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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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江緋谙所料，藥宗的確有和仙靈站到同一陣營的打算。
她們將要對抗的是邪神，若是邪神不滅，必定要迎來亂世。
藥宗和仙靈宗之間原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之前之所以不和，甕城的事還是小事，最要緊的還是宗門排名，為何藥宗有萬年佛蓮和凰裕神鳥兩位近乎是神一般的存在，宗門弟子都享受著最好的資源，還是處處被仙靈壓著。
上一屆的貍山歷練，藥宗出了柳長奚，仙靈宗遭遇魔宗圍攻。
柳固珩那時覺得第一的位置，藥宗穩拿了，可沒想到輸在了最後的比分，柳長奚雖拿下了第一，可仙靈有三位弟子沖進了前十，排名還都不低，藥宗還是輸了。
倘若藥宗也有神物庇護，柳固珩這心中還好受些，可他私下調查了好些次也沒有發現仙靈的神物，她們最是拿得出手的就是三件半神器，可藥宗的半神器足足有四件。
柳固珩承認他是有些小心眼了，可過不去心中坎也並非他一人，藥宗歷任宗主就無一人是將此事琢磨明白了的。
而今不一樣了。
玉凝笙和沈君蘭的親密擺在了眼前，既然亂世將至，倒不如雙強聯手，共禦宗門。
剛剛他們商議的也是此事，若不是江緋谙突然到來，他原本還要問問沈月華其他事的，江緋谙就是只笑面虎，年輕時候就愛戳暗刀子，現在的心思就更深了，不是什麽好東西。
柳固珩輕啐一口，又笑盈盈地看向了沈月華，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殷切：“月華，咱們現在也是合作關系了，你們也知道了我們藥宗所仰仗的除了四件半神器，還有萬年佛蓮，你也跟老頭子說說仙靈的仰仗是何物可好？”
他比沈月華確實是老上許多的。
雖是剛剛就決定要合作了，但沈月華並沒有回答柳固珩的問題，事關宗門秘密，她自然是要處處小心。
沈月華還是有所防備，姿態未曾放松半點，柳固珩不甘心地問道：“月華，可還是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既然都主動求和了，那原由他今日一定要問明白了，日後就算是化骨了也好相告前輩們。
沈月華朝柳固珩身後看去，那後面站著柳長奚和位美貌女子，她從她們到來就一直跟著和柳長奚跟著柳固珩，藥宗的長老，沈月華大都是知道名姓的，巔峰實力的那些還打過交道。
這個女人卻實在是眼生的很，按理說能跟柳長奚並肩站立的人並不多，她身上的氣息也很奇怪，很溫和但摻雜著些高貴，那感覺和沈君蘭給她的感覺很像。
沈月華凝視著女人，玉白的手指輕輕擡起，指了指女人：“柳宗主，我要知道她的身份。”
柳固珩心中一驚，面上依舊溫和含笑：“這是我們宗門的綠蕊長老。”
他還是不夠坦誠，柳固珩心知肚明沈月華在問什麽，卻避而不談。
既是不願坦誠，那也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沈月華脾性雖是極好，可她也不是那般好哄騙的人，她不會相信柳固珩口中的綠蕊只會是個普通的長老，她轉過身就要帶著仙靈的弟子們離開。
還未踏出半步就被沈君蘭攔住了。
沈君蘭指尖輕轉，一朵金蓮就朝著綠蕊飛了去：“既是都說到這份上了，又有什麽好遮掩的。”
綠蕊伸出手，接住了金蓮，金蓮碰到綠蕊的指尖竟是迸發出一道強烈的金光遮蔽了所有人的目光，等著眼前漸漸清明，綠蕊的背後居然是長出來了一對火羽翅膀，火紅色的翅膀羽毛細膩精致，上面燃燒著火焰，絲絲縷縷的火焰印在眼底，晃動間飛濺出細小的火花。
她額心也多了抹火焰的標識，最奇異的是她的發也變作了火紅色。
這一刻倚狐已經知道了女人的身份，她居然是藥宗的那只凰裕神鳥！
如此看來，她才是沈君蘭口中所說的幫手。
藥宗竟是將所有的底牌都帶了出來，此次貍山歷練應當會熱鬧非凡。
“倚……倚狐。”耳邊的輕響讓倚狐註意力從綠蕊身上挪開，她身邊的阿阮面色蒼白，額心冷汗直冒，晃晃蕩蕩地就要摔下去。
倚狐忙伸手拽住了阿阮的胳膊：“阿阮，你怎麽了？”
阿阮這一變故，身為阿阮師尊的風靈鳶自然也註意到了，她走過來攙扶著阿阮另外一只胳膊，靈力順著她的手鉆進阿阮的身體裏，阿阮的臉色才好看些。
“多些師尊。”阿阮緩過勁，目光落在了倚狐身上，滿眼疑惑：“倚狐，你真的是狐妖嗎？”
倚狐不明白阿阮為何突然這樣問她，難道說她又露了什麽破綻出來？
倚狐心神不寧地摸著手腕上的青蓮紗，站在身邊的沈音淡淡道：“凰裕神鳥是上古留存的神獸，對獸類都是有血脈壓制作用的。”
原來不是她無意中露了破綻，而是她的身體對凰裕神鳥的血脈壓制沒有絲毫反應，才讓阿阮有了疑惑，她也有些奇怪她為何對凰裕神鳥沒有反應的。
難道說蜉蝣算不算獸類？
倚狐也弄不明白，可眼下更要緊的還是那只凰裕神鳥還沒有要收回血脈壓制的意思，她身上的金光甚至越來越耀眼奪目，她也看到了阿阮可憐的模樣，她朝著沈君蘭笑了笑：“君蘭，你自從神性被偷，脾氣可不如從前了，這般性急做什麽，瞧瞧你幹的好事。”
“這小蝴蝶嚇著的可憐模樣，你就看著不心疼？”
聽起來她像是個憐香惜玉的，血脈壓制的釋放都怪沈君蘭。
柳長奚一掌拍在了她翅膀上，無情地拆穿了她的謊言：“別裝了，你就是誠心的，君蘭姐打出的靈力根本不會逼你顯形。”
這不對啊！
書中所寫，凰裕神鳥性情不定，脾氣極差，只喜孩童，所以藥宗弟子很小的時候就要被送進試煉之地接收凰裕神鳥的考驗。
可眼前是什麽情況，柳長奚居然一巴掌就打上去了，難道她就不怕惹怒神鳥嗎？
綠蕊沒有似倚狐想象中那般，反手一掌將柳長奚拍飛，她只是扯著一節衣袖，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可憐兮兮地說道：“好難過，長奚一點都不向著我。”
見柳長奚不吭聲，綠蕊松開了衣袖，她轉頭看向了沈月華，一股神靈的威壓從她身上發出，朝著沈月華逼去：“我顯形，不是因為沈宗主想看嘛！”
面對沈月華，綠蕊可沒有面對柳長奚那般好的脾性，她身上冒出陣陣寒意，那股威壓，倚狐離得甚遠都能感受到其中厲害，她皺皺眉看向沈音。
沈音最是關心沈月華了，此刻卻沒什麽反應。
沈月華輕笑一聲，她甚至沒有朝後退上半步，她的身上冒出些寒光，洶湧的氣勢朝著綠蕊而去，綠蕊身上的火焰竟是都微小了些，綠蕊驚喜地看向了沈月華：“你，很有意思！”
