囑她們此行的目標除了貍山的寶貝,還有上靈宗的人,那上靈宗的陸封很有可能是提醒過來了上靈宗的弟子,除了寶藏,還得要她們的命。

阿令身後又多了些弟子,都是上靈宗的弟子,他們臉上都繞著團團黑氣,看著陰冷可怖,根本就不像是個修士。

冬弘推了推映桃:“上靈宗的這些人究竟是飼養惡靈,還是被惡靈附身了,怎麽一個個看起來陰森恐怖的。”

倚狐想起來了血海經歷的那次驚嚇,那個被惡靈蠶食身軀到只剩下一張皮的上靈宗弟子,那些惡靈就是藏在弟子體內的。

可阿令她們看起來是有意識的,也就是說她們用某種手段和惡靈達成了共生,甚至她們可以自由控制惡靈。

倚狐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兇獸身上,那團團飄起的黑霧讓倚狐發現了異常,她試探朝著一只兇獸額心打去一道火刃,碰到火刃以後,那兇獸身上的黑霧就飄的更厲害了。

阿阮走了過來,她倒是沒有受傷,她問著倚狐:“倚狐,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他們控制兇獸的手段是惡靈,打散惡靈就好。”

聽到倚狐的聲音,冬弘疑惑地看著那排排站,冒著黑霧的兇獸,忍不住問道:“她們到底是從哪搞得那麽多惡靈,貍山不是靈魂不能入內嗎?”

倚狐就是因靈魂不能入內,所以才沒有把溫舒帶來的。

她猜上靈宗的人是用自己的身體做媒介,將惡靈全都藏匿了起來,以此來逃避貍山的眼睛,就像江靈體內的那些惡靈,在江靈身體裏藏匿,不是也逃過了神靈眼。

倚狐雖是不清楚具體要怎麽做,但她知道是可以做到的。

其餘人就沒有冬弘那麽多疑問了,她們已經開始計劃著如何打散那些兇獸體內的惡靈,能夠又快又不會受傷,但南延還是心中有著顧慮:“少宗主,打散惡靈,她們也會攻擊我們的,貍山的兇獸自來兇殘的。”

倚狐自然是知道的,可兇獸的兇殘又不是只針對她們。

“可它們同樣會攻擊上靈宗的人。”

這些焰火是倚狐和映桃的力量所築,力量終於耗盡的時刻,倒不如沖出去以防兇獸消耗陣法的力量,讓陣法守好沒有戰鬥力的弟子。

等著上靈宗失去對兇獸的控制權後,到時候被圍攻的可就不止是她們了。

倚狐難得的腦子裏居然有了清晰的條例,她越來越適這裏了。

這應當是好事,原本她就對本來的地方沒有留戀。

餘光卻瞥到了漸漸靠近的其他宗門的弟子,不太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阿令坐在兇獸上,他趾高氣揚地凝視著那些靠過來的宗門弟子:“我們上靈宗本事,各位應當都看到了,如今整個貍山的兇獸都為我們所用,這是我們上靈宗和仙靈宗的私怨,還望各位不要插手。”

那些其他宗門的弟子交頭接耳,她們分明都看出來了上靈宗在飼養惡靈,卻紛紛畏懼著上靈宗今非昔比的實力,被那些兇獸嚇得不敢多動半步。

終於有人朝前一步:“我們少宗主。”

看衣著那是九靈宗的弟子,她們是想要搭救濃綺的。

阿令陰鷙的笑容越發明亮:“濃綺姑娘多次幫著仙靈宗的妖邪來對抗我們,九靈宗的各位都是天才,不如換個少宗主吧。”

她們游離著,倒不是想換少宗主,只是畏懼上靈宗的實力。

濃綺忍不住罵道:“一群蠢貨,等著他們殺光了仙靈宗的弟子,就會來對付其他宗門了,我們到時候都是他們身上惡靈的食物!”

濃綺搶先一步,沖出了陣法外,手中的法器朝著兇獸額心刺去。

濃綺都動了,倚狐她們連忙跟上,除了已經受傷的飼柔和其他兩名受傷的仙靈宗弟子,其他人都沖出了法陣外,朝著兇獸攻去。

倚狐的目標卻不是兇獸,而是阿令。

阿令看穿了倚狐的目的,他騎著兇獸快速後退,一邊退一邊沖著那些其他宗門的弟子說道:“各位放心,我們上靈宗說到做到,我們只殺仙靈弟子,仙靈宗獨占第一宗門的位置上萬年,各位難道就甘心一直讓仙靈宗囂張下去,此次貍山歷練來的都是仙靈最頂尖的年輕弟子,只要她們死了絕對能讓仙靈元氣大傷,到時候第一的寶座就是我們上靈宗的,若是諸位願意施以援手,我代師尊與諸位保證,日後第二第三的寶座一定會是我們上靈宗的盟友。”

