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貍山共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人人都可以進的，第二層參加過貍山歷練的都可以進，第三層才是真正的試煉之地，但因顧忌有的宗門會動手腳，所以第二層每個宗門也只會有兩位前輩入內，名為鎮守，實為看護弟子，若有弟子從第三層逃竄出來，也好有個接應的人。
神山降臨的那一刻開始，貍山歷練也就正式開始了。
貍山裏最為珍貴的便是那數不盡數的珍花異草和靈石資源，還有些稀少的兇獸。
貍山千年出現一次，只容納化了形的生靈，除去修士，也只有化了形的妖物可以入內，像靈那種就是無法入內的。
進入貍山歷練的修士，骨齡不能超過五百歲，妖物化形的年歲不能超過五百歲。
參加貍山歷練的每位弟子都會佩戴一塊特制的靈牌，貍山會大開一月，以得到的珍惜資源和搶奪到的靈牌數量為計量，角逐出前五十名。從貍山帶出的珍花異草，個人所得都得交出一半，作為獎勵，除此之外參與貍山歷練的宗門也會按照自身實力，準備些獎品。
只有前五十名弟子才有爭奪獎品的資格，她們以爭奪蓮臺的方式角逐出前二十名，進行抽簽擂臺比試，用擂臺比試的方式角逐前十，而前十排位先後以及數量占比就決定了宗門排序，也決定了宗門未來千年裏，在修仙界的地位。
在宗門大事面前，個人悲傷也都成了小事，江塵收起了疼痛，她背著燼寒來到了神山外，她就是要與沈音一同進入神山第二層的長老。
如今的江塵比之往昔多了分孤冷，江靈的離去，似乎將她的情感也一同抽離了。
沈音原本就是略帶冷意的性情，這會兒和江塵站在一塊，倒是硬生生逼得那想要搭話的長老閉了嘴，她們走在前，沈音兩人跟在身後，直到她們全都進了貍山第三層，沈音兩人也只有一句叮囑：“萬事小心。”
相比旁的宗門句句斟酌，細細叮嚀，她們的話要少了太多。
藥宗進入第二層的人是柳長奚和柳靈心，她們站在一起就是極好的風景，柳長奚雖是話也不多，但面對混進弟子中的沈君蘭和綠蕊，還是說了不少話。
柳靈心性情比她好許多，面對宗門弟子都是溫聲細語，話裏話外都在點醒她們要將自身安危排在第一。
愈發將仙靈的兩位比的不近人情了，江塵取下背在身後的燼寒，抱進了懷中，燼寒屬陰，劍身偏冷，劍光淩厲刺骨，她倒是覺出幾分暖意，那宛若被封起來的唇也多了聲音：“沈音師姐，剛剛為何不多叮囑兩聲？”
“神，不都該高高在上。”
沈音的回答讓江塵有些意外，她唇鋒輕抿：“沈音師姐何時也會說這般的玩笑話了，師姐的修為離成神還是有些距離的吧，就算是成了神，難道說就不認我們這些同門了？就算是神，做哪種神，不也是順心而為？”
沈音平淡的眼眸輕輕掃過江塵一眼，呢喃一聲：“你都知的，為何她不知。”
“她，她是誰？”江塵有些聽不明白，沈音這略微有些含糊的話。
可她問過，沈音也沒有回答她，沈音只是望著那通往第三層的入口，靜默不語。
那入口是敞開的，可她們卻無法進入。
她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對抗神山的力量，所以從倚狐她們進入神山起，她們的安危已經不是沈音能夠守護的了，她能做的只有守好入口。
這也是所有來到第二層的長老們的目的，第二層雖也有些寶貝，可比不得第三層的珍貴，更加比不得弟子們的性命要緊。
江塵見她在看入口，恍然大悟：“沈音師姐說的是少宗主吧。”
除卻倚狐又還能是何人呢，她至今也不明倚狐為何固執地將她比作神靈，更加固執地覺得神靈唯有大愛沒有小愛。
神，不是連好壞都分麽？
她沒有否認，江塵便知道她是猜對了，她不知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麽，只是看著沈音黯淡落寞的神情有些意外，她見過最多的還是清冷孤傲的沈音。
江塵並不是排擠沈音的同輩，她雖不親近沈音，也有幾分尊敬沈音。
其實但凡參加過千年前貍山歷練的同輩就沒有不崇拜沈音的，當然，曲承蔚是個例外。
不過，她們東境從前是她大師兄做主，後來是曲承蔚做主，她不過個悠閑長老，也管不住別人做什麽，畢竟曲承蔚耿耿於懷沈音貍山歷練比試勝了他，至於她大師兄就是錯過上一屆貍山歷練的超齡弟子，她大師兄總覺得若不是年齡超了，他一定可以打倒柳長奚拿到第一，而不是像沈音那樣不出全力，將第一拱手讓人。
也不止她大師兄這樣認為，沒有去參加貍山歷練的那些人都是這麽覺得的，可到了貍山的人才知道沈音幾乎將命都要拼沒了，只是……柳長奚真的太強了，換誰來都是一樣的。
雖是叫著沈音師姐，可她實際上比沈音年長不少，仙靈的規矩就是同輩當中都要稱呼首傳弟子為師兄師姐，這和年紀無關。
她自認天資不凡，可都沒進前十。
沈音已經很好了，她起碼逼著柳長奚用上了半神器和兩股神火，好多人連柳長奚一半的本事都沒逼出來。
江塵朝著柳長奚看了眼，今時不同往日，時日飄走千年，當年那不可一世的柳長奚也沒了那般張揚和囂張。
她又想起柳長奚打風靈鳶的場面。
風靈鳶半柱香的時間就已落敗，渾身上下都是傷，重重地摔下了擂臺，狼狽不堪。
柳長奚背著手從風靈鳶身邊走過，輕蔑地斜了眼風靈鳶：“若不是比試不能殺人，你已是具屍體。”
那日的嘲諷導致風靈鳶記恨了柳長奚多年，不過就連江靈都說風靈鳶真是自找麻煩，風靈鳶當日與人換簽去打柳靈心的事，誰不說上一句自討苦吃。
真要是抽簽抽到了也好說，可她換簽對上柳靈心，根本就是挑釁藥宗。
又想到江靈了，自從江靈死後，江塵想起她的時候越來越頻繁，以前她活著的時候，只想用閉關來逃避，倒是留下了滿心遺憾。
“沈音師姐要是和少宗主有什麽需要說開的事，不妨挑明了直說，修士的生命雖長，可也有盡頭的。”
江塵的話，沈音聽清了。
她輕聲嗯了聲，沒有太過強烈的反應。
說，也得知自己想說什麽，她無從說起。
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入口忽然發出道道強光，從外面走進來幾十人，個個身著黑袍，臉色都有幾分蒼白，看著竟不像是什麽正道人士。
沈音的眼眸微微流轉寒光，那為首的兩人她認識，正是上靈宗的語封和李歸，她還在弟子中看到了阿令。
那日血海一別，她們愈發面目醜惡起來，並非是容貌發生了什麽巨大的變化，只是身上的氣息給人的感覺並不舒服。
宗主們都在第一層，玄靈宗進來的兩位長老是逸真和寄淳，逸真看著和李歸有幾分熟絡，見了她們露出兩分喜色：“你們上靈宗可是來的有些晚了。”
李歸和語封送著弟子們進下一層，嘴上應著逸真：“路上耽誤了。”
除了玄靈宗，其他宗門的長老臉色並不好看，他們幾乎默認此次貍山歷練上靈宗不會來了，少了一位強敵，自是人人都高興的，可眼下上靈宗還是來了，把不高興擺在臉上的，還是司靈宗那位，當年貍山歷練唯一的妖，今日司靈宗的長老李文福。