她足尖輕點就要朝著沈月華攻去，翅膀卻被柳長奚拽住，柳長奚硬生生將她飛起的身子拽了回去，沖著沈月華道：“別跟她計較，她活的太久了，總愛找些樂子。”
綠蕊的翅膀上有火焰燃燒，柳長奚居然是連半點靈力都沒運轉，就那般握上了綠蕊的翅膀，手也沒有燙傷的痕跡，沈月華訝異地盯著柳長奚的手。
只看到柳長奚在綠蕊不想著打她後，慢慢松開了手，一根羽毛沾著她的掌心，一同離開了綠蕊的翅膀。
綠蕊也看到了。
她臉色不大好看地盯著那根羽毛，柳長奚看了看那根羽毛，隨手就將羽毛塞進了柳固珩手裏，綠蕊的目光也從柳長奚掌心挪到了柳固珩掌心。
面對從天而降的災禍，柳固珩訕笑兩聲：“老祖宗，還會長出來的。”
綠蕊冷笑一聲：“誰是你老祖宗，你可比我看著老多了！”
她性情看著的確很是一般，可面對柳長奚的時候倒是不錯，大概是因為她和佛蓮都將命數牽在了柳長奚身上的緣故，她只對柳長奚和善。
柳固珩倒是想張口喊她一聲小祖宗，可她都是上古神物了，柳固珩萬萬是叫不出來的。
他將禍水東引，輕輕揮動手掌，那根羽毛飄去了沈君蘭掌心。
藥宗的兩位神物，佛蓮脾性溫和，凰裕神鳥暴躁易怒，倒是可以互相牽引的。
他一個小輩，誰都是得罪不起的，只能是哀求地沖著沈君蘭笑了笑，沈君蘭伸手接住了神羽，她掌心金光浮動，唇邊有金色靈字飛出，那根羽毛被金光托著朝著綠蕊而去，竟是重新回到了綠蕊翅膀上，這便是佛蓮特有的超度能力，可讓萬物和生靈都得到輪回新生。
雖然就連他都覺得對根羽毛用這樣的力量奢侈無比，可好歹是將綠蕊哄高興了。
她不鬧騰了，也不惦記著和沈月華動手了。
柳固珩又打起來了沈月華的主意，他湊了過去，碾動長長的胡須：“沈宗主，現在可以告訴我仙靈修煉的秘密了吧。”
這次沈月華沒有再推三阻四，雖是秘密，可也是偷不走的秘密。
“因為仙靈是一片福地，仙靈最多的就是試煉地，不少試煉地裏還有關著的妖邪，要想順利闖過試煉地就地去戰，還有就是我們仙靈只有合適煉丹煉器的人才會去修煉丹方器術，大多數弟子只練修為，而你們藥宗人人都煉丹煉器，旁門練多了，修為都是靠著丹藥餵出來的，也沒有什麽實戰的經驗，自然贏不過我們的弟子。”
她拐著彎說藥宗的人空有修為，卻沒有什麽實際的戰鬥能力。
柳固珩剛想生氣又恍恍惚惚覺得這是實情，尤其是小一輩，越發依靠丹藥，也就柳長奚柳靈心讓他省心些，可一個宗門不能只有一個人厲害。
柳固珩咬咬牙，轉過頭囑咐著柳長奚：“長奚你記下來，等著回去以後，我們商議商議如何弄出些厲害的試煉地讓門內弟子都可以提高實戰能力。”
柳長奚有些無語，藥宗的事自來是親力親為的，要不是有時候不方便離開宗門，恨不能所有事都自己辦了，她是少宗主不假，可也是藥宗歷代最清閑的少宗主，柳長奚根本不用跟她商議，等著回了宗門，他看著安排就好。
可眾目睽睽下還是得給柳固珩留面子，便輕輕點點頭。
見柳長奚應下來了，柳固珩連忙又問：“還有別的嗎？”
他雖和仙靈講和，可誰又不希望自身宗門實力能夠增強，
沈月華頓了頓，朝著身後的風靈鳶看了眼，又看了看沈音，這才說道：“再有就是我們仙靈上下一心。”
聽聞此話，柳固珩就不願意聽了，沈月華的話就好像藥宗的人做不到上下一心。
“我們藥宗也是上下一心的，雖然出了幾個毒瘤，可你們仙靈不也有呂盛曲承蔚之流。”
柳固珩提到了曲承蔚，沈月華唇鋒輕抿：“曲承蔚已經死了。”
……
“長奚，等著貍山歷練結束以後，你回去就把竇峰他們幾個宰了。”
柳長奚實在是不想聽柳固珩這種話，她之前就聽過了要將竇峰幾人逐出宗門，可趕出宗門，柳固珩都尚且舍不得，更何況是殺之後快了。
她拽住了柳固珩的衣襟：“師尊，我們還是先去住處看看吧。”
柳長奚要帶著柳固珩走，綠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柳長奚是怕她繼續招惹沈月華，她知綠蕊心中大概是盤算起要和沈月華動手的事了，畢竟她初見沈月華的氣都覺得稀罕。
很少有修士會將自身的靈力練到這般極致的寒意。
綠蕊在藥宗可是能無聊到拿神火把宗門飼養的白鶴一只只燒沒了羽毛的人，碰著沈月華這樣好玩的氣，她必然是有心試試的。
可讓她離開宗門又不是為了和仙靈動手，養精蓄銳才是正經事。
她都拽著柳固珩走出去很遠了，看綠蕊沒動，還是回頭將她也拽走了。
綠蕊不甘心地掙紮著：“你們去就行。”
柳長奚冷著臉：“一起。”
——
任憑柳固珩和綠蕊如何不情願，還是被柳長奚拽走了。
柳長奚雖是少宗主，宗門裏的神物和宗主倒是都將她怕三分。
同樣是少宗主，差距還真是有點大的。
倚狐恍恍惚惚記起來自己如今也是少宗主的事，有些唏噓。
身邊的忽然沈音輕嘆一聲：“凰裕神鳥，萬年佛蓮，藥宗的底牌還真是令人驚訝。”
的確，若不是她看過原書，大概也會驚訝於藥宗藏著的神物。
可這樣才從側面顯露出了仙靈的可怕啊。
仙靈沒有神物，不靠丹藥堆積，宗門弟子的實力遭遇兩次災禍還一騎絕塵，這就是天下第一大宗啊！
飼柔剛剛都是用心在聽的，只是越聽越覺得玄乎，她咕噥一聲：“倚狐師侄，藥宗真厲害。”
倚狐順心回了飼柔一句：“仙靈也厲害。”
“可是仙靈沒有神物！”
飼柔幾乎是喊出來的，萬年佛蓮和凰裕神鳥那都是傳說中的神物，她們齊齊歸於藥宗給飼柔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沈音睨了眼她：“我們不需要那些。”
飼柔低著腦袋，她柔白的手指摸著身上青袍的面料，心中竟是湧上來片刻的迷茫，她終於是鼓足了勇氣擡起頭，朝著沈音嘶吼一聲：“那是因為沈長老你有著旁人無法並肩的天賦！”
飼柔似乎認為藥宗才是最合適她的地方，覺得藥宗的丹藥可以彌補自身的缺陷。
可藥宗那些弟子很小的時候就會被送進去試煉之地，沒有天賦的弟子，沒辦法和火產生聯系的早就死在了試煉之地，僥幸活下來的也瘋了，就算是沒瘋的，這輩子也就是個外門弟子。
仙靈法訣才做到了一視同仁，無論何等天賦都可以修煉仙靈法訣，入門起就在腦海裏放進法訣，突破一層就可以看到下一層的法訣，沒有其他宗門那樣的內外門之分，最多是有六個首傳弟子。
更何況她說的不對，沈音絕不是只有天賦，仙靈絕地倚狐是去過的，她知道那裏有多恐怖，沈音可是能在那裏閉關幾百年的。
沈音一直以來都在用勤奮刻苦來盡力彌補她自身無法服食丹藥，借助靈花異草來突破的缺失。
倚狐不喜歡別人忽視沈音的努力，她瞪了眼飼柔：“飼柔師叔，你為何只能看到仙師的天賦，而看不到仙師的努力。”
“或許你該反省反省自己的，分明一早就知道要來貍山歷練了，這十四年我在仙靈絕地日日飽受風雪摧殘的時候，你在一味地討好笙笙，不僅自己沒修行，還耽誤笙笙的修行，若不是笙笙的仙靈法訣已經突破到了第七層，我理應問你的罪才對！”