阿令一語落下,那些宗門弟子神情更加覆雜起來,她們大都是來自不夠強大的宗門,仙靈宗的確占領第一的寶座太久了。

她們望過來的目光,漸漸多了憤恨。

倚狐此刻算是明白了,那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意思,這些人都在阿令的挑唆下恨上了仙靈,她們都覺得這是除掉仙靈,讓自己宗門往上爬的好機會。

唯有九靈宗的弟子不敢輕舉妄動,她們的少宗主此刻是仙靈的盟友,為首的姑娘咬咬牙,還是沖了上來:“少宗主,我們來幫你!”

阿令一路朝後退去,不知哪裏來的藥宗弟子繞到了他身後,一腳將他踹下了兇獸的背:“就連第二都敢往外許,我們藥宗的人還活著呢。”

藥宗的人也到了,只是他們不如九靈宗的人團結,藥宗的人分為了三類人,一類人當機立斷沖向了冬弘,紛紛與冬弘一起要和仙靈站在一起,一類人選擇袖手旁觀,剩下的一類人為首的是個名喚盟翼的弟子,他陰陰地笑著:“上靈宗的諸位,我來幫你們!”

他竟是直接攻向了冬弘,冬弘身上有傷,還被兇獸圍攻,一時竟來不及躲閃,倚狐連忙幫他擋下一擊,朝著盟翼出了手。

“冬弘,你師兄似乎想讓你死啊!”

冬弘撫了撫受傷的手臂:“不止他,竇峰他們那一脈的人幾乎都想要我的命。”

這是倚狐第二次聽到竇峰這個名字,她記得柳固珩被沈月華氣急了說要回去砍了竇峰呢,這想必就是藥宗裏和柳長奚完全相對的一股勢力了。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此人雖是叫著要幫上靈宗,可他的目標分明是冬弘。

藥宗還真是內部分散的很,一共就來了幾十名弟子,居然還分成了三股勢力,一股冬弘為首,一股盟翼為首,一股保持中立,怪不得沈月華說仙靈比藥宗上下一心的時候,柳固珩氣到跳腳呢,原來是戳中了他們藥宗的痛處。

冬弘越戰越是氣惱,沒想到大戰在前,他們藥宗還在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一劍逼退了位藥宗弟子,問著倚狐:“倚狐道友,沈長老和綠蕊長老呢?”

冬弘身為嫡系弟子,自是知道沈君蘭和綠蕊身份的,更是知道她們的厲害,若是兩人在此,盟翼他們也不敢放肆。

柳固珩叮囑過他們不要妄想依賴綠蕊和沈君蘭的力量,她們來貍山是有她們要完成的事,冬弘也並非沒有將這句話記住,他只是不想這個節骨眼上,他們藥宗自相殘殺讓其他宗門看了笑話,他只需兩人來震懾盟翼他們,只是沈君蘭和綠蕊肯定是來不了的。

倚狐逼退盟翼,手心的火焰朝著盟翼飛去,落在他身,盟翼瞬間就燃燒了起來,她又逼退了一只兇獸,這才應著冬弘:“她們有她們的事。”

說話間,兩只兇獸同時朝著倚狐後背出手,倚狐躲閃不及,身後翅膀飛出,揮動間發出颶風將那兩只兇獸的手掌硬生生拍斷了。

倚狐的確更厲害了,只是眾人感嘆的不是倚狐突飛猛進的實力,而是她的翅膀。

幾乎從倚狐翅膀出現的那一刻,倚狐的眼眸就變做了淡綠色,眼尾多了些青色的條紋,她變作了半妖化,蜉蝣的身份藏不住了。

那些圍觀的弟子驚呼一聲:“蜉蝣,仙靈宗的少宗主不是狐妖,而是蜉蝣妖。”

“天啊,蜉蝣妖,蜉蝣不是朝生暮死的生靈嗎?短短一日怎麽可能化形成妖!”

“師姐,你掐掐我,這世上真的有蜉蝣妖嗎?我從未聽說過。”

“如今不是看到了嗎,蜉蝣真的是蜉蝣妖!”

“蜉蝣化形這是怎樣的大機緣!”