“既是耽誤了，怎麽不幹脆不來了。”
語封臉色微微變，她朝著李文福看去：“李文福，我們上靈宗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只妖來管。”
李文福囂張依舊，一如當年：“要動手嗎？那你們最好一起上，李成禾都沒來，你兩我還不放在眼裏。”
李成禾是上一屆貍山歷練，上靈宗唯一獲得名次的人，莫說李文福，沈音都較為看得上李成禾的，只是不知他為何沒來。
語封脾氣並不好，面對李文福如此挑釁，眼看著就要動手，李歸輕輕拽住了她，笑容可掬地對上了李文福：“我弟弟身體不太好，此次貍山歷練他沒來。”
“我記得你，李歸嘛，李成禾的廢物哥哥。”李文福不屑地撇撇嘴：“當年在貍山被只惡靈嚇破了膽，李文成為了哄你，可是耽誤了不少前去尋寶的時間。”
李歸臉色愈發難看，眼看著要動起手來，李文福身邊司靈宗的另外一位長老傅興扯了扯他：“文福師兄，宗主叮囑過了，不要輕易動手。”
“哼！”李文福冷哼一聲，不再開口擠兌李歸和語封。
江塵抱著燼寒，冷冷地盯著李歸和語封，問著沈音：“沈音師姐，要現在動手嗎？”
她來之前，沈月華她們就說過在血海發生的事了，沈月華的意思是等著上靈宗露出馬腳就動手，看到惡靈就可以殺，江塵此刻沒有看到惡靈，但她已經想動手。
她懷中的燼寒，從上靈宗到來後就沒有消停過。
寒意陣陣，都說是法器最會護主，燼寒必定是感受到了兩人身上的惡意。
沈音早在血海時就想將二人斬殺，可眼下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沒有露出惡靈，若是她們貿然殺死語封和李歸，難免要落人口舌，她們知道上靈宗飼養惡靈，其他宗門的人可不知道，沈音也拿不出證據，動了手，對仙靈的名聲不太好。
想必上靈宗的人也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遲來一些，為的就是避開仙靈的探查。
沈音輕輕搖頭，攔住了想要動手的江塵。
不過，早在血海就見識過上靈宗飼養的那些惡靈可怖的氣息了，也不知倚狐能不能應付的過來。
宗門印屬陽，天克惡靈，金鸞業火也是天克惡靈，她身上還有墨瑟還有許多問柳長奚要的丹藥，應當是沒事的。
倚狐沒有當初那般弱小了。
沈音寬慰著自己，目光再次投向了入口處。
——
貍山歷練的尋寶要從進入第三層後的十道入口開始，這十道入口分別通往貍山的不同方位，不少入口是直接通往最為豐厚的資源地，抉擇只有一次機會，若是送到貧瘠地就要自己繞開兇獸再前去尋找寶地了，耽誤時間還容易死在兇獸口。
所以，這次抉擇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入口處圍了滿滿當當的弟子，她們所屬宗門不同，唯獨面對抉擇的慎重是相同的。
倚狐身為仙靈的少宗主，自然要做出最好的判斷，歷來每個宗門的弟子都只能來二十名，仙靈依仗個個弟子的實力超群，所以會分為十個小隊，兩人一組每個門都入。
今年的貍山歷練每個宗門都來了以往的兩倍數量，仙靈此次一共來了四十名弟子，原本是可以四人一隊，可宦惜兒被誅黃旗借江靈的手殺害了，一時間也有些不好分。
再加上大家的實力還是有些參差，倚狐想將傷害降到最低，那弟子的實力分配就格外重要了。
只是她的頭有些疼，倚狐捂住腦袋，剛剛的盤算竟然在頃刻間潰散。
她腦子裏又被沈音的冷漠侵占，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跟沈音說清楚，可她該和沈音說什麽呢，除了一聲聲對不起，倚狐還能講什麽。
倚狐仿徨不安的心久久得不到平覆，阿阮伸手拽了一下她：“你怎麽心不在焉的？”
“沒事。”倚狐晃了晃腦袋，勉強壓住了思緒不寧的心，她還是要遵從以往仙靈的規劃，要將眼前的弟子們分為十隊，只是這些弟子她都不是很熟悉。
她沖著映桃招招手：“映桃，你覺得怎麽分合適？”
映桃朝著她走了過來，飼柔也就跟了過來，除飼柔以外還跟過來了一位弟子，那是東境的南延，除去映桃以外的另外一位仙靈法訣第八層的弟子，她和宦惜兒一樣也是江塵的大師兄的弟子，江塵大師兄仙去後就一直是江塵在教。
映桃她們對仙靈弟子的了解顯然比她們更多，映桃說道：“仙靈此次不算少宗主和阿阮師姐在內，一共三十七名弟子，二十位將仙靈法訣修煉到了六層，一位仙靈法訣第四層，我和南延將仙靈法訣修煉到了第八層，十四位仙靈法訣修煉到了七層，我們可以兩個六層和兩個七層一組，這樣分出七對，那就還剩六名六層弟子，南延可以帶三名六層弟子，阿阮師姐再帶三名六層弟子，我和少宗主帶著飼柔師叔這個四層，也就剛好十隊了。”
映桃分的很好，倚狐剛要答應，就看到了阿阮望向蛛妖的目光。
她輕輕拍了拍阿阮的肩頭：“要現在動手嗎？”
“可以等等。”阿阮微微抿唇，隱去了眼中的恨意。
倚狐覺得沈月華說的不對，她說阿阮不會將仙靈放在第一位，可眼下阿阮願意為了仙靈大局將仇恨擱置。
可仇若不報，那會成為心魔的。
倚狐對心魔是有些畏懼的，她也望向了玄靈宗弟子中間的蛛妖，掌心已經悄然運轉了力：“先報仇。”
阿阮拽下了她：“這是我跟她的事。”
她明白了阿阮的意思，她和蛛妖的仇恨早已刻進骨血，可這種仇恨只有她們彼此才能知曉，她要親手報仇，還不能有別人摻和的。
倚狐轉過頭沖著映桃說道：“我來帶那三名六層弟子吧，笙笙和你一塊保護飼柔師叔，只是辛苦那只有三位一組的弟子了。”
她將報仇的機會留給了阿阮，映桃也明白了她們的意思。
她笑著搖搖頭：“以往都是兩人一組的，她們比往年還多一人呢，都得偷著樂。”
阿阮目光微微飄忽：“我殺了她，立刻趕去匯合。”
玉凝笙忽然湊近，她說：“師娘，你和映桃姐姐保護飼柔師叔吧，其餘人都在一組就好，笙笙可以一個人入一門。”
她指了指身後的沈君蘭和綠蕊。
的確，玉凝笙擁有最強大的兩位守護者，沈君蘭和綠蕊雖是進貍山遇邪神的，但邪神未現身，她們也不可能到處亂竄，為了不讓人懷疑，還是得入一門的。
沈君蘭自是會護著玉凝笙的。
倚狐點點頭：“那就這樣。”
她再次看向了阿阮，忍不住叮囑一句：“阿阮，不要留手。”
在她心，阿阮還是初次見面的那個柔善小妖，倚狐會擔心阿阮對蛛妖還留有私情，蛛妖那般沒有人性，阿阮一旦留手，必死無疑。
倚狐終究是低估了阿阮心中對蛛妖的恨，若真有什麽柔情可提，也都在那日她說出對小妹那個名字厭惡時，煙消雲散了。
遇仄否定了從前的一切，阿阮也不會再執迷不悟。
阿阮望向了遇仄，遇仄被玄靈宗的弟子圍繞在中心，她們顯然也在商議著該如何結隊，如今的遇仄不同以往，她不再是以往那個卑賤蠶食她身軀的蜘蛛妖，而是搖身一變成為了仙門的少宗主，何其可笑。