飼柔一時間面紅耳赤，倚狐說的句句都是事實，寒憂離讓她強大自身的同時再來討好玉凝笙，她卻只完成了後者。
她因為覺得自己沒天賦，被送到貍山歷練無論如何都是贏不了的，越發懈怠修煉。
可蒼玄和寒憂離都沒問她的罪，倚狐憑什麽問她的罪！
飼柔有些惱羞成怒：“笙笙叫你一聲師娘，你還真把自己當她長輩了！”
倚狐下意識地看向了玉凝笙，玉凝笙也在看她，見倚狐看過來，玉凝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挽住了倚狐和沈音的胳膊：“笙笙的師父師娘當然都是長輩呀。”
好在，這小丫頭沒有因為飼柔平時帶著她玩的情分，忘記了自己親人是誰。
倚狐擡手摁著眉心，她也覺得有些不對了，她很多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把玉凝笙當成小孩看待，以前是真的小，現在可是大了。
她又想到了沈音的話，的確剛認識沒多久，她就開始覺得玉凝笙是乖女兒了。
玉凝笙也很奇怪，小時候喊，大了還是喊。
好像是有哪裏不對的，可她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倚狐還在思考，飼柔就像是被惹怒了的刺猬，渾身的刺都冒了出來，她抓狂地喊著：“我不是你們，我沒有天賦，努力又有什麽用呢！這仙靈絕地我原本就不想來的，是你們逼我來的！”
“是你們逼我來的。”她喊過以後，語調漸漸委屈，淚水盈滿了眼眶，熱淚不住地朝下滾落，她失魂落魄地念叨著：“分明是你們逼我來的。”
玉凝笙想要上前哄飼柔，卻被沈音攔了下來：“讓她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確實，仙靈安排來參加貍山歷練的弟子都是天驕之子，她們有著過硬的實力和令人艷羨的實力。倚狐也不算是一點天賦都沒有，她只是混在這一群天才當中，徹底暗淡了下來，也喪失了自信。
她沒有趁著來貍山歷練之前逼苦練，也是她如今惶恐不安的原因。
她甚至連堂堂正正辯駁倚狐的勇氣都慢慢喪失，從甕城回去，蒼玄就收了她為弟子，她比倚狐她們更早知道要參加貍山歷練，可她從未下過苦工。
沈月華看向了風靈鳶，秀眉覆上了一層寒霜：“蒼師叔收徒的時候，如何不想想貍山歷練在即，實在想收晚些年也好些。”
風靈鳶斜了眼，哭到半跪在地上的飼柔，她也不太會哄人，她大概能理解飼柔的壓力，她當年參加貍山歷練的時候，因為年輕也是對那地方充滿了畏懼，可進去了才發現，也沒那麽可怕，身邊總有個沈月華護著她。
飼柔應當是缺個人減輕她的畏懼。
風靈鳶低下眼眸，淡淡道：“西北境的人呢，寒憂離知道她師妹膽小，還不找人盯著。”
倚狐聽到這話，指了指玉凝笙。
風靈鳶醒悟，可不是找了嘛，甚至還找別境的弟子，就好像她們西北沒人來參加了一樣。
“師叔……”突然響起來一道清越的女聲，倚狐擡起眼眸就看到了同樣身著青袍的姑娘找了過來，青袍姑娘原是走著的，瞧見跪在地上的飼柔，連忙跑了過來。
看到滿臉淚水的飼柔，眉尾輕輕跳動：“師叔既然這麽害怕貍山歷練，那老境主要收你做弟子的時候為何不拒絕呢？”
飼柔聽到聲音，吸了吸鼻子，朦朧著視線將人看了個大概，她一驚：“映桃，你什麽時候來的？”
原來，這姑娘叫映桃。
倚狐是真不認識幾個人，她正式入仙靈以後就進了絕地修煉，看著飼柔的反應，映桃應該也是西北境的弟子。
沈音看到了倚狐的迷茫，小聲與她說著：“映桃是寒師妹的弟子，天資頗高，寒師妹有心培養她做下一任境主。”
聽上去，映桃應當是很厲害的。
看上去，映桃也是十分厲害的。
映桃皺著眉，一手搭上了飼柔的肩，將她提了起來，順勢拍了拍她膝蓋上沾上的灰塵：“師尊讓我照顧好師叔，我在住處沒找著師叔，自然是找過來了。”
“剛剛在冰凰上你都不管我，現在來管我做什麽！你們都欺負我！”飼柔還在氣惱，對著映桃也發了脾氣，還將她們一並罵了進去。
映桃眉骨輕擡，她並不生氣，只是從容不迫地朝著倚狐她們施禮：“宗主、沈長老、風長老、少宗主、阿阮師姐，我師叔應當是在冰凰上凍傻了，還沒清醒過來，說錯了話，你們可別跟她計較。”
映桃與她們表達了歉意，這才應著飼柔：“我們西北境的弟子都上了火凰，師叔你非要一人去冰凰上，我該如何管你，我師尊和師爺不是臨行前給過師叔許多法器，難道能一件能取暖都沒有？就算沒有能取暖的法器，難道連螢火丹都沒有？”
“我……”飼柔一時語塞，她凍得哆哆嗦嗦，早把臨行前寒憂離和蒼玄將她儲物戒指塞滿的事忘了個幹幹凈凈，螢火丹和屬陽的法器她都有，可她一樣都沒有用。
難道說她已經懈怠到連法器都忘記如何用？丹藥都忘記可以吃了麽？
飼柔驚慌失措地拍了拍臉，順勢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她的哭鬧在映桃到後，戛然而止。
飼柔有些慚愧地低下了腦袋，朝著倚狐她們輕輕鞠躬：“我這就回去修行！”
她拽著映桃拔腿就跑，好似她們都是些洪水猛獸。
倚狐哭笑不得，分明是她們被飼柔的怨氣嚇到了語塞，她看著映桃和飼柔離開的背影，側過眼眸與沈音說道：“仙師，映桃看著還挺厲害的。”
玉凝笙是認識映桃的，她這些年可沒少去西北境閑逛，她搶先了沈音一步說道：“師娘師娘，映桃姐姐仙靈法訣可是修煉到第八層了，比笙笙還高呢。”
第八層！
倚狐忽然覺得自己的第五層不太夠看了，阿阮就更為挫敗了，她這些年也被風靈鳶抓著在閉關，對宗門裏的弟子也不太熟。
沈音看她們兩只耷拉下腦袋的妖，唇邊有輕輕的笑意：“你們不必如此，你們是妖，修煉仙靈法訣的同時還要修煉妖的功法，而且也才入門十四年，映桃她們都入門好幾百年了，你們的實力也不局限在仙靈法訣。”
沈音居然在寬慰她和阿阮。
的確是這樣的，若是整體實力，倚狐和阿阮甚至是勝過的，她們只是仙靈法訣修煉的層次低了些。
“她們這一屆還是停留在第六七層的多，修煉到第八層的也就映桃她們幾個吧。”
“嗯，只有映桃和南延。”
“……”原來是六七層居多啊，敢情她這個第五層是倒數第三，她居然還藏著掖著。
倚狐忽然有種仙靈法訣很好修煉的錯覺，可分明許多人終其一生都超不過第十層的，她若不是有沈跟她一塊修煉，助她領悟仙靈法訣，她說不定真的才第三層。
不怪飼柔自信心受損了，這要是換做她混在這些天才當中，她也難受，她現在就挺堵得慌的，阿阮比她還堵得慌一些，她可是只千年大妖了。
打架不一定會輸，可修煉法訣的速度，她已經輸了。
“師尊，我去修煉了！”
阿阮咬咬牙，朝著住所奔去。
——