“……”

隨著倚狐身份的暴露,他們再不是圍觀的態度,而是紛紛驚嘆起倚狐的本相,目光裏漸漸湧出來了貪婪的神色。

沈音的顧慮從來都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些人在看到倚狐是蜉蝣妖以後,目光都炙熱滾燙了起來,就連掌心都落了激動的汗珠。

終於,有人動了。

一命歸靈宗的弟子身形晃動,就要沖上前,身邊的師兄拽了他一把:“你做什麽?”

那弟子藏不住臉上的貪婪,也不想遮掩,他反手握住了師兄的手,激動地說道:“師兄,那可是蜉蝣妖啊,蜉蝣朝生暮死,生命僅有一日,短短一日裏生出靈智,不不不,甚至不僅是生了靈智,可能是一日就化了人形,你難道不想擁有這樣的機緣?我就說一向古板的仙靈宗為何會破例收妖為弟子,原來是蜉蝣妖啊,想必沖的也是她背後的機緣。”

師兄微微皺眉:“你瘋了嗎?那可是仙靈的少宗主。”

“師兄,只要仙靈的弟子都死了,又有誰會知道我們在貍山做過什麽呢?”

“師兄,不要猶豫了,只要問出機緣的秘密,那可能就是一步成仙的好事。”

“……”

貪欲侵占了每個人的眼眸,每個人都在窺探蜉蝣化形隱藏的機緣,每個人都想在那機緣裏得到好處,就連幫著仙靈宗對抗外敵的九靈宗弟子都不能例外,仙靈宗的弟子快速後撤,她們以南延阿阮和映桃三人為首將倚狐護在了身後。

倚狐輕輕扯動嘴角:“你們不想要這份機緣嗎?”

南延和映桃對視一眼,南延說道:“師尊在世時常說仙靈弟子要上下一心,縱然平日裏不和,到了一致對外的時候也萬萬不可內訌。更何況少宗主的機緣,那便只是少宗主的,求仙一路必然都有自己的造化,若是貪圖別人的機緣,豈不是斷了自己的機緣,不論少宗主是狐妖還是蜉蝣妖,也都是我們仙靈的少宗主!”

倚狐嘆息過仙靈的規矩真是迂腐死板至極,可偏偏是這樣迂腐死板的規矩刻進了每個仙靈弟子的腦海中,遏制了不少惡念,雖然仙靈也有心眼壞的人,可那是少數。

仔細想想宗門裏但凡記下了師尊教誨的,每個人好像都只認規矩,不貪不嗔。

她們的話讓冬弘有些自慚形穢,藥宗最缺少的就是上下一心,他毅然決然站在了仙靈身邊。

“願意跟著我守護仙靈盟友的,我冬弘感激,若是不願的就請離開,但要是要跟惡靈一起欺負仙靈道友的認,等著離開貍山那日,我一定如實稟告宗主。”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藥宗保持中立的那群人各自散去了。

濃綺朝著九靈宗的人看了眼:“九靈宗的弟子不許動手!”

她感激著倚狐的救命之恩,選擇了守護仙靈,濃綺說完以後,那些人當真不敢再動,倚狐也發現了九靈宗的一處好,她們不是人人都善良,但她們格外聽命令,濃綺的話她們都乖乖順從,哪怕她們其中也有人貪圖倚狐的機緣,也都一一克制了。

學會克制欲望也是很了不得的。

盟翼依舊沒有要離去的意思,他已經和上靈宗站在同一陣營,跟著那些被上靈宗控制的兇獸站在一塊,虎視眈眈地看著倚狐:“藥宗的人聽我命令,跟我一起沖,殺光仙靈弟子和冬弘一脈。”

這次,他的目標不再僅僅是冬弘,而是仙靈和冬弘。

他也貪圖著倚狐身上的機緣。

一場大戰,即將開始,當然也有清醒的人。

憶之單手捂著尚且還腫著的臉,問著身邊的畫娉:“師姐,我們不上嗎?”

他們藏匿暗處已經觀望許久了,他還以為畫娉是要給他報仇,可偏偏仙靈弟子都在,唯獨是沒有看到那個暴打他的小丫頭蹤影。

他原是覺得無趣極了,可畫娉不走,他也不敢走。

此刻倚狐身份暴露,憶之也跟著心生了貪婪,蜉蝣化形的機緣,又有幾個能抵抗住呢。

奈何畫娉還是沒有行動,她只是淡淡地斜了眼憶之:“你身上的傷好全了?”