“今日我和她只會有一個結局，她死，我活。”
阿阮轉過頭，凝視著倚狐，其實她很感激倚狐的，若是沒有倚狐，她可能不會擁有這第二條生命，不會來到仙靈，不會有個護著她的師尊，不會認識這麽多很好的同門，更沒有報仇的機會。
她不會死的，因為她剛剛覺得生命充滿美好。
“放心，我還得在貍山歷練拿下個好名次替師尊長臉呢，不必為我牽掛。”
倚狐輕輕拍了拍阿阮的肩：“萬事小心。”
她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初來這裏她只需考慮自己的生死，而今牽絆越來越多，思考的也就跟著多了起來。
映桃看著她難看的臉色，嘻嘻笑著：“少宗主，你臉色不太好，難道說跟飼柔師叔一樣害怕了？”
“少宗主別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映桃的話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卻戳中了倚狐心中的疼痛，倚狐臉色嚴肅地拒絕了映桃：“不必。”
她轉身看向那幾十名仙靈弟子，叮囑著：“此次貍山歷練，我們都要活著出去。”
她不希望任何人成為貍山歷練的犧牲者，尤其是為了她犧牲。
映桃先是一楞，而後率先帶著南延她們朝著倚狐拱手：“敬遵少宗主之命！”
異口同聲的吶喊，讓其他宗門的弟子也都紛紛看了過來，倚狐最後朝著仙靈弟子望了眼，再無一刻比此刻還能清楚地感受到肩上的責任，當牽絆不住加深的時候，她才明白少宗主並不輕松。
她不知這是不是融進仙靈的必要過程，只是她現在開始擔心仙靈的每個弟子，縱然她和她們許多人都不熟悉。
心中愈發明白沈音對仙靈的執著和堅守了。
但願眾人平安，但願沈音莫要入魔。
原書中沈音入魔的節點就是在貍山歷練結束後回仙靈的路上，她們遭遇了莫天機伏擊，莫天機拽著沈音入了魔，女主玉凝笙並未來到貍山，就連師尊入魔的消息都是沈月華她們之後告訴她的。
倚狐的心劇烈起伏著，自從發生江靈的事後，她的不安就與日俱增，再加上離原書中入魔的節點越來越近，真的會心中不安。
其他宗門弟子已經開始入傳送門了，仙靈身為大宗門沒有去爭搶那入門的先後。
人走的越來越多了，一些大宗門都還未開始動。
飼柔眼看著走的弟子越來越多，她也不想展現自己的懦弱，可她真的太弱了，弱小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她著急地握著映桃的手：“映桃，你可一定要保護我。”
有人開始入傳送門後，這裏就寂靜了不少，人人都在觀望和計算著自己該入的門，飼柔聲音不小，在寂靜中響起，格外清晰。
映桃擡眸朝著其他宗門弟子望了望，輕輕撥開飼柔的手：“師叔，你別讓別的宗門看笑話。”
不似飼柔那般弱小的人，此刻很難體會飼柔的仿徨不安。
混在天才中間的飼柔，宛若螻蟻，只覺得人人都能輕易奪走她的生命，恰好她又比較怕死。
飼柔沒敢順勢松開映桃，只是將映桃越握越緊，另一只手還握住了倚狐的胳膊，她剛剛也聽到了，她即將和映桃倚狐兩人一隊。
她顧不得顏面。
飼柔的反應落進了其他宗門弟子眼裏，有個粗獷的大漢嗤笑一聲：“誰會笑話一個不值一提的廢物呢。”
看衣著，他是景陽門的人，那個十分擅長用陣法的宗門。
沈音曾跟她說過要多加小心景陽門的人，可她身為少宗主，別人羞辱她師叔，她也不能不管：“你說誰是廢物？”
“當然是躲在你身後哭的那位。”
飼柔並沒有哭，他刻意誇大其詞來貶低飼柔。
倚狐掌心微擡，一股靈力從掌心飛出，驚駭嚇人的氣勢，似要將途經之地的花草樹木全部席卷，那大漢面容微變，一大塊靈石出現在他手中，靈石大的好似一塊盾牌，他雙手握著靈石擋在跟前，紅火的光暈四射，可那席卷而來的靈力就像是鋒利的矛，抵上了靈石的瞬間竟是沒有停下分毫，而是將大漢逼得節節後退。
“憶之師弟，你該好好練功了！”突然一聲輕呵，一紅衣女子擋在了大漢跟前，她雙手結印，竟是將倚狐的靈力成功打散。
映桃看了那女子一眼，小聲跟倚狐說：“少宗主，那是景陽門的少宗主畫娉。”
景陽門的這位少宗主看上去很是不凡，要知道倚狐最厲害的就是體內過於充裕的靈力，她雖未盡全力，可那一掌包含的靈力，卻也用了七分力。
她剛剛得到鰍夔三千多年靈力的時候，寒憂離可都不敢硬抗她的靈力。
倚狐心中有了提防，可畫娉也似乎在忌憚仙靈的底蘊，她呵責著那大漢：“憶之師弟，實力不濟就不要輕易招惹是非！”
那大漢居然是有著這般溫柔的名字，有些出乎意料。
憶之握著靈石，目瞪口呆地看著倚狐：“妖？仙靈這一屆的少宗主居然是只妖，師姐她的靈力好強。”
畫娉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憶之：“憶之師弟，仙靈的宗主和首席長老本就只收了兩只妖做弟子，她們的少宗主自然是妖，你平日裏到底有沒有將師尊的話聽進心。”
憶之還在驚訝於倚狐靈力的厚實，忽的，那連著第二層和第三層入口突然冒出強光，眼前一道道黑影晃過去，直沖著傳送門而去，那原本站在傳送門的弟子都硬生生被擠開了。
憶之更為吃驚：“師姐，她們是哪裏來的？”
畫娉微微蹙眉，身形晃動朝著傳送門而去，她要攔下這些不懂規矩的人，她的手剛剛搭上一黑袍人的肩頭，那人居然像是一條蛇，沒有骨頭一般從她掌心滑走，進了傳送門。
畫娉只看清了一雙泛紅的眼睛。
她擡眸朝著其他門看去，就看到了同樣攔在另外一扇門處的倚狐，很顯然倚狐也沒有抓到黑袍人，其他門前也都圍著一名弟子，藥宗是唯一沒有少宗主出面的門派，出手的是綠蕊。
綠蕊都沒有抓到黑袍人，她看著空落落的掌心，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剛剛是什麽東西？不是只有參加貍山歷練的宗門弟子可以進來嗎？”
倚狐收回手，微微蹙眉：“是上靈宗的人。”
她剛剛捉到的那人正是阿阮的兄長阿令，分明都抓到了，可忽然覺得掌心一輕，阿令已經滑進了傳送門裏面，上靈宗的人又學了一門詭異的手段。
沈月華說見到惡靈就可殺，那她們要是將惡靈藏匿還能不能殺？
阿令剛剛的眼神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血紅的，就像是從煉獄爬出來的邪魔。
玉凝笙睜著迷惘的眼睛，朝著倚狐湊近：“師娘，他們的身法好詭異。”
這次她的師娘，這裏還留下來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仙靈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都不是頭次聽著玉凝笙喊她師娘了，可落在其他宗門弟子的耳朵裏就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最先張開的還是剛剛那個景陽門的憶之。