阿阮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倚狐自然也不成能為那個懈怠的人，她可不想到時候在貍山就被淘汰了，擂臺都沒站上去，她現在可是仙靈的少宗主，要是一開始就落敗了，到時候會被嘲笑的是整個仙靈。
倚狐漸漸也有了仙靈共同的榮辱精神，她要抓緊努力。
她一邊控制著手腕上的青蓮紗，一邊運轉靈元快速修行，這兩股力她如今已經可以控制的不錯了。
沈音倒是不急不躁，她們各宗長老宗主商議完事，也就各自回了房中，她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倚狐院中，空意城就是專門建起來供來參加貍山歷練的人休息的，每個宗門都有著自己劃分的地盤。
仙靈地盤建起來的都是一個個的小院子，並不奢華，但勝在舒適。
因為參加貍山歷練的弟子增加了人數，多數都是兩人一間房的。
但倚狐是少宗主，因此是一個人一間小院子。
無人打擾的幽靜裏，只聽的到平緩的呼吸聲。
沈音推門而進，就看到了格外刻苦的倚狐。
可眼下歷練在即，就算是倚狐天賦再高也很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再有突破，她張了張口：“狐兒，你就算修煉也提升不了多少，你過來我跟你說說貍山歷練的事。”
倚狐剛剛就感應到沈音進她的屋了，只是沈音沒吭聲，她自然也不好停下，讓沈音看到她的刻苦認真總是好事。
沈音讓她停下來，倚狐自然是停了下來。
倚狐停止了運轉靈元，她從床榻上下來走到了沈音邊上。
沈音手指微微彎曲，一根金絲就鉆了出來，在空中匯聚而成了金色的字體，赫然是玄靈宗和上靈宗兩個宗門的名字。
倚狐有些迷茫，沈音指了指浮在空中的字：“此次貍山歷練，仙靈和藥宗已經講和，進了貍山藥宗弟子應當不會刻意為難我們仙靈的弟子，狐兒你要重點註意一下上靈宗和玄靈宗，上靈宗飼養惡靈應當是為了貍山歷練，到時候肯定會不擇手段，一旦她們用處惡靈，你要第一時間召集映桃她們將他們全殲。玄靈宗的話，江緋谙跟我有仇，她以前暗算過我，被我傷了臉。”
倚狐輕輕點頭，可又忍不住問著沈音：“可今日上靈宗還未到。”
“她們肯定會來的，只不過是怕我們找她們麻煩，所以應該會遲點到。”
沈音說的話，倚狐都一一記下了，她將上靈宗和玄靈宗牢牢地記在了心上，沈音見她如此聽話，欣慰地笑了笑：“至於其他宗門，特別註意一下景陽門就好。”
“景陽門很厲害嗎？”
沈音輕輕嗯了聲：“貍山歷練每年選出前三宗門維持修仙界的秩序，我們仙靈一直是第一，藥宗一直都是第二，而景陽門一直穩居第三，上一屆第五名和第九名都是他們宗門的。”
“什麽？第五名不是風長老嗎？”倚狐克制不住心中的驚訝，她一直以為風靈鳶是第五名的。
“鳶師妹也的確是第五名，她和景陽門的井凝雲比分相同，最後比試一場也沒分出勝負，所以她們兩人都是第五名。”
沈音終於是跟她說起來了上一屆完整的排名，柳長奚第一，沈音第二，沈月華第三，第四名是司靈宗找來的那只妖——李文富，第五名是風靈鳶和景陽門的井凝雲，第七名是玄靈宗的江緋谙，第八名是上靈宗的李成禾，第九名也是景陽門的井德軒，第十名是柳靈心。
仙靈占了前五三個名額所以保住了第一的名頭，藥宗一個第一加上一個第十占下了第二宗門的名頭，景陽門一個第五一個第九占住了第三的名頭。
其實不止上一屆，已經有好幾屆貍山歷練都是如此的排名了，眾人也是信服的。
當然也有不信服的，那就是江緋谙，她不是不信服宗門排名，而是不信服自身的排名，她太早對上沈音，因為暗算沈音，被沈音用金鸞業火燒傷了，傷勢嚴重影響到了後面的比試，所以她一直覺得她是強過風靈鳶和井凝雲的。
可名次不會有更改的機會，只是每次想到名次都會加深江緋谙對沈音的恨意罷了。
沈音並不怕江緋谙，只是有些擔心倚狐，她能感受到倚狐變強了許多，可玄靈宗的人要是跟江緋谙一樣不擇手段的話，她還是有些擔心倚狐會吃虧的。
倚狐的心思根本不在江緋谙身上，她有些好奇能和風靈鳶打平的井凝雲。
“仙師，她們景陽門這般厲害嗎？”
沈音輕輕點頭，這是對景陽門的認可，也是對當年對手的認可：“還記得我們在甕城嗎？景陽門那些人個個都是布陣的好手，遇上景陽門的人一定要保持距離，不要被她們送進陣法裏，但景陽門的人還是很正派的，手段不似枯木那般陰毒，還是玄靈宗和上靈宗更為麻煩些。”
“還有九靈宗的人也註意一下，她們宗主平婉有個得意弟子很是厲害。”
“九靈宗？”倚狐在腦海中回想著沈音剛剛跟她說過的上一屆貍山歷練的名次，裏面似乎是沒有九靈宗的弟子：“仙師，她們上一屆貍山歷練都無人進前十嗎？”
“狐兒，貍山歷練固然是宗門實力的展現，可也不是宗門實力的全部，貍山千年才出現一次，但進入貍山的人不能超過五百歲，那就註定了會有一部分天才無法踏入貍山，無法參與到貍山歷練當中，她們現任宗主平婉與我們是同輩人，天資高到老宗主都誇讚過，只可惜上一屆貍山歷練的時候她超齡了。”
沈音所說，倚狐都一一記下了：“仙師，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沈音嘆息一聲，她摸上了倚狐手腕上的青蓮紗：“狐兒，這次貍山歷練與以往不同，活著出來才是最要緊的事。”
沈音手心的溫度是滾燙的，隔著青蓮紗，倚狐都能感受到的滾燙，她微微哽咽：“我會的，仙師。”
就好像這真的是一場死別，可這怎麽會呢，就算那邪神再厲害，不是還有沈君蘭和綠蕊，兩個神難道還鬥不過一個了嘛。
她會活著出來的，還會拿到一個好名次，讓沈音看到她也可以很厲害。
倚狐並不知道，沈音知道她變強了，在仙靈絕地的時候，沈音是跟她一起修煉的，她知道倚狐的所有變化，只可惜倚狐還沒有強大到能讓沈音放心她面對一切危險的地步。
沈音握著她的手腕，凝著她沒有說話，那雙眼眸十分平淡，看不到神情的波動，可倚狐還是不自覺地低下了眼眸：“仙師，我真的會活著出來的。”
“不要食言。”話音飄落，房中已經沒了沈音的蹤影。
倚狐捂著劇烈顫動的心口，猛吸了兩口涼氣。
面對沈音她總是慌亂的不成樣，她就像是蠱人的藥會牽動倚狐所有情緒，喜怒哀樂都因她，所以她又怎麽舍得死在貍山讓沈音難過呢。
活著，對於她來說並不難的。
邪神有沈君蘭和綠蕊對付，她要對付的還是同輩弟子，她在曲承蔚追殺下還能挺好幾年，同輩再強也不可能有境主強的，她就算打不贏，跑還是能跑掉的。
當然，倚狐還是比較想要個好名次的。
沈音都拿了第二名，她總不能連前五十都進不去吧。
想這些也是無用的，她應當找個人試試自己的斤兩，她是變強了，可強到什麽份上，倚狐是不知道的。