“一個小丫頭都那麽厲害,你真覺得這些人有本事殺光仙靈弟子,只要有一個活著,對我們景陽門來說就是災禍。”

畫娉可沒忘記就在不久前,那個叫囂著要打憶之的小姑娘,追了她們一路,她靠著陣法幫憶之逃匿,前前後後折騰出來了三個殺陣,那姑娘不僅毫發無傷地跑了出來,還當著她的面將憶之暴打了一頓,好在那姑娘雖是招式兇猛,但都不是要命的招式,只是讓憶之受了些皮外傷,疼的厲害些。

那個叫玉凝笙的小姑娘,但凡狠一點,憶之早就沒命了。

人家沒有趕盡殺絕,她們也不能落井下石。

“我們撤,不幫仙靈也不幫上靈宗,這場戰役誰勝勝負和我們景陽門都無關系。”

畫娉決定帶景陽門弟子自保,憶之不甘心地瞥了眼倚狐,憤憤不平地跟著畫娉離去,他不敢不聽畫娉的話,畫娉不僅是他師姐,還是少門主。

景陽門的人走了以後,司靈宗的少宗主修立也有了行動,他轉頭就要離去,李文福多次教導他,別輕易招惹仙靈的人,李文福當年仗著幾千年大妖的身份混進了貍山,以為是穩拿第一的,結果只得了個第四,還被前三名分別暴打了一頓,其中兩個都是仙靈的人,一直都耿耿於懷,也無人比他更清楚仙靈的可怕。

偏偏是有人跟他唱反調,他宗門已有弟子竄了出去,修立罵了一句:“蠢貨,景陽門的人都撤了,你是比景陽門的人還強嗎?”

“我今日只說一次,但凡想去搶機緣的弟子,以後就不是我司靈宗的弟子,死活跟我司靈宗都無幹系!”

——

越來越多的人湧了過來,耳邊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響,腳下所踩的地面正在不住的顫動,隨著神性的流逝,這神山也即支撐不住了。

可被欲望蒙住雙眼的這些人渾然像是感受不到神山的動亂一樣,她們朝著倚狐圍了過來,熊熊烈火能燒幹凈兇獸身上的惡靈,卻燒不盡那些人的貪念。

隨著神山的動蕩,剩下的兇獸居然開始慢慢消失了,隨著兇獸的消失,它們的體內浮出一個又一個的惡靈,朝著阿令湧了過去。

阿令沒有因為失去兇獸而慌亂,他鼓舞著士氣:“諸位殺光仙靈的弟子,拿下倚狐,我們就能得到蜉蝣化形的莫大機緣,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阿令身後的還黑影越來越高大,原是朦朧模糊的一張臉,此刻居然是慢慢清晰了起來,那是個儒雅溫柔的男人,只是眼眸微紅,妖異的紅光若隱若現,最要緊的是倚狐認識他,這張臉在甕城的時候,她在沈音心魔裏看到過。

莫天機!

倚狐突然看到了莫天機,楞了楞。

就連刀子砍到了身上都沒有反應,阿阮連忙丟飛了那砍到倚狐的人,大喝一聲:“倚狐,你怎麽了?”

她,她看到莫天機了。

倚狐沒來由地慌了神,她沒想到站在上靈宗身後的居然是莫天機,她可以確定莫天機沒有死,也不知道她們用了什麽手段,讓他一縷魂可以跟著阿令。

她想到了原書的劇情,莫天機會蠱惑沈音入魔。

莫天機就是沈音最大的心魔,倚狐慌亂不已,她的分寸已亂,腦子裏已經是一片混沌,看到莫天機的這一刻,她已經不再冷靜。

莫天機似乎不再是沈音一個人的心魔了,也成了倚狐的心魔。

莫天機既然來了,那是不是沈音依舊會按著原書入魔?這樣的念頭讓倚狐變得難受,耳邊有刀劍相交的聲音,這裏每個人都在為了保護她而努力,若是她們受傷,她拿什麽來回報這份恩情。

如果,如果她們以後讓她追殺沈音怎麽辦?

沈音日後是魔。

不,她怎麽可以傷害沈音呢,這些人的恩情,她誰都不能欠。

倚狐終於有了決斷,她曾在心中徘徊過,如果沈音真的入魔,她該如何自處,可當莫天機出現的這一刻,她心中有了答案,無論何時,沈音才是她的第一選擇。

她不會幫著沈音做壞事,可也不會拋棄沈音,就算沈音入魔,她也要追隨著心中神靈而死,她可以陪著沈音一起死,但絕不能親手送沈音去死。

倚狐的翅膀開始變大,她周身被神火包裹,手中的墨瑟發出劍鳴,她一劍朝著那些人指去,一柄長劍化作了百柄,墨瑟上還有了神火的光,紛紛朝著湧過來的人沖去。

她一頭栽進人群中,長劍不再猶豫,招式變得淩厲:“你們快逃,我來拖住她們。”

上靈宗是要殺光仙靈弟子,可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都是沖著她一人,倚狐不想連累她們,雖然她們都想舍命相互倚狐。

映桃和南延長劍齊出,刀刀致命:“少宗主快逃,我們來斷後!”