“小姑娘，你叫她師娘？你師父是誰？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位是你們仙靈的少宗主吧，不知你們仙靈哪位放蕩不堪的長老是你師父？居然是幹出和後輩糾纏的骯臟事了，實在是令人不齒！”
“你！”玉凝笙氣到小臉通紅，她率先提起來了長劍指向了憶之。映桃她們也紛紛拿出法器，眼看著還未進傳送門，就要動起手來。
畫娉連忙要將此事輕描淡寫過去，只是她還未張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響。
她轉過頭去，倚狐竟是不知何時到了憶之跟前，那巴掌穩穩地落在了憶之臉上，帶了靈力的掌，打的憶之那皮糙肉厚的漢子臉都紅腫起來。
畫娉心中有些驚訝，她自持天賦不凡，來之前師尊常說要小心仙靈的弟子，可來到空意城後就聽說仙靈的少宗主是只剛剛化形二十幾年的妖，算上妖身的修行時日也不到千年，當即就放下了心來，可……她展現出來的實力遠遠超出了畫娉的猜測。
不過，她是妖，既是妖，她們景陽門最多的就是克制妖物的陣法。
千年前貍山歷練，她景陽門兩位前輩都折在了司靈宗那只妖手上，回去以後可沒少研究對付大妖的陣法。
她並不畏懼倚狐，只是有些驚訝她的實力。
眼看著倚狐第二巴掌又要落在憶之臉上，她這哪裏是打的憶之的臉，而是她們景陽門的臉。
畫娉連忙上前，擋住了倚狐：“倚狐道友，我們景陽門和仙靈宗關系一向不錯，你這又是作何？”
“他不該侮辱仙師。”倚狐猩紅的眼睛都是源於對沈音的維護，那樣的字眼足夠刺痛她那顆敬重沈音的心。
畫娉淡淡道：“倚狐道友，是那位小姑娘稱呼你為師娘的，她應當是姑娘同輩弟子吧，我不知你們的仙靈的規矩，但在我們景陽門，自來師叔師伯都是我等心中神靈，不容肖想，憶之師弟這才反應大了些，絕非有心冒犯。”
神，神靈。
沈音原是她心中神靈的，倚狐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眸，她竟是一時找不到該如何辯駁畫娉的話，在她楞神的時候，玉凝笙早就沖了過來：“師娘，你讓開，笙笙要撕爛他的嘴！”
那原是有幾分令她貪戀的稱呼，此刻竟成了她心中罪孽的枷鎖。
倚狐擡手攔住了玉凝笙，她略顯悲痛地說道：“笙笙以後不要這樣叫了。”
玉凝笙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麽？”
倚狐拽著玉凝笙朝回走，小聲勸著：“你是仙師的弟子，你這樣叫我，對仙師的名聲不好。”
玉凝笙反應之大超出倚狐的想象。
“笙笙不要，笙笙就要叫，風姑姑說可以這樣叫的，師父也沒有不讓笙笙叫。”
她也不太想玉凝笙，可畫娉說後，她真覺得對沈音不太好：“可是……”
“他們嘴臭，笙笙就打爛他們的嘴。”
玉凝笙說著就要朝著畫娉她們奔過去，倚狐怕她鬧出事，連忙箍緊她的腰，將她半提著朝回走，玉凝笙不敢用靈力掙脫倚狐的手，她只能不滿地喊著：“你們景陽門迂腐醜陋，別拿你們門規來要求別人，我師娘師父最般配了，你們要是再多嘴，我就撕爛你們的臭嘴！！還有！笙笙的師父最好了，溫柔漂亮還修為高強，才沒有放蕩不堪，你們才放蕩，全宗上下都放蕩！！”
她罵紅了眼，憶之氣不過，朝前走了走，一副要教訓玉凝笙的樣子：“小丫頭，挺不講理啊！跟誰學的！”
玉凝笙高聲喊道：“我風姑姑說了，要以牙還牙，遇事不能忍！大個子你別讓我在裏面碰到你，不然我一定撕爛你的嘴！師娘，你松開笙笙！”
倚狐終於是將玉凝笙連拖帶拽送進了沈君蘭懷裏，她還真信玉凝笙說的她是跟著風靈鳶學的，她和沈音在仙靈絕地的那些年，風靈鳶必定沒少教導她。
只是教她術法的時候，竟是連脾氣都教了。
以前那軟乎乎的小姑娘，現在滿嘴都是撕爛別人的嘴，雖然……她是在守護她和沈音。
玉凝笙真是個好女兒，乖巧還護短，只是倚狐自己的心出了問題，她沒有辦法找著合適的語言來反駁畫娉，也沒有辦法告訴玉凝笙，她可能此生也沒辦法和沈音般配的。
她於沈音而言，只是被救贖的眾生，養在身邊的寵物，而不是……玉凝笙所奢望的，亦或者她所奢望的。
都怪她，要是一開始就攔下玉凝笙的稱呼就好了。
到頭來，玉凝笙當了真，她和沈音依舊了無希望。
倚狐伸手摸了摸玉凝笙的頭，安撫著炸了毛的姑娘：“笙笙乖，笙笙不鬧了。”
“笙笙沒有鬧，師娘你聽笙笙的，不要聽她們的！師傅師娘最最般配了！”
倚狐的心有些覆雜，竟是連喜怒都慢慢分不清，她凝視著玉凝笙，恰在心中的那團氣快要將她堵得喘不上氣了，她從不知，喜歡一個人會這麽難受。
沈音什麽都沒有做，她卻已深陷泥潭，難以自拔。
她竟是連玉凝笙這一聲師娘的稱呼都舍不得割舍。
沈君蘭看倚狐的臉色十分難看，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安撫地摸了摸玉凝笙的頭：“笙笙啊，倚狐姑娘心中自由決斷的。”
憶之看著玉凝笙和沈君蘭過於親密的行為，更為不恥：“就說從前鬥的最厲害的藥宗和仙靈宗為何今年和諧的像一家，原來是靠著皮肉交易，嘖，你們仙靈還真是傷風敗俗，大的找師叔，小的找女人。”
“滾進去！”畫娉眼看著苗頭越來越不對了，連忙一腳將憶之踹進了傳送門裏。
玉凝笙已經氣到眼睛可以滴血了，她抓狂地瞪著憶之消失的地方：“君姐姐，我們也去那個入口。”
綠蕊看熱鬧，從不嫌事大，她還沒等沈君蘭有反應，身形微微晃動就將她懷中的玉凝笙順了出來，半拎著玉凝笙朝著那個入口而去，沈君蘭連忙跟了上去。
藥宗的人看到沈君蘭和綠蕊消失，也紛紛朝著入口而去。
眼看著藥宗這個大宗門都動了起來，其他宗門自是也動了起來，遇仄也安排著玄靈宗的弟子，分散著進入她最為屬意的幾個入口，她們可沒有仙靈那般的自信，大都還是分為了八人一隊。
遇仄正正要跟上，沒想到一道光影閃過，眼前已經多了個妖。
那花色的瞳孔熟悉又有些陌生，遇仄還沒有找她，她倒是找過來了。
送上門的食物，她很樂意接受。
遇仄低笑一聲：“攔我去路，莫非姑娘對我舊情難忘？”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風靈鳶：我教的，我很驕傲！
柳長奚：教的不對，這種人我一般都直接讓他永遠閉嘴！從不動嘴爭吵。
風靈鳶（指指點點）：脾氣真差
柳長奚（斜一眼）：要不是當日比試不能傷你性命，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風靈鳶（抓狂，掏燈籠）：我今日必定要報當日仇！
江塵（小聲嘀咕）：風師姐脾氣不見得比柳長奚好吧，她可能只是被實力壓制了脾氣。