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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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將要對抗的是邪神，若是邪神不滅，必定要迎來亂世。
藥宗和仙靈宗之間原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之前之所以不和，甕城的事還是小事，最要緊的還是宗門排名，為何藥宗有萬年佛蓮和凰裕神鳥兩位近乎是神一般的存在，宗門弟子都享受著最好的資源，還是處處被仙靈壓著。
上一屆的貍山歷練，藥宗出了柳長奚，仙靈宗遭遇魔宗圍攻。
柳固珩那時覺得第一的位置，藥宗穩拿了，可沒想到輸在了最後的比分，柳長奚雖拿下了第一，可仙靈有三位弟子沖進了前十，排名還都不低，藥宗還是輸了。
倘若藥宗也有神物庇護，柳固珩這心中還好受些，可他私下調查了好些次也沒有發現仙靈的神物，她們最是拿得出手的就是三件半神器，可藥宗的半神器足足有四件。
柳固珩承認他是有些小心眼了，可過不去心中坎也並非他一人，藥宗歷任宗主就無一人是將此事琢磨明白了的。
而今不一樣了。
玉凝笙和沈君蘭的親密擺在了眼前，既然亂世將至，倒不如雙強聯手，共禦宗門。
剛剛他們商議的也是此事，若不是江緋谙突然到來，他原本還要問問沈月華其他事的，江緋谙就是只笑面虎，年輕時候就愛戳暗刀子，現在的心思就更深了，不是什麽好東西。
柳固珩輕啐一口，又笑盈盈地看向了沈月華，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殷切：“月華，咱們現在也是合作關系了，你們也知道了我們藥宗所仰仗的除了四件半神器，還有萬年佛蓮，你也跟老頭子說說仙靈的仰仗是何物可好？”
他比沈月華確實是老上許多的。
雖是剛剛就決定要合作了，但沈月華並沒有回答柳固珩的問題，事關宗門秘密，她自然是要處處小心。
沈月華還是有所防備，姿態未曾放松半點，柳固珩不甘心地問道：“月華，可還是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既然都主動求和了，那原由他今日一定要問明白了，日後就算是化骨了也好相告前輩們。
沈月華朝柳固珩身後看去，那後面站著柳長奚和位美貌女子，她從她們到來就一直跟著和柳長奚跟著柳固珩，藥宗的長老，沈月華大都是知道名姓的，巔峰實力的那些還打過交道。
這個女人卻實在是眼生的很，按理說能跟柳長奚並肩站立的人並不多，她身上的氣息也很奇怪，很溫和但摻雜著些高貴，那感覺和沈君蘭給她的感覺很像。
沈月華凝視著女人，玉白的手指輕輕擡起，指了指女人：“柳宗主，我要知道她的身份。”
柳固珩心中一驚，面上依舊溫和含笑：“這是我們宗門的綠蕊長老。”
他還是不夠坦誠，柳固珩心知肚明沈月華在問什麽，卻避而不談。
既是不願坦誠，那也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沈月華脾性雖是極好，可她也不是那般好哄騙的人，她不會相信柳固珩口中的綠蕊只會是個普通的長老，她轉過身就要帶著仙靈的弟子們離開。
還未踏出半步就被沈君蘭攔住了。
沈君蘭指尖輕轉，一朵金蓮就朝著綠蕊飛了去：“既是都說到這份上了，又有什麽好遮掩的。”
綠蕊伸出手，接住了金蓮，金蓮碰到綠蕊的指尖竟是迸發出一道強烈的金光遮蔽了所有人的目光，等著眼前漸漸清明，綠蕊的背後居然是長出來了一對火羽翅膀，火紅色的翅膀羽毛細膩精致，上面燃燒著火焰，絲絲縷縷的火焰印在眼底，晃動間飛濺出細小的火花。
她額心也多了抹火焰的標識，最奇異的是她的發也變作了火紅色。
這一刻倚狐已經知道了女人的身份，她居然是藥宗的那只凰裕神鳥！
如此看來，她才是沈君蘭口中所說的幫手。
藥宗竟是將所有的底牌都帶了出來，此次貍山歷練應當會熱鬧非凡。
“倚……倚狐。”耳邊的輕響讓倚狐註意力從綠蕊身上挪開，她身邊的阿阮面色蒼白，額心冷汗直冒，晃晃蕩蕩地就要摔下去。
倚狐忙伸手拽住了阿阮的胳膊：“阿阮，你怎麽了？”
阿阮這一變故，身為阿阮師尊的風靈鳶自然也註意到了，她走過來攙扶著阿阮另外一只胳膊，靈力順著她的手鉆進阿阮的身體裏，阿阮的臉色才好看些。
“多些師尊。”阿阮緩過勁，目光落在了倚狐身上，滿眼疑惑：“倚狐，你真的是狐妖嗎？”
倚狐不明白阿阮為何突然這樣問她，難道說她又露了什麽破綻出來？
倚狐心神不寧地摸著手腕上的青蓮紗，站在身邊的沈音淡淡道：“凰裕神鳥是上古留存的神獸，對獸類都是有血脈壓制作用的。”
原來不是她無意中露了破綻，而是她的身體對凰裕神鳥的血脈壓制沒有絲毫反應，才讓阿阮有了疑惑，她也有些奇怪她為何對凰裕神鳥沒有反應的。
難道說蜉蝣算不算獸類？
倚狐也弄不明白，可眼下更要緊的還是那只凰裕神鳥還沒有要收回血脈壓制的意思，她身上的金光甚至越來越耀眼奪目，她也看到了阿阮可憐的模樣，她朝著沈君蘭笑了笑：“君蘭，你自從神性被偷，脾氣可不如從前了，這般性急做什麽，瞧瞧你幹的好事。”
“這小蝴蝶嚇著的可憐模樣，你就看著不心疼？”
聽起來她像是個憐香惜玉的，血脈壓制的釋放都怪沈君蘭。
柳長奚一掌拍在了她翅膀上，無情地拆穿了她的謊言：“別裝了，你就是誠心的，君蘭姐打出的靈力根本不會逼你顯形。”
這不對啊！
書中所寫，凰裕神鳥性情不定，脾氣極差，只喜孩童，所以藥宗弟子很小的時候就要被送進試煉之地接收凰裕神鳥的考驗。
可眼前是什麽情況，柳長奚居然一巴掌就打上去了，難道她就不怕惹怒神鳥嗎？
綠蕊沒有似倚狐想象中那般，反手一掌將柳長奚拍飛，她只是扯著一節衣袖，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可憐兮兮地說道：“好難過，長奚一點都不向著我。”
見柳長奚不吭聲，綠蕊松開了衣袖，她轉頭看向了沈月華，一股神靈的威壓從她身上發出，朝著沈月華逼去：“我顯形，不是因為沈宗主想看嘛！”
面對沈月華，綠蕊可沒有面對柳長奚那般好的脾性，她身上冒出陣陣寒意，那股威壓，倚狐離得甚遠都能感受到其中厲害，她皺皺眉看向沈音。
沈音最是關心沈月華了，此刻卻沒什麽反應。
沈月華輕笑一聲，她甚至沒有朝後退上半步，她的身上冒出些寒光，洶湧的氣勢朝著綠蕊而去，綠蕊身上的火焰竟是都微小了些，綠蕊驚喜地看向了沈月華：“你，很有意思！”
她足尖輕點就要朝著沈月華攻去，翅膀卻被柳長奚拽住，柳長奚硬生生將她飛起的身子拽了回去，沖著沈月華道：“別跟她計較，她活的太久了，總愛找些樂子。”