她如何能讓她們斷後呢。

倚狐朝著那不遠處的阿令看去,阿令退在最後,他腳下湧出許多黑水,漸漸彌漫到了整個戰場,那是可以吸收靈力的黑水。

不能再拖下去了!

倚狐替濃綺擋下了一柄砍向她後背的刀,刀子落在了倚狐的肩頭,倚狐體內的靈力爆發出來,巨大的靈力震開了揮刀的人,她抓住濃綺的衣領將她朝著一位九靈宗弟子的方向丟去:“快帶你們少宗主走!”

那九靈宗的弟子剛剛接到濃綺,濃綺就甩開了她:“倚狐道友,你救我一命,我理該護你周全,我們不走。”

倚狐淩空飛起,一手拽著濃綺,一手拽著濃綺邊上的九靈宗弟子,朝著靈火石堆積而成的陣法裏丟去,接下來是冬弘和藥宗的弟子,他們不少人都掛了傷。

倚狐的動作越來越快,她將仙靈藥宗和九靈宗的弟子都丟進了陣法中,最後是阿阮。

阿阮緊緊抓著倚狐的手腕:“倚狐,你做什麽?”

此刻的阿阮已經負了傷,靈力也被阿令的黑水吸食了部分,可她更加擔憂倚狐要做出的沖動事,倚狐掰開了阿阮的手:“我不能欠了你們。”

倚狐還是將阿阮丟了出去,接下來她丟出了宗門印,偌大的宗門印飄在空中將整個陣法包裹,道道金光鋪灑而下,讓原本就堅固的陣法更為堅固。

這次,裏面的人都出不來了。

映桃朝著光壁拍了拍:“少宗主,宗門印不是這麽用的!”

倚狐沒有理她,飼柔不是一開始說宗門印是為了讓她更好的保護仙靈弟子們嗎,她應了她,此刻也做到了。

阿令笑的陰冷:“你覺得就憑你一個人攔得住我們這麽多人嗎?”

“今日,我要護下我身後的所有人!”倚狐沒有跟他廢話,體內靈元飛速轉動,體內的神火和靈力同時迸發而出,狂風中卷著神火,霎時間天地變色,沒了阿阮她們,這一出戰場只剩下了敵人,倚狐運轉出了最大的力量。

墨瑟在她手中不斷變多,竟是化作了上千柄墨瑟,朝著人群紮去。

那恐怖的靈力讓不少人都嚇得脫落了武器,逃竄開了,阿令臉色微微變:“諸位,她靈力就算再多也有耗盡的一天,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今日她們不死,一旦貍山歷練結束,我們就會死!”

在阿令的鼓舞下,那些人的戰意重新點燃,攻勢越來越猛,被攔在光壁後的阿阮變得焦急:“倚狐,快把宗門印收回去!”

恕難從命。

從看到莫天機的那一刻,倚狐已經決定將整條命都用來報答沈音了。

不能再欠她人的情了,她還不起。

沾上人命的情就更不能欠了。

倚狐幾乎偏執地將自身送入了絕境,宗門印只要她不收回就會一直懸在那裏,直到耗盡最後一絲靈力,或者主人死亡。

但願孟祀沒有騙她,靈魂不滅她不死。

可這些惡靈應當是會吞掉她的靈魂的,可孟祀還說過只有她能殺死她。

倚狐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麽,她只是覺得她今日若是接受了這些人的情,以後她們就會逼著她去傷害沈音,雖然她們都不是壞人。

她對抗不了這麽多人,雖然她已經強大了更多,可正如阿令所說,再多的靈力都是有消耗光的時候。

倚狐不知道眼前有多少人倒下了,只覺得身體的力一點點在變少,腳下越來越不穩,有利刃劃破了肌膚,有鮮血不斷地湧出,不知是誰的長刀砍斷了她的手臂。

她能聽到阿阮她們的聲音,也能聽到嘶吼哀嚎的聲音。

終於她踉踉蹌蹌地跌倒,有惡靈將她撲倒,貪婪地吸食著她的鮮血,她聽到了盟翼的聲音:“上靈宗的,管管你的惡靈,我們還要逼問蜉蝣化形的機緣呢。”

“師,師兄,神山好像塌了!”

“……”

她應當是快死了,不然怎麽會看到沈音呢。

眼前的人一點點清晰起來,直到溫熱的淚水滴在了滿是血的面頰,一雙手輕輕將她扶了起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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