風靈鳶：胳膊肘往外拐的，一定斷舌頭！！！
感謝在2022-12-13 20:12:15~2022-12-14 20:35: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神山降臨的那一刻開始，貍山歷練也就正式開始了。
貍山裏最為珍貴的便是那數不盡數的珍花異草和靈石資源，還有些稀少的兇獸。
貍山千年出現一次，只容納化了形的生靈，除去修士，也只有化了形的妖物可以入內，像靈那種就是無法入內的。
進入貍山歷練的修士，骨齡不能超過五百歲，妖物化形的年歲不能超過五百歲。
參加貍山歷練的每位弟子都會佩戴一塊特制的靈牌，貍山會大開一月，以得到的珍惜資源和搶奪到的靈牌數量為計量，角逐出前五十名。從貍山帶出的珍花異草，個人所得都得交出一半，作為獎勵，除此之外參與貍山歷練的宗門也會按照自身實力，準備些獎品。
只有前五十名弟子才有爭奪獎品的資格，她們以爭奪蓮臺的方式角逐出前二十名，進行抽簽擂臺比試，用擂臺比試的方式角逐前十，而前十排位先後以及數量占比就決定了宗門排序，也決定了宗門未來千年裏，在修仙界的地位。
在宗門大事面前，個人悲傷也都成了小事，江塵收起了疼痛，她背著燼寒來到了神山外，她就是要與沈音一同進入神山第二層的長老。
如今的江塵比之往昔多了分孤冷，江靈的離去，似乎將她的情感也一同抽離了。
沈音原本就是略帶冷意的性情，這會兒和江塵站在一塊，倒是硬生生逼得那想要搭話的長老閉了嘴，她們走在前，沈音兩人跟在身後，直到她們全都進了貍山第三層，沈音兩人也只有一句叮囑：“萬事小心。”
相比旁的宗門句句斟酌，細細叮嚀，她們的話要少了太多。
藥宗進入第二層的人是柳長奚和柳靈心，她們站在一起就是極好的風景，柳長奚雖是話也不多，但面對混進弟子中的沈君蘭和綠蕊，還是說了不少話。
柳靈心性情比她好許多，面對宗門弟子都是溫聲細語，話裏話外都在點醒她們要將自身安危排在第一。
愈發將仙靈的兩位比的不近人情了，江塵取下背在身後的燼寒，抱進了懷中，燼寒屬陰，劍身偏冷，劍光淩厲刺骨，她倒是覺出幾分暖意，那宛若被封起來的唇也多了聲音：“沈音師姐，剛剛為何不多叮囑兩聲？”
“神，不都該高高在上。”
沈音的回答讓江塵有些意外，她唇鋒輕抿：“沈音師姐何時也會說這般的玩笑話了，師姐的修為離成神還是有些距離的吧，就算是成了神，難道說就不認我們這些同門了？就算是神，做哪種神，不也是順心而為？”
沈音平淡的眼眸輕輕掃過江塵一眼，呢喃一聲：“你都知的，為何她不知。”
“她，她是誰？”江塵有些聽不明白，沈音這略微有些含糊的話。
可她問過，沈音也沒有回答她，沈音只是望著那通往第三層的入口，靜默不語。
那入口是敞開的，可她們卻無法進入。
她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對抗神山的力量，所以從倚狐她們進入神山起，她們的安危已經不是沈音能夠守護的了，她能做的只有守好入口。
這也是所有來到第二層的長老們的目的，第二層雖也有些寶貝，可比不得第三層的珍貴，更加比不得弟子們的性命要緊。
江塵見她在看入口，恍然大悟：“沈音師姐說的是少宗主吧。”
除卻倚狐又還能是何人呢，她至今也不明倚狐為何固執地將她比作神靈，更加固執地覺得神靈唯有大愛沒有小愛。
神，不是連好壞都分麽？
她沒有否認，江塵便知道她是猜對了，她不知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麽，只是看著沈音黯淡落寞的神情有些意外，她見過最多的還是清冷孤傲的沈音。
江塵並不是排擠沈音的同輩，她雖不親近沈音，也有幾分尊敬沈音。
其實但凡參加過千年前貍山歷練的同輩就沒有不崇拜沈音的，當然，曲承蔚是個例外。
不過，她們東境從前是她大師兄做主，後來是曲承蔚做主，她不過個悠閑長老，也管不住別人做什麽，畢竟曲承蔚耿耿於懷沈音貍山歷練比試勝了他，至於她大師兄就是錯過上一屆貍山歷練的超齡弟子，她大師兄總覺得若不是年齡超了，他一定可以打倒柳長奚拿到第一，而不是像沈音那樣不出全力，將第一拱手讓人。
也不止她大師兄這樣認為，沒有去參加貍山歷練的那些人都是這麽覺得的，可到了貍山的人才知道沈音幾乎將命都要拼沒了，只是……柳長奚真的太強了，換誰來都是一樣的。
雖是叫著沈音師姐，可她實際上比沈音年長不少，仙靈的規矩就是同輩當中都要稱呼首傳弟子為師兄師姐，這和年紀無關。
她自認天資不凡，可都沒進前十。
沈音已經很好了，她起碼逼著柳長奚用上了半神器和兩股神火，好多人連柳長奚一半的本事都沒逼出來。
江塵朝著柳長奚看了眼，今時不同往日，時日飄走千年，當年那不可一世的柳長奚也沒了那般張揚和囂張。
她又想起柳長奚打風靈鳶的場面。
風靈鳶半柱香的時間就已落敗，渾身上下都是傷，重重地摔下了擂臺，狼狽不堪。
柳長奚背著手從風靈鳶身邊走過，輕蔑地斜了眼風靈鳶：“若不是比試不能殺人，你已是具屍體。”
那日的嘲諷導致風靈鳶記恨了柳長奚多年，不過就連江靈都說風靈鳶真是自找麻煩，風靈鳶當日與人換簽去打柳靈心的事，誰不說上一句自討苦吃。
真要是抽簽抽到了也好說，可她換簽對上柳靈心，根本就是挑釁藥宗。
又想到江靈了，自從江靈死後，江塵想起她的時候越來越頻繁，以前她活著的時候，只想用閉關來逃避，倒是留下了滿心遺憾。
“沈音師姐要是和少宗主有什麽需要說開的事，不妨挑明了直說，修士的生命雖長，可也有盡頭的。”
江塵的話，沈音聽清了。
她輕聲嗯了聲，沒有太過強烈的反應。
說，也得知自己想說什麽，她無從說起。
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入口忽然發出道道強光，從外面走進來幾十人，個個身著黑袍，臉色都有幾分蒼白，看著竟不像是什麽正道人士。
沈音的眼眸微微流轉寒光，那為首的兩人她認識，正是上靈宗的語封和李歸，她還在弟子中看到了阿令。
那日血海一別，她們愈發面目醜惡起來，並非是容貌發生了什麽巨大的變化，只是身上的氣息給人的感覺並不舒服。
宗主們都在第一層，玄靈宗進來的兩位長老是逸真和寄淳，逸真看著和李歸有幾分熟絡，見了她們露出兩分喜色：“你們上靈宗可是來的有些晚了。”
李歸和語封送著弟子們進下一層，嘴上應著逸真：“路上耽誤了。”
除了玄靈宗，其他宗門的長老臉色並不好看，他們幾乎默認此次貍山歷練上靈宗不會來了，少了一位強敵，自是人人都高興的，可眼下上靈宗還是來了，把不高興擺在臉上的，還是司靈宗那位，當年貍山歷練唯一的妖，今日司靈宗的長老李文福。
“既是耽誤了，怎麽不幹脆不來了。”
語封臉色微微變，她朝著李文福看去：“李文福，我們上靈宗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只妖來管。”