綠蕊的翅膀上有火焰燃燒，柳長奚居然是連半點靈力都沒運轉，就那般握上了綠蕊的翅膀，手也沒有燙傷的痕跡，沈月華訝異地盯著柳長奚的手。
只看到柳長奚在綠蕊不想著打她後，慢慢松開了手，一根羽毛沾著她的掌心，一同離開了綠蕊的翅膀。
綠蕊也看到了。
她臉色不大好看地盯著那根羽毛，柳長奚看了看那根羽毛，隨手就將羽毛塞進了柳固珩手裏，綠蕊的目光也從柳長奚掌心挪到了柳固珩掌心。
面對從天而降的災禍，柳固珩訕笑兩聲：“老祖宗，還會長出來的。”
綠蕊冷笑一聲：“誰是你老祖宗，你可比我看著老多了！”
她性情看著的確很是一般，可面對柳長奚的時候倒是不錯，大概是因為她和佛蓮都將命數牽在了柳長奚身上的緣故，她只對柳長奚和善。
柳固珩倒是想張口喊她一聲小祖宗，可她都是上古神物了，柳固珩萬萬是叫不出來的。
他將禍水東引，輕輕揮動手掌，那根羽毛飄去了沈君蘭掌心。
藥宗的兩位神物，佛蓮脾性溫和，凰裕神鳥暴躁易怒，倒是可以互相牽引的。
他一個小輩，誰都是得罪不起的，只能是哀求地沖著沈君蘭笑了笑，沈君蘭伸手接住了神羽，她掌心金光浮動，唇邊有金色靈字飛出，那根羽毛被金光托著朝著綠蕊而去，竟是重新回到了綠蕊翅膀上，這便是佛蓮特有的超度能力，可讓萬物和生靈都得到輪回新生。
雖然就連他都覺得對根羽毛用這樣的力量奢侈無比，可好歹是將綠蕊哄高興了。
她不鬧騰了，也不惦記著和沈月華動手了。
柳固珩又打起來了沈月華的主意，他湊了過去，碾動長長的胡須：“沈宗主，現在可以告訴我仙靈修煉的秘密了吧。”
這次沈月華沒有再推三阻四，雖是秘密，可也是偷不走的秘密。
“因為仙靈是一片福地，仙靈最多的就是試煉地，不少試煉地裏還有關著的妖邪，要想順利闖過試煉地就地去戰，還有就是我們仙靈只有合適煉丹煉器的人才會去修煉丹方器術，大多數弟子只練修為，而你們藥宗人人都煉丹煉器，旁門練多了，修為都是靠著丹藥餵出來的，也沒有什麽實戰的經驗，自然贏不過我們的弟子。”
她拐著彎說藥宗的人空有修為，卻沒有什麽實際的戰鬥能力。
柳固珩剛想生氣又恍恍惚惚覺得這是實情，尤其是小一輩，越發依靠丹藥，也就柳長奚柳靈心讓他省心些，可一個宗門不能只有一個人厲害。
柳固珩咬咬牙，轉過頭囑咐著柳長奚：“長奚你記下來，等著回去以後，我們商議商議如何弄出些厲害的試煉地讓門內弟子都可以提高實戰能力。”
柳長奚有些無語，藥宗的事自來是親力親為的，要不是有時候不方便離開宗門，恨不能所有事都自己辦了，她是少宗主不假，可也是藥宗歷代最清閑的少宗主，柳長奚根本不用跟她商議，等著回了宗門，他看著安排就好。
可眾目睽睽下還是得給柳固珩留面子，便輕輕點點頭。
見柳長奚應下來了，柳固珩連忙又問：“還有別的嗎？”
他雖和仙靈講和，可誰又不希望自身宗門實力能夠增強，
沈月華頓了頓，朝著身後的風靈鳶看了眼，又看了看沈音，這才說道：“再有就是我們仙靈上下一心。”
聽聞此話，柳固珩就不願意聽了，沈月華的話就好像藥宗的人做不到上下一心。
“我們藥宗也是上下一心的，雖然出了幾個毒瘤，可你們仙靈不也有呂盛曲承蔚之流。”
柳固珩提到了曲承蔚，沈月華唇鋒輕抿：“曲承蔚已經死了。”
……
“長奚，等著貍山歷練結束以後，你回去就把竇峰他們幾個宰了。”
柳長奚實在是不想聽柳固珩這種話，她之前就聽過了要將竇峰幾人逐出宗門，可趕出宗門，柳固珩都尚且舍不得，更何況是殺之後快了。
她拽住了柳固珩的衣襟：“師尊，我們還是先去住處看看吧。”
柳長奚要帶著柳固珩走，綠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柳長奚是怕她繼續招惹沈月華，她知綠蕊心中大概是盤算起要和沈月華動手的事了，畢竟她初見沈月華的氣都覺得稀罕。
很少有修士會將自身的靈力練到這般極致的寒意。
綠蕊在藥宗可是能無聊到拿神火把宗門飼養的白鶴一只只燒沒了羽毛的人，碰著沈月華這樣好玩的氣，她必然是有心試試的。
可讓她離開宗門又不是為了和仙靈動手，養精蓄銳才是正經事。
她都拽著柳固珩走出去很遠了，看綠蕊沒動，還是回頭將她也拽走了。
綠蕊不甘心地掙紮著：“你們去就行。”
柳長奚冷著臉：“一起。”
——
任憑柳固珩和綠蕊如何不情願，還是被柳長奚拽走了。
柳長奚雖是少宗主，宗門裏的神物和宗主倒是都將她怕三分。
同樣是少宗主，差距還真是有點大的。
倚狐恍恍惚惚記起來自己如今也是少宗主的事，有些唏噓。
身邊的忽然沈音輕嘆一聲：“凰裕神鳥，萬年佛蓮，藥宗的底牌還真是令人驚訝。”
的確，若不是她看過原書，大概也會驚訝於藥宗藏著的神物。
可這樣才從側面顯露出了仙靈的可怕啊。
仙靈沒有神物，不靠丹藥堆積，宗門弟子的實力遭遇兩次災禍還一騎絕塵，這就是天下第一大宗啊！
飼柔剛剛都是用心在聽的，只是越聽越覺得玄乎，她咕噥一聲：“倚狐師侄，藥宗真厲害。”
倚狐順心回了飼柔一句：“仙靈也厲害。”
“可是仙靈沒有神物！”
飼柔幾乎是喊出來的，萬年佛蓮和凰裕神鳥那都是傳說中的神物，她們齊齊歸於藥宗給飼柔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沈音睨了眼她：“我們不需要那些。”
飼柔低著腦袋，她柔白的手指摸著身上青袍的面料，心中竟是湧上來片刻的迷茫，她終於是鼓足了勇氣擡起頭，朝著沈音嘶吼一聲：“那是因為沈長老你有著旁人無法並肩的天賦！”
飼柔似乎認為藥宗才是最合適她的地方，覺得藥宗的丹藥可以彌補自身的缺陷。
可藥宗那些弟子很小的時候就會被送進去試煉之地，沒有天賦的弟子，沒辦法和火產生聯系的早就死在了試煉之地，僥幸活下來的也瘋了，就算是沒瘋的，這輩子也就是個外門弟子。
仙靈法訣才做到了一視同仁，無論何等天賦都可以修煉仙靈法訣，入門起就在腦海裏放進法訣，突破一層就可以看到下一層的法訣，沒有其他宗門那樣的內外門之分，最多是有六個首傳弟子。
更何況她說的不對，沈音絕不是只有天賦，仙靈絕地倚狐是去過的，她知道那裏有多恐怖，沈音可是能在那裏閉關幾百年的。
沈音一直以來都在用勤奮刻苦來盡力彌補她自身無法服食丹藥，借助靈花異草來突破的缺失。
倚狐不喜歡別人忽視沈音的努力，她瞪了眼飼柔：“飼柔師叔，你為何只能看到仙師的天賦，而看不到仙師的努力。”
“或許你該反省反省自己的，分明一早就知道要來貍山歷練了，這十四年我在仙靈絕地日日飽受風雪摧殘的時候，你在一味地討好笙笙，不僅自己沒修行，還耽誤笙笙的修行，若不是笙笙的仙靈法訣已經突破到了第七層，我理應問你的罪才對！”
飼柔一時間面紅耳赤，倚狐說的句句都是事實，寒憂離讓她強大自身的同時再來討好玉凝笙，她卻只完成了後者。
她因為覺得自己沒天賦，被送到貍山歷練無論如何都是贏不了的，越發懈怠修煉。
可蒼玄和寒憂離都沒問她的罪，倚狐憑什麽問她的罪！
飼柔有些惱羞成怒：“笙笙叫你一聲師娘，你還真把自己當她長輩了！”
倚狐下意識地看向了玉凝笙，玉凝笙也在看她，見倚狐看過來，玉凝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挽住了倚狐和沈音的胳膊：“笙笙的師父師娘當然都是長輩呀。”
好在，這小丫頭沒有因為飼柔平時帶著她玩的情分，忘記了自己親人是誰。
倚狐擡手摁著眉心，她也覺得有些不對了，她很多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把玉凝笙當成小孩看待，以前是真的小，現在可是大了。
她又想到了沈音的話，的確剛認識沒多久，她就開始覺得玉凝笙是乖女兒了。
玉凝笙也很奇怪，小時候喊，大了還是喊。
好像是有哪裏不對的，可她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倚狐還在思考，飼柔就像是被惹怒了的刺猬，渾身的刺都冒了出來，她抓狂地喊著：“我不是你們，我沒有天賦，努力又有什麽用呢！這仙靈絕地我原本就不想來的，是你們逼我來的！”
“是你們逼我來的。”她喊過以後，語調漸漸委屈，淚水盈滿了眼眶，熱淚不住地朝下滾落，她失魂落魄地念叨著：“分明是你們逼我來的。”
玉凝笙想要上前哄飼柔，卻被沈音攔了下來：“讓她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確實，仙靈安排來參加貍山歷練的弟子都是天驕之子，她們有著過硬的實力和令人艷羨的實力。倚狐也不算是一點天賦都沒有，她只是混在這一群天才當中，徹底暗淡了下來，也喪失了自信。
她沒有趁著來貍山歷練之前逼苦練，也是她如今惶恐不安的原因。
她甚至連堂堂正正辯駁倚狐的勇氣都慢慢喪失，從甕城回去，蒼玄就收了她為弟子，她比倚狐她們更早知道要參加貍山歷練，可她從未下過苦工。
沈月華看向了風靈鳶，秀眉覆上了一層寒霜：“蒼師叔收徒的時候，如何不想想貍山歷練在即，實在想收晚些年也好些。”
風靈鳶斜了眼，哭到半跪在地上的飼柔，她也不太會哄人，她大概能理解飼柔的壓力，她當年參加貍山歷練的時候，因為年輕也是對那地方充滿了畏懼，可進去了才發現，也沒那麽可怕，身邊總有個沈月華護著她。
飼柔應當是缺個人減輕她的畏懼。
風靈鳶低下眼眸，淡淡道：“西北境的人呢，寒憂離知道她師妹膽小，還不找人盯著。”
倚狐聽到這話，指了指玉凝笙。
風靈鳶醒悟，可不是找了嘛，甚至還找別境的弟子，就好像她們西北沒人來參加了一樣。
“師叔……”突然響起來一道清越的女聲，倚狐擡起眼眸就看到了同樣身著青袍的姑娘找了過來，青袍姑娘原是走著的，瞧見跪在地上的飼柔，連忙跑了過來。
看到滿臉淚水的飼柔，眉尾輕輕跳動：“師叔既然這麽害怕貍山歷練，那老境主要收你做弟子的時候為何不拒絕呢？”
飼柔聽到聲音，吸了吸鼻子，朦朧著視線將人看了個大概，她一驚：“映桃，你什麽時候來的？”
原來，這姑娘叫映桃。
倚狐是真不認識幾個人，她正式入仙靈以後就進了絕地修煉，看著飼柔的反應，映桃應該也是西北境的弟子。
沈音看到了倚狐的迷茫，小聲與她說著：“映桃是寒師妹的弟子，天資頗高，寒師妹有心培養她做下一任境主。”
聽上去，映桃應當是很厲害的。
看上去，映桃也是十分厲害的。
映桃皺著眉，一手搭上了飼柔的肩，將她提了起來，順勢拍了拍她膝蓋上沾上的灰塵：“師尊讓我照顧好師叔，我在住處沒找著師叔，自然是找過來了。”
“剛剛在冰凰上你都不管我，現在來管我做什麽！你們都欺負我！”飼柔還在氣惱，對著映桃也發了脾氣，還將她們一並罵了進去。
映桃眉骨輕擡，她並不生氣，只是從容不迫地朝著倚狐她們施禮：“宗主、沈長老、風長老、少宗主、阿阮師姐，我師叔應當是在冰凰上凍傻了，還沒清醒過來，說錯了話，你們可別跟她計較。”
映桃與她們表達了歉意，這才應著飼柔：“我們西北境的弟子都上了火凰，師叔你非要一人去冰凰上，我該如何管你，我師尊和師爺不是臨行前給過師叔許多法器，難道能一件能取暖都沒有？就算沒有能取暖的法器，難道連螢火丹都沒有？”
“我……”飼柔一時語塞，她凍得哆哆嗦嗦，早把臨行前寒憂離和蒼玄將她儲物戒指塞滿的事忘了個幹幹凈凈，螢火丹和屬陽的法器她都有，可她一樣都沒有用。
難道說她已經懈怠到連法器都忘記如何用？丹藥都忘記可以吃了麽？
飼柔驚慌失措地拍了拍臉，順勢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她的哭鬧在映桃到後，戛然而止。
飼柔有些慚愧地低下了腦袋，朝著倚狐她們輕輕鞠躬：“我這就回去修行！”
她拽著映桃拔腿就跑，好似她們都是些洪水猛獸。
倚狐哭笑不得，分明是她們被飼柔的怨氣嚇到了語塞，她看著映桃和飼柔離開的背影，側過眼眸與沈音說道：“仙師，映桃看著還挺厲害的。”
玉凝笙是認識映桃的，她這些年可沒少去西北境閑逛，她搶先了沈音一步說道：“師娘師娘，映桃姐姐仙靈法訣可是修煉到第八層了，比笙笙還高呢。”
第八層！
倚狐忽然覺得自己的第五層不太夠看了，阿阮就更為挫敗了，她這些年也被風靈鳶抓著在閉關，對宗門裏的弟子也不太熟。
沈音看她們兩只耷拉下腦袋的妖，唇邊有輕輕的笑意：“你們不必如此，你們是妖，修煉仙靈法訣的同時還要修煉妖的功法，而且也才入門十四年，映桃她們都入門好幾百年了，你們的實力也不局限在仙靈法訣。”
沈音居然在寬慰她和阿阮。
的確是這樣的，若是整體實力，倚狐和阿阮甚至是勝過的，她們只是仙靈法訣修煉的層次低了些。
“她們這一屆還是停留在第六七層的多，修煉到第八層的也就映桃她們幾個吧。”
“嗯，只有映桃和南延。”
“……”原來是六七層居多啊，敢情她這個第五層是倒數第三，她居然還藏著掖著。
倚狐忽然有種仙靈法訣很好修煉的錯覺，可分明許多人終其一生都超不過第十層的，她若不是有沈跟她一塊修煉，助她領悟仙靈法訣，她說不定真的才第三層。
不怪飼柔自信心受損了，這要是換做她混在這些天才當中，她也難受，她現在就挺堵得慌的，阿阮比她還堵得慌一些，她可是只千年大妖了。
打架不一定會輸，可修煉法訣的速度，她已經輸了。
“師尊，我去修煉了！”
阿阮咬咬牙，朝著住所奔去。
——
阿阮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倚狐自然也不成能為那個懈怠的人，她可不想到時候在貍山就被淘汰了，擂臺都沒站上去，她現在可是仙靈的少宗主，要是一開始就落敗了，到時候會被嘲笑的是整個仙靈。