李文福囂張依舊，一如當年：“要動手嗎？那你們最好一起上，李成禾都沒來，你兩我還不放在眼裏。”
李成禾是上一屆貍山歷練，上靈宗唯一獲得名次的人，莫說李文福，沈音都較為看得上李成禾的，只是不知他為何沒來。
語封脾氣並不好，面對李文福如此挑釁，眼看著就要動手，李歸輕輕拽住了她，笑容可掬地對上了李文福：“我弟弟身體不太好，此次貍山歷練他沒來。”
“我記得你，李歸嘛，李成禾的廢物哥哥。”李文福不屑地撇撇嘴：“當年在貍山被只惡靈嚇破了膽，李文成為了哄你，可是耽誤了不少前去尋寶的時間。”
李歸臉色愈發難看，眼看著要動起手來，李文福身邊司靈宗的另外一位長老傅興扯了扯他：“文福師兄，宗主叮囑過了，不要輕易動手。”
“哼！”李文福冷哼一聲，不再開口擠兌李歸和語封。
江塵抱著燼寒，冷冷地盯著李歸和語封，問著沈音：“沈音師姐，要現在動手嗎？”
她來之前，沈月華她們就說過在血海發生的事了，沈月華的意思是等著上靈宗露出馬腳就動手，看到惡靈就可以殺，江塵此刻沒有看到惡靈，但她已經想動手。
她懷中的燼寒，從上靈宗到來後就沒有消停過。
寒意陣陣，都說是法器最會護主，燼寒必定是感受到了兩人身上的惡意。
沈音早在血海時就想將二人斬殺，可眼下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沒有露出惡靈，若是她們貿然殺死語封和李歸，難免要落人口舌，她們知道上靈宗飼養惡靈，其他宗門的人可不知道，沈音也拿不出證據，動了手，對仙靈的名聲不太好。
想必上靈宗的人也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遲來一些，為的就是避開仙靈的探查。
沈音輕輕搖頭，攔住了想要動手的江塵。
不過，早在血海就見識過上靈宗飼養的那些惡靈可怖的氣息了，也不知倚狐能不能應付的過來。
宗門印屬陽，天克惡靈，金鸞業火也是天克惡靈，她身上還有墨瑟還有許多問柳長奚要的丹藥，應當是沒事的。
倚狐沒有當初那般弱小了。
沈音寬慰著自己，目光再次投向了入口處。
——
貍山歷練的尋寶要從進入第三層後的十道入口開始，這十道入口分別通往貍山的不同方位，不少入口是直接通往最為豐厚的資源地，抉擇只有一次機會，若是送到貧瘠地就要自己繞開兇獸再前去尋找寶地了，耽誤時間還容易死在兇獸口。
所以，這次抉擇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入口處圍了滿滿當當的弟子，她們所屬宗門不同，唯獨面對抉擇的慎重是相同的。
倚狐身為仙靈的少宗主，自然要做出最好的判斷，歷來每個宗門的弟子都只能來二十名，仙靈依仗個個弟子的實力超群，所以會分為十個小隊，兩人一組每個門都入。
今年的貍山歷練每個宗門都來了以往的兩倍數量，仙靈此次一共來了四十名弟子，原本是可以四人一隊，可宦惜兒被誅黃旗借江靈的手殺害了，一時間也有些不好分。
再加上大家的實力還是有些參差，倚狐想將傷害降到最低，那弟子的實力分配就格外重要了。
只是她的頭有些疼，倚狐捂住腦袋，剛剛的盤算竟然在頃刻間潰散。
她腦子裏又被沈音的冷漠侵占，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跟沈音說清楚，可她該和沈音說什麽呢，除了一聲聲對不起，倚狐還能講什麽。
倚狐仿徨不安的心久久得不到平覆，阿阮伸手拽了一下她：“你怎麽心不在焉的？”
“沒事。”倚狐晃了晃腦袋，勉強壓住了思緒不寧的心，她還是要遵從以往仙靈的規劃，要將眼前的弟子們分為十隊，只是這些弟子她都不是很熟悉。
她沖著映桃招招手：“映桃，你覺得怎麽分合適？”
映桃朝著她走了過來，飼柔也就跟了過來，除飼柔以外還跟過來了一位弟子，那是東境的南延，除去映桃以外的另外一位仙靈法訣第八層的弟子，她和宦惜兒一樣也是江塵的大師兄的弟子，江塵大師兄仙去後就一直是江塵在教。
映桃她們對仙靈弟子的了解顯然比她們更多，映桃說道：“仙靈此次不算少宗主和阿阮師姐在內，一共三十七名弟子，二十位將仙靈法訣修煉到了六層，一位仙靈法訣第四層，我和南延將仙靈法訣修煉到了第八層，十四位仙靈法訣修煉到了七層，我們可以兩個六層和兩個七層一組，這樣分出七對，那就還剩六名六層弟子，南延可以帶三名六層弟子，阿阮師姐再帶三名六層弟子，我和少宗主帶著飼柔師叔這個四層，也就剛好十隊了。”
映桃分的很好，倚狐剛要答應，就看到了阿阮望向蛛妖的目光。
她輕輕拍了拍阿阮的肩頭：“要現在動手嗎？”
“可以等等。”阿阮微微抿唇，隱去了眼中的恨意。
倚狐覺得沈月華說的不對，她說阿阮不會將仙靈放在第一位，可眼下阿阮願意為了仙靈大局將仇恨擱置。
可仇若不報，那會成為心魔的。
倚狐對心魔是有些畏懼的，她也望向了玄靈宗弟子中間的蛛妖，掌心已經悄然運轉了力：“先報仇。”
阿阮拽下了她：“這是我跟她的事。”
她明白了阿阮的意思，她和蛛妖的仇恨早已刻進骨血，可這種仇恨只有她們彼此才能知曉，她要親手報仇，還不能有別人摻和的。
倚狐轉過頭沖著映桃說道：“我來帶那三名六層弟子吧，笙笙和你一塊保護飼柔師叔，只是辛苦那只有三位一組的弟子了。”
她將報仇的機會留給了阿阮，映桃也明白了她們的意思。
她笑著搖搖頭：“以往都是兩人一組的，她們比往年還多一人呢，都得偷著樂。”
阿阮目光微微飄忽：“我殺了她，立刻趕去匯合。”
玉凝笙忽然湊近，她說：“師娘，你和映桃姐姐保護飼柔師叔吧，其餘人都在一組就好，笙笙可以一個人入一門。”
她指了指身後的沈君蘭和綠蕊。
的確，玉凝笙擁有最強大的兩位守護者，沈君蘭和綠蕊雖是進貍山遇邪神的，但邪神未現身，她們也不可能到處亂竄，為了不讓人懷疑，還是得入一門的。
沈君蘭自是會護著玉凝笙的。
倚狐點點頭：“那就這樣。”
她再次看向了阿阮，忍不住叮囑一句：“阿阮，不要留手。”
在她心，阿阮還是初次見面的那個柔善小妖，倚狐會擔心阿阮對蛛妖還留有私情，蛛妖那般沒有人性，阿阮一旦留手，必死無疑。
倚狐終究是低估了阿阮心中對蛛妖的恨，若真有什麽柔情可提，也都在那日她說出對小妹那個名字厭惡時，煙消雲散了。
遇仄否定了從前的一切，阿阮也不會再執迷不悟。
阿阮望向了遇仄，遇仄被玄靈宗的弟子圍繞在中心，她們顯然也在商議著該如何結隊，如今的遇仄不同以往，她不再是以往那個卑賤蠶食她身軀的蜘蛛妖，而是搖身一變成為了仙門的少宗主，何其可笑。
“今日我和她只會有一個結局，她死，我活。”
阿阮轉過頭，凝視著倚狐，其實她很感激倚狐的，若是沒有倚狐，她可能不會擁有這第二條生命，不會來到仙靈，不會有個護著她的師尊，不會認識這麽多很好的同門，更沒有報仇的機會。