倚狐漸漸也有了仙靈共同的榮辱精神，她要抓緊努力。
她一邊控制著手腕上的青蓮紗，一邊運轉靈元快速修行，這兩股力她如今已經可以控制的不錯了。
沈音倒是不急不躁，她們各宗長老宗主商議完事，也就各自回了房中，她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倚狐院中，空意城就是專門建起來供來參加貍山歷練的人休息的，每個宗門都有著自己劃分的地盤。
仙靈地盤建起來的都是一個個的小院子，並不奢華，但勝在舒適。
因為參加貍山歷練的弟子增加了人數，多數都是兩人一間房的。
但倚狐是少宗主，因此是一個人一間小院子。
無人打擾的幽靜裏，只聽的到平緩的呼吸聲。
沈音推門而進，就看到了格外刻苦的倚狐。
可眼下歷練在即，就算是倚狐天賦再高也很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再有突破，她張了張口：“狐兒，你就算修煉也提升不了多少，你過來我跟你說說貍山歷練的事。”
倚狐剛剛就感應到沈音進她的屋了，只是沈音沒吭聲，她自然也不好停下，讓沈音看到她的刻苦認真總是好事。
沈音讓她停下來，倚狐自然是停了下來。
倚狐停止了運轉靈元，她從床榻上下來走到了沈音邊上。
沈音手指微微彎曲，一根金絲就鉆了出來，在空中匯聚而成了金色的字體，赫然是玄靈宗和上靈宗兩個宗門的名字。
倚狐有些迷茫，沈音指了指浮在空中的字：“此次貍山歷練，仙靈和藥宗已經講和，進了貍山藥宗弟子應當不會刻意為難我們仙靈的弟子，狐兒你要重點註意一下上靈宗和玄靈宗，上靈宗飼養惡靈應當是為了貍山歷練，到時候肯定會不擇手段，一旦她們用處惡靈，你要第一時間召集映桃她們將他們全殲。玄靈宗的話，江緋谙跟我有仇，她以前暗算過我，被我傷了臉。”
倚狐輕輕點頭，可又忍不住問著沈音：“可今日上靈宗還未到。”
“她們肯定會來的，只不過是怕我們找她們麻煩，所以應該會遲點到。”
沈音說的話，倚狐都一一記下了，她將上靈宗和玄靈宗牢牢地記在了心上，沈音見她如此聽話，欣慰地笑了笑：“至於其他宗門，特別註意一下景陽門就好。”
“景陽門很厲害嗎？”
沈音輕輕嗯了聲：“貍山歷練每年選出前三宗門維持修仙界的秩序，我們仙靈一直是第一，藥宗一直都是第二，而景陽門一直穩居第三，上一屆第五名和第九名都是他們宗門的。”
“什麽？第五名不是風長老嗎？”倚狐克制不住心中的驚訝，她一直以為風靈鳶是第五名的。
“鳶師妹也的確是第五名，她和景陽門的井凝雲比分相同，最後比試一場也沒分出勝負，所以她們兩人都是第五名。”
沈音終於是跟她說起來了上一屆完整的排名，柳長奚第一，沈音第二，沈月華第三，第四名是司靈宗找來的那只妖——李文富，第五名是風靈鳶和景陽門的井凝雲，第七名是玄靈宗的江緋谙，第八名是上靈宗的李成禾，第九名也是景陽門的井德軒，第十名是柳靈心。
仙靈占了前五三個名額所以保住了第一的名頭，藥宗一個第一加上一個第十占下了第二宗門的名頭，景陽門一個第五一個第九占住了第三的名頭。
其實不止上一屆，已經有好幾屆貍山歷練都是如此的排名了，眾人也是信服的。
當然也有不信服的，那就是江緋谙，她不是不信服宗門排名，而是不信服自身的排名，她太早對上沈音，因為暗算沈音，被沈音用金鸞業火燒傷了，傷勢嚴重影響到了後面的比試，所以她一直覺得她是強過風靈鳶和井凝雲的。
可名次不會有更改的機會，只是每次想到名次都會加深江緋谙對沈音的恨意罷了。
沈音並不怕江緋谙，只是有些擔心倚狐，她能感受到倚狐變強了許多，可玄靈宗的人要是跟江緋谙一樣不擇手段的話，她還是有些擔心倚狐會吃虧的。
倚狐的心思根本不在江緋谙身上，她有些好奇能和風靈鳶打平的井凝雲。
“仙師，她們景陽門這般厲害嗎？”
沈音輕輕點頭，這是對景陽門的認可，也是對當年對手的認可：“還記得我們在甕城嗎？景陽門那些人個個都是布陣的好手，遇上景陽門的人一定要保持距離，不要被她們送進陣法裏，但景陽門的人還是很正派的，手段不似枯木那般陰毒，還是玄靈宗和上靈宗更為麻煩些。”
“還有九靈宗的人也註意一下，她們宗主平婉有個得意弟子很是厲害。”
“九靈宗？”倚狐在腦海中回想著沈音剛剛跟她說過的上一屆貍山歷練的名次，裏面似乎是沒有九靈宗的弟子：“仙師，她們上一屆貍山歷練都無人進前十嗎？”
“狐兒，貍山歷練固然是宗門實力的展現，可也不是宗門實力的全部，貍山千年才出現一次，但進入貍山的人不能超過五百歲，那就註定了會有一部分天才無法踏入貍山，無法參與到貍山歷練當中，她們現任宗主平婉與我們是同輩人，天資高到老宗主都誇讚過，只可惜上一屆貍山歷練的時候她超齡了。”
沈音所說，倚狐都一一記下了：“仙師，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沈音嘆息一聲，她摸上了倚狐手腕上的青蓮紗：“狐兒，這次貍山歷練與以往不同，活著出來才是最要緊的事。”
沈音手心的溫度是滾燙的，隔著青蓮紗，倚狐都能感受到的滾燙，她微微哽咽：“我會的，仙師。”
就好像這真的是一場死別，可這怎麽會呢，就算那邪神再厲害，不是還有沈君蘭和綠蕊，兩個神難道還鬥不過一個了嘛。
她會活著出來的，還會拿到一個好名次，讓沈音看到她也可以很厲害。
倚狐並不知道，沈音知道她變強了，在仙靈絕地的時候，沈音是跟她一起修煉的，她知道倚狐的所有變化，只可惜倚狐還沒有強大到能讓沈音放心她面對一切危險的地步。
沈音握著她的手腕，凝著她沒有說話，那雙眼眸十分平淡，看不到神情的波動，可倚狐還是不自覺地低下了眼眸：“仙師，我真的會活著出來的。”
“不要食言。”話音飄落，房中已經沒了沈音的蹤影。
倚狐捂著劇烈顫動的心口，猛吸了兩口涼氣。
面對沈音她總是慌亂的不成樣，她就像是蠱人的藥會牽動倚狐所有情緒，喜怒哀樂都因她，所以她又怎麽舍得死在貍山讓沈音難過呢。
活著，對於她來說並不難的。
邪神有沈君蘭和綠蕊對付，她要對付的還是同輩弟子，她在曲承蔚追殺下還能挺好幾年，同輩再強也不可能有境主強的，她就算打不贏，跑還是能跑掉的。
當然，倚狐還是比較想要個好名次的。
沈音都拿了第二名，她總不能連前五十都進不去吧。
想這些也是無用的，她應當找個人試試自己的斤兩，她是變強了，可強到什麽份上，倚狐是不知道的。
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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