她不會死的，因為她剛剛覺得生命充滿美好。
“放心，我還得在貍山歷練拿下個好名次替師尊長臉呢，不必為我牽掛。”
倚狐輕輕拍了拍阿阮的肩：“萬事小心。”
她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初來這裏她只需考慮自己的生死，而今牽絆越來越多，思考的也就跟著多了起來。
映桃看著她難看的臉色，嘻嘻笑著：“少宗主，你臉色不太好，難道說跟飼柔師叔一樣害怕了？”
“少宗主別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映桃的話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卻戳中了倚狐心中的疼痛，倚狐臉色嚴肅地拒絕了映桃：“不必。”
她轉身看向那幾十名仙靈弟子，叮囑著：“此次貍山歷練，我們都要活著出去。”
她不希望任何人成為貍山歷練的犧牲者，尤其是為了她犧牲。
映桃先是一楞，而後率先帶著南延她們朝著倚狐拱手：“敬遵少宗主之命！”
異口同聲的吶喊，讓其他宗門的弟子也都紛紛看了過來，倚狐最後朝著仙靈弟子望了眼，再無一刻比此刻還能清楚地感受到肩上的責任，當牽絆不住加深的時候，她才明白少宗主並不輕松。
她不知這是不是融進仙靈的必要過程，只是她現在開始擔心仙靈的每個弟子，縱然她和她們許多人都不熟悉。
心中愈發明白沈音對仙靈的執著和堅守了。
但願眾人平安，但願沈音莫要入魔。
原書中沈音入魔的節點就是在貍山歷練結束後回仙靈的路上，她們遭遇了莫天機伏擊，莫天機拽著沈音入了魔，女主玉凝笙並未來到貍山，就連師尊入魔的消息都是沈月華她們之後告訴她的。
倚狐的心劇烈起伏著，自從發生江靈的事後，她的不安就與日俱增，再加上離原書中入魔的節點越來越近，真的會心中不安。
其他宗門弟子已經開始入傳送門了，仙靈身為大宗門沒有去爭搶那入門的先後。
人走的越來越多了，一些大宗門都還未開始動。
飼柔眼看著走的弟子越來越多，她也不想展現自己的懦弱，可她真的太弱了，弱小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她著急地握著映桃的手：“映桃，你可一定要保護我。”
有人開始入傳送門後，這裏就寂靜了不少，人人都在觀望和計算著自己該入的門，飼柔聲音不小，在寂靜中響起，格外清晰。
映桃擡眸朝著其他宗門弟子望了望，輕輕撥開飼柔的手：“師叔，你別讓別的宗門看笑話。”
不似飼柔那般弱小的人，此刻很難體會飼柔的仿徨不安。
混在天才中間的飼柔，宛若螻蟻，只覺得人人都能輕易奪走她的生命，恰好她又比較怕死。
飼柔沒敢順勢松開映桃，只是將映桃越握越緊，另一只手還握住了倚狐的胳膊，她剛剛也聽到了，她即將和映桃倚狐兩人一隊。
她顧不得顏面。
飼柔的反應落進了其他宗門弟子眼裏，有個粗獷的大漢嗤笑一聲：“誰會笑話一個不值一提的廢物呢。”
看衣著，他是景陽門的人，那個十分擅長用陣法的宗門。
沈音曾跟她說過要多加小心景陽門的人，可她身為少宗主，別人羞辱她師叔，她也不能不管：“你說誰是廢物？”
“當然是躲在你身後哭的那位。”
飼柔並沒有哭，他刻意誇大其詞來貶低飼柔。
倚狐掌心微擡，一股靈力從掌心飛出，驚駭嚇人的氣勢，似要將途經之地的花草樹木全部席卷，那大漢面容微變，一大塊靈石出現在他手中，靈石大的好似一塊盾牌，他雙手握著靈石擋在跟前，紅火的光暈四射，可那席卷而來的靈力就像是鋒利的矛，抵上了靈石的瞬間竟是沒有停下分毫，而是將大漢逼得節節後退。
“憶之師弟，你該好好練功了！”突然一聲輕呵，一紅衣女子擋在了大漢跟前，她雙手結印，竟是將倚狐的靈力成功打散。
映桃看了那女子一眼，小聲跟倚狐說：“少宗主，那是景陽門的少宗主畫娉。”
景陽門的這位少宗主看上去很是不凡，要知道倚狐最厲害的就是體內過於充裕的靈力，她雖未盡全力，可那一掌包含的靈力，卻也用了七分力。
她剛剛得到鰍夔三千多年靈力的時候，寒憂離可都不敢硬抗她的靈力。
倚狐心中有了提防，可畫娉也似乎在忌憚仙靈的底蘊，她呵責著那大漢：“憶之師弟，實力不濟就不要輕易招惹是非！”
那大漢居然是有著這般溫柔的名字，有些出乎意料。
憶之握著靈石，目瞪口呆地看著倚狐：“妖？仙靈這一屆的少宗主居然是只妖，師姐她的靈力好強。”
畫娉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憶之：“憶之師弟，仙靈的宗主和首席長老本就只收了兩只妖做弟子，她們的少宗主自然是妖，你平日裏到底有沒有將師尊的話聽進心。”
憶之還在驚訝於倚狐靈力的厚實，忽的，那連著第二層和第三層入口突然冒出強光，眼前一道道黑影晃過去，直沖著傳送門而去，那原本站在傳送門的弟子都硬生生被擠開了。
憶之更為吃驚：“師姐，她們是哪裏來的？”
畫娉微微蹙眉，身形晃動朝著傳送門而去，她要攔下這些不懂規矩的人，她的手剛剛搭上一黑袍人的肩頭，那人居然像是一條蛇，沒有骨頭一般從她掌心滑走，進了傳送門。
畫娉只看清了一雙泛紅的眼睛。
她擡眸朝著其他門看去，就看到了同樣攔在另外一扇門處的倚狐，很顯然倚狐也沒有抓到黑袍人，其他門前也都圍著一名弟子，藥宗是唯一沒有少宗主出面的門派，出手的是綠蕊。
綠蕊都沒有抓到黑袍人，她看著空落落的掌心，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剛剛是什麽東西？不是只有參加貍山歷練的宗門弟子可以進來嗎？”
倚狐收回手，微微蹙眉：“是上靈宗的人。”
她剛剛捉到的那人正是阿阮的兄長阿令，分明都抓到了，可忽然覺得掌心一輕，阿令已經滑進了傳送門裏面，上靈宗的人又學了一門詭異的手段。
沈月華說見到惡靈就可殺，那她們要是將惡靈藏匿還能不能殺？
阿令剛剛的眼神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血紅的，就像是從煉獄爬出來的邪魔。
玉凝笙睜著迷惘的眼睛，朝著倚狐湊近：“師娘，他們的身法好詭異。”
這次她的師娘，這裏還留下來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仙靈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都不是頭次聽著玉凝笙喊她師娘了，可落在其他宗門弟子的耳朵裏就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最先張開的還是剛剛那個景陽門的憶之。
“小姑娘，你叫她師娘？你師父是誰？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位是你們仙靈的少宗主吧，不知你們仙靈哪位放蕩不堪的長老是你師父？居然是幹出和後輩糾纏的骯臟事了，實在是令人不齒！”
“你！”玉凝笙氣到小臉通紅，她率先提起來了長劍指向了憶之。映桃她們也紛紛拿出法器，眼看著還未進傳送門，就要動起手來。
畫娉連忙要將此事輕描淡寫過去，只是她還未張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響。
她轉過頭去，倚狐竟是不知何時到了憶之跟前，那巴掌穩穩地落在了憶之臉上，帶了靈力的掌，打的憶之那皮糙肉厚的漢子臉都紅腫起來。
畫娉心中有些驚訝，她自持天賦不凡，來之前師尊常說要小心仙靈的弟子，可來到空意城後就聽說仙靈的少宗主是只剛剛化形二十幾年的妖，算上妖身的修行時日也不到千年，當即就放下了心來，可……她展現出來的實力遠遠超出了畫娉的猜測。
不過，她是妖，既是妖，她們景陽門最多的就是克制妖物的陣法。
千年前貍山歷練，她景陽門兩位前輩都折在了司靈宗那只妖手上，回去以後可沒少研究對付大妖的陣法。
她並不畏懼倚狐，只是有些驚訝她的實力。
眼看著倚狐第二巴掌又要落在憶之臉上，她這哪裏是打的憶之的臉，而是她們景陽門的臉。
畫娉連忙上前，擋住了倚狐：“倚狐道友，我們景陽門和仙靈宗關系一向不錯，你這又是作何？”
“他不該侮辱仙師。”倚狐猩紅的眼睛都是源於對沈音的維護，那樣的字眼足夠刺痛她那顆敬重沈音的心。
畫娉淡淡道：“倚狐道友，是那位小姑娘稱呼你為師娘的，她應當是姑娘同輩弟子吧，我不知你們的仙靈的規矩，但在我們景陽門，自來師叔師伯都是我等心中神靈，不容肖想，憶之師弟這才反應大了些，絕非有心冒犯。”
神，神靈。
沈音原是她心中神靈的，倚狐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眸，她竟是一時找不到該如何辯駁畫娉的話，在她楞神的時候，玉凝笙早就沖了過來：“師娘，你讓開，笙笙要撕爛他的嘴！”
那原是有幾分令她貪戀的稱呼，此刻竟成了她心中罪孽的枷鎖。
倚狐擡手攔住了玉凝笙，她略顯悲痛地說道：“笙笙以後不要這樣叫了。”
玉凝笙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麽？”
倚狐拽著玉凝笙朝回走，小聲勸著：“你是仙師的弟子，你這樣叫我，對仙師的名聲不好。”
玉凝笙反應之大超出倚狐的想象。
“笙笙不要，笙笙就要叫，風姑姑說可以這樣叫的，師父也沒有不讓笙笙叫。”
她也不太想玉凝笙，可畫娉說後，她真覺得對沈音不太好：“可是……”
“他們嘴臭，笙笙就打爛他們的嘴。”
玉凝笙說著就要朝著畫娉她們奔過去，倚狐怕她鬧出事，連忙箍緊她的腰，將她半提著朝回走，玉凝笙不敢用靈力掙脫倚狐的手，她只能不滿地喊著：“你們景陽門迂腐醜陋，別拿你們門規來要求別人，我師娘師父最般配了，你們要是再多嘴，我就撕爛你們的臭嘴！！還有！笙笙的師父最好了，溫柔漂亮還修為高強，才沒有放蕩不堪，你們才放蕩，全宗上下都放蕩！！”
她罵紅了眼，憶之氣不過，朝前走了走，一副要教訓玉凝笙的樣子：“小丫頭，挺不講理啊！跟誰學的！”
玉凝笙高聲喊道：“我風姑姑說了，要以牙還牙，遇事不能忍！大個子你別讓我在裏面碰到你，不然我一定撕爛你的嘴！師娘，你松開笙笙！”
倚狐終於是將玉凝笙連拖帶拽送進了沈君蘭懷裏，她還真信玉凝笙說的她是跟著風靈鳶學的，她和沈音在仙靈絕地的那些年，風靈鳶必定沒少教導她。
只是教她術法的時候，竟是連脾氣都教了。
以前那軟乎乎的小姑娘，現在滿嘴都是撕爛別人的嘴，雖然……她是在守護她和沈音。
玉凝笙真是個好女兒，乖巧還護短，只是倚狐自己的心出了問題，她沒有辦法找著合適的語言來反駁畫娉，也沒有辦法告訴玉凝笙，她可能此生也沒辦法和沈音般配的。
她於沈音而言，只是被救贖的眾生，養在身邊的寵物，而不是……玉凝笙所奢望的，亦或者她所奢望的。
都怪她，要是一開始就攔下玉凝笙的稱呼就好了。
到頭來，玉凝笙當了真，她和沈音依舊了無希望。
倚狐伸手摸了摸玉凝笙的頭，安撫著炸了毛的姑娘：“笙笙乖，笙笙不鬧了。”
“笙笙沒有鬧，師娘你聽笙笙的，不要聽她們的！師傅師娘最最般配了！”
倚狐的心有些覆雜，竟是連喜怒都慢慢分不清，她凝視著玉凝笙，恰在心中的那團氣快要將她堵得喘不上氣了，她從不知，喜歡一個人會這麽難受。
沈音什麽都沒有做，她卻已深陷泥潭，難以自拔。
她竟是連玉凝笙這一聲師娘的稱呼都舍不得割舍。
沈君蘭看倚狐的臉色十分難看，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安撫地摸了摸玉凝笙的頭：“笙笙啊，倚狐姑娘心中自由決斷的。”
憶之看著玉凝笙和沈君蘭過於親密的行為，更為不恥：“就說從前鬥的最厲害的藥宗和仙靈宗為何今年和諧的像一家，原來是靠著皮肉交易，嘖，你們仙靈還真是傷風敗俗，大的找師叔，小的找女人。”
“滾進去！”畫娉眼看著苗頭越來越不對了，連忙一腳將憶之踹進了傳送門裏。
玉凝笙已經氣到眼睛可以滴血了，她抓狂地瞪著憶之消失的地方：“君姐姐，我們也去那個入口。”
綠蕊看熱鬧，從不嫌事大，她還沒等沈君蘭有反應，身形微微晃動就將她懷中的玉凝笙順了出來，半拎著玉凝笙朝著那個入口而去，沈君蘭連忙跟了上去。
藥宗的人看到沈君蘭和綠蕊消失，也紛紛朝著入口而去。
眼看著藥宗這個大宗門都動了起來，其他宗門自是也動了起來，遇仄也安排著玄靈宗的弟子，分散著進入她最為屬意的幾個入口，她們可沒有仙靈那般的自信，大都還是分為了八人一隊。
遇仄正正要跟上，沒想到一道光影閃過，眼前已經多了個妖。
那花色的瞳孔熟悉又有些陌生，遇仄還沒有找她，她倒是找過來了。
送上門的食物，她很樂意接受。
遇仄低笑一聲：“攔我去路，莫非姑娘對我舊情難忘？”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風靈鳶：我教的，我很驕傲！
柳長奚：教的不對，這種人我一般都直接讓他永遠閉嘴！從不動嘴爭吵。
風靈鳶（指指點點）：脾氣真差
柳長奚（斜一眼）：要不是當日比試不能傷你性命，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風靈鳶（抓狂，掏燈籠）：我今日必定要報當日仇！
江塵（小聲嘀咕）：風師姐脾氣不見得比柳長奚好吧，她可能只是被實力壓制了脾氣。
風靈鳶：胳膊肘往外拐的，一定斷舌頭！！！
感謝在2022-12-13 20:12:15~2022-12-14 20:35: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